第79章 噩夢主
現在修齊扮演的火鳳，是參觀延壽坊製作商品過程的買家。
於情於理，他不該打斷羅生的製作演示。可如果不插嘴，在心裡修齊已經能預見的這隊凡人慘絕人寰的下場了。
修齊嘴唇方要翕動，一旁的白燭不動聲色的微踩他的腳趾。全不及修齊發言打斷羅生的手下，眾羅剎就利落嫻熟的把它家秘製藥酒灌入那十二個凡人口中。
眾凡人即刻眼神渙散，飄然欲仙，痴痴呆呆，渾無反抗，任由眾羅剎像裁縫做衣服那樣用小刀精細裁剪活皮，像木匠做家具那樣用鋸子肢解肢體。
泉涌的新鮮人血注入血池。整個大廳沒有響起一聲人類本能的哀嚎。反有羅剎鬼樂隊彈琵琶，吹嗩吶，給「火鳳」一眾看客，也給去往生的凡人，來點喜慶的氣氛。
半個時辰的處理功夫，十二凡人悉數喪命，血肉肌骨都成了畫皮和人偶的胚胎材料。
「全記錄下來了嗎？」
修齊忍著看罷，問意識光幕里的小鏡子。
「是。主人，確鑿無比的實錘罪證。」小鏡子應道，和過去一樣，無論面對多麼恐怖的場景，沒有心靈的她永遠不會失常。雖然冷血，但她也總在關鍵時刻支撐著修齊的人心不會大起大落。
「善祥，不想看，你就別看。」
修齊這才惦記起另一頭的善祥。他雖也久經殺戮，可目睹羅剎鬼殺活取材，一時也駭然的忘記了善祥的心靈健康。
「哥哥，我知道，我怕就會捂住眼睛。」
善祥道。瞧精神連接那頭她的神情聲音，可一點都不怕。
回到現場，修齊再瞧白燭和李淘。身為五通會的傑出打手，白燭果然是做到了看別人剝皮絕不皺眉；
而那位與羅剎鬼同樣享受著陰煞之氣的李淘，可是真正來自地獄的幽冥主人眷族，對這等場景早司空見慣了。
——壞消息是，他們兩位的良心和對人類同情心的下限都比較低；好消息是，區區恐怖根本不影響他們接下來的戰鬥。
「往生之說真是迷惑人心。
你們這般慘毒，比地獄刑罰還要酷烈，這些凡人魂魄竟沒有幾個化為鬧事的厲鬼。
事情做的如此風平浪靜，這麼多年，都驚動不了陰司和天劫。」
不是修齊，而是壽州城隍麾下的土地李淘一板一眼出聲評估起來。
修齊立刻對延壽坊主羅生掩飾道，「李四這個夥計，精擅魂魄之術，是我帶來掌眼的。」
羅生不以為意道，
「諸位可以放心我們的生意長久了吧。這些凡人自求解脫，因果不在我們身上。」
李淘卻道，
「還有一些小岔子要抹除。」
他的貓爪指向那陰森血池，也不知何時，涌動的血水形成了數枚的血繭，血繭的存續像泡沫一樣短暫，每等一枚血繭碎裂開了，便有一隻微帶幽藍的異蝶從那裡飛了出來。
——修齊搜檢鏡靈的志怪資料庫，這是「冥蝶」，那些不足成鬼，就仍有怨念的殘魂所化之物。
來這裡愚昧到死的信徒，終究也有人在最後一刻悔恨了，清醒了，可也遲了。
「區區飛蟲，誰會留意。」羅生不屑道。
但這些殘魂碎片所化的冥蝶根本不能指證延壽坊的罪行。
「那壽州城夜裡遊蕩的那些鬼魂呢？」修齊問道。
他基本梳理清楚這座五十年都沒有外敵的壽州城仍然冤魂不止的真相了。
——帶到這裡的凡人執迷已深，醒悟者最多化成冥蝶；但在壽州城就勘破了謊言的受害凡人，憤怒和復仇支撐著他們化為厲鬼！
「金光寺巡夜的法猛自會超度遊蕩的眾鬼；
超度不及，我師尊瑞雲也會辦水陸法會一併超度。
——火鳳掌柜，你們五通會鬼坊可滿意了？」
羅生平常道。
——不論有心無心，法猛的巡夜其實就是初步毀滅證據；瑞雲的水陸法會就是全面毀滅證據。
——若修齊還有要詢問的，就是空門的瑞雲對延壽坊的勾當和噩夢主知情有多深了。
到他決定就此打住。
當著白燭和李淘這些五通會臨時隊友，要是扯出來瑞雲和延壽坊的牽涉過深，那壽州狐會在淮西立足的靠山就全毀了。
雖然和副狐首曉月不對付，這等關係狐會布局的大事，修齊還不想拆他的台。
而這一回倒是白燭偏要問出修齊不願討論的話題，
「那瑞雲大師和你們延壽坊——」白燭插嘴道。
「——不該問的別問。白小七，我是掌柜？你是掌柜？——我們只管做生意，管別人什麼家事！」
修齊扮演的火鳳板著臉，直接截斷了白燭的話題。
趁著瑞雲無法回來，現在就取了延壽坊主性命。
以白燭扮演的夥計身份，她還不能對修齊還嘴。
「滿意，十分滿意——最後，我們鬼坊還想了解下坊主每年人偶、畫皮、其他陰地藥材、藥物的產量、成本。」
修齊走近了狼皮交椅上的羅生，侃侃而談。他的意識光幕里現在就有一份小鏡子撰寫的延壽坊-五通會鬼坊合作文書，誠意滿滿的編寫了一百頁。
就是真正的五通會鬼坊主來這裡攀談生意，都不能比修齊做的更好。
「你們五通會能把我家延壽坊的貨銷到何處？——人間的南方是你們五通會根基，想必不用說了！能銷到大宋的汴京？能銷到燕雲之外的遠國嗎？」
那羅生含笑道。這火鳳談生意不是含糊其詞，而是細緻入微，有鼻子有眼，哪怕奸滑似鬼也都會信上七八分。
他從自己的人皮儲物袋裡半取出一份生意帳本，要交付給修齊驗看。
此時，羅生與修齊三人之間再沒有任何其他羅剎鬼與人偶阻擋。這羅剎鬼最近處只有那還未啟用的噩夢主道標。
修齊也解開自己的儲物袋，似也要取五通會鬼坊的合作文書，但真正取出來的卻是半面玄青，半面赤紅的寶鏡，以及一枚晶瑩玉符。
這一刻，羅生笑容才凝住，
「前程錦繡的生意，你家為什麼不做了——」
修齊與羅生只有貼面三尺距離，誰都來不及迴避對面。先出手者，必得手。
「嘀——嘀——」
一赤一青兩道鏡光從修齊的陰陽鏡里即刻噴吐而出，正中羅生。青光是陰氣彈將它滯了一息；赤光是大火彈，連羅生帶它的狼皮椅子一併吞入了烈火之中。
「咻——」
接著又是一道六欲符之鼻欲符打入了火光里的羅生。
「啊啊啊！——」
修齊刻意不選舌欲符斷了羅生的口舌——那些服了藥酒的凡人不曾哀嚎，那就請延壽坊主替他害的所有人哀嚎吧。
「——噩夢主，請垂憐你的眷族；孩兒們，殺戮外敵，把他們剝皮抽筋！」
但這樣的話，修齊就得接受火光里的羅生還有嘴巴和力氣能呼喚援兵。
——原本一發大火彈可以瓦解一階以下的異人戰力。但對陰煞加持的二階上游邪魔羅生還不夠，哪怕加了一枚六欲符也不夠隨意宰割他。
「白燭，羅生交給你；
李淘，其他羅剎交給你。」
修齊指示道。
他暫且不管在火里發狂亂滾的羅生。
一個陷入絕地垂死掙扎的二階，自己這個一階不該貿然近身，以防翻車。
修齊只撿走了他偷襲之後，羅生掉落一旁的儲物袋，快步趨向了那噩夢主的道標。
「咻——」一聲，便是一張身欲符貼在了那黑石雕像上，那靶子似的雕像當即腹部粉碎，失去了引導噩夢主降臨的靈驗。
——這是黑水澤洞府，修齊和白燭解決柳翠那邊黑暗神明道標的經驗。這番，他直接廢掉了羅生現場的靠山，形勢一片太好。
「轟隆隆——轟隆隆——！」
而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也在下方的中央大廳響起，熾烈的火光映照得洞窟白晝，驅散了黑暗。
土地李淘鬼魅般的貓影像旋風似的繞場而動，畢方君留給他們的數不清的火系符咒，火鴉符、火彈符、火環符不要命的潑灑而出，成了阻斷下方眾羅剎和人偶反攻的恐怖火牆。
修齊三人則渾然不受影響——他們的衣裳裡面早貼好了畢方君留的又一種「火遁符」，大大削弱自身受到火勢波及。
「蚩——蚩——」
貼著火遁符的白燭也進入了異度空間，全然隱形，可她的兩口犀角匕首卻雨打似的從虛空里刺出，不住往火光里的羅生軀殼上開洞。
「嗷嗷嗷——」
忽有一聲震盪大廳，迴蕩不止的長嘯，從那火光里衝出，聲波震碎一路岩石，隱形的白燭已自然避開。
那羅生終於撲滅身上大火彈，狼狽掙扎而出。
——此時，他卻已披上了那骨頭交椅上的白狼畫皮——化成了指爪皆如寶劍，筋肉都勝鋼鐵的大狼妖！
不過，本來潔白如雪漂亮無比的狼軀，現在遍是焦糊和血洞。
「小鏡子，觀測羅生狀態。」
修齊已折返回了白燭與羅生的戰場，從中遠處又是一青一赤兩道鏡光精準無比的射在了狼形羅生身上，再度猛挫了狼形羅生的跳縱之勢。
「報告主人，羅生表皮三成燒傷，傷處全部壞死，再不能治。
它的法力上限不變，仍然受到陰煞靈地加成，但受鼻欲符壓制，實際法力跌落回二階上游。」
鏡靈道。
——這樣的羅生敗像已現，是否留下活口成了新問題。
之前修齊存下舌欲符和意欲府不用，是預備擒拿之後再問羅生的話，他不想要一個腦子傻了，又不能說話的羅生。
而今羅生在儲物袋裡的帳本都落入了修齊手裡，留著活的羅生給五通會，夜長夢多，還對壽州狐會不利。
不到十個呼吸，修齊颳風似的翻完羅生儲物袋裡的帳本，鏡瞳便全部記下裡面金山銀山般的驚天內容。
隨即，修齊便以一張火彈符燃去了延壽坊帳本原本。
「白燭，生擒羅生太難。我們替天行道，別留活口了。」
修齊做了決斷。只要羅生死了，他修齊就是唯一的延壽坊帳本。
「你不能再壞了！」
白燭只好對修齊冷笑。
吸收了畢方君符咒的火焰，如同兩口明亮火炬般的犀角匕首又從虛空探了出來，迎向狂吠的狼形羅生。
於情於理，他不該打斷羅生的製作演示。可如果不插嘴，在心裡修齊已經能預見的這隊凡人慘絕人寰的下場了。
修齊嘴唇方要翕動，一旁的白燭不動聲色的微踩他的腳趾。全不及修齊發言打斷羅生的手下，眾羅剎就利落嫻熟的把它家秘製藥酒灌入那十二個凡人口中。
眾凡人即刻眼神渙散，飄然欲仙，痴痴呆呆，渾無反抗，任由眾羅剎像裁縫做衣服那樣用小刀精細裁剪活皮，像木匠做家具那樣用鋸子肢解肢體。
泉涌的新鮮人血注入血池。整個大廳沒有響起一聲人類本能的哀嚎。反有羅剎鬼樂隊彈琵琶，吹嗩吶，給「火鳳」一眾看客，也給去往生的凡人，來點喜慶的氣氛。
半個時辰的處理功夫，十二凡人悉數喪命，血肉肌骨都成了畫皮和人偶的胚胎材料。
「全記錄下來了嗎？」
修齊忍著看罷，問意識光幕里的小鏡子。
「是。主人，確鑿無比的實錘罪證。」小鏡子應道，和過去一樣，無論面對多麼恐怖的場景，沒有心靈的她永遠不會失常。雖然冷血，但她也總在關鍵時刻支撐著修齊的人心不會大起大落。
「善祥，不想看，你就別看。」
修齊這才惦記起另一頭的善祥。他雖也久經殺戮，可目睹羅剎鬼殺活取材，一時也駭然的忘記了善祥的心靈健康。
「哥哥，我知道，我怕就會捂住眼睛。」
善祥道。瞧精神連接那頭她的神情聲音，可一點都不怕。
回到現場，修齊再瞧白燭和李淘。身為五通會的傑出打手，白燭果然是做到了看別人剝皮絕不皺眉；
而那位與羅剎鬼同樣享受著陰煞之氣的李淘，可是真正來自地獄的幽冥主人眷族，對這等場景早司空見慣了。
——壞消息是，他們兩位的良心和對人類同情心的下限都比較低；好消息是，區區恐怖根本不影響他們接下來的戰鬥。
「往生之說真是迷惑人心。
你們這般慘毒，比地獄刑罰還要酷烈，這些凡人魂魄竟沒有幾個化為鬧事的厲鬼。
事情做的如此風平浪靜，這麼多年，都驚動不了陰司和天劫。」
不是修齊，而是壽州城隍麾下的土地李淘一板一眼出聲評估起來。
修齊立刻對延壽坊主羅生掩飾道，「李四這個夥計，精擅魂魄之術，是我帶來掌眼的。」
羅生不以為意道，
「諸位可以放心我們的生意長久了吧。這些凡人自求解脫，因果不在我們身上。」
李淘卻道，
「還有一些小岔子要抹除。」
他的貓爪指向那陰森血池，也不知何時，涌動的血水形成了數枚的血繭，血繭的存續像泡沫一樣短暫，每等一枚血繭碎裂開了，便有一隻微帶幽藍的異蝶從那裡飛了出來。
——修齊搜檢鏡靈的志怪資料庫，這是「冥蝶」，那些不足成鬼，就仍有怨念的殘魂所化之物。
來這裡愚昧到死的信徒，終究也有人在最後一刻悔恨了，清醒了，可也遲了。
「區區飛蟲，誰會留意。」羅生不屑道。
但這些殘魂碎片所化的冥蝶根本不能指證延壽坊的罪行。
「那壽州城夜裡遊蕩的那些鬼魂呢？」修齊問道。
他基本梳理清楚這座五十年都沒有外敵的壽州城仍然冤魂不止的真相了。
——帶到這裡的凡人執迷已深，醒悟者最多化成冥蝶；但在壽州城就勘破了謊言的受害凡人，憤怒和復仇支撐著他們化為厲鬼！
「金光寺巡夜的法猛自會超度遊蕩的眾鬼；
超度不及，我師尊瑞雲也會辦水陸法會一併超度。
——火鳳掌柜，你們五通會鬼坊可滿意了？」
羅生平常道。
——不論有心無心，法猛的巡夜其實就是初步毀滅證據；瑞雲的水陸法會就是全面毀滅證據。
——若修齊還有要詢問的，就是空門的瑞雲對延壽坊的勾當和噩夢主知情有多深了。
到他決定就此打住。
當著白燭和李淘這些五通會臨時隊友，要是扯出來瑞雲和延壽坊的牽涉過深，那壽州狐會在淮西立足的靠山就全毀了。
雖然和副狐首曉月不對付，這等關係狐會布局的大事，修齊還不想拆他的台。
而這一回倒是白燭偏要問出修齊不願討論的話題，
「那瑞雲大師和你們延壽坊——」白燭插嘴道。
「——不該問的別問。白小七，我是掌柜？你是掌柜？——我們只管做生意，管別人什麼家事！」
修齊扮演的火鳳板著臉，直接截斷了白燭的話題。
趁著瑞雲無法回來，現在就取了延壽坊主性命。
以白燭扮演的夥計身份，她還不能對修齊還嘴。
「滿意，十分滿意——最後，我們鬼坊還想了解下坊主每年人偶、畫皮、其他陰地藥材、藥物的產量、成本。」
修齊走近了狼皮交椅上的羅生，侃侃而談。他的意識光幕里現在就有一份小鏡子撰寫的延壽坊-五通會鬼坊合作文書，誠意滿滿的編寫了一百頁。
就是真正的五通會鬼坊主來這裡攀談生意，都不能比修齊做的更好。
「你們五通會能把我家延壽坊的貨銷到何處？——人間的南方是你們五通會根基，想必不用說了！能銷到大宋的汴京？能銷到燕雲之外的遠國嗎？」
那羅生含笑道。這火鳳談生意不是含糊其詞，而是細緻入微，有鼻子有眼，哪怕奸滑似鬼也都會信上七八分。
他從自己的人皮儲物袋裡半取出一份生意帳本，要交付給修齊驗看。
此時，羅生與修齊三人之間再沒有任何其他羅剎鬼與人偶阻擋。這羅剎鬼最近處只有那還未啟用的噩夢主道標。
修齊也解開自己的儲物袋，似也要取五通會鬼坊的合作文書，但真正取出來的卻是半面玄青，半面赤紅的寶鏡，以及一枚晶瑩玉符。
這一刻，羅生笑容才凝住，
「前程錦繡的生意，你家為什麼不做了——」
修齊與羅生只有貼面三尺距離，誰都來不及迴避對面。先出手者，必得手。
「嘀——嘀——」
一赤一青兩道鏡光從修齊的陰陽鏡里即刻噴吐而出，正中羅生。青光是陰氣彈將它滯了一息；赤光是大火彈，連羅生帶它的狼皮椅子一併吞入了烈火之中。
「咻——」
接著又是一道六欲符之鼻欲符打入了火光里的羅生。
「啊啊啊！——」
修齊刻意不選舌欲符斷了羅生的口舌——那些服了藥酒的凡人不曾哀嚎，那就請延壽坊主替他害的所有人哀嚎吧。
「——噩夢主，請垂憐你的眷族；孩兒們，殺戮外敵，把他們剝皮抽筋！」
但這樣的話，修齊就得接受火光里的羅生還有嘴巴和力氣能呼喚援兵。
——原本一發大火彈可以瓦解一階以下的異人戰力。但對陰煞加持的二階上游邪魔羅生還不夠，哪怕加了一枚六欲符也不夠隨意宰割他。
「白燭，羅生交給你；
李淘，其他羅剎交給你。」
修齊指示道。
他暫且不管在火里發狂亂滾的羅生。
一個陷入絕地垂死掙扎的二階，自己這個一階不該貿然近身，以防翻車。
修齊只撿走了他偷襲之後，羅生掉落一旁的儲物袋，快步趨向了那噩夢主的道標。
「咻——」一聲，便是一張身欲符貼在了那黑石雕像上，那靶子似的雕像當即腹部粉碎，失去了引導噩夢主降臨的靈驗。
——這是黑水澤洞府，修齊和白燭解決柳翠那邊黑暗神明道標的經驗。這番，他直接廢掉了羅生現場的靠山，形勢一片太好。
「轟隆隆——轟隆隆——！」
而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也在下方的中央大廳響起，熾烈的火光映照得洞窟白晝，驅散了黑暗。
土地李淘鬼魅般的貓影像旋風似的繞場而動，畢方君留給他們的數不清的火系符咒，火鴉符、火彈符、火環符不要命的潑灑而出，成了阻斷下方眾羅剎和人偶反攻的恐怖火牆。
修齊三人則渾然不受影響——他們的衣裳裡面早貼好了畢方君留的又一種「火遁符」，大大削弱自身受到火勢波及。
「蚩——蚩——」
貼著火遁符的白燭也進入了異度空間，全然隱形，可她的兩口犀角匕首卻雨打似的從虛空里刺出，不住往火光里的羅生軀殼上開洞。
「嗷嗷嗷——」
忽有一聲震盪大廳，迴蕩不止的長嘯，從那火光里衝出，聲波震碎一路岩石，隱形的白燭已自然避開。
那羅生終於撲滅身上大火彈，狼狽掙扎而出。
——此時，他卻已披上了那骨頭交椅上的白狼畫皮——化成了指爪皆如寶劍，筋肉都勝鋼鐵的大狼妖！
不過，本來潔白如雪漂亮無比的狼軀，現在遍是焦糊和血洞。
「小鏡子，觀測羅生狀態。」
修齊已折返回了白燭與羅生的戰場，從中遠處又是一青一赤兩道鏡光精準無比的射在了狼形羅生身上，再度猛挫了狼形羅生的跳縱之勢。
「報告主人，羅生表皮三成燒傷，傷處全部壞死，再不能治。
它的法力上限不變，仍然受到陰煞靈地加成，但受鼻欲符壓制，實際法力跌落回二階上游。」
鏡靈道。
——這樣的羅生敗像已現，是否留下活口成了新問題。
之前修齊存下舌欲符和意欲府不用，是預備擒拿之後再問羅生的話，他不想要一個腦子傻了，又不能說話的羅生。
而今羅生在儲物袋裡的帳本都落入了修齊手裡，留著活的羅生給五通會，夜長夢多，還對壽州狐會不利。
不到十個呼吸，修齊颳風似的翻完羅生儲物袋裡的帳本，鏡瞳便全部記下裡面金山銀山般的驚天內容。
隨即，修齊便以一張火彈符燃去了延壽坊帳本原本。
「白燭，生擒羅生太難。我們替天行道，別留活口了。」
修齊做了決斷。只要羅生死了，他修齊就是唯一的延壽坊帳本。
「你不能再壞了！」
白燭只好對修齊冷笑。
吸收了畢方君符咒的火焰，如同兩口明亮火炬般的犀角匕首又從虛空探了出來，迎向狂吠的狼形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