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巡夜
元月下旬某日，修齊用甘露咒徹底修好了自己的臉，淮南狐會也批下了宿州爪牙堂派遣修齊和孫壬九參加宿州城隍廟巡夜的任務。
翌日，修齊謝了李文靜三十道自己製作的水鏡符。然後回塾學院子向善祥仔細叮囑了自己外出後的事宜，
「善祥，我們精神已經相連。你一出事，我就能感應。
上次我不在時的危險再不會發生，但還是不要在夜裡亂出門。等我們狐會了斷了那個黑暗神明，我們才能真正放心。」
修齊道。
「嗯，修齊哥，我不會再調皮了。
不過，要是你有方便的時候，也帶我瞧瞧幽冥世界。
人生苦短，我才知道天下有那麼多精彩，不想還沒看夠，就過完了一生。」
善祥眨巴著眼睛道。
善祥是畫家，是異常敏感的天才畫家。她當然清楚黑水澤之後，自己的身體徹底和普通人不同了。
現在，她的生命又飄搖又絢爛。
如果無法長久，那善祥寧願絢爛到極致。
她的大眼睛瞳仁是黑黑的，但不知道為何，修齊偶爾覺得她的瞳孔倏忽成了彩色。
修齊的鏡瞳沒有反應，這不是常規的感官體驗。可惜修齊新購入的青冥鏡也沒有測異種法力的功能。
「好的。等我對巡夜熟門熟路了，也帶你看看幽冥世界的風景。」
這是修齊的承諾，他說到做到。占了善祥那麼多便宜，就給她相應的好處。
安穩住善祥不要擅自外出，修齊便帶齊一應道具，入夜之後到運河狐會碼頭與也全副武裝的孫壬九匯合。
黑水澤之戰後，靠狐會發的功德，參戰的小胖狐狸也升入了一階中游異人。
今夜，孫壬九腰佩一口小單刀，背上一口殺豬大砍刀，儲物袋裡則是常用的丹符，以及大大小小五花八門的刀具。畢竟他修煉食神法門，哪有一種刀切割一切食材的道理。
兩人搭狐會的船渡到了北岸城隍廟，這趟直接去廟中央城隍殿前面。
還沒到城隍廟規定的集合時辰，一個新面孔的游神，率領著十個陰兵早候在那裡。
這位游神也是高大身形，鐵塔似的漢子，戴著牛頭木雕面具，隨身寶兵是黑斧和玄黑大鐵鏈。
從狐會的文書，修齊知道，此君稱呼為「牛首君」，文判官麾下新晉二階游神，二階下游法力，剛渡完劫數晉升的。
——修齊和孫壬九是新巡夜隊員，牛首君也是新巡邏隊長，新官上任，比修齊和孫壬九還要積極。
「牛游神，這是我們的狐會腰牌兒。」修齊領著孫壬九，把狐會配發給他們的特有身份證明奉上。
相應的，牛首君也把他的神職符印出示給修齊。
「牛游神，我能否用水鏡術一驗？——去年，我們被妖魔柳翠欺騙慘了。」修齊探探牛首君口風道。
「早聽說你這個修齊小狐兒心思細膩，這在我們巡夜是好事情，夜裡的奸詐鬼怪絕不少。」
那牛首君並不像外表那麼凶煞蠻橫，爽朗一笑，好奇地觀摩完修齊確認完畢神職符印的真實無誤。
修齊也確認了這個牛首君是好合作，能容人的巡夜隊長。
接下來，他和孫壬九就是聽候差遣，牛首君說什麼做什麼，只要功德準時入帳。
這巡夜隊長牛首君開始訓示，
「你們隨我先試巡一個月夜。一個月後發你們一半巡夜的功德點；滿一年，發餘下的巡夜功德點。
依照天條，白晝一切妖鬼不得公開顯形。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允可了妖鬼夜行。
可總有不識好歹的惡鬼惡妖，在夜裡出沒，禍害百姓。城隍廟的巡夜，就是對付這些惡妖惡鬼。
每逢單數的夜裡，你們跟著我巡宿州城三遍。
逢雙數的夜裡，另外有游神帶其他隊巡邏。
遇到有怨氣不散，遊蕩於世的亡魂，導引它們入幽冥；
遇到懵懂入城，不曾害人的精怪，驅離宿州城；
逢到惡妖惡鬼，順手剿滅了。」
「剿滅惡妖惡鬼，另外加功德點嗎？」
修齊不得不問清楚，他不就是為了功德點來的嘛！
「那是額外的應急任務，額外給功德點。
不過，蛇妖盪滅之後，我們宿州勉強安定。這種惡妖惡鬼，實在不容易撞上。
啊，倒有一個惡鬼，你們要和我一道留心。」
牛首君忽然想起來什麼，從儲物袋裡取一冊文書出示給修齊兩人。
——這一冊文書是「宿州畫皮鬼」的卷宗副本。
修齊在狐會安寧了四個月，狐會之外的宿州可不是這樣，妖鬼不能憋著不搞事。
四個月來，陸續有宿州受害人家報案，匯總到了城隍廟裡：
有一惡鬼，尚不知道其真切體貌，有畫皮之技，能化出各種面貌，夜入民戶行兇，食人心腦，剝人皮膚，製作新皮。迄今藏匿，沒有歸案。三天前還有人被它害了。
這一冊文書，大半是目前有記錄的各種惡鬼畫皮圖像，有老翁、老嫗、壯男、少婦、少女、童子……齊全的行頭背後少說有十戶人家慘絕人寰的悲恐。
「我全記住了。」
修齊向牛首君道。張張畫皮，全被鏡瞳錄入，重點標記。只要被修齊瞥到一眼上面的人樣子，就是那惡鬼的喪鐘到了。
「文判官估算，這惡鬼也在吃人提升法力。
如今應當在一階頂尖，不到滿盈。
要是畫皮鬼一階法力滿盈，就該渡劫。那樣，上天的雷劫絕不會饒過它，它也絕升不入二階。
我聽馬面君講過你這修齊小狐的好記性，要是找准了，把畫皮鬼交給我來料理。
盪滅這等畫皮鬼的功德在二百點到三百點，你們可以領一半。」
牛首君保證道。
既然三天前此鬼還在宿州出沒，它就還在一階範圍之內。
修齊望了孫壬九一眼，即便沒有牛首君，他們兩個合力不知道能不能取下畫皮鬼人頭？
被修齊擊殺的柳翠手下，一階上游的蚌精貝娘子值二百功德點。
要是他們兩能拿下畫皮鬼全額二百點以上功德，這回報抵得上修齊二年修煉，賺翻了。
「要是那鬼有不在案的畫皮，牛首大人可有洞察的手段？
——每留它一夜，就多一人受害，它攢的未知畫皮就又多一張，又能在宿州禍害好一陣。」
修齊精神抖擻起來了。
見修齊這個狐妖的正義感如此爆棚，牛首君讚嘆不已，從儲物袋裡又取出一枚寶鏡，道，
「這是文判官配發給我的二階寶鏡『玄火鑒』。
能測出異人、土地們收斂的法力，能看透畫皮下的惡鬼肌骨，還能施放火焰燒它。
我們遇到形跡可疑的夜行人，都可以照照。」
這枚玄火鑒赤銅鑲邊，鏡面如熔岩暗涌，修齊能感應到一絲熾熱剛猛的靈力從寶鏡核心外泄出來。
鏡靈很快從資料庫里找到「玄火鑒」在狐會鬼坊的基準價格：「二階中等法器，一千二百文靈錢」。
真是出門遍地是黃金。才把青冥鏡連接上了小鏡子，修齊就看到了又一枚更高階的實用寶鏡。測法力值和透骨映照，都是鏡瞳和青冥鏡沒有的功能。
當然，這個念頭只是在他頭腦里轉了一下。
一千二百文靈錢，修齊現在根本拿不出來。
而牛首君手上的玄火鑒是官產，修齊可不能盜取了再和小鏡子連接了。
回到巡夜正事，牛首君已經大步流星領眾陰兵開撥，修齊和孫壬九趕緊跟上。
翌日，修齊謝了李文靜三十道自己製作的水鏡符。然後回塾學院子向善祥仔細叮囑了自己外出後的事宜，
「善祥，我們精神已經相連。你一出事，我就能感應。
上次我不在時的危險再不會發生，但還是不要在夜裡亂出門。等我們狐會了斷了那個黑暗神明，我們才能真正放心。」
修齊道。
「嗯，修齊哥，我不會再調皮了。
不過，要是你有方便的時候，也帶我瞧瞧幽冥世界。
人生苦短，我才知道天下有那麼多精彩，不想還沒看夠，就過完了一生。」
善祥眨巴著眼睛道。
善祥是畫家，是異常敏感的天才畫家。她當然清楚黑水澤之後，自己的身體徹底和普通人不同了。
現在，她的生命又飄搖又絢爛。
如果無法長久，那善祥寧願絢爛到極致。
她的大眼睛瞳仁是黑黑的，但不知道為何，修齊偶爾覺得她的瞳孔倏忽成了彩色。
修齊的鏡瞳沒有反應，這不是常規的感官體驗。可惜修齊新購入的青冥鏡也沒有測異種法力的功能。
「好的。等我對巡夜熟門熟路了，也帶你看看幽冥世界的風景。」
這是修齊的承諾，他說到做到。占了善祥那麼多便宜，就給她相應的好處。
安穩住善祥不要擅自外出，修齊便帶齊一應道具，入夜之後到運河狐會碼頭與也全副武裝的孫壬九匯合。
黑水澤之戰後，靠狐會發的功德，參戰的小胖狐狸也升入了一階中游異人。
今夜，孫壬九腰佩一口小單刀，背上一口殺豬大砍刀，儲物袋裡則是常用的丹符，以及大大小小五花八門的刀具。畢竟他修煉食神法門，哪有一種刀切割一切食材的道理。
兩人搭狐會的船渡到了北岸城隍廟，這趟直接去廟中央城隍殿前面。
還沒到城隍廟規定的集合時辰，一個新面孔的游神，率領著十個陰兵早候在那裡。
這位游神也是高大身形，鐵塔似的漢子，戴著牛頭木雕面具，隨身寶兵是黑斧和玄黑大鐵鏈。
從狐會的文書，修齊知道，此君稱呼為「牛首君」，文判官麾下新晉二階游神，二階下游法力，剛渡完劫數晉升的。
——修齊和孫壬九是新巡夜隊員，牛首君也是新巡邏隊長，新官上任，比修齊和孫壬九還要積極。
「牛游神，這是我們的狐會腰牌兒。」修齊領著孫壬九，把狐會配發給他們的特有身份證明奉上。
相應的，牛首君也把他的神職符印出示給修齊。
「牛游神，我能否用水鏡術一驗？——去年，我們被妖魔柳翠欺騙慘了。」修齊探探牛首君口風道。
「早聽說你這個修齊小狐兒心思細膩，這在我們巡夜是好事情，夜裡的奸詐鬼怪絕不少。」
那牛首君並不像外表那麼凶煞蠻橫，爽朗一笑，好奇地觀摩完修齊確認完畢神職符印的真實無誤。
修齊也確認了這個牛首君是好合作，能容人的巡夜隊長。
接下來，他和孫壬九就是聽候差遣，牛首君說什麼做什麼，只要功德準時入帳。
這巡夜隊長牛首君開始訓示，
「你們隨我先試巡一個月夜。一個月後發你們一半巡夜的功德點；滿一年，發餘下的巡夜功德點。
依照天條，白晝一切妖鬼不得公開顯形。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允可了妖鬼夜行。
可總有不識好歹的惡鬼惡妖，在夜裡出沒，禍害百姓。城隍廟的巡夜，就是對付這些惡妖惡鬼。
每逢單數的夜裡，你們跟著我巡宿州城三遍。
逢雙數的夜裡，另外有游神帶其他隊巡邏。
遇到有怨氣不散，遊蕩於世的亡魂，導引它們入幽冥；
遇到懵懂入城，不曾害人的精怪，驅離宿州城；
逢到惡妖惡鬼，順手剿滅了。」
「剿滅惡妖惡鬼，另外加功德點嗎？」
修齊不得不問清楚，他不就是為了功德點來的嘛！
「那是額外的應急任務，額外給功德點。
不過，蛇妖盪滅之後，我們宿州勉強安定。這種惡妖惡鬼，實在不容易撞上。
啊，倒有一個惡鬼，你們要和我一道留心。」
牛首君忽然想起來什麼，從儲物袋裡取一冊文書出示給修齊兩人。
——這一冊文書是「宿州畫皮鬼」的卷宗副本。
修齊在狐會安寧了四個月，狐會之外的宿州可不是這樣，妖鬼不能憋著不搞事。
四個月來，陸續有宿州受害人家報案，匯總到了城隍廟裡：
有一惡鬼，尚不知道其真切體貌，有畫皮之技，能化出各種面貌，夜入民戶行兇，食人心腦，剝人皮膚，製作新皮。迄今藏匿，沒有歸案。三天前還有人被它害了。
這一冊文書，大半是目前有記錄的各種惡鬼畫皮圖像，有老翁、老嫗、壯男、少婦、少女、童子……齊全的行頭背後少說有十戶人家慘絕人寰的悲恐。
「我全記住了。」
修齊向牛首君道。張張畫皮，全被鏡瞳錄入，重點標記。只要被修齊瞥到一眼上面的人樣子，就是那惡鬼的喪鐘到了。
「文判官估算，這惡鬼也在吃人提升法力。
如今應當在一階頂尖，不到滿盈。
要是畫皮鬼一階法力滿盈，就該渡劫。那樣，上天的雷劫絕不會饒過它，它也絕升不入二階。
我聽馬面君講過你這修齊小狐的好記性，要是找准了，把畫皮鬼交給我來料理。
盪滅這等畫皮鬼的功德在二百點到三百點，你們可以領一半。」
牛首君保證道。
既然三天前此鬼還在宿州出沒，它就還在一階範圍之內。
修齊望了孫壬九一眼，即便沒有牛首君，他們兩個合力不知道能不能取下畫皮鬼人頭？
被修齊擊殺的柳翠手下，一階上游的蚌精貝娘子值二百功德點。
要是他們兩能拿下畫皮鬼全額二百點以上功德，這回報抵得上修齊二年修煉，賺翻了。
「要是那鬼有不在案的畫皮，牛首大人可有洞察的手段？
——每留它一夜，就多一人受害，它攢的未知畫皮就又多一張，又能在宿州禍害好一陣。」
修齊精神抖擻起來了。
見修齊這個狐妖的正義感如此爆棚，牛首君讚嘆不已，從儲物袋裡又取出一枚寶鏡，道，
「這是文判官配發給我的二階寶鏡『玄火鑒』。
能測出異人、土地們收斂的法力，能看透畫皮下的惡鬼肌骨，還能施放火焰燒它。
我們遇到形跡可疑的夜行人，都可以照照。」
這枚玄火鑒赤銅鑲邊，鏡面如熔岩暗涌，修齊能感應到一絲熾熱剛猛的靈力從寶鏡核心外泄出來。
鏡靈很快從資料庫里找到「玄火鑒」在狐會鬼坊的基準價格：「二階中等法器，一千二百文靈錢」。
真是出門遍地是黃金。才把青冥鏡連接上了小鏡子，修齊就看到了又一枚更高階的實用寶鏡。測法力值和透骨映照，都是鏡瞳和青冥鏡沒有的功能。
當然，這個念頭只是在他頭腦里轉了一下。
一千二百文靈錢，修齊現在根本拿不出來。
而牛首君手上的玄火鑒是官產，修齊可不能盜取了再和小鏡子連接了。
回到巡夜正事，牛首君已經大步流星領眾陰兵開撥，修齊和孫壬九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