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鏡靈禮物
完成鬼坊的購物，修齊便帶著一階頂尖法器青冥鏡回了隔壁塾學的家。
現在的他在塾學有了獨門獨戶的院子。他和同院同居的「妹妹」善祥兩不相擾。那廂屋子在畫畫，這廂屋子在研究道術。
善祥敢偷窺，和她始終保持心靈連結的狐主修齊眼皮都不抬就能知道。
如此，修齊就開始安安靜靜琢磨新得的青冥鏡。拜善祥所賜的習慣，修齊先用水鏡術映照了一遍青冥鏡。
「浮光溯影，物印心痕。以水為鑑，照見前塵。」
在幻化的水鏡之中，浮現出了寶鏡鑄造師的面目——那是一個著黑色粗布短衣的淳樸少年，正埋頭於青石砧前，專注的用一方平滑堅硬的磨石，沿著鏡胚邊緣極富韻律的推磨。
磨石與鏡胚接觸之處，隱隱有極淡的青灰色毫光流轉，那是材料本身的陰氣被匠人的心力與技藝一點點引導、馴服，最終融入即將成型的鏡體之中。
修齊溫習了一下鏡靈的鬼坊資料庫條目：「此寶鏡有三百年歲月，傳承不明，疑似道門器宗大師練手之作。」
瞧水鏡里磨鏡少年從容的氣象和年代符合的服飾，修齊相信鬼坊的資料可靠。
「我們開始吧。」於是，修齊對鏡瞳道。
他把寶鏡擺在對面十步處，先對自己施了一道隱身符，再疊了一層蜃氣樓，然後念誦啟動寶鏡的咒文和命令，
「破隱，破幻，照見妖物原形，定其妖身，記錄三十息光景。」
「嘀——嘀——嘀——嘀——嘀——」
青冥寶鏡連響四聲，便向對面的修齊投過來一柱光線。
無論是現實里，還是寶鏡里，先是蜃氣樓幻化的包裹修齊的水霧碎開，接著是他的隱身符失效，最後光柱罩上了修齊，一下子把他的清秀外表抹得乾乾淨淨。
——修齊顯露出一頭六尺高，狐尾蓬鬆的大狐妖原形。
非但如此，他還覺得通體麻痹，手腳一時無法動彈，就像被一波陰氣彈幕覆蓋。
直到三十息之後，修齊身上的鏡光全散了，他才逐漸緩過勁，舒展起酸麻的四肢。
而那寶鏡的鏡面則重複播放起之前三十息照到的光景。
——修齊想，「破隱破幻」與「隱形幻形」就像攻城與守城，是你追我趕的過程。只要疊得隱身咒和幻術足夠多，也不是不能在寶鏡前隱藏好自己。
但目前，這青冥寶鏡是一階同類法器的頂點，至少對一階異人，一看一個準。
同樣在觀察的小鏡子也了解了寶鏡的全部功用。
修齊勾動妖力，把自己重新幻化為人之後，向小鏡子道，「解析青冥鏡。」
他的左瞳以前所未有的高頻轉動，向那青冥鏡投去了照亮整間屋子的閃瞎眼金光。
在意識光幕里，一串連一串，修齊不明所以，仿佛沒有止境的字串傾瀉出來。
修齊開始覺得頭疼，和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初時，失去左眼眶裡一切的幻痛類似。
可接下來光幕出現的字串，修齊能看懂了，心也開始往下沉，
「——青冥鏡核心解析度為零。」
「——鏡瞳本體防禦機制檢測到『異種核心接觸』，已自動隔離，融合路徑阻斷。」
——真實裝在修齊左眼眶的鏡瞳發燙了，再這樣下去，修齊真要擔心鏡瞳超載，連帶著燒壞，乃至爆開自己的腦子了。
——修齊能夠接受以鏡瞳目前的機制永遠無法感知法力，畢竟他本來世界的各種電子設備也不能聞氣味，不能嘗味道，缺乏的感官多得去了。
但理論上，陸家道士祖先鑄造的這枚奇物，不該和這個真正奇異的世界一點交集也沒有。
修齊還是相信，古鏡帶著他穿越到了這裡，必定與這裡有某種因緣。
那修齊再等等，
「可以超載，只要別爆炸，就不要停下。」忍著左眼眶燒灼的痛苦，修齊安慰小鏡子道。
「是。主人，我盡力給你答案。」
小鏡子道。
「嘀——嘀——嘀——嘀——嘀——」
忽然，鏡瞳核心毫無徵兆的劇顫起來，其頻率竟與現實修齊眼前青冥鏡散發的微弱靈波產生了奇妙的共鳴，共鳴的波動在修齊的識海之中盪開圈圈漣漪。
意識光幕浮現出了嶄新的，特意標成彩虹色的字串，
「——破隱生效；
——破幻生效；
——映照妖物原形生效；
——陰氣彈生效；
——記錄同步。
報告主人，鏡瞳對青冥鏡融合失敗，解析失敗。
但存在未知深層弱關聯，同頻共振穩定，鏡瞳可以外掛青冥鏡功能。
資料庫新增『未解鏡寶之謎』條目備忘。」
紫衣少女的身影在光幕中浮現，她的表情不是茫然，而是帶著一種研究者般的專注和一絲興奮，
「建議當前外置應用模式，性價比：優。」
修齊大致明白了：雖然鏡靈仍然不理解青冥鏡的機制，但同為鏡寶，她和青冥鏡建立了同頻聯繫，現在的鏡瞳能外掛青冥鏡，就像相機疊加上一片特殊的外置鏡片。
「由你啟動青冥鏡，再照我一遍。」修齊道。
「是。」小鏡子道。
無須修齊特意念動青冥鏡的啟動咒文，只要他給意識里的小鏡子一個指示，對面十步外的青冥鏡再度把光柱投向修齊。
這一次，在意識光幕上，小鏡子直接把青冥鏡看到的一切真實情況放了上去。
光幕上，修齊仍然是一隻六尺大狐妖，一動也不能動。
——順帶，小鏡子也用青冥鏡發出了陰氣彈，把主人修齊又打麻痹了。在金光閃瞎敵人眼睛之外，她還多了一樣武器。
「好了，好了，快收了你的新神通。」
哭笑不得的修齊道。
五百文靈錢倒是沒有打水漂。
青冥鏡所有的功能都保留了。
雖然，鏡瞳並沒有把青冥鏡的功能真正吸收成自己的，出門修齊還得帶著那坨包漿了三百年的銅塊，但這種外置或許也更加安全和隔離，甚至可以用這塊青冥鏡對外人掩飾修齊越來越強的神奇眼力。
最重要的，本來世界的鏡瞳和這個世界的法器真的建立了第一步的聯繫。一座橋搭成了。
接下來，修齊有空解決自己左眼的灼骨之痛了。
對著青冥鏡，實際就是已經能直接看到自己的鏡瞳，修齊審視自己的左眼眶慘狀：
鏡瞳超載運行了一陣，那裡的眼眶皮膚如同被高溫烘烤過，焦紅皸裂，血痕蜿蜒，眼瞼腫脹如桃，肌肉痙攣抽搐。
他忙不疊的施展甘露咒，止血消腫。
在淮南狐會正式把城隍廟巡夜申請批覆下來之前，修齊也得養幾天臉才能出門。
現在的他在塾學有了獨門獨戶的院子。他和同院同居的「妹妹」善祥兩不相擾。那廂屋子在畫畫，這廂屋子在研究道術。
善祥敢偷窺，和她始終保持心靈連結的狐主修齊眼皮都不抬就能知道。
如此，修齊就開始安安靜靜琢磨新得的青冥鏡。拜善祥所賜的習慣，修齊先用水鏡術映照了一遍青冥鏡。
「浮光溯影，物印心痕。以水為鑑，照見前塵。」
在幻化的水鏡之中，浮現出了寶鏡鑄造師的面目——那是一個著黑色粗布短衣的淳樸少年，正埋頭於青石砧前，專注的用一方平滑堅硬的磨石，沿著鏡胚邊緣極富韻律的推磨。
磨石與鏡胚接觸之處，隱隱有極淡的青灰色毫光流轉，那是材料本身的陰氣被匠人的心力與技藝一點點引導、馴服，最終融入即將成型的鏡體之中。
修齊溫習了一下鏡靈的鬼坊資料庫條目：「此寶鏡有三百年歲月，傳承不明，疑似道門器宗大師練手之作。」
瞧水鏡里磨鏡少年從容的氣象和年代符合的服飾，修齊相信鬼坊的資料可靠。
「我們開始吧。」於是，修齊對鏡瞳道。
他把寶鏡擺在對面十步處，先對自己施了一道隱身符，再疊了一層蜃氣樓，然後念誦啟動寶鏡的咒文和命令，
「破隱，破幻，照見妖物原形，定其妖身，記錄三十息光景。」
「嘀——嘀——嘀——嘀——嘀——」
青冥寶鏡連響四聲，便向對面的修齊投過來一柱光線。
無論是現實里，還是寶鏡里，先是蜃氣樓幻化的包裹修齊的水霧碎開，接著是他的隱身符失效，最後光柱罩上了修齊，一下子把他的清秀外表抹得乾乾淨淨。
——修齊顯露出一頭六尺高，狐尾蓬鬆的大狐妖原形。
非但如此，他還覺得通體麻痹，手腳一時無法動彈，就像被一波陰氣彈幕覆蓋。
直到三十息之後，修齊身上的鏡光全散了，他才逐漸緩過勁，舒展起酸麻的四肢。
而那寶鏡的鏡面則重複播放起之前三十息照到的光景。
——修齊想，「破隱破幻」與「隱形幻形」就像攻城與守城，是你追我趕的過程。只要疊得隱身咒和幻術足夠多，也不是不能在寶鏡前隱藏好自己。
但目前，這青冥寶鏡是一階同類法器的頂點，至少對一階異人，一看一個準。
同樣在觀察的小鏡子也了解了寶鏡的全部功用。
修齊勾動妖力，把自己重新幻化為人之後，向小鏡子道，「解析青冥鏡。」
他的左瞳以前所未有的高頻轉動，向那青冥鏡投去了照亮整間屋子的閃瞎眼金光。
在意識光幕里，一串連一串，修齊不明所以，仿佛沒有止境的字串傾瀉出來。
修齊開始覺得頭疼，和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初時，失去左眼眶裡一切的幻痛類似。
可接下來光幕出現的字串，修齊能看懂了，心也開始往下沉，
「——青冥鏡核心解析度為零。」
「——鏡瞳本體防禦機制檢測到『異種核心接觸』，已自動隔離，融合路徑阻斷。」
——真實裝在修齊左眼眶的鏡瞳發燙了，再這樣下去，修齊真要擔心鏡瞳超載，連帶著燒壞，乃至爆開自己的腦子了。
——修齊能夠接受以鏡瞳目前的機制永遠無法感知法力，畢竟他本來世界的各種電子設備也不能聞氣味，不能嘗味道，缺乏的感官多得去了。
但理論上，陸家道士祖先鑄造的這枚奇物，不該和這個真正奇異的世界一點交集也沒有。
修齊還是相信，古鏡帶著他穿越到了這裡，必定與這裡有某種因緣。
那修齊再等等，
「可以超載，只要別爆炸，就不要停下。」忍著左眼眶燒灼的痛苦，修齊安慰小鏡子道。
「是。主人，我盡力給你答案。」
小鏡子道。
「嘀——嘀——嘀——嘀——嘀——」
忽然，鏡瞳核心毫無徵兆的劇顫起來，其頻率竟與現實修齊眼前青冥鏡散發的微弱靈波產生了奇妙的共鳴，共鳴的波動在修齊的識海之中盪開圈圈漣漪。
意識光幕浮現出了嶄新的，特意標成彩虹色的字串，
「——破隱生效；
——破幻生效；
——映照妖物原形生效；
——陰氣彈生效；
——記錄同步。
報告主人，鏡瞳對青冥鏡融合失敗，解析失敗。
但存在未知深層弱關聯，同頻共振穩定，鏡瞳可以外掛青冥鏡功能。
資料庫新增『未解鏡寶之謎』條目備忘。」
紫衣少女的身影在光幕中浮現，她的表情不是茫然，而是帶著一種研究者般的專注和一絲興奮，
「建議當前外置應用模式，性價比：優。」
修齊大致明白了：雖然鏡靈仍然不理解青冥鏡的機制，但同為鏡寶，她和青冥鏡建立了同頻聯繫，現在的鏡瞳能外掛青冥鏡，就像相機疊加上一片特殊的外置鏡片。
「由你啟動青冥鏡，再照我一遍。」修齊道。
「是。」小鏡子道。
無須修齊特意念動青冥鏡的啟動咒文，只要他給意識里的小鏡子一個指示，對面十步外的青冥鏡再度把光柱投向修齊。
這一次，在意識光幕上，小鏡子直接把青冥鏡看到的一切真實情況放了上去。
光幕上，修齊仍然是一隻六尺大狐妖，一動也不能動。
——順帶，小鏡子也用青冥鏡發出了陰氣彈，把主人修齊又打麻痹了。在金光閃瞎敵人眼睛之外，她還多了一樣武器。
「好了，好了，快收了你的新神通。」
哭笑不得的修齊道。
五百文靈錢倒是沒有打水漂。
青冥鏡所有的功能都保留了。
雖然，鏡瞳並沒有把青冥鏡的功能真正吸收成自己的，出門修齊還得帶著那坨包漿了三百年的銅塊，但這種外置或許也更加安全和隔離，甚至可以用這塊青冥鏡對外人掩飾修齊越來越強的神奇眼力。
最重要的，本來世界的鏡瞳和這個世界的法器真的建立了第一步的聯繫。一座橋搭成了。
接下來，修齊有空解決自己左眼的灼骨之痛了。
對著青冥鏡，實際就是已經能直接看到自己的鏡瞳，修齊審視自己的左眼眶慘狀：
鏡瞳超載運行了一陣，那裡的眼眶皮膚如同被高溫烘烤過，焦紅皸裂，血痕蜿蜒，眼瞼腫脹如桃，肌肉痙攣抽搐。
他忙不疊的施展甘露咒，止血消腫。
在淮南狐會正式把城隍廟巡夜申請批覆下來之前，修齊也得養幾天臉才能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