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劫數
那團疾走的黑暗再度從黑石雕像的鏡面腹部浮現。
還沒有完全走出來，那黑暗便吐出數條無形的黑色絲線，游向柳翠。
修齊看不到這無形絲線，但他領教過柳翠像牽線傀儡那樣被疾走黑暗帶跑的前例，迅速有了決斷：
「白燭，善祥，你們擋柳翠。把身欲符給我，我對付黑石雕像。」
「咻。」
白燭終於把攥在手裡的身欲符投擲給了修齊。這個緊急時候，來不及周全算計了。
然後她再度完全隱形，從側面攻向了重傷的柳翠。
而柳翠的正面，則是還拿著犀角匕首，修齊狐憑之術操縱的善祥強攻！
——既然柳翠聲稱她要為神明帶走善祥，那善祥就只攻不守了——老樣子，她就絕對防禦的盾牌。
「噗。」
先是陡然出現的白燭犀角匕首給柳翠僅存的那條前肢開了一個血洞，當即讓她蓄勢待發的一道冰箭取消。
「噗。」
連善祥的那口犀角匕首也絲滑地捅進了柳翠的小腹。
不僅僅是柳翠無法對善祥下殺手的原因，柳翠對敵人的感應也大大下降了：
蛇妖僅存的觸覺無法彌補主觀感官的缺失。當目標靜止的時候，她還能勉強定位。一旦目標快速移動，蛇妖的應對必然滯後。
而塗容還繼續在柳翠的頭腦里念經，憑空生出的幻覺，越來越多的幻覺，也嚴重干擾了柳翠的神智，模糊了真實與虛妄的界限。
在意識里，柳翠看到了許許多多她曾經深切關注過的人，他們本都應該不在了：
曾經宿州第一的畫師，淮上著名的機關大師，一呼百應的漕船老大、本城最有天賦的織娘……
他們都為自己的成長奉獻了一切，怎麼還有殘渣在自己腦子裡晃悠，在這個要緊關頭礙自己的事情呢？
「滾，滾。你們找和尚超度去，別來找我！」
性命交關，柳翠還要另外施放冰箭，冰彈攻向無人的牆壁、地磚——那裡可站著那些索命鬼吶！
「鼻欲化蓮，真性月光。」
在柳翠的腦海里又響起了塗容的新咒語。
白燭不會錯過良機，把自己手頭僅有的鼻欲符打入了精神恍惚的柳翠。
至此，蛇妖失去了四感。相應的，她可用的法力上限也降低到了原本二階頂尖的三分一，比一階圓滿高出三分之一而已。只是仗著玄陰地脈的加護，還勉強能熬住白燭和善祥不依不舍的砍削。
柳翠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黑暗神明灌輸的新力量。現在，已經有數根無形絲線牢固的與柳翠捆綁。
——手持身欲符的修齊走到了黑石雕像的鏡面腹部，那團冒出了頭的疾走黑暗之前。
黑暗睜開了威壓赫赫的眼球，猩紅色的八目凝視這隻渺小的狐妖。
——獻祭的力量太小了，祂還不夠從道標的另一頭完全浮現到這裡。
但任何二階人物，即便與祂對視，也會神智錯亂，任由宰殺。何況這頭離不開塗容庇護的小畜生呢？
二話不說，修齊穩穩的把塗容的身欲符按到了八目生長的那張黑暗臉膛，蠻橫的把這位神明硬壓回鏡面里。
一絲詫異至極的寒意在黑暗的八目里一掠而過：
修齊閉起一隻狐眼，只睜開了一隻狐眼。這隻睜開的狐眼仍舊是妖怪的金色瞳孔，但沒有一點活物的靈性，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就像……就像是一面死板的鏡子。
一面根本不懂尊卑，強弱，敬畏，恐懼的鏡子。
神明威懾眾生，可豈能讓草木金石，一切沒有靈智冥頑不堪的物什臣服？
——修齊閉上了自己的肉眼，全程用鏡瞳直面黑暗神明。而他的靈魂在意識深處觀賞鏡瞳和神明互相對眼。
哪有什麼神明，恕鏡瞳的認知低下，修齊就看到一堆解析度模糊的黑色像素點陣。
這一次，神明再也沒法礙自己去拿柳翠的首級功德了。
「身欲化蓮，真性月光。」
修齊把八目黑暗的腦袋按進了黑石雕像的鏡面里，這才施放了塗容的身欲符。
這一次身欲符封禁的不是八目黑暗，而是被八目黑暗活化的黑石雕像本身。
——無法摧毀神明，但他可以摧毀道標。這個神像只有身軀，沒有其他感官。
花蕊似的淺粉光華一圈一圈蕩漾出來，罩住了整座無面黑石雕像。
「轟！」
粉色光華猛然一閃，猶如煙花爆炸，隨即悉數散盡。
而黑石雕像的腹部也豁出了巨大的裂口，像是被刀子攪攔了內臟。
——這座黑石雕像再沒有了半分靈光，作為道標本身是報廢了。
無形的黑暗絲線仍舊掛在柳翠血肉模糊的蛇軀，但沒有意義了，
神明，救生的力量，遁逃的門，現在都沒了。
「可惜，無法給五通會回收上古水神的道標了。」白燭暗自抱怨，她終於有挑毛病的閒工夫了。
「啊啊啊啊！你們全給我陪葬！」
柳翠暴喝，這次她攻向了善祥，再也沒有保留這個冤家的必要了。都是她害了自己！
「嚯！」
柳翠的蛇爪揮空了。
現在的她沒法抓准任何目標了。
善祥靈巧的避開轉守為攻的柳翠，跳到修齊邊上，移交了白燭的那口犀角匕首。
修齊滿意道，「累壞了吧，回家我們會好好檢查你身體。現在，看我結束柳翠的生命。」
善祥道，「完事後，我要畫一幅主人斬殺蛇妖圖。」
修齊向善祥道，「記得把你自己添進畫裡去，沒人會再盜用你的名字了。」
然後，善祥嬌小的身子整個兒縮到了那座已經失去效力的黑石神明雕像後面——柳翠絕對不會攻擊這裡，她不可能擺脫對黑暗神明的敬畏。
修齊躍向了柳翠，一手犀角匕首，一手己三寶刀，直接砍向柳翠的首級。
——脆，太脆了。
這次，修齊的己三寶刀劈進了柳翠的脖頸，進去了一小段。
柳翠的意識完全陷入了塗容的幻覺。
在柳翠臨終的時刻，那些被她欺騙，被她吃掉的亡魂走馬燈般的跑完，全部幻化成了無數個一模一樣的紅衣金鈴美人。
柳翠本能知道，這就是淮南狐會之首塗容，單憑三目凝視，就讓自己山窮水盡的恐怖狐狸。
「柳翠，這是你的劫數。
——天道規定，一切修煉者在本階圓滿之後都會經歷劫數，唯有渡劫才能進入下一階。
但你根本渡不了劫數，去不了下一階。
你的罪惡太多，業力纏身。你的每一道法術，都是人肉人血滋養出來的。
到了總清算的劫數，在天道眼裡，你太顯眼，太污穢了。你越是強大，越是脆弱。突破關頭，一切氣運都不在你這邊。」
塗容冷淡道。
——雷劫只是天道清算逆天眾生的劫數之一，天道有的是意料不到，詭奇萬般的劫數考驗逆天眾生。
天道是從水鏡術窺見的那幅假畫起，就開始考驗柳翠了嗎？
繼續往柳翠脖子深切的修齊發現，此時蛇妖完全思飄萬里，放棄了抵抗。
「不要！你既然來了，一定有什麼辦法救我。那個神明說能幫我渡劫，塗狐首，你也一定能。
只要讓我活，我願做你永生永世的牛馬。」
意識里，柳翠吶喊道。
「說出庇護你的那個神明。」
塗容道。
她不是交換。柳翠只有答覆。至於柳翠的生死，全看她的心情。
「那個神明，我立了盟誓，無法說出他的名字。但是，整個淮南，能和你比擬的人物，只有那位。」
柳翠哀求道，希求著最後一線生機。
「知道了。讓己三了斷你吧。」
塗容徹底退出了柳翠的意識，所有的幻覺和妄境都消失了。
柳翠回到了現實，一口一階頂尖的寶刀已經從另一頭切到了自己脖子的末端。
——己三是誰？是眼前這頭執刀的小狐狸嗎？
柳翠凝望著修齊的狐妖臉。
「嚯！」
修齊的己三寶刀徹底展開了柳翠的首級。
「咕隆咚。咕隆咚。」
仿佛一座閣樓倒塌，無頭的蛇軀轟然落地。
柳翠巨鼎般的頭顱滾到了白燭的腳底下。
——但到底是誰砍的柳翠首級，目擊者甚多，看來，她吞不下這個功德了。
「咚！咚！嘣！」
隔斷上方大廳與下方洞窟的層層冰壁終於破了開來，掛彩的戴理，疲憊的馬面君和黃博士下到了下層大廳。
環視著破爛的黑石雕像，身首分離的柳翠，還有完好無損的修齊、白燭、善祥，戰果已經十分清楚了。
黃博士的目光緊盯白燭，唯恐她撒潑甩賴。
戴理也是對白燭一臉氣憤——早點來吶。
「恭喜修齊小弟，狐會又出了一位英傑。」
白燭洒然一笑，修長的腿一挑，踢皮球似的，把那巨鼎般的柳翠蛇頭踢到了修齊頭頂，做了一個順水人情。
修齊雙臂一振，把死沉死沉的柳翠首級抬穩，沒有弄出洋相，他昂然道，
「不辱使命，我斬首了柳翠。」
文判官麾下馬面君馬面君道，
「好。修齊，你是首功，五百點功德悉數歸你！——這裡沒有人異議吧！」
都贊成，沒反對。
馬面君如釋重負，聲如洪鐘宣布，
「黑水澤戰役完畢，討伐軍大捷，一窟妖魔全滅！」
還沒有完全走出來，那黑暗便吐出數條無形的黑色絲線，游向柳翠。
修齊看不到這無形絲線，但他領教過柳翠像牽線傀儡那樣被疾走黑暗帶跑的前例，迅速有了決斷：
「白燭，善祥，你們擋柳翠。把身欲符給我，我對付黑石雕像。」
「咻。」
白燭終於把攥在手裡的身欲符投擲給了修齊。這個緊急時候，來不及周全算計了。
然後她再度完全隱形，從側面攻向了重傷的柳翠。
而柳翠的正面，則是還拿著犀角匕首，修齊狐憑之術操縱的善祥強攻！
——既然柳翠聲稱她要為神明帶走善祥，那善祥就只攻不守了——老樣子，她就絕對防禦的盾牌。
「噗。」
先是陡然出現的白燭犀角匕首給柳翠僅存的那條前肢開了一個血洞，當即讓她蓄勢待發的一道冰箭取消。
「噗。」
連善祥的那口犀角匕首也絲滑地捅進了柳翠的小腹。
不僅僅是柳翠無法對善祥下殺手的原因，柳翠對敵人的感應也大大下降了：
蛇妖僅存的觸覺無法彌補主觀感官的缺失。當目標靜止的時候，她還能勉強定位。一旦目標快速移動，蛇妖的應對必然滯後。
而塗容還繼續在柳翠的頭腦里念經，憑空生出的幻覺，越來越多的幻覺，也嚴重干擾了柳翠的神智，模糊了真實與虛妄的界限。
在意識里，柳翠看到了許許多多她曾經深切關注過的人，他們本都應該不在了：
曾經宿州第一的畫師，淮上著名的機關大師，一呼百應的漕船老大、本城最有天賦的織娘……
他們都為自己的成長奉獻了一切，怎麼還有殘渣在自己腦子裡晃悠，在這個要緊關頭礙自己的事情呢？
「滾，滾。你們找和尚超度去，別來找我！」
性命交關，柳翠還要另外施放冰箭，冰彈攻向無人的牆壁、地磚——那裡可站著那些索命鬼吶！
「鼻欲化蓮，真性月光。」
在柳翠的腦海里又響起了塗容的新咒語。
白燭不會錯過良機，把自己手頭僅有的鼻欲符打入了精神恍惚的柳翠。
至此，蛇妖失去了四感。相應的，她可用的法力上限也降低到了原本二階頂尖的三分一，比一階圓滿高出三分之一而已。只是仗著玄陰地脈的加護，還勉強能熬住白燭和善祥不依不舍的砍削。
柳翠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黑暗神明灌輸的新力量。現在，已經有數根無形絲線牢固的與柳翠捆綁。
——手持身欲符的修齊走到了黑石雕像的鏡面腹部，那團冒出了頭的疾走黑暗之前。
黑暗睜開了威壓赫赫的眼球，猩紅色的八目凝視這隻渺小的狐妖。
——獻祭的力量太小了，祂還不夠從道標的另一頭完全浮現到這裡。
但任何二階人物，即便與祂對視，也會神智錯亂，任由宰殺。何況這頭離不開塗容庇護的小畜生呢？
二話不說，修齊穩穩的把塗容的身欲符按到了八目生長的那張黑暗臉膛，蠻橫的把這位神明硬壓回鏡面里。
一絲詫異至極的寒意在黑暗的八目里一掠而過：
修齊閉起一隻狐眼，只睜開了一隻狐眼。這隻睜開的狐眼仍舊是妖怪的金色瞳孔，但沒有一點活物的靈性，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就像……就像是一面死板的鏡子。
一面根本不懂尊卑，強弱，敬畏，恐懼的鏡子。
神明威懾眾生，可豈能讓草木金石，一切沒有靈智冥頑不堪的物什臣服？
——修齊閉上了自己的肉眼，全程用鏡瞳直面黑暗神明。而他的靈魂在意識深處觀賞鏡瞳和神明互相對眼。
哪有什麼神明，恕鏡瞳的認知低下，修齊就看到一堆解析度模糊的黑色像素點陣。
這一次，神明再也沒法礙自己去拿柳翠的首級功德了。
「身欲化蓮，真性月光。」
修齊把八目黑暗的腦袋按進了黑石雕像的鏡面里，這才施放了塗容的身欲符。
這一次身欲符封禁的不是八目黑暗，而是被八目黑暗活化的黑石雕像本身。
——無法摧毀神明，但他可以摧毀道標。這個神像只有身軀，沒有其他感官。
花蕊似的淺粉光華一圈一圈蕩漾出來，罩住了整座無面黑石雕像。
「轟！」
粉色光華猛然一閃，猶如煙花爆炸，隨即悉數散盡。
而黑石雕像的腹部也豁出了巨大的裂口，像是被刀子攪攔了內臟。
——這座黑石雕像再沒有了半分靈光，作為道標本身是報廢了。
無形的黑暗絲線仍舊掛在柳翠血肉模糊的蛇軀，但沒有意義了，
神明，救生的力量，遁逃的門，現在都沒了。
「可惜，無法給五通會回收上古水神的道標了。」白燭暗自抱怨，她終於有挑毛病的閒工夫了。
「啊啊啊啊！你們全給我陪葬！」
柳翠暴喝，這次她攻向了善祥，再也沒有保留這個冤家的必要了。都是她害了自己！
「嚯！」
柳翠的蛇爪揮空了。
現在的她沒法抓准任何目標了。
善祥靈巧的避開轉守為攻的柳翠，跳到修齊邊上，移交了白燭的那口犀角匕首。
修齊滿意道，「累壞了吧，回家我們會好好檢查你身體。現在，看我結束柳翠的生命。」
善祥道，「完事後，我要畫一幅主人斬殺蛇妖圖。」
修齊向善祥道，「記得把你自己添進畫裡去，沒人會再盜用你的名字了。」
然後，善祥嬌小的身子整個兒縮到了那座已經失去效力的黑石神明雕像後面——柳翠絕對不會攻擊這裡，她不可能擺脫對黑暗神明的敬畏。
修齊躍向了柳翠，一手犀角匕首，一手己三寶刀，直接砍向柳翠的首級。
——脆，太脆了。
這次，修齊的己三寶刀劈進了柳翠的脖頸，進去了一小段。
柳翠的意識完全陷入了塗容的幻覺。
在柳翠臨終的時刻，那些被她欺騙，被她吃掉的亡魂走馬燈般的跑完，全部幻化成了無數個一模一樣的紅衣金鈴美人。
柳翠本能知道，這就是淮南狐會之首塗容，單憑三目凝視，就讓自己山窮水盡的恐怖狐狸。
「柳翠，這是你的劫數。
——天道規定，一切修煉者在本階圓滿之後都會經歷劫數，唯有渡劫才能進入下一階。
但你根本渡不了劫數，去不了下一階。
你的罪惡太多，業力纏身。你的每一道法術，都是人肉人血滋養出來的。
到了總清算的劫數，在天道眼裡，你太顯眼，太污穢了。你越是強大，越是脆弱。突破關頭，一切氣運都不在你這邊。」
塗容冷淡道。
——雷劫只是天道清算逆天眾生的劫數之一，天道有的是意料不到，詭奇萬般的劫數考驗逆天眾生。
天道是從水鏡術窺見的那幅假畫起，就開始考驗柳翠了嗎？
繼續往柳翠脖子深切的修齊發現，此時蛇妖完全思飄萬里，放棄了抵抗。
「不要！你既然來了，一定有什麼辦法救我。那個神明說能幫我渡劫，塗狐首，你也一定能。
只要讓我活，我願做你永生永世的牛馬。」
意識里，柳翠吶喊道。
「說出庇護你的那個神明。」
塗容道。
她不是交換。柳翠只有答覆。至於柳翠的生死，全看她的心情。
「那個神明，我立了盟誓，無法說出他的名字。但是，整個淮南，能和你比擬的人物，只有那位。」
柳翠哀求道，希求著最後一線生機。
「知道了。讓己三了斷你吧。」
塗容徹底退出了柳翠的意識，所有的幻覺和妄境都消失了。
柳翠回到了現實，一口一階頂尖的寶刀已經從另一頭切到了自己脖子的末端。
——己三是誰？是眼前這頭執刀的小狐狸嗎？
柳翠凝望著修齊的狐妖臉。
「嚯！」
修齊的己三寶刀徹底展開了柳翠的首級。
「咕隆咚。咕隆咚。」
仿佛一座閣樓倒塌，無頭的蛇軀轟然落地。
柳翠巨鼎般的頭顱滾到了白燭的腳底下。
——但到底是誰砍的柳翠首級，目擊者甚多，看來，她吞不下這個功德了。
「咚！咚！嘣！」
隔斷上方大廳與下方洞窟的層層冰壁終於破了開來，掛彩的戴理，疲憊的馬面君和黃博士下到了下層大廳。
環視著破爛的黑石雕像，身首分離的柳翠，還有完好無損的修齊、白燭、善祥，戰果已經十分清楚了。
黃博士的目光緊盯白燭，唯恐她撒潑甩賴。
戴理也是對白燭一臉氣憤——早點來吶。
「恭喜修齊小弟，狐會又出了一位英傑。」
白燭洒然一笑，修長的腿一挑，踢皮球似的，把那巨鼎般的柳翠蛇頭踢到了修齊頭頂，做了一個順水人情。
修齊雙臂一振，把死沉死沉的柳翠首級抬穩，沒有弄出洋相，他昂然道，
「不辱使命，我斬首了柳翠。」
文判官麾下馬面君馬面君道，
「好。修齊，你是首功，五百點功德悉數歸你！——這裡沒有人異議吧！」
都贊成，沒反對。
馬面君如釋重負，聲如洪鐘宣布，
「黑水澤戰役完畢，討伐軍大捷，一窟妖魔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