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黑暗
亥時，水府上方洞窟，柳翠和討伐軍三個二階高手的戰局還在僵持。
有塗容賜予的三道六欲符，黃博士、馬面君和戴理都相信，只要能近身施符，就能讓優勢徹底傾斜到己方。
但他們三個始終無法近到層層冰環防禦的柳翠身前。
在玄陰黑塔之下，柳翠由水系轉換成冰系的法力永不匱乏，由法力結成冰環絕無疏漏。
而三個二階強者只有戴理擅長近戰，每到突破柳翠護體冰環的關鍵時刻總是法力不濟，轉入守勢，服食續戰的還元丹。
如果沒有外力介入，一直打下去的話，當丹藥耗光，反而是三個討伐軍高手要考慮如何逃生了。
「那白燭不該掉隊。若是此戰功敗垂成，罪過全在五通會。」
馬面君怨道。
這也是其他人沒有說出口的怨氣。
——只要再多一個近戰高手，就能打破平衡，偏偏那個女人來不了。
戴理不言語，打破牙齒和血吞，明明是自己沖在冰刀冰槍最凜厲兇險的第一線，也要硬撐五通會的盟友。
黃博士不言語，他在期待。期待修齊的出現。人老了，只能把奇蹟留給年輕人創造。
若是修齊能出現，他追蹤的白燭也能趕到。
黃博士的目光不禁移向了上層大廳通往下方的三重堅逾精鋼的冰門。
忽然，「桀桀桀」的怪笑從水府下方絡繹傳了上來，即便是那三重冰門都阻擋不住那肆意張揚的邪笑。
不止馬面君和戴理，甚至連此間妖邪之首柳翠的神色都變得畏怖。
她感應到了下層洞窟的變化。
這是神明跨越「道標」出手的前兆，
那尊庇護自己的神明本在遙遠的地方，如果不是下層洞窟的全部守備失效，神明絕對不會被驚動。
——是白燭，一定是白燭摸到了下方洞窟！只有五通會的兵馬堂主能殺得了高矮雙人偶的聯手；
——還有那隻噁心礙事的小狐狸。一定是他施展了什麼妖狐邪法，否則白燭一介女武夫，不可能喚醒轉化中的善祥，神明也根本不會對兩具人偶的損失介懷。
絕對，絕對不能功敗垂成！
——神明要求的十二個時辰已經過了大半，那善祥已經轉化了十分之八，只差二個時辰就能完成神明的任務，從此她柳翠就可以改頭換面，海闊天空。
眼前的三個二階聯手，她也無法壓倒速殺任何一個。如今不是她牽制三人，而是三人牽制了她。
和他們糾纏下去，已經沒了意思。
當務之急，是立刻下到下層洞窟匯合神明，滅殺白燭與小妖狐，奪下善祥，再守完最後二個時辰！
——念到關鍵，柳翠動了。她一面冰箭冰彈亂打，一面移形換步，從玄陰黑石塔悄然向通往下方的冰門移動。
黃博士猛向戴理髮出一聲老狐尖嘯。
機不可失！
柳翠原地不動，他們根本無法近身。現在柳翠要移動到下層洞窟去，她就不得不硬闖那堵著通道的人。
「嘎嘣」、「嘎嘣。」
柳翠原來封禁黑犬的冰塊紛紛從內爆裂。
戴理隱忍許久，等待戰機，當即把自身法力分流到七犬，就像狐狸把法力渡給狐憑那樣。
「汪——」
「汪——」
犬影幢幢，匯聚成一股更加濃郁的黑霧，高牆一般阻擋住柳翠的路線。七張血口從黑霧裡啃噬向硬闖的柳翠。
「全給我粉碎。」
柳翠的墨綠蛇爪向前一抓，任由這七隻黑犬的血口咬上自己的一對前肢，她的鱗甲被犬牙所破，蛇血橫溢。
可蛇血一入犬腹就轉成了冰血晶芒，從犬腹由里向外，生長扎刺。
「嗚嗚嗚。」「嗚嗚嗚。」
黑霧倏忽散了，七犬痛苦不堪的翻滾在地，冰血晶芒將它們近乎四分五裂。
但它們的阻擋值得。
等柳翠的視野重新清晰，戴理已經搶到了去下方洞窟的冰門之前，手持寶斧。
又隨著戴理本人的吠叫，七條翻滾的黑犬再度化氣，竄入了戴理本人的軀殼。它們並非真犬，而是戴理的法力幻物，與他一體。
戴理的真正法力提升到了二階上游。
「咻。」
「嗡。」
黃博士的高階狐火和馬面君的聲波炮不依不饒，追到柳翠後背。
柳翠不得不橫著站立，一手施法，仍舊構建層層冰環阻隔黃博士與馬面君的遠程法術，另一枚淌血的蛇爪與戴理的寶斧電光火石的碰撞交錯！
終於，她被戴理近身，被迫近戰了。
……
同時，水府下方洞窟。
修齊稍許凝望了一會兒從無面黑石神像的鏡面腹部躍躍欲出的疾走黑暗，毅然沖了上去。
「你的主人要送死嗎？！快勸住他！」
白燭猛呼善祥。
——那團疾走黑暗，連她都沒有挑戰的實力，修齊只是去送餐。
「主人有挑戰神明的膽量和底牌。」
猩紅瞳孔的善祥道。狐憑狀態的她法力與修齊相通，連心靈都能即時溝通，她傳達的意思就是修齊的決斷。
「底牌？有什麼底牌——喂，那是我殺柳翠的底牌呀！」
白燭猛然醒悟。
修齊的狐影一竄，便抵達了黑石雕像，手上塗容的玉符「意欲符」貼在了黑石雕像的鏡面腹部。
——本來這符該用在柳翠那活物上面，瞧那疾走的黑暗也在活動，又不是機關，這意欲符或許有用吧。
「唧唧，唧唧。」
那白玉之符一貼黑石，便有花蕊似的淺粉光華一圈圈的蕩漾出來。
「唵，迦摩耶，蘇摩耶，歡喜泉，甘露藏，意欲化蓮，真性月光。」
伴隨著熟悉的塗容吟唱，再沒有桀桀桀的笑聲從黑石雕像傳遞出來，疾走的黑暗又猛地縮入了黑石鏡面之內，雕像重歸死寂。
若鼻欲符能廢掉一個二階高手的鼻子；
那麼，能廢掉一個二階高手意識的意欲符，則阻斷了未知神明的意志向這個道標傳遞。
等粉色光芒散盡，修齊手中的白玉符也失去了所有法力，變得薄脆乾澀，密布裂紋。
不過，能阻擋多久呢？畢竟那個神明至少在三階以上強者的吧。
修齊不禁思索道，
「白堂主，怕的話，還有二道六欲符給我，我來處理黑石神像。」
「別瞧扁我！」
白燭輕哼，道。
但她的腳步仍然很誠實的不敢靠近那看似沉寂的道標。修齊這小狐狸的見識太小了，不像她領教過真正神明的威壓。
不過，二道六欲符她也不敢交，她還要殺柳翠拿功德吶。
……
修齊的上方一層，桀桀桀的黑暗神明笑聲嘎然而止，讓柳翠的心意頓時惶然了。
這意味下面的局面徹底失控。
如果那尊道標失靈，即便她法力通天，即便她把這裡的異人，高手悉數殺光，她也只是困守黑湖死敵，無法遁逃。
不過是苟延殘喘，下一波更高級別的討伐軍降臨，她也是要形神俱滅。
——不要幻想了，眼前這關都難過。
戴理的斧子一擊快似一擊，閃電般劈砍柳翠的蛇爪。她的堅鱗紛紛碎裂。
全身而退已經是幻想了。
「爆！」
柳翠淚目大喝，格擋戴理寶斧的那條前臂主動爆裂，這條爆裂前臂的蛇血全數化成冰血晶體四面攢刺。
戴理退了，負著不知道是爆裂傷還是穿刺傷，遠遠滾到了大廳的邊側。
前方沒有了敵人阻擋，但柳翠也再看不到前方的景象了。
「目欲化蓮，真性月光。目欲化蓮，真性月光。」塗容的念咒聲在她的耳畔迴蕩。
在讓開之前，戴理終於把夾藏的目欲符施放到了柳翠的身上，
她永遠失去了視覺。
「咻。」
「咻。」
又是兩道六欲符趁著柳翠驟然失明，從遠處精準投擲到她的蛇身，施放開來。
「舌欲化蓮，真性月光。耳欲化蓮，真性月光。」塗容的新吟唱又來了。
柳翠又失去了味覺和聽覺。
原本五官敏銳之極的她能捕捉馬面君和黃博士的一切施法，用冰環精微攔截他們的所有遠程攻擊。
現在到處都是疏漏。
「目欲化蓮真性月光舌欲化蓮真性月光耳欲化蓮真性月光。」
明明已經聽不見了，但塗容還在該死的念經，循環播放——柳翠的意識沒有被廢，只得忍受塗容惡意滿滿的折磨。
「咻。」
「嗡。」
這一次黃博士的高階狐火和馬面君的聲波炮可以結結實實的打擊在柳翠的蛇軀。
她的背部蛇鱗也在破裂，然後被幽藍狐火痛苦的焚燒。
——但這也證明她的觸覺，也就是身識還在。
那麼，柳翠還能行動，還能用身體感受她這個熟悉無比的水府空間。
「窸窣，窸窣。」
「噼啵，噼啵。」
「錚——錚——」
黃博士和馬面君再不必經受柳翠的冰箭冰彈，失去三感的她放棄了一切攻擊，把玄陰之力全部化為阻隔身後追擊者，不斷加固的層層冰壁。
而柳翠本人則用意念分開自己設置的三重冰門，急急地往下方洞窟竄下去，那三個討伐軍二階高手還是被她徹底甩開。
只要再闖過下面的白燭和小狐狸，就能和黑石神像匯合了。
……
「梭梭，喀拉。梭梭，喀拉。」
上方洞窟的冰門分開，現在修齊和白燭都能聽到蛇妖柳翠向下遊動的聲音，這聲音里還混合了破碎鱗片撞擊障礙物的刺響。
然後，他們看到了柳翠。
這條一丈長，古樹粗的蛇妖失去了一條前臂，雙目、雙耳、口角不住流血，背後的鱗甲碎裂，幽藍狐火在蛇背燃燒，無法熄滅。
柳翠也感應到了三個人形矗立在那，阻隔著她和逃遁的門戶黑石神像：
拿著己三寶刀的修齊狐形；
拿著一口犀角匕首的白燭人形；
還有善祥人形，居然這個人類少女也立起來，也拿著一口犀角匕首，甚至擺出了地道的使刀架勢——
本來她的預定食物，竟然是一副狩獵自己的姿態！
——自然，這是修齊用狐憑之術操控著善祥，讓鏡瞳指導著她戰鬥。
而善祥也樂得如此。
誰敢欠她，都要十倍奉還——從這蛇妖開始報復起。
「神明呀，我願意把一切獻祭給你，帶我走。」
柳翠向著被修齊封禁了意識的黑石雕像哭泣道。
修齊蔑笑。
白燭也蔑笑起來。
「「神明呀，我願意把一切獻祭給你，為你帶走善祥，請帶我走。」
柳翠這就改了禱告詞。
「桀桀桀。桀桀桀。」黑石神像又笑了起來。
果然，意欲符只能阻斷黑暗神明與黑石神像一盞茶的聯絡。
修齊抿緊嘴。
有塗容賜予的三道六欲符，黃博士、馬面君和戴理都相信，只要能近身施符，就能讓優勢徹底傾斜到己方。
但他們三個始終無法近到層層冰環防禦的柳翠身前。
在玄陰黑塔之下，柳翠由水系轉換成冰系的法力永不匱乏，由法力結成冰環絕無疏漏。
而三個二階強者只有戴理擅長近戰，每到突破柳翠護體冰環的關鍵時刻總是法力不濟，轉入守勢，服食續戰的還元丹。
如果沒有外力介入，一直打下去的話，當丹藥耗光，反而是三個討伐軍高手要考慮如何逃生了。
「那白燭不該掉隊。若是此戰功敗垂成，罪過全在五通會。」
馬面君怨道。
這也是其他人沒有說出口的怨氣。
——只要再多一個近戰高手，就能打破平衡，偏偏那個女人來不了。
戴理不言語，打破牙齒和血吞，明明是自己沖在冰刀冰槍最凜厲兇險的第一線，也要硬撐五通會的盟友。
黃博士不言語，他在期待。期待修齊的出現。人老了，只能把奇蹟留給年輕人創造。
若是修齊能出現，他追蹤的白燭也能趕到。
黃博士的目光不禁移向了上層大廳通往下方的三重堅逾精鋼的冰門。
忽然，「桀桀桀」的怪笑從水府下方絡繹傳了上來，即便是那三重冰門都阻擋不住那肆意張揚的邪笑。
不止馬面君和戴理，甚至連此間妖邪之首柳翠的神色都變得畏怖。
她感應到了下層洞窟的變化。
這是神明跨越「道標」出手的前兆，
那尊庇護自己的神明本在遙遠的地方，如果不是下層洞窟的全部守備失效，神明絕對不會被驚動。
——是白燭，一定是白燭摸到了下方洞窟！只有五通會的兵馬堂主能殺得了高矮雙人偶的聯手；
——還有那隻噁心礙事的小狐狸。一定是他施展了什麼妖狐邪法，否則白燭一介女武夫，不可能喚醒轉化中的善祥，神明也根本不會對兩具人偶的損失介懷。
絕對，絕對不能功敗垂成！
——神明要求的十二個時辰已經過了大半，那善祥已經轉化了十分之八，只差二個時辰就能完成神明的任務，從此她柳翠就可以改頭換面，海闊天空。
眼前的三個二階聯手，她也無法壓倒速殺任何一個。如今不是她牽制三人，而是三人牽制了她。
和他們糾纏下去，已經沒了意思。
當務之急，是立刻下到下層洞窟匯合神明，滅殺白燭與小妖狐，奪下善祥，再守完最後二個時辰！
——念到關鍵，柳翠動了。她一面冰箭冰彈亂打，一面移形換步，從玄陰黑石塔悄然向通往下方的冰門移動。
黃博士猛向戴理髮出一聲老狐尖嘯。
機不可失！
柳翠原地不動，他們根本無法近身。現在柳翠要移動到下層洞窟去，她就不得不硬闖那堵著通道的人。
「嘎嘣」、「嘎嘣。」
柳翠原來封禁黑犬的冰塊紛紛從內爆裂。
戴理隱忍許久，等待戰機，當即把自身法力分流到七犬，就像狐狸把法力渡給狐憑那樣。
「汪——」
「汪——」
犬影幢幢，匯聚成一股更加濃郁的黑霧，高牆一般阻擋住柳翠的路線。七張血口從黑霧裡啃噬向硬闖的柳翠。
「全給我粉碎。」
柳翠的墨綠蛇爪向前一抓，任由這七隻黑犬的血口咬上自己的一對前肢，她的鱗甲被犬牙所破，蛇血橫溢。
可蛇血一入犬腹就轉成了冰血晶芒，從犬腹由里向外，生長扎刺。
「嗚嗚嗚。」「嗚嗚嗚。」
黑霧倏忽散了，七犬痛苦不堪的翻滾在地，冰血晶芒將它們近乎四分五裂。
但它們的阻擋值得。
等柳翠的視野重新清晰，戴理已經搶到了去下方洞窟的冰門之前，手持寶斧。
又隨著戴理本人的吠叫，七條翻滾的黑犬再度化氣，竄入了戴理本人的軀殼。它們並非真犬，而是戴理的法力幻物，與他一體。
戴理的真正法力提升到了二階上游。
「咻。」
「嗡。」
黃博士的高階狐火和馬面君的聲波炮不依不饒，追到柳翠後背。
柳翠不得不橫著站立，一手施法，仍舊構建層層冰環阻隔黃博士與馬面君的遠程法術，另一枚淌血的蛇爪與戴理的寶斧電光火石的碰撞交錯！
終於，她被戴理近身，被迫近戰了。
……
同時，水府下方洞窟。
修齊稍許凝望了一會兒從無面黑石神像的鏡面腹部躍躍欲出的疾走黑暗，毅然沖了上去。
「你的主人要送死嗎？！快勸住他！」
白燭猛呼善祥。
——那團疾走黑暗，連她都沒有挑戰的實力，修齊只是去送餐。
「主人有挑戰神明的膽量和底牌。」
猩紅瞳孔的善祥道。狐憑狀態的她法力與修齊相通，連心靈都能即時溝通，她傳達的意思就是修齊的決斷。
「底牌？有什麼底牌——喂，那是我殺柳翠的底牌呀！」
白燭猛然醒悟。
修齊的狐影一竄，便抵達了黑石雕像，手上塗容的玉符「意欲符」貼在了黑石雕像的鏡面腹部。
——本來這符該用在柳翠那活物上面，瞧那疾走的黑暗也在活動，又不是機關，這意欲符或許有用吧。
「唧唧，唧唧。」
那白玉之符一貼黑石，便有花蕊似的淺粉光華一圈圈的蕩漾出來。
「唵，迦摩耶，蘇摩耶，歡喜泉，甘露藏，意欲化蓮，真性月光。」
伴隨著熟悉的塗容吟唱，再沒有桀桀桀的笑聲從黑石雕像傳遞出來，疾走的黑暗又猛地縮入了黑石鏡面之內，雕像重歸死寂。
若鼻欲符能廢掉一個二階高手的鼻子；
那麼，能廢掉一個二階高手意識的意欲符，則阻斷了未知神明的意志向這個道標傳遞。
等粉色光芒散盡，修齊手中的白玉符也失去了所有法力，變得薄脆乾澀，密布裂紋。
不過，能阻擋多久呢？畢竟那個神明至少在三階以上強者的吧。
修齊不禁思索道，
「白堂主，怕的話，還有二道六欲符給我，我來處理黑石神像。」
「別瞧扁我！」
白燭輕哼，道。
但她的腳步仍然很誠實的不敢靠近那看似沉寂的道標。修齊這小狐狸的見識太小了，不像她領教過真正神明的威壓。
不過，二道六欲符她也不敢交，她還要殺柳翠拿功德吶。
……
修齊的上方一層，桀桀桀的黑暗神明笑聲嘎然而止，讓柳翠的心意頓時惶然了。
這意味下面的局面徹底失控。
如果那尊道標失靈，即便她法力通天，即便她把這裡的異人，高手悉數殺光，她也只是困守黑湖死敵，無法遁逃。
不過是苟延殘喘，下一波更高級別的討伐軍降臨，她也是要形神俱滅。
——不要幻想了，眼前這關都難過。
戴理的斧子一擊快似一擊，閃電般劈砍柳翠的蛇爪。她的堅鱗紛紛碎裂。
全身而退已經是幻想了。
「爆！」
柳翠淚目大喝，格擋戴理寶斧的那條前臂主動爆裂，這條爆裂前臂的蛇血全數化成冰血晶體四面攢刺。
戴理退了，負著不知道是爆裂傷還是穿刺傷，遠遠滾到了大廳的邊側。
前方沒有了敵人阻擋，但柳翠也再看不到前方的景象了。
「目欲化蓮，真性月光。目欲化蓮，真性月光。」塗容的念咒聲在她的耳畔迴蕩。
在讓開之前，戴理終於把夾藏的目欲符施放到了柳翠的身上，
她永遠失去了視覺。
「咻。」
「咻。」
又是兩道六欲符趁著柳翠驟然失明，從遠處精準投擲到她的蛇身，施放開來。
「舌欲化蓮，真性月光。耳欲化蓮，真性月光。」塗容的新吟唱又來了。
柳翠又失去了味覺和聽覺。
原本五官敏銳之極的她能捕捉馬面君和黃博士的一切施法，用冰環精微攔截他們的所有遠程攻擊。
現在到處都是疏漏。
「目欲化蓮真性月光舌欲化蓮真性月光耳欲化蓮真性月光。」
明明已經聽不見了，但塗容還在該死的念經，循環播放——柳翠的意識沒有被廢，只得忍受塗容惡意滿滿的折磨。
「咻。」
「嗡。」
這一次黃博士的高階狐火和馬面君的聲波炮可以結結實實的打擊在柳翠的蛇軀。
她的背部蛇鱗也在破裂，然後被幽藍狐火痛苦的焚燒。
——但這也證明她的觸覺，也就是身識還在。
那麼，柳翠還能行動，還能用身體感受她這個熟悉無比的水府空間。
「窸窣，窸窣。」
「噼啵，噼啵。」
「錚——錚——」
黃博士和馬面君再不必經受柳翠的冰箭冰彈，失去三感的她放棄了一切攻擊，把玄陰之力全部化為阻隔身後追擊者，不斷加固的層層冰壁。
而柳翠本人則用意念分開自己設置的三重冰門，急急地往下方洞窟竄下去，那三個討伐軍二階高手還是被她徹底甩開。
只要再闖過下面的白燭和小狐狸，就能和黑石神像匯合了。
……
「梭梭，喀拉。梭梭，喀拉。」
上方洞窟的冰門分開，現在修齊和白燭都能聽到蛇妖柳翠向下遊動的聲音，這聲音里還混合了破碎鱗片撞擊障礙物的刺響。
然後，他們看到了柳翠。
這條一丈長，古樹粗的蛇妖失去了一條前臂，雙目、雙耳、口角不住流血，背後的鱗甲碎裂，幽藍狐火在蛇背燃燒，無法熄滅。
柳翠也感應到了三個人形矗立在那，阻隔著她和逃遁的門戶黑石神像：
拿著己三寶刀的修齊狐形；
拿著一口犀角匕首的白燭人形；
還有善祥人形，居然這個人類少女也立起來，也拿著一口犀角匕首，甚至擺出了地道的使刀架勢——
本來她的預定食物，竟然是一副狩獵自己的姿態！
——自然，這是修齊用狐憑之術操控著善祥，讓鏡瞳指導著她戰鬥。
而善祥也樂得如此。
誰敢欠她，都要十倍奉還——從這蛇妖開始報復起。
「神明呀，我願意把一切獻祭給你，帶我走。」
柳翠向著被修齊封禁了意識的黑石雕像哭泣道。
修齊蔑笑。
白燭也蔑笑起來。
「「神明呀，我願意把一切獻祭給你，為你帶走善祥，請帶我走。」
柳翠這就改了禱告詞。
「桀桀桀。桀桀桀。」黑石神像又笑了起來。
果然，意欲符只能阻斷黑暗神明與黑石神像一盞茶的聯絡。
修齊抿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