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血濺玄蛟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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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轉身離開了趙忠那略顯破敗的小院。

  腳步沉穩,徑直朝著街角那燈火搖曳的玄耀酒肆行去。

  夜色深沉,方才的一場夜雨初歇。

  鎮北衛城濕漉漉的青石板路面,泛著冰冷的光澤。牆角處,苔蘚在陰影中肆意蔓延。頭頂上,幾根縱橫交錯的晾衣繩,掛著漿洗得發白、甚至打著補丁的粗布短褐。幾盞殘破的油紙燈籠在微風中吃力地搖晃,投下的昏黃光暈將人影拉扯得忽長忽短,平添了幾分詭秘。

  剛拐進一條幽深逼仄的小巷。

  林昭後頸猛地一涼!

  一股如芒在背的冰冷殺意,驟然襲來!

  那是他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錘鍊出的、近乎本能的武道直覺。

  「嗯?!」

  他心頭警兆驟升,猛地回頭,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巷子。

  然而,視線所及,只有牆根下一道野貓倉惶竄過的黑影。巷內空無一人,唯有冷風卷著枯葉,發出簌簌的嗚咽,更顯得死寂一片。

  「不對!」

  林昭眼神一凝,體內功法瞬間運轉!

  《玄蛟吐納訣》心法催動,心脈中那枚沉寂的玄蛟氣種驟然搏動,一股股冰冷沉凝的黑色內氣順著手臂經脈急速匯聚。若是此刻掀開他的外袍,便能駭然見到,那布面甲下的雙臂,竟有猙獰如活物般的黑色氣勁纏繞蠕動,宛如群蛟蟄伏。

  這正是上乘吐納訣修煉至入境武師境的獨特異象。

  「咻——!」

  破空厲嘯,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寂靜。

  林昭瞳孔急縮,抬頭望去——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已從巷側低矮瓦房的屋頂飛撲而下!

  那人速度快得驚人,手中一柄泛著幽藍劇毒冷光的虎牙短匕,如同毒蛇出洞,狠辣無比地直噬林昭咽喉!

  這一擊,快逾流星!林昭甚至來不及拔出腰側的凝霜劍!

  「哼!」

  他悶哼一聲,只能強行抬臂橫擋!

  「刺啦——!」

  粗布外袍應聲裂開一道長長豁口,布面甲內嵌的玄鐵葉片在巨力撞擊下,如碎玉般四散迸濺!鋒銳的匕首刃口狠狠划過皮肉,發出令人牙酸的皮革割裂之聲!

  一股沛然巨力傳來,林昭只覺臂膀劇痛鑽心,整個人竟被這股力道轟得倒飛出去!

  「砰!」

  一聲巨響,他重重砸進巷尾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里,腐爛的氣息瞬間將他包圍,驚得鼠群吱吱亂叫著四散奔逃。

  「咳咳…好身手!」

  林昭啐出一口血沫,眼中凶光畢露,咬牙撐起身體。

  他尚未來得及查看臂上傷勢——

  「咻!咻!咻!」

  三道淬毒烏光的飛刀,已然破空而至!寒芒點點,精準刁鑽,借著風燈的殘影,竟將林昭所有閃避的路線徹底封死!

  「給我開!」

  林昭心頭暴喝,體內功法瞬間切換!

  《玄狼吐納訣》心法急轉,丹田處玄狼氣種銀白光芒大放,一股截然不同的、狂暴迅疾的內氣猛然湧入雙腿!

  「嘭!」

  他腳下發力,腐朽的菜葉和破爛竹筐被狂暴的氣勁炸得漫天飛濺!林昭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從惡臭的垃圾堆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與此同時,他雙掌之上銀白內氣瘋狂涌動,瞬間凝實如盾!

  「啪啪啪!」

  只見他雙手翻飛,精準無比地拍在飛射而來的毒刃側面!三聲脆響連成一片,那三枚致命的飛刀被他硬生生拍得改變了軌跡,狠狠釘入青磚牆面!鋒刃上幽藍的劇毒滲入磚縫,留下刺眼的點點黑斑。

  「錚——!」

  清越劍鳴,響徹小巷!

  凝霜長劍,終於出鞘!劍光如雪!

  林昭足尖在地面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疾風,不退反進,悍然沖向那道黑影!

  劍勢展開,三式連環,剛猛凌厲,正是他苦修多年、根基深厚的「三才斬」!

  令人心驚的是,那劍刃撕裂空氣帶起的銳利氣勁之中,竟同時蘊含著陰柔如藤蔓的纏勁與剛猛似巨錘的震勁!


  這正是他融合了玄蛟、玄狼兩種截然不同內氣的獨門法門!黑色玄蛟氣主防禦沉凝,銀白玄狼氣主速度爆發,兩氣交融,使得他的劍招剛柔並濟,威勢驚人!

  「什麼?!」

  黑影殺手顯然沒料到這少年反擊如此迅猛凌厲,倉促間舉起淬毒匕首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爆響,在小巷中炸開!一股怪異霸道的力道順著匕首狂涌而至!黑影只覺得虎口劇痛欲裂,竟被震得裂開,短匕險些脫手飛出!

  他悶哼一聲,面具下的眼中滿是驚愕:「這…這是什麼邪門力道?他才低階武師境,內勁怎會如此渾厚詭異?!」

  不待他喘過一口氣,林昭的劍招已如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

  黑影殺手眼中凶光一閃,匕首詭異地一扭,角度刁鑽狠辣至極,如同黑暗中竄出的毒蛇,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直刺林昭心口要害!

  這正是夜鴉樓殺手的招牌殺招——「幽冥刺」!

  借著這生死搏殺的瞬間,林昭終於看清了對手模樣:一身緊緊包裹的玄色夜行衣,臉上覆蓋著那象徵著死亡與不祥的青銅黑鴉面具!

  與半年前那場幾乎要了他性命的刺殺,如出一轍!

  「夜鴉樓,又是你們這群陰魂不散的瘋狗!」

  剎那間,滔天的怒火與刻骨的恨意衝上林昭心頭,染紅了他的雙眼!

  這個只為權貴剷除異己的殺手組織,上次刺殺未果,竟又一次如同跗骨之蛆般追殺而至!

  他已無暇思考自己行蹤如何暴露,生死關頭,唯有傾力一搏!

  「轟——!」

  林昭體內,《玄蛟吐納訣》與《玄狼吐納訣》被他毫無保留地瘋狂催動到了極致!

  霎時間,一股遠超低階武師層次的磅礴內氣,自他周身百骸洶湧而出,竟如實質般衝破衣衫的束縛,在他身體四周蒸騰翻滾!

  在武道中人眼中,內氣外顯的程度便是境界最直觀的體現。這般渾厚凝練的內氣,絕非初入武師境者所有,分明是需要苦修十數年、根基深厚的中階武師方能擁有!

  「什麼?!」

  青銅鴉面之下,周伯安心頭如同被巨錘狠狠砸中,駭然失色!

  「情報上明明說這小子才剛滿十六,堪堪突破至低階武師境不久…怎麼可能擁有這般精深恐怖的內息?!莫非…情報有誤?殺錯了人?!」

  然而,箭已離弦,生死相搏,豈容遲疑!他眼中瞬間布滿狠戾與貪婪的血絲:「管他是誰,取了首級回去復命,那貨真價實的五千兩黃金賞銀——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殺!」

  念頭電轉間,周伯安再無保留,身為夜鴉樓銀牌殺手的狠辣徹底爆發!他手中那柄淬毒虎牙匕化作一片幽藍的死亡光幕,如同疾風驟雨,招招不離林昭周身要害!其攻勢之刁鑽陰毒,速度之快,盡顯其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辣狠絕!

  然而,令周伯安愈發心驚的是,林昭的基礎劍術竟圓融老辣得可怕!格擋,挑撥,劈砍…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簡潔,高效到了極致,銜接之間行雲流水,渾然天成,沒有絲毫破綻與多餘!

  這哪裡像一個十六歲少年使出的劍術?簡直如同千錘百鍊數十年一般!這正是那神秘「熟練度面板」帶來的恐怖優勢,將每一招每一式都錘鍊到了理論上的完美之境!

  「好個難纏的小崽子!」周伯安心頭暗罵。硬拼占不到便宜,他身形猛地一晃,飄忽如同真正的鬼魅,巷內陰影成了他的助力,急速閃避反擊!《影豹吐納訣》那門專精速度與隱匿的功法,被他催動到了生平極致,道道殘影隨他身法帶起,在狹小逼仄的巷弄間瘋狂穿梭,隱隱間,竟已透出幾分江湖成名絕技「踏雪無痕」的神韻。

  「小子,看你內氣能撐多久!」面具下,周伯安嘴角勾起獰笑。他料定林昭內勁雖強,但終究年紀尚輕根基尚淺,身法必定是短板,纏鬥耗干對方內氣,就是絕殺之時!

  但他失算了!錯得離譜!

  林昭《玄狼吐納訣》早已修煉有成,玄狼氣種本就主速度爆發,更何況……那至關重要的「奔狼」特效,早已解鎖!

  「唰!」腳下銀芒微閃,林昭速度剎那暴漲數分,貼地疾掠如一道銀白狼影,在逼仄巷道中縱橫騰挪,快如鬼魅,速度竟絲毫不遜色於以速度見長的周伯安!

  更要命的,是那「三才斬」的詭異纏勁!每一次劍匕交擊,「嗤!」陰冷內勁如跗骨之蛆,順著匕首瘋狂纏繞而上,直侵周伯安手臂經脈,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湧!


  「克星!天生的克星!」周伯安越打越是心驚。

  「找死的東西!」

  林昭眼中寒光爆射,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冷喝!丹田轟鳴,玄蛟氣種驟然運轉,濃郁如墨的黑色內氣自掌心噴薄而出,瞬間覆蓋手掌,化作一層宛若實質的粘稠黑液!

  面對那淬了劇毒、足以蝕穿玄鐵的匕首,他竟不閃不避,五指如鉤,悍然朝著致命寒芒,一把抓去!

  「爾敢?!!」

  周伯安驚駭欲絕,肝膽俱顫!縱橫江湖三十載,腥風血雨闖過多少回,何曾見過這等不要命的狠人,竟敢徒手硬撼浸透七絕蛇毒的匕首!

  「此乃七絕蛇毒!玄鐵沾之即腐!你死定了!」

  「嗤啦——!」

  滾燙鮮血,瞬間從林昭緊扣匕首的指縫間飆射而出!「滋滋……」毒血滴落地面,連石板都被侵蝕幾分!

  劇痛不退!林昭那雙深邃眼眸,反而迸射出更加凌厲、更加堅決的凶光!今夜無論如何,必要生擒此獠,撬開他的嘴,挖出幕後主使!

  「給我——撒手!」

  低吼炸響!緊扣匕首的五指——猛然發力!沛然莫御的霸道力量轟然傳遞!

  「咔嚓!」恐怖巨力沿匕傳來!周伯安虎口崩裂,鮮血淋漓,再也握不住!若不撒手,下一刻連人帶刃都要被拖過去,生撕活剝!

  心膽俱喪!他猛地鬆手,棄了這賴以成名的兵刃!

  「瘋子!你這瘋子!簡直走火入魔了!」周伯安驚怒交加,聲音變調。手段盡出,壓箱底的劇毒匕首都用了,竟奈何不得這年輕人半分!兵刃已失,他半分不敢戀戰!

  「唰啦!」身形猛地一矮,狼狽驢打滾,險之又險避開林昭緊跟而至的長劍橫掃!

  「蹬!」足尖狠踏地面,如受驚猿猴猛躥而起!「蹭蹭蹭!」凌空踩牆借力,攀上房檐!「簌簌簌……」碎裂瓦片掉落,刺耳作響!

  黑影融入夜色,眼看就要遁入遠方黑暗!

  「哪裡走!」

  林昭眼中厲色狂閃,身形如電,急追至巷口開闊處。月光下,黑影正沿著連綿屋脊亡命狂奔,速度驚人,眼看就要一頭扎進另一條幽深暗巷徹底消失!

  絕不能讓他跑了!

  林昭目光陡然一沉,寒潭凝冰!閃電般彎腰,抄起地上那柄淬毒的虎牙匕,同時——捻出箭囊中那支烏沉沉的玄鐵重箭!箭頭狠狠蹭過毒刃鋒刃!「滋啦——!」火星四濺!這是軍中急智,借毒刃打磨箭簇,銳利倍增,破甲穿骨,更添劇毒之威!

  「嗡——!」

  黝黑牛角大弓瞬間拉成滿月,堅韌弓弦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體內玄狼內氣洶湧澎湃,毫無保留狂涌灌注!凶戾箭矢之上,銀白內氣如實質火焰,纏繞玄鐵箭簇,如幽冥奪命寒星,箭速憑空暴漲三分!

  千鈞一髮,黑影即將躍下屋脊、遁入暗巷——

  嘣!!!

  弓弦驚雷炸響!漆黑箭矢化作撕裂夜空的死亡流光!刺耳銳嘯,瞬間跨越數十丈,如黑色驚雷,噬咬目標!

  「噗嗤——!」

  房檐上,周伯安慘嚎!肩頭血霧爆開,如折翼烏鴉,直挺挺砸落!「嘭!」重重摔在冰冷青石板上,臉上面具「咔啦」裂開猙獰縫隙。

  林昭瞥一眼劃破的手掌,麻癢心悸順著手臂經脈瘋狂上竄。七絕蛇毒!前世需專用血清,這高武世界,唯強悍內氣或靈丹妙藥可解。

  「吼!」低吼一聲,丹田內「玄蛟氣種」猛然震顫,精純霸道黑色內氣洶湧而出,瞬間纏繞受染手臂血液,如無數微小玄蛟,兇悍逼擠黑紫色血珠「嗒嗒」濺落。扯下水囊,清水如瀑,反覆沖刷。所幸先前內氣護體抵消大半毒力,傷口不深,毒素有限。更要緊《玄蛟吐納訣》蘊含驅毒神效,心脈玄蛟氣種嗡嗡低鳴,瘋狂抽取內氣,轉化奇異的「清濁之氣」,滌盪污穢偉力掃過手臂經脈,麻癢感冰雪消融,徹底驅散。

  短短片刻,手掌恢復知覺。驅毒耗力甚巨,林昭臉色微白,額角隱現汗跡。撕下布條裹緊傷口,塞進干硬麥餅囫圇吞下。眼神冷冽如刀,身形一晃,融入夜色,悄無聲息綴上踉蹌逃竄的周伯安。

  他心如明鏡:刺客中箭,箭簇上致命的七絕蛇毒必定沾染傷口。銀牌殺手是否備有解毒丹不知,但其修為至少中階武師根基,這點毒素,多半要不了命。方才那一箭,本是直取心口一擊必殺,奈何刀尖舔血的殺手對危險的感知敏銳得可怕,野獸本能側身躲閃,硬生生避開要害。


  「中毒帶傷,此刻——正是他最虛弱之時。」

  林昭眼中寒光暴射,腳下步法催至極致!「奔狼步!」身形化作貼地疾掠的黑色殘影,空氣中只留淡淡虛痕。殺機熾烈如火,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深巷盡頭,僻靜宅院孤零零矗立,死寂如荒廢墳塋。

  「嘭!」周伯安捂著肩頭,踉蹌撞開院門,反手「哐當」插上沉重門閂!「咚!」粗壯玄鐵門槓死死頂住。

  背靠冰冷院牆,他緩緩滑坐在地,耗盡最後力氣。那支要命的箭矢,深嵌左肩胛骨下方,距離心臟要害僅半寸。鮮血浸透黑色勁裝,「滴答…滴答…」順著衣角流淌,在身下青磚蜿蜒開暗紅血窪。

  「好個林昭,竟隱藏著這等箭術……該死的狗屁情報,隻字未提他是射鵰手!」周伯安面色猙獰,牙關緊咬,額頭冷汗混著血污滾落。他原以為目標只是個倚仗祖輩權勢的廢物紈絝,萬萬沒料到對方內氣修為精深詭異,箭術出神入化!

  「哼…不過,他中了老子的七絕蛇毒…此刻想必已經毒發倒地,痛苦抽搐了吧……」周伯安眼中凶光畢露,「待某取出這該死的箭簇,敷上金瘡聖藥,恢復些許元氣,再回頭取他狗命!」

  強忍鑽心劇痛,左手死死攥緊箭尾鵰翎,右臂肌肉墳起——「呃啊——!」猛力向前一推!

  「噗嗤——!」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那帶猙獰倒鉤的玄鐵箭簇,硬生生從他右肋下方穿透而出!帶起一蓬腥臭血肉碎末!

  「呃啊——!」難以想像的劇痛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眼前金星亂冒,陣陣發黑,幾欲當場昏死過去!他死死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血絲,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瘋狂的獰笑:「夜鴉樓的銀牌……這點傷……還要不了老子的命!」

  喘息著掙扎欲起,一股冰冷的麻痹感卻驟然從心口爆發!緊貼在心臟上方的「玄豹氣種」瘋狂震顫,發出哀鳴!

  「糟了!七絕蛇毒入體!」周伯安臉色劇變。他壓下心頭驚怒,死死鎮壓翻騰的氣血,情緒劇烈波動便是催命符。丹田內辛苦錘鍊的玄豹內氣,一絲絲艱難抽出,如同涓涓細流,纏繞向心口肆虐的毒素,萬分謹慎,引向肩背那道血肉模糊的創傷。內氣每運轉一分,心口便如同被無數鋼針攢刺!冷汗濕透重衣,滴答砸落血污地面。

  時間凝固,不知過了多久——「哇!」粘稠如墨、腥臭撲鼻的黑血從箭傷創口噴涌而出!周伯安如同虛脫般癱軟下去,靠著牆壁劇烈喘息,面色慘白如同剛從墳墓爬出。他顫抖著手,摸出夜鴉樓秘制的「清毒丹」胡亂塞入口中,又掏出珍貴的金色藥粉,不要錢似的厚厚塗抹在猙獰傷口上。丹藥下肚,僅僅勉強壓下三成鑽心痛楚。

  「呼……幽冥武尊……庇佑……」他喘息著,聲音嘶啞。

  話音未落!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炸開!那扇被他以玄鐵門槓死死頂住的厚重院門,四分五裂!化作漫天激射的木塊碎屑!

  煙塵瀰漫,碎木如雨。一道魁梧身影赫然立於破碎門框之中,渾身蒸騰著灼熱白色氣浪,如同浴血戰神!覆蓋羅剎惡鬼面具的臉龐微微轉動,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實質刀鋒,瞬間鎖定倚牆而坐、滿臉驚駭的周伯安!

  林昭!

  「是你?!怎麼可能……」周伯安瞳孔驟然縮成針尖!他明明親眼所見,林昭手掌被七絕蛇匕劃破,此刻應該毒入膏肓,怎麼可能毫髮無損?!

  回應他的,是撕裂夜幕的尖銳呼嘯!

  「咻!咻!咻!咻!」

  四支灌注冰冷殺機的箭矢,如同四條索命黑色毒蛇,連成一道致命流光,帶著刺耳破空厲嘯,精準無比射向周伯安雙臂肘關節與雙腿膝蓋!

  此刻的他,剛剛耗盡大半內氣逼出劇毒,虛弱不堪!

  噗!噗!噗!噗!

  四聲沉悶撕裂聲幾乎同時響起!玄鐵箭簇如同地獄釘子,精準穿透四肢骨骼關節,將他如同釘住的蝙蝠,狠狠釘死在冰冷青磚地面!箭杆兀自劇烈震顫不休!

  「呃啊——!!!!!」

  悽厲慘嚎,刺破寂靜夜空!四肢被穿透釘死的劇痛,瞬間淹沒了周伯安的意識!身軀劇烈抽搐,四肢扭曲違背常理,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重重砸地,濺起塵埃!劇痛和絕望吞噬了他,眼中只剩下無邊驚駭與濃烈不甘。

  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催命鼓點。猙獰的羅剎面具緩緩逼近,陰影如同死亡幕布,籠罩周伯安扭曲的面容。


  面具下傳出的聲音,冰冷如同萬載寒冰:「說!誰雇夜鴉樓行刺我?吐實話,給你痛快。」

  林昭的腳狠狠踏在周伯安的胸口,靴底冰冷玄鐵尖刺,深深陷入皮肉,強大壓力讓胸骨呻吟,幾乎喘不過氣,呼吸伴隨撕裂般的痛苦。

  九幽寒風般的聲音拂過耳畔:「若是不說……我不介意讓你親身體驗一下,沒了子孫根的刺客,能不能苟延殘喘!」

  「你…你這惡魔!瘋子!」周伯安目眥欲裂。

  然而——

  「咔嚓!」

  脆響頭皮炸裂!周伯安瞳孔縮成針尖,臉上血色瞬間褪盡!一股無法形容、超越承受極限的劇痛,猛地從下身炸開,席捲全身!眼前徹底一黑,牙關幾乎咬碎!

  「呃啊啊啊——!!!我說!我說!都說!!」意志徹底崩潰,嘶吼帶著哭腔和絕望:「我…真不知道僱主是誰!夜鴉樓規矩…殺手只和樓里掮客單線聯繫…從不過問僱主身份!饒命…饒了我吧!」

  「和我接頭的掮客…明天凌晨…會來這宅院取剩餘尾款…你要問…就去問他!我若有半句虛言…天打五雷轟!求求你…給我痛快吧!!!」

  心已如死灰。四肢俱廢,已成廢人,下身遭此厄難,更非男兒。這般屈辱痛苦苟活,比下地獄煎熬萬倍。

  林昭眼神平靜無波,如同深不見底古井。沒有絲毫猶豫,手中凝霜劍驟然劃破冰冷空氣,帶起一道淒艷致命的弧光。

  噗嗤!

  頭顱帶著噴濺血泉,滾落青磚。雙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夜空,凝固著無窮無盡的怨毒。

  夜色深沉如水。

  唯有柴房內,陡然升起一片刺目猩紅火光。林昭面無表情,將殘破屍骸拖入其中。冰冷眼眸,映照著跳躍烈焰。柴火熊熊燃燒,噼啪爆響,火舌貪婪舔舐,吞噬污穢與痕跡。最終,只餘下一小撮隨風揚起的灰燼,再無一絲痕跡殘留。

  林昭如同幽靈,在宅院內無聲巡視,目光銳利如鷹!最終,定格在那張普通臥榻之下。指尖灌注玄蛟內氣,輕易劃開偽裝巧妙的暗格。

  哐當!沉甸甸、閃爍幽冷金屬光澤的玄鐵箱子被取出。指尖內氣如刀鋒划過箱鎖,鏈條應聲而斷,箱蓋掀開——

  嗡!

  剎那間,一片耀目至極的金光如同實質撲面而來,幾乎刺瞎人眼!箱底鋪著猩紅綢緞,上面整整齊齊碼放上百枚黃澄澄、沉甸甸的金元寶,金光燦燦,富貴逼人!金元寶之上,壓著厚厚一疊銀票,每一張面額一百兩!粗粗一掃,金銀相加,足有兩萬餘兩之巨!

  「呼……」

  饒是林昭心性,呼吸也驟然急促,胸膛起伏。看著眼前幾乎滿溢的驚人財富,難以遏制的狂喜如同岩漿,在眼底深處洶湧奔騰。

  「此番反殺……不但斬除後患……」他低聲喃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嘴角勾起凌厲而暢快的弧度:「竟還得了這筆潑天橫財!」

  「當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了這筆錢……」

  「『穿山龍元』、操練我的精銳騎兵……」

  「不再是水中月鏡中花!」

  「而是觸手可及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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