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您未加入該群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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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你還會再躺上一段時間。」盾衛連長對赫利俄斯的回歸感到驚訝。

  「那麼,一定是祂對我有所期待。」赫利俄斯視線掠過大廳里整裝待發的禁軍們,面色平靜地回答。

  威德西爾將赫利俄斯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番。他不信任霸權之塔的傳訊連結,每天都會親自去醫療層探望狀況。他從未得到令他稍微放心的結果。那時候年輕禁軍的情況十分兇險,臟器每一時刻都在衰竭,治療不如人意,惡魔的遺毒令霸權之塔束手無策。

  他總是擔憂這位年輕的戰士撐不過下一個鐘頭。然而在他召集巴列奧略戰庭的兄弟會決心一搏時,赫利俄斯卻突然出現並攔在他們前面,看上去毫無病態。

  天鷹盾披掛著全身鎧甲,和他被禁軍統領召喚而後將身上寶石更換為紫色的那日別無二致。他看上去已經完全恢復,這些日子病痛的折磨未在他身上留下印記,只有被他托在臂彎里的那頂頭盔,額前本該是最醒目的那顆紫色晶石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仿佛一個殘破的眼窩。

  這意味著佩戴者拒絕換上一顆新的寶石,或將天鷹盾的紫色換回原本的青藍。也可能他沒有接到有關命令。

  「那就來吧。」威德西爾拍了拍天鷹盾的肩甲,引他回到他的同伴們中間,「你已經知道我們將去哪裡了?」

  「狄奧多西向我提過。」

  「狄奧多西。」威德西爾的眼神不經意地閃動了一下,「他回來過霸權之塔了?」

  赫利俄斯搖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這位行蹤詭譎的影牢監究竟作何打算。

  「他還對你說了些什麼。」威德西爾接著問,他在此時表現出的興趣和急切已經有好幾個世紀沒有在這位沉穩的盾衛連長身上出現過了,「他發現了什麼?」

  赫利俄斯平靜地望著他。禁軍一般不向同類撒謊,但發覺一項荒謬的言論被證實卻也不那麼好受。

  「他告訴我我的同僚們都發了瘋。」他誠實地說,「我現在知道這是真的了。」

  「發瘋?」

  威德西爾愣了一下。盾衛連長在腦內搜索這個詞並確認它的含義和在禁軍中的用法。「發瘋」,形容詞或量詞,表示精神受到刺激而產生精神病的症狀或者言行失去常態。禁軍們有時用它來形容凡人被亞空間污染後產生的精神症狀,或者以禁軍的標準衡量下阿斯塔特們某些不理智的舉止行為。

  也不是「瘋狂的行為」,這個形容在描述戰鬥的果敢時還有一些褒義。盾衛連長思索著。他沒有想過一個禁軍會用這樣的詞形容他的同伴和他的盾衛連長,而那個禁軍是赫利俄斯。

  「我需要解釋。」

  「我想我也需要。」赫利俄斯說,「告訴我,威德,在我倒下後的時間裡都發生了什麼。萬年以來我們對凡人的遊戲不聞不問,營造出不參與政治的印象。如今是什麼讓我們決心卸下面具走到台前,結束我們在幕後守望的時代轉而向世人展示如此激進的姿態?」

  「阿泰爾離開了霸權之塔。」盾衛連長說著,指向肩上褪色的寶石。那些銀色嵌在金甲上仿佛傷口癒合後變得蒼白的疤痕。「他給我們留下了這個、受損後一整個失蹤的暗牢、還有四個逃脫在外的惡魔。」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立刻找回阿泰爾,尋找影牢的下落並將那四個惡魔重新捕獲。」赫利俄斯說,「那麼,你們是指望能在法務部的牢房裡找到他,還是認為議政殿的文書房是供無生者躲藏的好去處?」

  「如果萬夫團做不到,那就更不能指望一群凡人法警能夠捕獲那樣一個怪物。」威德西爾無奈地笑笑,「我們也沒希望那群政治家能起什麼作用,只盡力不讓他們拖後腿。」

  「結果弄得泰拉之上人人自危。」赫利俄斯無情地指出,「瓦洛里斯必然在他的任期內推行改革,展示武力難以避免。我們很早就知道這一點。但在這個時候?惡魔依然逍遙法外,阿泰爾尚無蹤影,我們卻四處樹敵,把力量消耗在不應為之分心之處、時機尚未成熟之時——」

  「不,這正是時候。這是禁軍的集體會議討論而得的結果。帝諭使者和長者也都達成了一致意見:時機已至,機不可失,帝皇的意志已經明了。」

  盾衛連長面容嚴肅地打斷他。他的言語在大廳穹頂下響著,光從天窗透入,天鷹紋身在他剃光的頭皮上綻出閃耀的反射。人造的風聲捲走灰塵,穿過旗幟與壁繪,仿佛早已故去輝煌的迴響。禁軍們的罩袍微微拂動著,銀色與金色搖曳生輝。

  「事情剛剛發生的時候我們也是這樣想的。恥辱、悔恨,無數次地回憶,想著在當時是否還有補救的方法。失職的痛苦揮之不去。但接著發生的幾乎讓我們忘記了這些。」


  他停頓一下,深吸一口氣。

  「祂對我們說話了,赫利俄斯。我們觸及到了祂的思想。我們能做到了。」盡力維持的平靜語氣下是難以抑制的激動,「沒有帝諭使者那樣明晰,但我們能有所感覺。我們能感知到祂的心意,祂對某件事的意向。只是一個模糊的方向,某種指向。但是足夠了。」

  「『清除蛀蟲,在樹木腐爛至根以前』——帝諭使解析了我們耳邊的聲音,我們聽到的聲音是這樣說的。這是祂的意願。於是瓦洛里斯以禁軍統領的名義下達了訓誡令。那紙限制不再能束縛我們,那些自命不凡的政客也不行。無論是星語庭的巫師還是刺客庭的冷酷殺手,帝國的臣民必須向至高訓導權低頭。」

  「那麼帝國之拳呢?」

  知道禁軍不會在意泰拉上的凡人政權,赫利俄斯絕望地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阿斯塔特被他們自身的缺陷所困,但多恩的子嗣在諸多方面證明了他們的忠誠。梅洛維德(Meroved)連長怎麼解釋的他襲擊山陣號的行為?這是宣戰。」

  「因為在動亂發生時山陣號上出現過一個異常的信號反饋。為了阻止其他人通過比如『擊落山陣號』這樣更加激進的提議,梅洛維德先行跳幫了山陣號,也以此證明了要塞的純潔。」

  威德西爾認真地回答道。赫利俄斯幾乎能想像到會議現場有多少恐怖的建議被提出來。可敬的梅洛維德,他果然還是最理智的那個。

  「你也不必再詢問扎亞迪恩(Zayadian)連長。他聲稱帝皇在他的冥想中降下啟示,引他深入了解了帝國之拳的諸多傳統。他有成為帝諭使者的天賦,這是我們以前未有預料的。扎亞迪恩因他所見震怒不已,尤其是所謂『痛苦手套』。他認為這種傳統行徑極為異端,決心他們在招引惡魔之前親自向多恩的子嗣曉以利害。」

  赫利俄斯啞口無言。他一定燒昏了頭,或者根本沒有醒來,正陷在另一重可怕的幻覺中。他很想這麼勸服自己,如果他不能讓他的同伴們意識到他們正處於怎樣的瘋狂中,他寧可相信是自己的理智在惡魔的毒素中燃燒。

  但他能感受到現實的重量。既然他的甦醒已成現實,那麼否認它也是不理智的。

  在他陪同阿泰爾在影牢的時候,在他昏迷的時候,整個萬夫團的上上下下都發生了某種變化。這種狂熱在國教的下屬部隊戰鬥修女們身上有所體現,而這樣無法評判理智與否但絕對高效的行動力他則在獅門之前見過。

  他想過許多可能,但只能找到一種解讀。那就是威德西爾向他解釋的那樣。事實上他也想不出他的盾衛連長欺騙他的理由。

  但……但若帝皇意欲如此,他作為禁軍之一又怎麼可能對此毫不知情?

  【這個世界脫離了既定的路線,從其系泊之地已偏離了太遠……】

  仿佛他的心聲,在他耳邊遙遠地響著。

  「那麼和我說說你的行動吧,連長。」赫利俄斯嘆息道,「你的計劃,你的目的。你將要逮捕的那位貴族世系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統一戰爭時期。近年這個家族已經衰落,旁系凋零,淡出政治,但依然定期向禁軍獻上新血。你指控他們的罪名是什麼?」

  「問題出在麗瑟絲提瑞拉勳爵。」盾衛連長說,「我們懷疑她與無生者勾結。」

  「有證據嗎?」

  「一天前我們派出了一名審訊官。」盾衛連長解釋道,「經由帝皇之眼交接。她不會知道自己在為誰服務,而她的虹膜植入物會向霸權之塔傳遞她的所見所聞。她帶領一支十人的風暴兵小隊前往調查並被授予了如果發現異常便能將目標就地處決的權力。她的狂熱支持她即使未經授權也一定會完成這一使命。」

  「但進入內廷後,信號被切斷了,再也沒恢復。圖像反饋印證了我們的懷疑。我們推測她和她的手下已遭遇不測。」

  「給我看。」

  盾衛連長遲疑了一下,接著從腰帶上取下一盤微型投影儀。赫利俄斯注意到了盾衛連長在動作時的困惑。也許這意味著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行動有多草率了,赫利俄斯試圖往較好的方面想。

  光點在空中結成圖像,以三維畫面展示出一座尖塔。在二十四個泰拉時以前的現在,這是審訊官拉貴爾·格赫洛絲所看見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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