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金玉米絕贊隔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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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確實施予了祂的慈悲，但對抗瘟疫的主謀不可能沒有代價。承受帝皇的恩澤，是祂令我代為施行；忍受污穢的詛咒，這就是我要付的代價。不過不必太擔憂。祂的秘法令我比阿斯塔特更加堅韌，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太久。」
他是這樣和天使之淚說的，努力做出滿不在意的口吻安撫這些驚慌的凡人。
「話雖如此，我仍然需要一些時間靜養。為我找一個無人的房間，一個能讓我獨處的地方。在此期間不要來打擾我，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在你們這裡。」
而他內心的真實想法是：
「區區小感冒，能耐如今之我何？給我開個單間，我不信熬不好它！」
此時此刻，在地上癱成一隻蔫巴玉米的阿泰爾很想穿越回十分鐘前給那個誇下海口的禁軍一巴掌。
【我說，我還是凡人的時候頭疼腦熱就算了，要是變成禁軍還逃不過這一劫，帝皇祂老人家怕不是給我整了個盜版的基因鍊金術。】阿泰爾咳嗽了幾聲，感覺自己用領域發聲都變得沙啞了。
【這你放心，你這身金殼子還是正版的，甚至萬年絕版貨。】
阿泰爾不希望在這個時候被任何動靜叨擾，如果對方是一隻極擅長吵鬧的企鵝那就更討厭了。
【哦，原來你還在這。】他啞著聲音說，【我還以為你嫌棄我身上的納垢味道已經跑掉了。既然你在這裡，那就快幫我看看。我知道你是它的老對頭，你一定能知道感染的部位和嚴重程度，也一定有辦法把它們消除掉或者剔除出來。】
【如果是，那我還真有辦法。】靈魂之索搖頭晃腦地說，【但你身上並沒有那胖子的味道，這叫我也很難做呀。】
【怎麼可能？能讓禁軍發燒的，除了神選細菌還能有什麼？】
惡魔果真是靠不住的。阿泰爾把靈魂之索的話當作了惡魔的誑語，不予理會。他感到身下的地面已經發燙，他得再換個地方躺了。
這裡與大廳相距三個隔間，與天使之淚的活動區以一扇鐵門相隔。納垢腐蝕和神火炙烤的影響在它的邊緣失效，所以它並未呈現出反古的新貌。當然，它也被淨化過，外圍修復的管道使污水不再灌溉到這裡，潮濕的土壤也沒有怪味。
阿泰爾拒絕了萊蒙托夫提議的那些閃閃發光的新室選擇了這裡，一是因為陰涼，二是因為它其貌不揚，與那些神跡未有覆蓋的廢棄洞穴毗鄰時足夠隱蔽。
霸權之塔監視著泰拉上的一切，在帝國政策影響力較小的底巢也有可能布置著他們的眼線。他不希望在他的任務完成之前就被禁軍們捉回去。帝皇的命令在他的理解里有幾重解釋：如果他能完成，那麼或許他在禁軍中的位置還有挽回的餘地；如果他失敗了，或在之前就被抓獲，他的下場或許只比四個惡魔好些。
如果萊蒙托夫知道了他不是王座的使者而是和他一樣的通緝犯，甚至優先級在整個天使之淚之上，這位偽天使的表情大概會相當精彩。
不過他們大概也不會想到有人敢穿著禁軍的金甲冒充禁軍吧，更別提這個假冒者還當他們的面展示了神跡——
啊，神跡。
確實是神跡。空手起爆放火燒山怎麼不算神跡。儘管他感覺自己一把火把自己也點著了。
在繼續思考之前，他得換個地方給頭腦降降溫。
阿泰爾費力地把自己拖離已經被自身體溫烤得溫熱的地面，往邊上比較涼快的地方爬過去。到位置後他「砰」的一聲卸了力，看起來連再挪動半厘米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從來沒有這麼渴望把盔甲脫下來過。】他把臉貼到地上，於是胸甲就嵌進了泥土裡，【我應該和他們說給我放些舊輪胎什麼的，穿著這身硬殼子根本沒辦法躺得舒坦。】
【橡膠的導熱性可不好。】
【沒用的知識增加了謝謝。但我更希望你能閉嘴。】
阿泰爾在原地趴了一小會兒，然後把自己翻過來，仰面朝上。傾斜的牆壁和天花板上覆蓋著一層破損的紙漿，變異真菌微微發光。穹頂上掛著鐘乳石，被歲月染黑，滴答著富含鈣質的水珠。
他努力呼吸，想吸入更多溫度較低的空氣以冷卻發燙的呼吸道，但只是像給燒得正旺的篝火通了通風——燒得更旺了。
從盔甲上眼睛寶石的視線里，他看見那個藍盈盈的圓潤鳥形繞著他打轉。
【靈魂之索。】
【你不是叫我閉嘴嗎？】
【問你個事。】
【嗯？你說。】
【靈能使用的時候會伴有周圍環境溫度下降的現象是吧？】
【在人類的觀察記錄里，沒錯，是這樣的。】
【你作為奸奇惡魔，靈能一定使得相當利落是吧？】
【那還用說。】
【所以，你一定能變個法術出來給我降降溫吧？】
【哇哦，堂堂禁軍要求一個惡魔在底巢施法，叫那些審判官知道了是要落淚的呀。】
【要是他們真哭了，我就把你燒給他們看，相信我，絕對能哄好。】阿泰爾說，【現在，給我弄點涼快的出來。不要告訴我你那牛皮哄哄的靈能只會製造災難性爆炸。】
【你在小看我嗎？】
企鵝氣呼呼地跳過來，揮起魚鰭一樣的短小翅膀。它拉開架勢，待翅尖亮起盈盈藍光時一下摁到禁軍的金甲上。
【啊，燙燙燙……】
企鵝揮著它冒煙的翅膀蹦出去。很燙金玉米，使好心惡魔燒傷。
【有意思。】阿泰爾扭過頭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禁軍被設計為無法使用靈能，但他們能敏銳地察覺到靈能使用時帷幕的變化，對亞空間力量的動向也頗為敏感。來自一個科學觀念還無比樸素的時代，阿泰爾對亞空間的感知總像隔著一層障壁，但既然他的同類能做到，沒理由就他完全無感。他靠著那種「陌生感」在精神層面確定方位，仔細感知靈能釋發的過程。
是了，是這樣，這一邊和那一邊。那道亞空間與現實之間的壁壘漸漸變薄。虛空的寒冷向現實靠近，帷幕彼端的力量即將——
在惡魔將翅膀碰到他身上的時候，亞空間的波動突然出現了一個異常的轉向。那道開口改變了位置，仿佛洪水被一條閘道引走，從粗糙的天然岩道流進光滑的人工河道。然後，冰冷的虛空能量就像飄進火山口的雪花一般被被熱浪吞沒，火焰的溫度甚至逆向傳遞了回去，燙傷了惡魔的翅膀。
【亞空間能量完全沒有進入現實，靈能在施展的那一個瞬間就被燒掉了。】
【淦，你故意的是吧。】
【只是做一個簡易的測試。】
阿泰爾慢慢支起身體。他摁了摁臉上的繃帶，確定它不會被點燃。儘管在他的認知中人體達到布料燃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已經讓它燒掉過了一次，他的擔心不無道理。他的肌肉熱得仿佛著火，但真正的熱度自內生發，就像他的靈魂在燃燒。
這個比喻可能是真的。他的鎧甲比他的身體更燙，溫度好比澆築為金色鏡子前的玻璃熔漿。這都在說明他的發熱就已經脫離生理學意義進入了玄學範疇。
【我再確認一遍，你沒有在我身上感知到納垢的力量是嗎？】
【沒有。】
【你有再進過鏡廊嗎，在你製造了那場爆炸之後？】
【首先，那不是我的錯。其次，你是說領域？那裡面燒得跟個火爐一樣，我不想失去再我漂亮的羽毛。】企鵝惡魔搓了搓翅膀，抖落被烤焦的羽毛的灰。
【我想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阿泰爾緩緩地說，【確實，我沒有被納垢感染，但我不確定神選細菌和一個燃燒的鏡廊哪個處理起來更棘手。】
【我的預言能力告訴我你要做一些蠢事了，我不好說領域的主人能不能免於燒傷，但你這副血肉做的身體絕對是個累贅。】
【我不打算帶著我現實的身體進去冒險。】阿泰爾倚靠到牆上，使身體處於不易倒下、有外人進來也不至於被躺屍的禁軍嚇到的姿勢上，【跟我來。】
站在淺灘上正像一隻真正的游禽一般啄理羽毛、蹭撓頭頂的惡魔愣住了。
【欸……啥？】
它甚至來不及逃跑，熊熊火焰就在它的慘叫聲中撲面而來。
.
阿泰爾睜開眼睛，他臉上的繃帶未隨他進入領域。企鵝惡魔在他腳邊尖叫，金色的火光映亮了他銀白色的雙眼。
「帝皇確實施予了祂的慈悲，但對抗瘟疫的主謀不可能沒有代價。承受帝皇的恩澤，是祂令我代為施行；忍受污穢的詛咒，這就是我要付的代價。不過不必太擔憂。祂的秘法令我比阿斯塔特更加堅韌，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太久。」
他是這樣和天使之淚說的，努力做出滿不在意的口吻安撫這些驚慌的凡人。
「話雖如此，我仍然需要一些時間靜養。為我找一個無人的房間，一個能讓我獨處的地方。在此期間不要來打擾我，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在你們這裡。」
而他內心的真實想法是：
「區區小感冒，能耐如今之我何？給我開個單間，我不信熬不好它！」
此時此刻，在地上癱成一隻蔫巴玉米的阿泰爾很想穿越回十分鐘前給那個誇下海口的禁軍一巴掌。
【我說，我還是凡人的時候頭疼腦熱就算了，要是變成禁軍還逃不過這一劫，帝皇祂老人家怕不是給我整了個盜版的基因鍊金術。】阿泰爾咳嗽了幾聲，感覺自己用領域發聲都變得沙啞了。
【這你放心，你這身金殼子還是正版的，甚至萬年絕版貨。】
阿泰爾不希望在這個時候被任何動靜叨擾，如果對方是一隻極擅長吵鬧的企鵝那就更討厭了。
【哦，原來你還在這。】他啞著聲音說，【我還以為你嫌棄我身上的納垢味道已經跑掉了。既然你在這裡，那就快幫我看看。我知道你是它的老對頭，你一定能知道感染的部位和嚴重程度，也一定有辦法把它們消除掉或者剔除出來。】
【如果是，那我還真有辦法。】靈魂之索搖頭晃腦地說，【但你身上並沒有那胖子的味道，這叫我也很難做呀。】
【怎麼可能？能讓禁軍發燒的，除了神選細菌還能有什麼？】
惡魔果真是靠不住的。阿泰爾把靈魂之索的話當作了惡魔的誑語，不予理會。他感到身下的地面已經發燙，他得再換個地方躺了。
這裡與大廳相距三個隔間，與天使之淚的活動區以一扇鐵門相隔。納垢腐蝕和神火炙烤的影響在它的邊緣失效，所以它並未呈現出反古的新貌。當然，它也被淨化過，外圍修復的管道使污水不再灌溉到這裡，潮濕的土壤也沒有怪味。
阿泰爾拒絕了萊蒙托夫提議的那些閃閃發光的新室選擇了這裡，一是因為陰涼，二是因為它其貌不揚，與那些神跡未有覆蓋的廢棄洞穴毗鄰時足夠隱蔽。
霸權之塔監視著泰拉上的一切，在帝國政策影響力較小的底巢也有可能布置著他們的眼線。他不希望在他的任務完成之前就被禁軍們捉回去。帝皇的命令在他的理解里有幾重解釋：如果他能完成，那麼或許他在禁軍中的位置還有挽回的餘地；如果他失敗了，或在之前就被抓獲，他的下場或許只比四個惡魔好些。
如果萊蒙托夫知道了他不是王座的使者而是和他一樣的通緝犯，甚至優先級在整個天使之淚之上，這位偽天使的表情大概會相當精彩。
不過他們大概也不會想到有人敢穿著禁軍的金甲冒充禁軍吧，更別提這個假冒者還當他們的面展示了神跡——
啊，神跡。
確實是神跡。空手起爆放火燒山怎麼不算神跡。儘管他感覺自己一把火把自己也點著了。
在繼續思考之前，他得換個地方給頭腦降降溫。
阿泰爾費力地把自己拖離已經被自身體溫烤得溫熱的地面，往邊上比較涼快的地方爬過去。到位置後他「砰」的一聲卸了力，看起來連再挪動半厘米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從來沒有這麼渴望把盔甲脫下來過。】他把臉貼到地上，於是胸甲就嵌進了泥土裡，【我應該和他們說給我放些舊輪胎什麼的，穿著這身硬殼子根本沒辦法躺得舒坦。】
【橡膠的導熱性可不好。】
【沒用的知識增加了謝謝。但我更希望你能閉嘴。】
阿泰爾在原地趴了一小會兒，然後把自己翻過來，仰面朝上。傾斜的牆壁和天花板上覆蓋著一層破損的紙漿，變異真菌微微發光。穹頂上掛著鐘乳石，被歲月染黑，滴答著富含鈣質的水珠。
他努力呼吸，想吸入更多溫度較低的空氣以冷卻發燙的呼吸道，但只是像給燒得正旺的篝火通了通風——燒得更旺了。
從盔甲上眼睛寶石的視線里，他看見那個藍盈盈的圓潤鳥形繞著他打轉。
【靈魂之索。】
【你不是叫我閉嘴嗎？】
【問你個事。】
【嗯？你說。】
【靈能使用的時候會伴有周圍環境溫度下降的現象是吧？】
【在人類的觀察記錄里，沒錯，是這樣的。】
【你作為奸奇惡魔，靈能一定使得相當利落是吧？】
【那還用說。】
【所以，你一定能變個法術出來給我降降溫吧？】
【哇哦，堂堂禁軍要求一個惡魔在底巢施法，叫那些審判官知道了是要落淚的呀。】
【要是他們真哭了，我就把你燒給他們看，相信我，絕對能哄好。】阿泰爾說，【現在，給我弄點涼快的出來。不要告訴我你那牛皮哄哄的靈能只會製造災難性爆炸。】
【你在小看我嗎？】
企鵝氣呼呼地跳過來，揮起魚鰭一樣的短小翅膀。它拉開架勢，待翅尖亮起盈盈藍光時一下摁到禁軍的金甲上。
【啊，燙燙燙……】
企鵝揮著它冒煙的翅膀蹦出去。很燙金玉米，使好心惡魔燒傷。
【有意思。】阿泰爾扭過頭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禁軍被設計為無法使用靈能，但他們能敏銳地察覺到靈能使用時帷幕的變化，對亞空間力量的動向也頗為敏感。來自一個科學觀念還無比樸素的時代，阿泰爾對亞空間的感知總像隔著一層障壁，但既然他的同類能做到，沒理由就他完全無感。他靠著那種「陌生感」在精神層面確定方位，仔細感知靈能釋發的過程。
是了，是這樣，這一邊和那一邊。那道亞空間與現實之間的壁壘漸漸變薄。虛空的寒冷向現實靠近，帷幕彼端的力量即將——
在惡魔將翅膀碰到他身上的時候，亞空間的波動突然出現了一個異常的轉向。那道開口改變了位置，仿佛洪水被一條閘道引走，從粗糙的天然岩道流進光滑的人工河道。然後，冰冷的虛空能量就像飄進火山口的雪花一般被被熱浪吞沒，火焰的溫度甚至逆向傳遞了回去，燙傷了惡魔的翅膀。
【亞空間能量完全沒有進入現實，靈能在施展的那一個瞬間就被燒掉了。】
【淦，你故意的是吧。】
【只是做一個簡易的測試。】
阿泰爾慢慢支起身體。他摁了摁臉上的繃帶，確定它不會被點燃。儘管在他的認知中人體達到布料燃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已經讓它燒掉過了一次，他的擔心不無道理。他的肌肉熱得仿佛著火，但真正的熱度自內生發，就像他的靈魂在燃燒。
這個比喻可能是真的。他的鎧甲比他的身體更燙，溫度好比澆築為金色鏡子前的玻璃熔漿。這都在說明他的發熱就已經脫離生理學意義進入了玄學範疇。
【我再確認一遍，你沒有在我身上感知到納垢的力量是嗎？】
【沒有。】
【你有再進過鏡廊嗎，在你製造了那場爆炸之後？】
【首先，那不是我的錯。其次，你是說領域？那裡面燒得跟個火爐一樣，我不想失去再我漂亮的羽毛。】企鵝惡魔搓了搓翅膀，抖落被烤焦的羽毛的灰。
【我想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阿泰爾緩緩地說，【確實，我沒有被納垢感染，但我不確定神選細菌和一個燃燒的鏡廊哪個處理起來更棘手。】
【我的預言能力告訴我你要做一些蠢事了，我不好說領域的主人能不能免於燒傷，但你這副血肉做的身體絕對是個累贅。】
【我不打算帶著我現實的身體進去冒險。】阿泰爾倚靠到牆上，使身體處於不易倒下、有外人進來也不至於被躺屍的禁軍嚇到的姿勢上，【跟我來。】
站在淺灘上正像一隻真正的游禽一般啄理羽毛、蹭撓頭頂的惡魔愣住了。
【欸……啥？】
它甚至來不及逃跑，熊熊火焰就在它的慘叫聲中撲面而來。
.
阿泰爾睜開眼睛，他臉上的繃帶未隨他進入領域。企鵝惡魔在他腳邊尖叫，金色的火光映亮了他銀白色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