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強力苞米,在線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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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從陰影中走出地下管道,將要進入一個仿佛墓穴的地下空間中。天使之淚的一個據點設立在這裡。在禁軍的建議下他們熄滅了明火,使用更微弱但較安全的電筒、流明燈管或頭盔照燈照明。光線搖晃,照亮了沿途破敗而不復熟悉的景象。

  佩瑞格妮斯感到腳下的滑溜和粘滯。在她和她的同伴們撤離的時候這裡還沒有如此多有毒的淤泥地。

  他們還沒靠近氣味就已刺鼻,她不得不戴上了偽天使給她準備的防毒面罩。即使如此,在他們真正站到墓穴入口時空氣已經粘稠得快結成固體,惡臭幾乎令人發狂。隊伍里有人發出乾嘔聲,他們手持的照明不穩定了。她也幾乎要吐出來。一隻大手及時摁到她臉上。

  「吞咽。」禁軍說。

  她照做了,強行壓下噁心。其他人效仿。

  「接下來不要摘掉你們的面罩。」他說,「就算吐在裡面也不要這麼做。」

  「會死?」

  「可能更糟。」

  他是一名禁軍,所以他們對他說的深信不疑。恐懼和有毒的瘴氣一起滲到皮膚之下,讓人全身發癢。他們的目的地就在前方,但有一種莫名的怖畏纏住了他們的腳步,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阿泰爾·金越過他們,站到入口。

  那種高壓突然鬆弛了。就仿佛禁軍金甲的微光碟機散了霧氣,光束終於可以透過去。光線照亮了厚厚的黏液和一些暗褐色的斑塊,沿著牆壁映出閃亮的劃痕。在前方空曠的空間中,似乎有陰影在移動,搖曳碰撞。液體滴落的聲音隱約迴響。

  禁軍示意他們跟上。

  他們走到門檻前。抖動的光線照亮了一座潮濕惡臭的地下大廳。

  或者,一座豐饒的花園。

  人工開鑿的洞窟此刻更像一個原始洞穴,向外擴散出古老的黑暗。磚牆看起來已經腐爛變軟,和其他地方一樣布滿了厚厚的黏液。褪色腐爛的地衣鋪滿地面,無論地表原本是金屬板還是岩石此刻都呈現出一種骯髒的腐綠,粘稠的液滴在穹頂和地面間緩緩滴落成一幕長滿黴菌的網簾。

  變異的植物在這陰暗的地下盤踞著。藤蔓的生長速度肉眼可見,苔蘚在轉瞬間從鮮綠變為枯黃,而後將灰白的孢子散在瘴氣中。真菌長滿了支撐穹頂的岩柱,菌傘顫抖著緩緩蔓延。這個洞窟是活的,他們就好像站在一隻腐爛巨獸長大的嘴前,看向它的胃。

  佩瑞格妮斯感到酸液又一次湧上喉嚨。

  她在這裡生活了她所有年歲的一半多時間,但一切她熟悉的事物都已面目全非。在門檻附近有一些大塊的圓形石頭,但她認出那些實際上是廢棄的過濾器。那些陷進沼澤的箱蓋,無數個夜晚她曾和梅洛梅斯坐在上面聊天。它們不應該如此圓滑,它們是金屬制的。在這場非自然的瘟疫下連金屬都不能免於感染。

  她的眼前被淚水迷濛了,視線模糊地看見洞窟中央被腐生植被根系覆蓋的地面上仿佛露出某種圖案,正發出放射性的光芒。她看不清,她恍惚地感到好像有某種可怕的東西在觀察他們。它,好像支著一口大鍋,在攪動著什麼……腐爛的眼珠黏糊糊的滾動著,目光落在了這些造訪者身上……

  她聽見身邊有人吐在了面罩里。一支手電從主人顫抖的手中滑落,滾動的光柱照亮的更恐怖的景象。

  那些搖曳的詭影……曾經是人。

  「這是怎麼回事。」

  萊蒙托夫的聲音中帶著厭惡,剛看見室內駭人景象時恐懼令他猶豫了一下,和他的追隨者一樣,連槍都仿佛凍結在手中。而當他看見那些搖搖晃晃往光亮處行走的、披著腐肉的屍骸時,他的憤怒壓過了恐懼。

  「是誰對他們做了這些?」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這是一個陷阱。」

  禁軍說。

  「不是針對我,而是為你們設下的。」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

  「它把這裡當成了巢穴,至少是它棲身的地點之一。那些出於兄弟情誼或者被善良驅使前來拯救他們同胞的人將落入相同的處境。它需要靈魂補足自身,僅僅占據一處聚落是不夠的,所以它仁慈地放走了一些人。它在其中選擇它認為有潛力的,在他們身上種下種子。這樣那些外出求援的信使就會把腐化帶去其他有人類聚居的地方。」

  她差一點被選中了。佩瑞格妮斯想到。那怪物的計謀幾乎得逞。幸好禁軍來了。

  「它們嘲笑帝國的冷酷無情,卻從來不會告訴你們帝國究竟因為什麼而變成這副模樣。它們呼籲著自由、情誼、人性,慫恿著要你們抗爭,卻最終不會告訴你們當你們接受了它們的指引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禁軍指向那些搖晃的人影。含糊不清的喉音在黑暗中呢語,那些行屍中的一些還有著呼吸,不過比起腐爛肺臟的喘息已經更像爛泥里冒出的氣泡聲了。

  「你們當然有理由控訴帝國的冷血,卻也不知道自己被什麼樣的力量保護著。」

  凡人的防護服和面罩都在毒氣中發出輕微的被腐蝕的嗤嗤聲,本章第23章 強力苞米,在線除魔有驚喜,點我立即解鎖。而那些腐蝕性的毒氣不敢靠近禁軍,連那些走動的屍體也在光線外圍徘徊,踟躕不前。佩瑞格妮斯意識到如果不是這位身穿金甲的王座的使者跟隨在他們身邊,他們大概在聞到瘴氣的時候就已經倒下,或者發瘋了。

  「那麼,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們真相?」

  「因為不能。與它們相關的知識是有毒的。在帝國里只有禁軍和極少數群體能對其完全免疫,凡人則是只要知道一點就有可能遭遇不測。而且就算腐化的種子已經種下,徵象也往往不會立刻表露。你能明白那是怎樣的災難嗎?一開始可能只是一個無辜的路人無意間看見了一行不詳的文字,最後的結局是一整個星球的淪陷。」

  「就像我們面對的這個。」萊蒙托夫說,「它故意放走一些人,讓他們身上的疾病暫時不發作出來,就是為了他們可以逃得足夠遠,以此擴大它的影響。它也知道我們作為一個團體中的人必定不會放棄彼此。」

  禁軍點點頭,平靜之下透露出悲傷。

  「帝國太多蹊蹺百出的法令就是由於它們這樣棘手的特點造成的。真相將傳播瘟疫,隱瞞卻招致誤會,誤會又遭到利用。它們欺騙人們撕除保護,在降下災厄時卻不會詢問受害者是否接受,因為它們已聲稱那是賜福。那些墜入黑暗的人無法說出真相,他們只會說自己擁抱了自由,實際上連真正的奴隸主的一句壞話都已經沒法說出了。」

  「那麼你現在讓我們看見這些,我們會有事嗎?」

  「……神秘會在更高階的神秘之前失去效力。我站在這裡,你們就不會有事。」他撫摸了一下腐軟的牆磚,水嫩的苔蘚在附著金甲的手的觸碰下迅速失水枯萎。

  「那他們……」

  禁軍猶豫了一下。

  「我很抱歉。」

  他低聲說。

  「帝皇的慈悲?」萊蒙托夫問。在流亡到泰拉成為現在的偽天使之前,他曾在星界軍中服役,在殘酷的前線與異星種族廝殺。每一個以帝皇之名戰鬥或者曾經戰鬥的人都知道這個詞的隱晦含義。

  阿泰爾沉重地點了點頭。

  「你們去的話還是可能感染。」他說,「如果你允許……讓我來吧。」

  偽天使點點頭。禁軍走向前。

  在被怪物追逐的時候佩瑞格妮斯沒有哭泣,但現在她感覺自己要忍不住淚水了,或者她已經在哭了只是不知道她的眼淚是受瘴氣刺激,還是因為她的悲傷。

  她已經認不出她的那些夥伴了。腐蝕深深地滲進了人類的身體中。他們雖然還在走動,但動作已經和死屍一樣僵硬,他們的皮膚也變得破破爛爛,布滿病態的斑點,那種帶著腐綠的蒼灰膚色絕對不屬於活人。他們一些變得瘦削,露出扭曲的骨頭,另一些則掛滿的增生的腐爛脂肪,關節上長出了結節和骨刺,蛆蟲在眼窩中扭動。

  他們的臉上長滿了瘡,面頰破潰露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牙齦,這讓他們一直保持在口角流涎的愚蠢微笑中。他們可能已經失去了智慧,隨著靈魂的腐化而不可避免地消融。這或許是一件好事,這樣他們就不會被病痛和自己的現在的形象折磨。

  當他們死在禁軍手下時,解脫也將快速而無痛。

  禁軍向他們走去。

  行屍像察覺到危險一樣往後退卻,搖搖晃晃,齜出黑色的爛牙。他們在說話,可能是哀求,可能是威脅,咕嚕咕嚕的堵在腐爛的喉嚨里,沒有人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他們被腐蝕的腿不能讓他們快速移動,那尊金色的凶神很快就到他們跟前了。

  阿泰爾低下頭,用他那雙被繃帶纏住的眼睛俯視著他離他最近的那具乾癟的活屍,仿佛接下來他要做的動作令他猶豫。

  然後他伸出手,放在了爛掉了一半頭皮的枯黃的顱骨上。

  佩瑞格妮斯現在確信自己流淚了,但不是因為昔日同伴被殺,或是刺鼻的毒氣。她預想中的腦漿迸裂的場面沒有發生。禁軍只是輕輕將手放在那具直立的屍體頭上,明艷耀眼的白金色光芒就驅散了惡臭的瘴氣。

  金焰騰起。

  腐爛的皮肉在火中燃燒,膿水和癌瘡化作飛灰,一切變異的增生結構都被焚去,只留下潔白無瑕的人類骨骼。

  更令人驚訝的景象發生了。火焰鑽出骨縫,新生的血肉在火中生長,覆蓋而上,神經、血管、皮膚……甚至是衣服。一個身穿帝國標準裝束、在外披著天使之淚同樣紅色外袍的男人活生生地出現了。

  他咳嗽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最後攀在禁軍的腿甲上才沒有摔倒。

  「快走,快走,不要過來,這裡是陷阱……」

  禁軍低頭看他,等待了一會兒就像在評估他恢復後的狀態。然後他伸手將他扶起來。

  「我們知道。你已經沒事了。放輕鬆。」

  他繼續往前走,在原地留下復活後沒完全清醒還在嘟噥著胡話的男人和目瞪口呆的天使之淚們。金色的火焰伴隨著他的腳步向洞窟深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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