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偽天使和假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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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像你們這樣的存在也會受傷。」

  當阿泰爾用浸了消毒水的紗布擦去眼角的血跡時,布芙·佩瑞格妮斯忍不住小聲說話。她站在禁軍身邊,敬畏而又好奇地看著這個巨人為傷眼墊上敷料,並用繃帶輕輕將雙眼一圈一圈纏繞包紮起來。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這是一種很常見的誤會。猜猜我為什麼披著這麼厚的鎧甲?即使帝皇也會流血,又何況我們這樣的血肉之軀。」

  禁軍完全沒有發現這句話有什麼冒犯的地方,他向隨隊可能是醫生的人道一聲感謝,然後轉向那個女孩。

  「我記得你。」他說,「很高興你還活著。」

  佩瑞格妮斯發現自己接不了話。現在的情景就仿佛驅逐了邪祟的神明披著人類的皮囊用人類的語言和她說話,對一個生長在底巢的年輕人來說,這場面的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布芙·佩瑞格妮斯聲稱你拯救了她。」偽天使萊蒙托夫說,「天使之淚欠你一個人情。我們能為你提供的只有情報。我們的一個據點受到了怪物的襲擊,與你戰鬥應該是同一頭。」

  「我在狩獵它。」阿泰爾說,「看起來我來遲了。我到的時候只有她一個人。」

  梅洛梅斯。佩瑞格妮斯想。「梅洛梅斯。」她感到所有的目光投向她,她的出聲太突兀了,「那東西吃掉了所有人。梅洛梅斯不見了……」

  「梅洛梅斯。你的朋友?」

  「是的。你能救救他嗎,就像拯救我一樣?」她意識到自己又一次忍不住說出了她所想的。無法管住自己嘴的人不可能在底巢長大,所以她這是怎麼了?

  「如果他還活著,我會帶他回來。」禁軍承諾到,撫慰一般將手放在她肩上,「如若不然,我將為他復仇。」

  「那麼我們就有了共同的目標。」萊蒙托夫鬆開輕摁頭側的手,那大概是安裝在頭罩里的通訊器,他剛剛聽完他下屬的匯報。

  「我很想邀請你這麼一位高貴的禁軍到我的王國去坐坐,但很不幸我不能親自為你領路了。我的屬下們遇到了困難。」他說,「在我出發尋找你的時候我就已派出其他隊伍前去支援,現在我得趕去和他們會合。」

  「我猜測你們此行也是為了它而去的。但我得提醒你那不是你們能夠對付的目標。」

  「感謝你的好意,阿泰爾·金,如果你允許我這麼稱呼你的話。」

  偽天使說。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紅色長袍,是舊的布,但沒有多少褶皺。在長袍下他穿著星界軍制式的防彈甲,半披風和磨損的皮靴,腰帶上別著槍和匕首。他隨時可以脫掉最外面這件儀式用的長袍,摘掉他的面具,不被束縛地參與到戰鬥中。

  他望向他的隊伍。被火光照亮的他的護衛們都用頭盔面罩和斗篷擋住了面部特徵,其中有幾個身軀龐大,可能是底巢的變種人或者歐格林猿人。他們都對這個男人忠心耿耿。

  「但為了我的人民,我必須去。」

  我的人民。

  禁軍看向他。

  「有意思。」他說,「難怪你會受到那種指控。在泰拉政府之外建立其他統治機構是絕對禁忌。」

  「我以為你知道。你從一開始就表現得很了解我。」

  「我看過審判庭的檔案。」

  「哦,他們希望我承認怎樣的罪行?」

  「即使在被定性為叛徒的一眾名單里,你也是相當獨特的。你曾在星界軍中服役,而後從你的軍團脫逃。你在神聖泰拉建立了反叛組織——「天使之淚」。你煽動仇恨,謀劃暴動,鼓勵反對王座的統治和對帝國高層的暴行。你抵抗了法務部的調查,逃避了審判官的追殺,不斷勸說其他人加入到你的隊伍中。」阿泰爾平靜地複述道,「不過我認為你不會承認這些指控。」

  萊蒙托夫,統領「天使之淚」的男人,被稱為「偽天使」的人,從它的面罩後面發出一聲無奈的笑聲:「禁軍大人,你在宮牆後面呆的太久了,如果你……」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如果我不是一名光榮禁軍,蝸居在一成不變的皇宮裡而對宮牆之外的聲音不聞不問,我是否能理解你們的遭遇;如果我和你們一樣是出生在底巢的凡人,在黑暗、飢餓、和死亡的陰影下長大,我是否會做出和你們一樣的選擇。你會問我,『你是否知道這個世界在你快餓死的時候將變得不太一樣。』你將會告訴我,你的叛逆不針對王座,而是針對你認為的造成了你們苦難的人。」


  「啊,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們還有什麼可說的?如果你認為我無罪,那我們就只是恰好同路。如果你認為我有罪,待我幫助我的人民渡過這場危機後你可以直接將我緝拿歸案。」

  天使的護衛們警惕地握緊了槍,他們是不會讓他們的領袖被抓走而不抵抗的。佩瑞格妮斯緊張得渾身發抖。禁軍和天使的對話她不能完全聽懂,但要是衝突升級為流血事件,她不懷疑禁軍一人就能碾碎他們所有人。

  「你不是在接受審訊,我也不是那個要逮捕你、終結你夢想的人。」

  阿泰爾半蹲下來,讓他被紗布蒙住的雙眼能和這位凡人平視。

  「我說過,你很特殊。我那些身披金甲的同伴們對王座之外的事情缺乏興趣,但這不意味著我們一無所知。我們關注過你的動向,對你的去留也曾發生過激烈的辯論。」

  「我嗎?那真是榮幸之至。你會告訴我你們對我的評判結果嗎?」

  「你已經看到結果了。」禁軍說,「如果你果真十惡不赦,你就不可能站在這裡。如果你沾染了你不應該觸碰的東西,你也不可能從審判之火中存活。這也是我為什麼會為能見到你而高興。」

  「我為狩獵那個怪物而來,但我也可以為你而來。你很特殊,或者我該說,很有代表性。在每一個不滿帝國高壓統治以及腐朽官僚的地方都會出現你這樣的人——反抗壓迫的『天使之淚』和引領他們的『偽天使』。他們大部分都步向了毀滅,原因無法被說出。我的一些同僚將這些悲劇歸結於人類本性的缺憾,但我有不同的看法。」

  禁軍輕輕摁了摁他臉上的繃帶。

  「本應為同一理想而戰者相互攻伐,真正的罪魁禍首卻連名字都不能被提到。我認為這才是真正痛苦的事情。我不能為你擔保。它們或許已經盯上了你。墮落、腐化……是對你需要扮演的這類角色的最惡毒的詛咒。但現在,這一切還沒有發生。」

  他看著那個身負虛假天使之名的人。被擋住了雙眼後他看起來不再像一尊神像,但是依舊非凡。即使他失明,雙眼都被繃帶遮掩,但依然讓與他相視的人感到有龐然的存在正透過那雙眼睛凝視觀察著。這種感覺本身卻沒有壓迫感,他在受傷之後看起來更像人類了。

  禁軍站起身。天使之淚們在不知覺間垂下了槍口。他環視著他們。

  「你們決定要面對它,那類真正造成了人類苦難的東西,而我也想知道我出現在這裡是否能改變些什麼。那就這樣。讓我與你們同行。」

  .

  【是的,到那種地方去他們確實需要一位禁軍隨行。】

  一支非法的民兵組織和一名泰拉禁軍組成的奇怪隊伍在泰拉地下廢棄的管道間穿行,一隻長著奇怪藍色羽毛的圓潤鳥類搖搖擺擺地跟在後面。

  【你說的那些話很有用,我能察覺到他們沒有一開始那麼忌憚你了。你變得能說會道了,這一定是我的功勞。】惡魔嘎嘎叨叨著,【但其實你可以直接命令他們。你的表現消除了他們的敵意,但實在不像一個禁軍。】

  【我不覺得會有什麼問題。】阿泰爾說,【他們又沒見過真正的禁軍,穿幫不了。】

  【問題倒也不在這。】靈魂之索快走兩步追到他腳邊,【我是說,你對這些凡人是不是親熱得過了頭了?】

  【有嗎?】

  阿泰爾尋思了一下。也許有點……但當你看到這麼一群和你如此相似但只到你腰間的會說會走的小東西,你很難不感到喜歡的……吧?他這麼想,然後企鵝惡魔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這種喜好可不正常。要我形容的話,你看到凡人就像莎莉士看到了靈族。】

  【我不吃豆芽。】阿泰爾下意識反駁,然後改口道,【我也不是漢尼拔。】

  【也許?】惡魔突然警惕地豎起頭冠,它身上的羽毛閃爍起預備戰鬥的靈能的光芒,【我聞到臭味了,那胖子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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