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沼氣池裡點火是什麼血淚教訓
直到眼睛和喉嚨都在惡毒的瘴氣中火辣辣地發痛時阿泰爾才意識到不戴頭盔沖向一個納垢惡魔試圖和它近身搏鬥是多麼愚蠢的決定。他忍不住咳嗽，眼睛止不住地流淚。他感覺眼淚在臉上燃燒。
但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的肺部感受到壓力，但他必須堅持戰鬥。
七重瘴氣是一個強大的惡魔，又在逃亡中吸取了養分。儘管現在他還能對付，他已感到它比剛逃逸強大許多。如果讓它繼續逃亡，它將會變得越發難以收服。
它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想要逃跑，阿泰爾不得不追上去想要拽住它。他揮出一掌，卻穿過毒霧撕在了閘門上。金屬在耀金手爪下不比泥土更堅硬，但對付稀薄的瘴氣，空有力量也無從下手。惡魔從骯髒瘴氣中伸出骨刺，想把這個難纏的禁軍頂開，卻正好叫阿泰爾扭住了它鹿角一般的頭冠。
他終於在這頭惡魔身上抓住了可以在物理意義上抓的牢的東西。他感受到從手中傳來的急切抽身的念想，刺鼻的令人作嘔的空氣在喉嚨里瀰漫，以及眼睛越發難忍的火燎之痛。
他嘗試用領域把這個魔頭封印進去，但他的鏡子們在此時反應低迷，鏡羽呈環形繞著瘴氣打轉，卻遲遲不肯扎進去，甚至在瘴氣靠近的時候稍稍後縮，就好像連它們也難以忍受瘟神碎片的惡臭，拒絕收錄它的影像。
【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不聽使喚啊。】如果不是令人窒息的瘴氣，阿泰爾幾乎要咆哮出來，【帝皇的黃金馬桶在上啊，別讓它跑了呀！】
也在這個時候他才區分出用鏡廊或者用嘴出聲的差別。他被逼得通過領域求援。
【隨便誰，聽到的人快來搭把手啊！】
他那些金色的前輩們都沒有出現，只有一隻渾身發藍的企鵝從鏡廊里探出腦袋。
【莫慌！看我施法燒了這些臭氣！】
靈魂之索自告奮勇地地揮動它的企鵝短鰭，口中念念有詞。在禁軍能夠擺脫近身糾纏撤到安全距離外之前，一團藍色的靈能從環形的鏡羽中噴薄而出，射向那團腐綠。
同意這個鳥形惡魔助戰是這場戰鬥中阿泰爾做出的第二個讓他後悔的決定。
靈火和毒氣混合在一起，猛烈地蒸騰膨脹起來。它們各自所屬的奸奇和納垢在概念劃分上是一對變化與不變的矛盾，將它們強行混合在一起的結果不是預期中那樣驅散了其中一方或者中和了毒素，而是調製出了這麼一團極不穩定的亞空間能量體。
為了不讓七重瘴氣逃脫阿泰爾只能奮力收攏他的翅膀，用領域緊緊咬著它不敢鬆懈，於是他眼睜睜看著藍綠相間的雲霧在鏡廊圍合間成形。事情發生的太快而他又靠得太近，就好像把燃油和酒精混合在一起，噴進了他的眼睛。
事情就壞在了這團能量在帝皇賜福的火焰下也和燃油和酒精一般極易燃燒。
把一個炮仗丟進沼氣池會發生什麼？
阿泰爾不想知道，他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拍到了牆上。
他從石壁中掙出來，幾乎跪倒在滿地塵埃中。他慶幸那個女孩已經逃走，不然她絕對會死。超新星爆發一般的燃燒不僅僅發生在現實層面，地面上，滲透了惡魔力量的污水都被蒸發了。爆燃的熱量並不依照物理學規則傳遞，只要惡魔力量輻射到的地方就都遭到了燒灼。
連鏡廊都受到了波及，又或者正是因為領域吸受了大部分衝擊地下管道才得以倖免於難。某隻企鵝吱哇亂叫著從著火的鏡廊里逃出來。刺目的金焰在鏡片間反射，阿泰爾不得不暫時停用了它，以免已經劇痛的眼睛再受傷害。
還好，他還能看見。
他手中抓著的鹿角般的頭冠已經碳化變脆，一捻就碎，完全失去了不潔的能量反應。焦黑的地面上，菸灰正在飄散，一些同樣被燒得灰白的碎骨散落在地上。那是被惡魔吞噬化作身軀一部分的受害者的遺骸，七重瘴氣曾將它們扭成骨刃迎戰禁軍。它在阿泰爾身上留下了些刮痕。
大惡魔也遭到了重創。它的冠冕碎落，它的骨刺被焚毀。它拖著燒傷的外形逃進了一條隧道中。
阿泰爾追上去。
只兩步，他就感到了頭暈。他的視線不太對勁，並且……好像有多個方向的視線一起傳來，
每一個方向都隨著他的運動震動得非常劇烈。和鏡廊本身的信息讀取不一樣，但他也像剛獲得那種能力時一樣感到不適應。本能地他似乎知道怎麼調節失衡的感官，但在這最初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不太習慣。
他沒有管，幾步追進隧道。
他看見了一側的廢水河。一種感應告訴他那頭納垢惡魔沿著河流逃走了。他剛打算跳下去，就看見他身後一隻的圓潤的鳥蹦躂著跳來，藍色羽毛被燒焦了一半，大叫著要他停下。
【它已經跑遠了，你追不上的！沿著河道往前五十米就有鐵欄，你現在這塊頭也不可能鑽過去。唉，人類的身體真是不方便啊，你這輩子就是被這礙事的金殼子給害了。】
如果他像一個真正的禁軍一樣打定主意要追下去，企鵝再次施發的藍色靈能可拖不住他，但他停下了，回頭去看那個闖了禍的鳥形惡魔。在他轉身時他的視線晃得厲害。
當禁軍的臉轉向它，企鵝惡魔抬起短小的翅膀去捂它的尖嘴。
【哦，聖奸奇在上……你的眼睛。】
阿泰爾觸碰了一下他疼痛不止的雙眼。他摸到了血。在劇痛中他意識到他失明了，而在同時他注意到發生在他身上的更加震撼的變化幾乎立刻讓他忽視了自身這一嚴峻的傷勢。
.
【它們原來是真的眼睛啊。】
阿泰爾走進隧道另一側牆壁間的某個凹室里，身心俱疲地癱倒下去。他身上的紅色寶石在進入暗處時變成黑色，那是寶石中間豎瞳一樣的黑色裂紋隨著光線自動調節了大小。除了沒有眼瞼不能閉合，它和真正的眼睛沒有區別了。
【王座在上啊，我的盔甲上長眼睛了。】他喃喃道，【瓦洛里斯知道了一定會殺了我的……不，隨便哪個禁軍知道了都會殺了我的……】
【你們那位帝皇可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畢竟你太有用了。】靈魂之索說。
【那我這樣子又怎麼去見赫利俄斯？】阿泰爾有氣無力地問，【我還以為這只是盔甲表面的變化，結果真給我來血肉變異了啊？是不是每個和你們奸奇藍鳥合作的人都逃不過這一劫啊？】
【這算哪門子的血肉變異。】企鵝哼了一聲，【明明就是你自己沒和龍協商好，這鍋我不背。】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這樣吧，反正我還是要繼續獵殺它的。】阿泰爾試著收放了一下領域。鏡廊依舊灼熱，並且和他一樣缺乏活力，【你現在能定位到它嗎？】
【反應很微弱了。目前看起來不能。】
【那麼，這裡是什麼地方？】阿泰爾問，【我聽到有人靠近。我們現在也沒法穿過領域離開。至少讓我知道這是什麼人的地盤。】
【我看看噢——「Spire Malevole Diabolus Traitoris Nine」。我們在它的底部。】
【惡毒奸詐之魔九號尖塔。】阿泰爾若有所思，【最接近舊泰拉土地的地方。】
【你知道？】
【隱約有些印象。】
【這可不得了。】藍毛企鵝一下子來了精神，【你還記得些什麼？】
【就這些了。】
阿泰爾說了謊。他本來是很誠實的，所以這個惡習一定是和姦奇的陰謀。那就沒有什麼好愧疚的了。他無視了在他說出那個凡人頭領身份後對他憤怒大喊的企鵝惡魔。
【你究竟還記得多少。你怎麼又會認識偽天使？怎麼這麼一個小人物你也記得？】
凡人不能用肉眼看見這只在他們腳邊又叫又跳大聲嚷嚷的企鵝惡魔，但他們能看見禁軍的微笑。鎮定如萊蒙托夫也在平靜下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
「你似乎很了解我。」
「久仰大名了，偽天使萊蒙托夫。」金色的巨人坐直身體，向這群棲身於巢都底層的凡人伸出他金甲覆蓋的大手，「天使之淚，王座的使者向你們問好。你們可以稱呼我為阿泰爾·金。」
「哦對了，你們中間可有人攜帶醫療用品？如你們所見，我在狩獵中遇到了一點麻煩。現在我得處理一下我的眼睛。」
但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的肺部感受到壓力，但他必須堅持戰鬥。
七重瘴氣是一個強大的惡魔，又在逃亡中吸取了養分。儘管現在他還能對付，他已感到它比剛逃逸強大許多。如果讓它繼續逃亡，它將會變得越發難以收服。
它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想要逃跑，阿泰爾不得不追上去想要拽住它。他揮出一掌，卻穿過毒霧撕在了閘門上。金屬在耀金手爪下不比泥土更堅硬，但對付稀薄的瘴氣，空有力量也無從下手。惡魔從骯髒瘴氣中伸出骨刺，想把這個難纏的禁軍頂開，卻正好叫阿泰爾扭住了它鹿角一般的頭冠。
他終於在這頭惡魔身上抓住了可以在物理意義上抓的牢的東西。他感受到從手中傳來的急切抽身的念想，刺鼻的令人作嘔的空氣在喉嚨里瀰漫，以及眼睛越發難忍的火燎之痛。
他嘗試用領域把這個魔頭封印進去，但他的鏡子們在此時反應低迷，鏡羽呈環形繞著瘴氣打轉，卻遲遲不肯扎進去，甚至在瘴氣靠近的時候稍稍後縮，就好像連它們也難以忍受瘟神碎片的惡臭，拒絕收錄它的影像。
【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不聽使喚啊。】如果不是令人窒息的瘴氣，阿泰爾幾乎要咆哮出來，【帝皇的黃金馬桶在上啊，別讓它跑了呀！】
也在這個時候他才區分出用鏡廊或者用嘴出聲的差別。他被逼得通過領域求援。
【隨便誰，聽到的人快來搭把手啊！】
他那些金色的前輩們都沒有出現，只有一隻渾身發藍的企鵝從鏡廊里探出腦袋。
【莫慌！看我施法燒了這些臭氣！】
靈魂之索自告奮勇地地揮動它的企鵝短鰭，口中念念有詞。在禁軍能夠擺脫近身糾纏撤到安全距離外之前，一團藍色的靈能從環形的鏡羽中噴薄而出，射向那團腐綠。
同意這個鳥形惡魔助戰是這場戰鬥中阿泰爾做出的第二個讓他後悔的決定。
靈火和毒氣混合在一起，猛烈地蒸騰膨脹起來。它們各自所屬的奸奇和納垢在概念劃分上是一對變化與不變的矛盾，將它們強行混合在一起的結果不是預期中那樣驅散了其中一方或者中和了毒素，而是調製出了這麼一團極不穩定的亞空間能量體。
為了不讓七重瘴氣逃脫阿泰爾只能奮力收攏他的翅膀，用領域緊緊咬著它不敢鬆懈，於是他眼睜睜看著藍綠相間的雲霧在鏡廊圍合間成形。事情發生的太快而他又靠得太近，就好像把燃油和酒精混合在一起，噴進了他的眼睛。
事情就壞在了這團能量在帝皇賜福的火焰下也和燃油和酒精一般極易燃燒。
把一個炮仗丟進沼氣池會發生什麼？
阿泰爾不想知道，他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拍到了牆上。
他從石壁中掙出來，幾乎跪倒在滿地塵埃中。他慶幸那個女孩已經逃走，不然她絕對會死。超新星爆發一般的燃燒不僅僅發生在現實層面，地面上，滲透了惡魔力量的污水都被蒸發了。爆燃的熱量並不依照物理學規則傳遞，只要惡魔力量輻射到的地方就都遭到了燒灼。
連鏡廊都受到了波及，又或者正是因為領域吸受了大部分衝擊地下管道才得以倖免於難。某隻企鵝吱哇亂叫著從著火的鏡廊里逃出來。刺目的金焰在鏡片間反射，阿泰爾不得不暫時停用了它，以免已經劇痛的眼睛再受傷害。
還好，他還能看見。
他手中抓著的鹿角般的頭冠已經碳化變脆，一捻就碎，完全失去了不潔的能量反應。焦黑的地面上，菸灰正在飄散，一些同樣被燒得灰白的碎骨散落在地上。那是被惡魔吞噬化作身軀一部分的受害者的遺骸，七重瘴氣曾將它們扭成骨刃迎戰禁軍。它在阿泰爾身上留下了些刮痕。
大惡魔也遭到了重創。它的冠冕碎落，它的骨刺被焚毀。它拖著燒傷的外形逃進了一條隧道中。
阿泰爾追上去。
只兩步，他就感到了頭暈。他的視線不太對勁，並且……好像有多個方向的視線一起傳來，
每一個方向都隨著他的運動震動得非常劇烈。和鏡廊本身的信息讀取不一樣，但他也像剛獲得那種能力時一樣感到不適應。本能地他似乎知道怎麼調節失衡的感官，但在這最初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不太習慣。
他沒有管，幾步追進隧道。
他看見了一側的廢水河。一種感應告訴他那頭納垢惡魔沿著河流逃走了。他剛打算跳下去，就看見他身後一隻的圓潤的鳥蹦躂著跳來，藍色羽毛被燒焦了一半，大叫著要他停下。
【它已經跑遠了，你追不上的！沿著河道往前五十米就有鐵欄，你現在這塊頭也不可能鑽過去。唉，人類的身體真是不方便啊，你這輩子就是被這礙事的金殼子給害了。】
如果他像一個真正的禁軍一樣打定主意要追下去，企鵝再次施發的藍色靈能可拖不住他，但他停下了，回頭去看那個闖了禍的鳥形惡魔。在他轉身時他的視線晃得厲害。
當禁軍的臉轉向它，企鵝惡魔抬起短小的翅膀去捂它的尖嘴。
【哦，聖奸奇在上……你的眼睛。】
阿泰爾觸碰了一下他疼痛不止的雙眼。他摸到了血。在劇痛中他意識到他失明了，而在同時他注意到發生在他身上的更加震撼的變化幾乎立刻讓他忽視了自身這一嚴峻的傷勢。
.
【它們原來是真的眼睛啊。】
阿泰爾走進隧道另一側牆壁間的某個凹室里，身心俱疲地癱倒下去。他身上的紅色寶石在進入暗處時變成黑色，那是寶石中間豎瞳一樣的黑色裂紋隨著光線自動調節了大小。除了沒有眼瞼不能閉合，它和真正的眼睛沒有區別了。
【王座在上啊，我的盔甲上長眼睛了。】他喃喃道，【瓦洛里斯知道了一定會殺了我的……不，隨便哪個禁軍知道了都會殺了我的……】
【你們那位帝皇可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畢竟你太有用了。】靈魂之索說。
【那我這樣子又怎麼去見赫利俄斯？】阿泰爾有氣無力地問，【我還以為這只是盔甲表面的變化，結果真給我來血肉變異了啊？是不是每個和你們奸奇藍鳥合作的人都逃不過這一劫啊？】
【這算哪門子的血肉變異。】企鵝哼了一聲，【明明就是你自己沒和龍協商好，這鍋我不背。】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這樣吧，反正我還是要繼續獵殺它的。】阿泰爾試著收放了一下領域。鏡廊依舊灼熱，並且和他一樣缺乏活力，【你現在能定位到它嗎？】
【反應很微弱了。目前看起來不能。】
【那麼，這裡是什麼地方？】阿泰爾問，【我聽到有人靠近。我們現在也沒法穿過領域離開。至少讓我知道這是什麼人的地盤。】
【我看看噢——「Spire Malevole Diabolus Traitoris Nine」。我們在它的底部。】
【惡毒奸詐之魔九號尖塔。】阿泰爾若有所思，【最接近舊泰拉土地的地方。】
【你知道？】
【隱約有些印象。】
【這可不得了。】藍毛企鵝一下子來了精神，【你還記得些什麼？】
【就這些了。】
阿泰爾說了謊。他本來是很誠實的，所以這個惡習一定是和姦奇的陰謀。那就沒有什麼好愧疚的了。他無視了在他說出那個凡人頭領身份後對他憤怒大喊的企鵝惡魔。
【你究竟還記得多少。你怎麼又會認識偽天使？怎麼這麼一個小人物你也記得？】
凡人不能用肉眼看見這只在他們腳邊又叫又跳大聲嚷嚷的企鵝惡魔，但他們能看見禁軍的微笑。鎮定如萊蒙托夫也在平靜下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
「你似乎很了解我。」
「久仰大名了，偽天使萊蒙托夫。」金色的巨人坐直身體，向這群棲身於巢都底層的凡人伸出他金甲覆蓋的大手，「天使之淚，王座的使者向你們問好。你們可以稱呼我為阿泰爾·金。」
「哦對了，你們中間可有人攜帶醫療用品？如你們所見，我在狩獵中遇到了一點麻煩。現在我得處理一下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