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隻金玉米受傷了，不如我們把他……
「然後祂就衝上去了。有毒的瘴氣被祂周身散發出的神聖火焰驅散，那怪物的惡意不能傷及他分毫。祂沖向它。他們的體型相差很大，但祂僅僅用祂的雙拳就將那個怪物打至跪地。」
在獲救後布芙·佩瑞格妮斯就沒有停止過她語無倫次而又不厭其煩地講述，她仿佛突然化身為帝國國教最虔誠的信徒，狂熱的布道不曾停息。
「我那時以為我就要死了，但祂治癒了我。神皇啊，祂的眼睛是那樣明亮。他們說的是真的。神跡真的存在。天使降臨了。」
「毫無疑問，你看到的是真的，你經歷的也是真的。只是孩子，你搞錯了一點。」
走在她身邊的那人發聲道。他的聲音平靜而穩重。他戴著一個拋光鏡子般的反光面罩，身披一件金邊紅袍。數名身披紅袍全副武裝的人追隨在他身後組成他的衛隊。他就是被尊稱為「天使」的那人。
「那不是天使。」他說，「那是一名禁軍，帝國的金鑄半神。」
「可是他有翅膀。」佩瑞格妮斯反駁道，「他一震翅就把毒氣都扇跑了。他身上還有眼睛一樣的寶石。他看起來和教堂里的大天使一模一樣。」
「折射力場。」「天使」平靜地說，「我不希望被當作神或者聖人，所以我向你們解釋過它是如何運作的。這種護盾在底巢是稀罕物，但像禁軍這樣的人物他們可能每個人都配備有這樣的護盾。禁軍的盔甲上有鷹的浮雕，當折射力場工作的時候，從比他們低的視角看就會像發光的翅膀展開。」
「可是……」
「你累了，佩瑞格。你奔跑到我這裡，在中途遭遇襲擊，現在又要馬上帶領我們去往事發之地。你堅持稱你遇到的那位大人治癒了你，拒絕耗費時間接受檢查，但你要知道禁軍並不是活聖人，他們沒法憑空治癒疾病、驅除疲勞。支持你的很可能是你自己的幻覺，而實際上你已經精疲力竭。」他說，「現在我希望你保持安靜，保存體力。也許還會有一場戰鬥。在那之前，照看好你自己。」
「戰鬥？和誰？」她疑惑了，「那位天使……禁軍可以解決掉那個怪物。我們需要和誰戰鬥？」
「我不認為那名禁軍可以獨自解決戰鬥。他沒有攜帶武器。像他們那樣的戰士是不會輕易讓手離開武器的，他徒手作戰必然有其原因。他也許為了其他目的而來，卻和我們一樣遇到了襲擊。又或者他確實為了狩獵那個怪物而來，卻在先前的交手中遺失了武器。」他語氣平靜地推測著，「我認為他遇到了麻煩。」
「所以我們要去幫他？可是那樣的戰鬥……」她問，「我們去能起什麼作用呢？」
「那的確不是我們可以加入的戰鬥。」她身邊這個沒有翅膀的天使說，「但我們必須去。如果如果他失敗了，我們就獨自迎戰那個怪物，再一次用我們自己的槍保護我們的人民。」
「如果他贏了呢？」
「如果禁軍勝利了，那我們也依舊和他見面。這是早晚會發生的事情，在我們建立起我們的組織之時我們就知道有這麼一天。我們不會永遠在陰影下生活的，我們想要割斷高領主的喉嚨，在這顆星球上建立起新的秩序，那就遲早要與王座上那位帝皇的使者會面。」
他們接著不再說話。
除了領頭的「天使」和佩瑞格妮斯之外，這支隊伍所有人都穿著甲殼甲，戴著頭盔，儘管已經老舊、布滿劃痕，仿佛是拼湊起來的。他們手上拿著星界軍中發行的光槍或更致命的武器，舉著電筒或者火炬。他們統一地披著紅色斗篷，這標誌著他們是一個有組織的團體，而不是聚集在泰拉巢都中常見的匪徒或者烏合之眾。
不甚整齊但帶有節奏的腳步聲在水道中迴響著，聲音由於隧道的彎曲而失真。
他們通過大排水口泛著泡沫的邊緣。阻止人們進出的鐵欄杆已經腐蝕斷裂，皮靴從鐵樁的古老鏽跡上踏過，「天使」的軍隊就像爬出了一張骯髒的、布滿氧化斷牙的嘴。
廢棄的管道系統在沾滿灰塵的磚和石頭組成的穹頂下交匯，劇情白熱化：更新，速來圍觀！腐爛的灰泥上布滿裂縫和舊的修修補補，宛如梗阻的靜脈。一排排已經停機多年水泵沉在骯髒的泥土中，閥門和過濾器或者被堵塞，或者已經損壞。一些管道被人為封住，鉚接的黑色鋼牆聚集了大量污垢。
「天使」示意隊伍停下。他們對這裡很熟悉，於是一眼就看出了異常。火把照亮了穹頂之下的景物。在管壁黑乎乎地開裂處，骯髒的瀑布正從漏水的地方流下，積水流淌在地上，漂浮著黃色的化學泡沫。
但地面，以往一直被同樣的臭水淹沒、永遠沒有乾涸時候的管道底面……現在是乾燥的。它很快又會被滲漏的污水淹沒，但它現在是一片旱地。
他們謹慎地前進。他們看到了被撞壞的閘門和在巨大外力撞擊下坍塌的石壁，他們看見了幾乎撕穿了厚鐵鋼板的爪痕。
「這裡發生過戰鬥。」
他們繼續前進，直到乾燥的地面變成一片焦黑。一個圓形的凹坑，仿佛有烈性炸藥從中引爆。幾萬年累積下來幾乎固結為管道一部分的污垢被燒灼殆盡，被烤得開裂的岩凝土還散發著熱氣。
一些灰白色的小物件零零碎碎地散在地上。「天使」捻起一小節。那似乎是被高溫燒得碳化的骨質，看起來不太像人身上的骨頭，更像是某種動物的角。
他看了眼被烤乾的地面。熱量本不該這麼傳遞。
「有意思。」他說，「我們繼續。」
他的衛隊隨他向前，佩瑞格妮斯也跟上。他們進入了多條隧道中的一條。佩瑞格妮斯注意到它的地面也是乾燥的，青苔都變得乾枯，失去了全部水分。隧道只有一側有牆壁，另一側是流淌著臭水的地下河床。牆壁上均勻地間隔著凹室。他們往前走。
沒走多遠他們就遇到了拯救了佩瑞格妮斯的那個天使。
他身披金紅相間的戰甲，即使半臥著，還是和一座小山一樣魁梧。他蜷縮在一間凹室里，像是乏力一般倚靠在牆壁上。他的金甲在沒有光照的時候也在微微發亮，那些明艷的寶石在暗處是黑曜石一樣的深色，在火光下則變成鮮艷的紅。不知道為什麼，儘管他靜靜地躺在那裡，面部掩藏在昏暗中，在場所有人還是都產生了一種被注視著的感覺。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舉起槍枝對準這個巨人，出於本能的警惕而非惡意。
他之前好像沒聽見他們走過來的動靜，又或者失去了意識，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緩慢轉動頭部，茫然地「看」向他們。這位戰士雖然完美，卻也很像人類。他露出了一張石雕一樣漂亮的臉，恰如佩瑞格妮斯所描述的那樣神聖。
只有一點不同：那雙在傳聞中璀璨奪目的金色眼睛現在緊緊閉著，從眼角到面頰乾涸著幾道淚痕般的血跡。
「他可能瞎了。」衛隊的成員之一向他的領導者悄聲詢問，「我們怎麼做？」
「天使」示意他們留在原地。然後他緩慢地走上前，走到禁軍身邊。他伏低身體，單膝跪下。即使他將要交涉的對象或許失明，他的姿態依舊和外交官一樣得體。
「你受傷了。」他平靜地出聲，「需要幫助嗎？我們並非帶著惡意而來。我們不是你的敵人。」
禁軍的臉轉向他，好像透過閉合的眼瞼和破損的眼球他依舊能夠觀察他。他又將視線轉向圍聚在他們身邊的那些衛兵，這支襤褸的但是依舊驕傲的軍隊。他端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他的聲音和想像中的一樣低沉，優雅而清晰。
「你們是天使之淚（the Angel’s Tears）。」
「何等榮幸，像我們這樣卑賤的名字也能傳到像你這樣一位高貴的禁軍的耳朵里。」天使之淚的統領說，「我是他們的領導者，你可以叫我——」
禁軍的下一句話讓這個男人愣住了。
「哇哦，所以你就是薩爾沃·萊蒙托夫（Salvor Lermentov）。」禁軍說，聽上去仿佛有一些愉悅。他的嘴角上揚，露出和人類一樣的生動的微笑，「所以你就是那個偽天使（the False Angel）。王座在上啊，居然叫我見到活人了。」
在獲救後布芙·佩瑞格妮斯就沒有停止過她語無倫次而又不厭其煩地講述，她仿佛突然化身為帝國國教最虔誠的信徒，狂熱的布道不曾停息。
「我那時以為我就要死了，但祂治癒了我。神皇啊，祂的眼睛是那樣明亮。他們說的是真的。神跡真的存在。天使降臨了。」
「毫無疑問，你看到的是真的，你經歷的也是真的。只是孩子，你搞錯了一點。」
走在她身邊的那人發聲道。他的聲音平靜而穩重。他戴著一個拋光鏡子般的反光面罩，身披一件金邊紅袍。數名身披紅袍全副武裝的人追隨在他身後組成他的衛隊。他就是被尊稱為「天使」的那人。
「那不是天使。」他說，「那是一名禁軍，帝國的金鑄半神。」
「可是他有翅膀。」佩瑞格妮斯反駁道，「他一震翅就把毒氣都扇跑了。他身上還有眼睛一樣的寶石。他看起來和教堂里的大天使一模一樣。」
「折射力場。」「天使」平靜地說，「我不希望被當作神或者聖人，所以我向你們解釋過它是如何運作的。這種護盾在底巢是稀罕物，但像禁軍這樣的人物他們可能每個人都配備有這樣的護盾。禁軍的盔甲上有鷹的浮雕，當折射力場工作的時候，從比他們低的視角看就會像發光的翅膀展開。」
「可是……」
「你累了，佩瑞格。你奔跑到我這裡，在中途遭遇襲擊，現在又要馬上帶領我們去往事發之地。你堅持稱你遇到的那位大人治癒了你，拒絕耗費時間接受檢查，但你要知道禁軍並不是活聖人，他們沒法憑空治癒疾病、驅除疲勞。支持你的很可能是你自己的幻覺，而實際上你已經精疲力竭。」他說，「現在我希望你保持安靜，保存體力。也許還會有一場戰鬥。在那之前，照看好你自己。」
「戰鬥？和誰？」她疑惑了，「那位天使……禁軍可以解決掉那個怪物。我們需要和誰戰鬥？」
「我不認為那名禁軍可以獨自解決戰鬥。他沒有攜帶武器。像他們那樣的戰士是不會輕易讓手離開武器的，他徒手作戰必然有其原因。他也許為了其他目的而來，卻和我們一樣遇到了襲擊。又或者他確實為了狩獵那個怪物而來，卻在先前的交手中遺失了武器。」他語氣平靜地推測著，「我認為他遇到了麻煩。」
「所以我們要去幫他？可是那樣的戰鬥……」她問，「我們去能起什麼作用呢？」
「那的確不是我們可以加入的戰鬥。」她身邊這個沒有翅膀的天使說，「但我們必須去。如果如果他失敗了，我們就獨自迎戰那個怪物，再一次用我們自己的槍保護我們的人民。」
「如果他贏了呢？」
「如果禁軍勝利了，那我們也依舊和他見面。這是早晚會發生的事情，在我們建立起我們的組織之時我們就知道有這麼一天。我們不會永遠在陰影下生活的，我們想要割斷高領主的喉嚨，在這顆星球上建立起新的秩序，那就遲早要與王座上那位帝皇的使者會面。」
他們接著不再說話。
除了領頭的「天使」和佩瑞格妮斯之外，這支隊伍所有人都穿著甲殼甲，戴著頭盔，儘管已經老舊、布滿劃痕，仿佛是拼湊起來的。他們手上拿著星界軍中發行的光槍或更致命的武器，舉著電筒或者火炬。他們統一地披著紅色斗篷，這標誌著他們是一個有組織的團體，而不是聚集在泰拉巢都中常見的匪徒或者烏合之眾。
不甚整齊但帶有節奏的腳步聲在水道中迴響著，聲音由於隧道的彎曲而失真。
他們通過大排水口泛著泡沫的邊緣。阻止人們進出的鐵欄杆已經腐蝕斷裂，皮靴從鐵樁的古老鏽跡上踏過，「天使」的軍隊就像爬出了一張骯髒的、布滿氧化斷牙的嘴。
廢棄的管道系統在沾滿灰塵的磚和石頭組成的穹頂下交匯，劇情白熱化：更新，速來圍觀！腐爛的灰泥上布滿裂縫和舊的修修補補，宛如梗阻的靜脈。一排排已經停機多年水泵沉在骯髒的泥土中，閥門和過濾器或者被堵塞，或者已經損壞。一些管道被人為封住，鉚接的黑色鋼牆聚集了大量污垢。
「天使」示意隊伍停下。他們對這裡很熟悉，於是一眼就看出了異常。火把照亮了穹頂之下的景物。在管壁黑乎乎地開裂處，骯髒的瀑布正從漏水的地方流下，積水流淌在地上，漂浮著黃色的化學泡沫。
但地面，以往一直被同樣的臭水淹沒、永遠沒有乾涸時候的管道底面……現在是乾燥的。它很快又會被滲漏的污水淹沒，但它現在是一片旱地。
他們謹慎地前進。他們看到了被撞壞的閘門和在巨大外力撞擊下坍塌的石壁，他們看見了幾乎撕穿了厚鐵鋼板的爪痕。
「這裡發生過戰鬥。」
他們繼續前進，直到乾燥的地面變成一片焦黑。一個圓形的凹坑，仿佛有烈性炸藥從中引爆。幾萬年累積下來幾乎固結為管道一部分的污垢被燒灼殆盡，被烤得開裂的岩凝土還散發著熱氣。
一些灰白色的小物件零零碎碎地散在地上。「天使」捻起一小節。那似乎是被高溫燒得碳化的骨質，看起來不太像人身上的骨頭，更像是某種動物的角。
他看了眼被烤乾的地面。熱量本不該這麼傳遞。
「有意思。」他說，「我們繼續。」
他的衛隊隨他向前，佩瑞格妮斯也跟上。他們進入了多條隧道中的一條。佩瑞格妮斯注意到它的地面也是乾燥的，青苔都變得乾枯，失去了全部水分。隧道只有一側有牆壁，另一側是流淌著臭水的地下河床。牆壁上均勻地間隔著凹室。他們往前走。
沒走多遠他們就遇到了拯救了佩瑞格妮斯的那個天使。
他身披金紅相間的戰甲，即使半臥著，還是和一座小山一樣魁梧。他蜷縮在一間凹室里，像是乏力一般倚靠在牆壁上。他的金甲在沒有光照的時候也在微微發亮，那些明艷的寶石在暗處是黑曜石一樣的深色，在火光下則變成鮮艷的紅。不知道為什麼，儘管他靜靜地躺在那裡，面部掩藏在昏暗中，在場所有人還是都產生了一種被注視著的感覺。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舉起槍枝對準這個巨人，出於本能的警惕而非惡意。
他之前好像沒聽見他們走過來的動靜，又或者失去了意識，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緩慢轉動頭部，茫然地「看」向他們。這位戰士雖然完美，卻也很像人類。他露出了一張石雕一樣漂亮的臉，恰如佩瑞格妮斯所描述的那樣神聖。
只有一點不同：那雙在傳聞中璀璨奪目的金色眼睛現在緊緊閉著，從眼角到面頰乾涸著幾道淚痕般的血跡。
「他可能瞎了。」衛隊的成員之一向他的領導者悄聲詢問，「我們怎麼做？」
「天使」示意他們留在原地。然後他緩慢地走上前，走到禁軍身邊。他伏低身體，單膝跪下。即使他將要交涉的對象或許失明，他的姿態依舊和外交官一樣得體。
「你受傷了。」他平靜地出聲，「需要幫助嗎？我們並非帶著惡意而來。我們不是你的敵人。」
禁軍的臉轉向他，好像透過閉合的眼瞼和破損的眼球他依舊能夠觀察他。他又將視線轉向圍聚在他們身邊的那些衛兵，這支襤褸的但是依舊驕傲的軍隊。他端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他的聲音和想像中的一樣低沉，優雅而清晰。
「你們是天使之淚（the Angel’s Tears）。」
「何等榮幸，像我們這樣卑賤的名字也能傳到像你這樣一位高貴的禁軍的耳朵里。」天使之淚的統領說，「我是他們的領導者，你可以叫我——」
禁軍的下一句話讓這個男人愣住了。
「哇哦，所以你就是薩爾沃·萊蒙托夫（Salvor Lermentov）。」禁軍說，聽上去仿佛有一些愉悅。他的嘴角上揚，露出和人類一樣的生動的微笑，「所以你就是那個偽天使（the False Angel）。王座在上啊，居然叫我見到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