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塔拉尼斯如是說
+你越界了。+
【可你甚至沒告訴我你把界限設在了哪裡！】
+你現在知道了。+
【我的帝皇啊，這真的有必要嗎？】禁軍捂著腦袋抱怨道。
+一切戒備皆為必要之舉。我必須保證你不會獲得你不被允許知曉的信息。如若不然，你便可能觸及禁忌。那將使我們的一切努力再次崩塌。+
【你這傲慢的控制狂……】阿泰爾低聲罵了一句。當他屈從于禁制不再與之對抗後，疼痛立刻減輕，他馬上就能夠站起來。儘管他的頭還是有點暈，但思考已經沒有那麼艱難了。
【真是雷霆手段。難怪它這麼恨你。】他粗重地喘著氣，憤憤低語一陣後抬起頭，【好吧，讓我們繼續。】
黑鐵覆蓋的骨面靜靜地朝向他。
【不能是領域，也不能是西西弗斯之龍。我猜你也不打算告訴我更多和雷霆戰士相關的東西。】
+你還沒有準備好接受真相。+
【如果這也不是，那麼你來找我的目的就剩下了……】阿泰爾尋思了一下，他的瞳孔稍微收縮，【難道你為了那四個惡魔而來？】
骷髏微微頷首。
阿泰爾很難抑制住捂臉的衝動。【王座在上，我以為亞空間和無生者尤其是與那四位有關的才是需要謹慎談及的話題。】他鬱悶地捋了捋頭髮，禁制的觸發只讓他更渴望對話的結束，【也許下次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們談話的主題。我不認為「嘿，讓我們談談那四個魔頭，其他的就不要提了」這樣的話也會觸及禁忌。】
回答他的是骸骨的沉默。
【你知道嗎？有時我甚至覺得一個會打碟的骨頭架子也沒有什麼不好。】阿泰爾嘆道，【你穿著你的老部下的骸骨和我說話，也許看上去比王座上的腐屍莊重一些，但你們實質上沒有相差太多，我是指不說人話方面。】
+我接受這項指控。以及我的儀態皆由你的雙眼所見。+
【啊對對對。】阿泰爾說，【但我對那四個惡魔沒有任何前置印象。我看見的是真實的它們，還是你希望我看見的形象？】
+不。你知道。+
【嗯，知道一點，每個不超過一個句號限定的內容。我知道它們各自對應著亞空間的一位邪神，然後被關在你設下的牢籠里，你的禁軍有時候把它們當作測試影牢監新人的道具。我猜測它們另有玄奇之處，不然僅僅強大不足以讓他們被關在影牢。】
+它們逃走了。+
【那是因為——】
他想詢問影牢底層的十一號，他想詢問星海中那支神秘的艦隊和星際戰士。太陽穴不自然的跳動讓他驚艷閉嘴。
+我要求你找到它們。+
阿泰爾眨了眨眼睛。
【哇哦。】他說。
【我應該表現出驚喜嗎？】他問，【這是我收到的第一個命令。這是一名禁軍直接從他的主人那裡得到的第一個命令。我應該感到榮耀嗎？】
+那正是我要問你的。+燃火的枯骨說，+你的感受是重要指征。說出它。+
【事實上，我不確定。如果是赫利俄斯他一定會感到高興，不過他大概不會表現出來。但是我。我感覺到的還是困惑。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謀劃好了這一切。】阿泰爾注意到雷霆戰士遠離了他，身上的火焰也暗淡下去，【你不會只為了這一個命令來找我的。你已經從我身上打探到你想要的信息了？】
+只是你在此停留了太久。+
回答他的聲音變得遙遠，不再從雷霆戰士的面具後面傳來，而是從天空，從巨龍的翼下，從各個方向，沿著領域銀白色的脈絡隆隆震響。
+你已經知曉如何攜帶你物理意義上的身軀出入領域。我將這項學識教授與你，善用之。現在，你該回到你的戰場上了。阿泰爾。+
細碎的破裂聲響起，仿佛冰層在陽光下融化，而事實與之類似，泰拉的陰雲已經消散，陽光的金色透過銀白，而後者迫不及待地化開。雷霆戰士後退，和它的那些披甲的骸骨同伴們站到一起，火焰已經退到板甲之內，露出鎧甲表面鱗片般的環甲片。
面對強敵的壓迫感消散了，但這時候阿泰爾覺得他也沒有那麼迫不及待。
【請允許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吾主。】他最後還是用上了敬語，就像一萬年前的侍衛哀求他的主人，【一定要回答我。】
+說吧。+
【赫利俄斯。】他說，【他能活下來嗎？我不問未來的事情，我就問這一次。他正遭受惡魔毒素的折磨。我不懷疑霸權之塔的醫療設備，但我懷疑那個惡魔並不簡單。他能挺過去嗎？】
雷霆戰士的骸骨不再像方才火焰在它身上熊熊騰躍的時候那樣靈活了，被重甲包裹的頸椎在移動時發出骨質摩擦的咔啦聲。它盯著禁軍，空洞眼窩中最後的火光一閃消失了。在阿泰爾的耳邊傳來了驚雷的餘響。
+只要你不令我失望。+
然後他感受到了撕扯他面頰的風。他聽到了龍的呼嘯聲。時間開始流動。戰鬥繼續。
雷霆戰士的遺骸踏著沉重的步伐衝刺而來。闊劍劈落，划過他的手臂，幾乎將耀金和肌腱一起切斷。阿泰爾往後跳兩步拉開距離，將匕首換到沒有受傷的手中。他側過身準備迎受追擊。雷霆戰士像熊一樣強壯，但禁軍是矯健的獅虎。肩甲相撞時他便有機會在重劍再次落下前將匕首刺進雷霆戰士的護目鏡。
但是死去的戰士沒有再向前。闊劍高高擎起，指向天空，血紅的等離子釘住了一條翠綠色的閃電。
電弧嘶嘶作響，不自然的翠色瘋狂地扭動著，仿佛被刺穿要害的蛇妖。它掙扎著，將光與熱飛射四濺，既灼燒著現實，也用它毀滅性的陰影抽打著帷幕彼端。它撕咬著將它從宿主身上剝離並將它禁錮的鐵臂，發出現實和亞空間生物都無法發出的可怖嘶鳴。
雷霆戰士的面甲被閃電擊碎，護目鏡的猩紅碎片在空中燃成火星。那張風化得只剩下白骨的面孔終於暴露出來了，空洞的眼窩一直注視著禁軍，熔融的黑鐵沿著枯骨的下頜淌落。
<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牙齒分開，除了一萬年前終結於耀金之矛的的吐息，從戰亡者的胸腔里再發不出任何聲音。
阿泰爾卻知道它在說什麼。
——我將束縛從你身上解開。我不會一直站在你的身後。此後的戰爭你將用自己的爪和牙爭取勝利。
更多身影圍聚過來，它們的刀劍沒有指向禁軍。它們砸碎人猿的骸骨，仿佛又一次化身了統一之戰中摧毀蠻人軍隊的雷霆。它們向蛇刺出刀劍，同往昔一般將偽神的化身扯落祭壇。即使身死，卡塔依吉斯最終秉持了主君的意志。
阿泰爾目睹了已滅絕之人的倒戈一擊。他依舊困惑。他還有許多問題要問。他還不知道怎樣找到那四個脫逃的孽物，也不知道他該如何面對它們，就像他實際上不知道如何殺死這頭巨龍。但是他已經領受了使命，他能做的只是釋放自己的本能，當他的束縛暫時被解除，當他看見了機會。
【阿里克·塔拉尼斯說得對，你是個混蛋。】他說，【你是個傲慢的控制狂，暴君，獨裁者，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我會聽話。因為你總是對的。】
他邁步向前。前一刻他沖向交纏著的閃電與雷霆，像要衝撞這堵雷霆與銅鐵鑄成的堅壁，後一刻他已踏出包圍，鏡廊的多變投影在他腳後明滅。陽光投射到赫利俄斯的耀金匕首上，映出光環仿佛翕張的利齒。
龍的眼睛殷紅如血，他朝它刺了下去。
【可你甚至沒告訴我你把界限設在了哪裡！】
+你現在知道了。+
【我的帝皇啊，這真的有必要嗎？】禁軍捂著腦袋抱怨道。
+一切戒備皆為必要之舉。我必須保證你不會獲得你不被允許知曉的信息。如若不然，你便可能觸及禁忌。那將使我們的一切努力再次崩塌。+
【你這傲慢的控制狂……】阿泰爾低聲罵了一句。當他屈從于禁制不再與之對抗後，疼痛立刻減輕，他馬上就能夠站起來。儘管他的頭還是有點暈，但思考已經沒有那麼艱難了。
【真是雷霆手段。難怪它這麼恨你。】他粗重地喘著氣，憤憤低語一陣後抬起頭，【好吧，讓我們繼續。】
黑鐵覆蓋的骨面靜靜地朝向他。
【不能是領域，也不能是西西弗斯之龍。我猜你也不打算告訴我更多和雷霆戰士相關的東西。】
+你還沒有準備好接受真相。+
【如果這也不是，那麼你來找我的目的就剩下了……】阿泰爾尋思了一下，他的瞳孔稍微收縮，【難道你為了那四個惡魔而來？】
骷髏微微頷首。
阿泰爾很難抑制住捂臉的衝動。【王座在上，我以為亞空間和無生者尤其是與那四位有關的才是需要謹慎談及的話題。】他鬱悶地捋了捋頭髮，禁制的觸發只讓他更渴望對話的結束，【也許下次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們談話的主題。我不認為「嘿，讓我們談談那四個魔頭，其他的就不要提了」這樣的話也會觸及禁忌。】
回答他的是骸骨的沉默。
【你知道嗎？有時我甚至覺得一個會打碟的骨頭架子也沒有什麼不好。】阿泰爾嘆道，【你穿著你的老部下的骸骨和我說話，也許看上去比王座上的腐屍莊重一些，但你們實質上沒有相差太多，我是指不說人話方面。】
+我接受這項指控。以及我的儀態皆由你的雙眼所見。+
【啊對對對。】阿泰爾說，【但我對那四個惡魔沒有任何前置印象。我看見的是真實的它們，還是你希望我看見的形象？】
+不。你知道。+
【嗯，知道一點，每個不超過一個句號限定的內容。我知道它們各自對應著亞空間的一位邪神，然後被關在你設下的牢籠里，你的禁軍有時候把它們當作測試影牢監新人的道具。我猜測它們另有玄奇之處，不然僅僅強大不足以讓他們被關在影牢。】
+它們逃走了。+
【那是因為——】
他想詢問影牢底層的十一號，他想詢問星海中那支神秘的艦隊和星際戰士。太陽穴不自然的跳動讓他驚艷閉嘴。
+我要求你找到它們。+
阿泰爾眨了眨眼睛。
【哇哦。】他說。
【我應該表現出驚喜嗎？】他問，【這是我收到的第一個命令。這是一名禁軍直接從他的主人那裡得到的第一個命令。我應該感到榮耀嗎？】
+那正是我要問你的。+燃火的枯骨說，+你的感受是重要指征。說出它。+
【事實上，我不確定。如果是赫利俄斯他一定會感到高興，不過他大概不會表現出來。但是我。我感覺到的還是困惑。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謀劃好了這一切。】阿泰爾注意到雷霆戰士遠離了他，身上的火焰也暗淡下去，【你不會只為了這一個命令來找我的。你已經從我身上打探到你想要的信息了？】
+只是你在此停留了太久。+
回答他的聲音變得遙遠，不再從雷霆戰士的面具後面傳來，而是從天空，從巨龍的翼下，從各個方向，沿著領域銀白色的脈絡隆隆震響。
+你已經知曉如何攜帶你物理意義上的身軀出入領域。我將這項學識教授與你，善用之。現在，你該回到你的戰場上了。阿泰爾。+
細碎的破裂聲響起，仿佛冰層在陽光下融化，而事實與之類似，泰拉的陰雲已經消散，陽光的金色透過銀白，而後者迫不及待地化開。雷霆戰士後退，和它的那些披甲的骸骨同伴們站到一起，火焰已經退到板甲之內，露出鎧甲表面鱗片般的環甲片。
面對強敵的壓迫感消散了，但這時候阿泰爾覺得他也沒有那麼迫不及待。
【請允許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吾主。】他最後還是用上了敬語，就像一萬年前的侍衛哀求他的主人，【一定要回答我。】
+說吧。+
【赫利俄斯。】他說，【他能活下來嗎？我不問未來的事情，我就問這一次。他正遭受惡魔毒素的折磨。我不懷疑霸權之塔的醫療設備，但我懷疑那個惡魔並不簡單。他能挺過去嗎？】
雷霆戰士的骸骨不再像方才火焰在它身上熊熊騰躍的時候那樣靈活了，被重甲包裹的頸椎在移動時發出骨質摩擦的咔啦聲。它盯著禁軍，空洞眼窩中最後的火光一閃消失了。在阿泰爾的耳邊傳來了驚雷的餘響。
+只要你不令我失望。+
然後他感受到了撕扯他面頰的風。他聽到了龍的呼嘯聲。時間開始流動。戰鬥繼續。
雷霆戰士的遺骸踏著沉重的步伐衝刺而來。闊劍劈落，划過他的手臂，幾乎將耀金和肌腱一起切斷。阿泰爾往後跳兩步拉開距離，將匕首換到沒有受傷的手中。他側過身準備迎受追擊。雷霆戰士像熊一樣強壯，但禁軍是矯健的獅虎。肩甲相撞時他便有機會在重劍再次落下前將匕首刺進雷霆戰士的護目鏡。
但是死去的戰士沒有再向前。闊劍高高擎起，指向天空，血紅的等離子釘住了一條翠綠色的閃電。
電弧嘶嘶作響，不自然的翠色瘋狂地扭動著，仿佛被刺穿要害的蛇妖。它掙扎著，將光與熱飛射四濺，既灼燒著現實，也用它毀滅性的陰影抽打著帷幕彼端。它撕咬著將它從宿主身上剝離並將它禁錮的鐵臂，發出現實和亞空間生物都無法發出的可怖嘶鳴。
雷霆戰士的面甲被閃電擊碎，護目鏡的猩紅碎片在空中燃成火星。那張風化得只剩下白骨的面孔終於暴露出來了，空洞的眼窩一直注視著禁軍，熔融的黑鐵沿著枯骨的下頜淌落。
<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牙齒分開，除了一萬年前終結於耀金之矛的的吐息，從戰亡者的胸腔里再發不出任何聲音。
阿泰爾卻知道它在說什麼。
——我將束縛從你身上解開。我不會一直站在你的身後。此後的戰爭你將用自己的爪和牙爭取勝利。
更多身影圍聚過來，它們的刀劍沒有指向禁軍。它們砸碎人猿的骸骨，仿佛又一次化身了統一之戰中摧毀蠻人軍隊的雷霆。它們向蛇刺出刀劍，同往昔一般將偽神的化身扯落祭壇。即使身死，卡塔依吉斯最終秉持了主君的意志。
阿泰爾目睹了已滅絕之人的倒戈一擊。他依舊困惑。他還有許多問題要問。他還不知道怎樣找到那四個脫逃的孽物，也不知道他該如何面對它們，就像他實際上不知道如何殺死這頭巨龍。但是他已經領受了使命，他能做的只是釋放自己的本能，當他的束縛暫時被解除，當他看見了機會。
【阿里克·塔拉尼斯說得對，你是個混蛋。】他說，【你是個傲慢的控制狂，暴君，獨裁者，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我會聽話。因為你總是對的。】
他邁步向前。前一刻他沖向交纏著的閃電與雷霆，像要衝撞這堵雷霆與銅鐵鑄成的堅壁，後一刻他已踏出包圍，鏡廊的多變投影在他腳後明滅。陽光投射到赫利俄斯的耀金匕首上，映出光環仿佛翕張的利齒。
龍的眼睛殷紅如血，他朝它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