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Just As Plan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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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

  「從未想過,在此危急存亡之際擋在我們前進道路上的會是令人尊敬的卡烏斯長者。」

  護民官伊塔萊奧(Italeo)苦笑一聲。他的面前,會議廳的拱門和一側牆壁坍塌了,被闖進來的龐大人形戰械整片撞倒。巨大無畏橫戟在前,用他那極具壓迫性的金色陰影將一行人離開會議廳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我也沒聽說長者要在今天布道啊。」

  眾人看了一眼嵌在廢墟中間的金色人影。這位不幸或者幸運的同僚被巨大無畏一路裹挾至此,毫無疑問是一名帝諭使者。通常對於祂的啟示,長者會先與帝諭使者討論,由他們轉述祂的旨意,如果有什麼重大啟示要向萬夫團廣而告之,帝諭使者會先行通告,讓禁軍統領和護民官以及所有可能的聽眾做好迎受衝擊的準備。

  那麼這次是長者臨時起意。

  「長者,您真的知道什麼是影牢監禁失效嗎?」護民官問,「那裡面的東西有些誕生自您的時代,有些甚至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為禍一方,僅由祂的神力才得以封鎖於地下,被鎮壓一時。您真的一點沒意識到它們如果逃逸會對泰拉和帝國構成怎樣的威脅嗎?」

  圖拉真·瓦洛里斯保持沉默。護民官於是繼續說話。

  「我不好說亡故軍的靜默態度是您的意思。但是長者,您拒絕了出戰的調令,又突然出現在這裡阻止我們出擊。如果您對我們的行動有所異議,請至少告訴我們原因吧。」

  巨大無畏頸部齒輪轉動著,將長者嚴厲的機械目光投向隊伍中央。這裡幾乎聚集了每一個部門的代表,護民官與御前親衛均有參與,還有守望者。除了事發後立刻離場趕赴支援的人,其他大部分都在各自行動開始前被長者截在了這裡。

  「休要裝作無知,你們這些小子精明得很。你們不是為了那些雜物才急急動身的。」長者發話了,聲若洪鐘,「你們想要他死。」

  人群靜默了一下。

  「對一個與我們過於相似的存在痛下殺心是十分艱難的決定。」護民官承認道,「但是他已被證明具有了相應的危險性。」

  「對王座。」他強調道,「我們不能冒這樣的風險。」

  加裝在巨大無畏手臂上的重型火炮緩慢地咔噠轉動著。神經協同令禁軍們心神相交,但他們都看不透長者的思想。他們只能猜測長者將要大發雷霆,最壞的結果可能是一場流血衝突。但是從揚聲器中傳出了笑聲。

  「也許你並不知道我們冒著怎樣的風險才走到了這一步?」卡烏斯長者說,「我們付出犧牲才得以將這一件武器交到你們手上。若你們視他為必須抹殺的風險,那你們怎麼看待我們流的血?」

  當長者說「我們」的時候,他指的顯然不是現代禁軍。

  「狄奧多西對您說了什麼?」

  嗓音深沉並且穩重,仿佛掠食中的雄獅探出爪足。這是圖拉真·瓦洛里斯說話了。

  「他沒來找我。」長者說,「但你是個機靈鬼,瓦洛里斯,我一直這麼認為。你應該已經領悟出了神經協同的作用模式。是祂設計如此,讓我得以攔截了你們間的傳訊。萬年之前,大統領也曾如此糾正我的失誤。」

  「這不是留下他的理由。」

  「這正是理由,只是之一。聽著小子:網絡是節點交連,我們每一個人的角色都是在承擔網絡的一部分,但只有蜘蛛才能將它完整地編織出來。萬夫團就是這樣一個網絡——橫跨寰宇,縱貫萬年,勾聯起彼此。我所知道的織出了它的第一個人是祂,第二個是大統領。」卡烏斯說,「現在我們有第三個了。」

  「您仿佛在指控我們謀殺未來的禁軍統領。」護民官搖搖頭,「我無法相信。難道有一天我們會淪落到要接受從一個影牢跑出來的鬼物的支配嗎?」

  「在揣測祂的喜好方面你可不是行家。」長者向他看了一眼,又將視線重新移回禁軍統領身上,「你提到了風險。是的,如此野蠻的力量,將它囚禁到一個凡世的身軀里必定會帶來風險。但你們還不知道你們將要面對什麼,不知道自己正置身於怎樣險惡的處境中而需要裝備著這樣一件兇器。耐心點,小子。你們的敵人將不會一直是你所看見的那樣。」

  「那也至少讓我們把他關回他應當呆的地方。我尋思著也沒人會把一件兇器拿到光天化日下招搖啊。」

  「如果你們做的到,那就去吧。」巨大無畏轟隆一聲移開他的身軀,長者離開此處的打算和他趕來這裡時一樣突然。

  他如同古代泰拉穿過叢林的巨象一般悠然踱開,讓晨曦在他的裝甲上漾出金色。而他來時迅疾如風,甚至禁軍中的強者也未有意識到他的逼近。萬夫團中沒有明確的階級劃分,但這些可被稱作領導者的禁軍們目送長者離開,在他的身影淡出視線前沒有人說一句話,做出一個動作。


  巨大無畏伴隨著雷鳴般的腳步聲慢慢走遠,他是一座金色小山緩緩移動,直到消失在建築間。

  現在沒有人攔在他們和他們的目標之間了。

  【長者只是來和我們說這些?】從更高節點的威壓下恢復的思維網絡中響起聲音,【搞不懂一點。】

  【也許他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護民官沉重地說,【我們現在怎麼做,瓦洛里斯。】

  所有人的目光不能控制地去看那個卡在廢墟中間的帝諭使者。卡烏斯·伯勒利斯長者是一張堅韌的弓,能驅使他的只有一人,他也只會追隨一人的意願而動,這在萬夫團中是公認的事實。他們或許還不能理解啟示的真實意義,《戰錘:耀金之夢》正在火爆連載,不容錯過!但裝在那些耀金頭盔里的腦袋畢竟不是歐格林猿人遲鈍的大腦,最不擅長察言觀色的人也能看出長者的態度並不像讚同。

  禁軍統領圖拉真·瓦洛里斯默默地看著遠處。他沒有戴著頭盔,陽光映在他一絲不亂的白髮上,照亮他布滿傷痕的面孔。他的目光犀利如同鷹隼,他在協同網絡中的聲音是靜默。

  然後他下令了。

  【繼續。】

  禁軍的神經協同是一種瞬時的信息交互。禁軍們可能已經在頭腦中進行了數輪辯駁而現實中的計時或許還沒準備好向下一個數字跳動。如果有人旁觀著這一幕,那麼會看見

  這些金色的戰士們突然同時邁開腳步,追隨他們的統領繼續前進。完成這些時他們間沒有語言或者肢體交流,表現出的默契是經年的配合也難以形成的。

  【一切盡在祂的注視下。】有人輕輕地說,無論他承認與否,那就像是在安慰自己,還有他身邊那些同樣不安的同伴們。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們奔走的腳步。

  護民官停止了啟動傳送器的動作,吃驚地望向影牢的方向,他的同伴們與他動作相同。他們看見宏偉的白金色傳送光柱消逝在空中,仿佛一根被巨蟒攪碎的支柱。一頭巨獸頂開神殿的穹頂,呼嘯而出。

  從遠處看,它最初的蠕動攀升的動作不似地穴生物破土而出,而更接近植物莖稈的拔長蔓延。一株巨木開枝散葉——基因鍊金術重鑄出的卓越視力讓他們看見了枝葉——即生即滅,枯黃脫落,在空中飛散,仿佛幻覺。而後它才顯露出野獸的形廓,從植被化成的焦黑粘土中生出鱗甲和爪牙。

  神經協同作用能讓他們從從軍機乘員和那些身負飛行背包在空中作戰的勇士們的視角觀看現場狀況。在視線的下方,一顆扭曲的頭顱迅猛探出,拖曳著兩條長鬃,又或者活動的肉須。它的面孔是一副骷髏,從外齜獠牙的獵食者到頭生犄角的食草類,甚至在頭顱的尖端長出腫瘤般的人類顱骨。它的身軀和面孔就這樣不斷變化著,如活著的夢魘一般。

  它的眼窩是骸骨的空洞,無光、無神、空無一物。它的額上有一隻獨眼。一隻圓形的紅色豎瞳。相對巨獸整個體型而言它如此細小,仿佛一塊嵌在戈壁上的血紅寶石,它也不會眨動。禁軍們看到它,很難不會聯想起一萬年前兵臨泰拉的叛軍旗幟上的標徽。

  【王座在上,那東西是……】

  禁軍們第一時間向它開火,從地面到空中,但效果甚微。怪獸怒視著火炮,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聲。金色的長矛擲向那怪物,不能與守護者長戟齊射打出的彈幕相比,在怪物的體型相襯下更是纖細。這一次無足輕重的投擲令巨獸發出了吃痛的低嚎,卻也於事無補。

  翅膀的陰影從它身後伸展開來,只一扇就將盤旋在空中的獵鷹們震開了。勁風掀起風暴,令近處的建築搖搖欲墜。這時候它的外觀看上去像是一頭飛龍,雙足,雙翼,翅膀時而顯現出皮革般的粗糙,時而伸出長而尖銳的飛羽,有時又變成脈絡織綴的透明薄膜,透過薄翅可以看見上方凝聚的陰雲。當它振翼騰空,禁軍們的炮艇就哀嘯著滑落。

  與其說是墜落,更接近迫降,或者逃竄。帝國的金色坐騎們哀鳴著遠離那頭怪物,那個它們本應該死死咬住的目標。一架架金色的飛行載具平穩地往地面靠近,完全無視飛行員氣急的怒罵——如果它們對此有什麼反應,就是把他們鎖在了機艙里,阻止他們加入戰鬥。在戰或逃之間它們突然覺醒了自己的看法,並且替它們的乘員做了主張。

  傳送裝置也同樣不再生效。

  【是否需要啟用——】

  一個謹慎而激進的提議,關於滅絕性武器的使用。這個提議很快被否決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疑問。

  【機械的這個表現似曾相識,又是他做的?】護民官指向傳送器,他指的自然也包括那些臨陣脫逃的戰械,【阿泰爾他現在位於何處?】

  直到這個時候長者的也沒有完全松解對他們的限制,他們只能通過盾衛連長和其他先行者的眼睛有限地回望在神殿中發生的事情。他們看見威德西爾將重傷的影牢監從龍的骨爪下拖走,神殿的地面陷落,猩紅的熔漿滾滾湧來。他們看見禁軍的圍合被龍衝散,爆彈與等離子都不能傷其分毫。

  他們看見阿泰爾·金越眾而出,綠色的電弧像鎖鏈一樣拖曳在他身後。當他回敬似的向那巨龍喊出不明意味的戰吼時,他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聲音。投向他、追蹤他的視線都止於他揮劍沖向龍的那一刻。

  非自然的黑雲在泰拉的天空上聚集,底面透出暗色的紅,極類似火場上空濃厚的煙塵。雷暴與障霧隨著巨龍向泰拉金頂壓去。龍的體型在脫離了地表後又膨脹了數倍不止。它在皇宮上方投下陰影,仿佛一艘即將墜落的虛空艦。

  泰拉上這樣龐然的掠襲者不可能不引起注意,但是泰拉的城防像收到了噤聲命令一樣不做應答,連泰拉外圍駐守的帝國之拳和海軍艦隊也沒有任何動靜。

  禁軍們被迫看著這一幕。他們的目標就在那裡。他們的敵人就在那裡。但他們被自己人束起了手腳。耀金包裹的拳頭握緊又鬆開。他們不知道策劃了這一切的人是誰,些許猜測讓他們不知道他們心底向幕後之人揮拳的欲望是否會成為大逆。

  有人咒罵了一聲。

  「這也在祂的注視下嗎?」

  .

  阿泰爾不知道自己在誰的注視下,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又在誰的策劃中。此刻他正攀在龍的身上,努力在飛行的震動中固定自己。他往上攀爬,嘴裡咬著匕首的刀刃。也許他也在觀察著,好奇自己的念想將會把他帶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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