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密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9章 密談

  帳房聽到這話也只能出去,而沒走幾步他就被人帶到了一個房子之中,瞬間渾身劇震,抬頭正見白髮老母拄著拐杖撞進來,身後跟著抱幼兒的憔悴婦人正是他的髮妻。

  「仔呀,你說怎會與水匪扯上干係?」老婦人一手重重敲擊著拐杖,一手枯枝般的手指向窗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質問:「我們家可是世代良善人家,從來沒有做過這種孽事!」

  「當家的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在黃家當帳房嗎?怎麼會?」

  就連妻子都不由得發出質問,慌亂的眼神之中帶著不知所措。

  從見到信物再到被接來這裡,多少帶點強迫性質的,而在這裡打聽到的一些事情更是讓他們恐懼不已,沒想到自家也牽連進去。

  甚至都不敢說自家男人是給黃家當帳房的,生怕引起民憤,可想而知。

  「這件事一言難盡啊————」

  看著老母親的憤怒,妻兒那略帶恐懼的眼神,帳房也不知道怎麼說,總不能說黃家給鬼佬當狗,自己給黃家當狗吧?龍脈一事說出來跟他有關,恐怕他老母親得罵起來。

  現在他算是理解林遠山口中那種在親人面前都站不起身來的感覺了,只能苦澀的搖了搖頭:「還是先吃飯吧————」

  林遠山並不在意讓他們見=面,等下就讓他家人跟船回去深屈灣,總得讓他見一面安撫一下,當然也是一種試探,看他對此的反應,同時警告一你家人真在我手裡,搞事情前先掂量一下。

  天慢慢就黑了下去,林遠山站在碼頭,目送那些載滿貨物的快蟹跟一部分烏篷船離開。

  帳房就在旁邊,看那樣子並沒有因為見到家人而欣喜,相反有些低落。

  「不好受吧?那些被你們綁架的普通人他們的家人比你還慘,起碼我不會閒著沒事割你兒子的手指勒索你,還好吃好喝養著。」

  林遠山調侃了一句,說得帳房那是無地自容,低下頭接連擺手:「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知道錯了。」

  林遠山倒是沒有繼續嘲諷的意思,轉而看向另一邊的王福生吩咐下去。

  「我給你留一百人,沒事別出沙面島,如果敵人來襲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至於貨物或者是其他的不用管,走就是了,但記住一定要帶上普通人,水匪沒有反擊能力,但是清兵有殺良冒功的習慣。」

  這邊的現金大部分都被他搜颳走了,自然不怕丟失,至於那些貨物之中貴重有價值的也都帶走,將這個地方丟給清兵不算什麼,到時候再打回來就是了。

  至於人才是關鍵,林遠山有意鍛鍊一下王福生,還有就是現在手上實在沒有太多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明白!」

  林遠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麼不懂可以問他,既然改過自新我們還是能接受的嘛。」

  帳房也明白這是對自己的安撫,也附和著答應下來:「我不會讓大人失望的。」

  林遠山也沒有太多廢話,登上了烏篷船消失在夜色的江面之上。

  蘇文哲的傳信在事情剛發生沒多久就收到了,但林遠山並不急於回去見曾維,一是為了晾著他,別以為自己是什麼呼之即來的人。

  第二就是香港島來回沒這麼快,得算著點時間,不能露餡了。

  而現在這邊的事情結束,也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

  廣州碼頭,昌興行後院。

  「現在情況怎麼樣?」

  「事情鬧大了,現在整個廣州誰不知道龍脈之事?白天滿大街的綠營,不過誰都不敢說話而已,抓了幾個倒霉鬼,也不知道是不是敲詐的時候沒給錢。」

  蘇文哲終於是見到了那在外面大鬧一場的林遠山,這可要比靖海營之事也不遜色,現在大搖大擺回來。

  實際上蘇文哲根本就不知道林遠山在碼頭等了兩個人的消息才敢上岸,就怕有人埋伏自己。

  「對了,曾維急得來問了幾次大哥你回來沒有,估計等下還得來人問呢,要不要告訴他一聲?」

  「曾維已經知道我回來了。」林遠山卻不這麼認為,笑著提醒了一句,「你連他的人盯著這裡都不知道,真要出事你小子怎麼跑?」

  蘇文哲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但很快也就一陣激寒,自己警惕心的確差了,居然沒想到這個。

  「糧食囤得怎麼樣了?」


  「加上之前的,二十萬石差不多,都按照吩咐放在黃埔碼頭那邊的倉庫,日夜有人看守。」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後門傳來敲門的動靜,嚇了蘇文哲一跳,但林遠山卻是陣地自若,還能開玩笑。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過去了吧?因為真要談事必定不可能在他家裡。」

  「還是先開門吧。」

  蘇文哲連忙過去開門,當見到一身便服的曾維,身邊跟著一個類似的親兵,直接都驚了,大哥真乃洞察入微神機妙算也!

  「愣著幹什麼?是誰來了?」

  林遠山的話提醒之下蘇文哲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讓開位置伸手示意:「大人快請,怠慢了真是不好意思。」

  曾維根本就沒管他,進門就直接朝著林遠山而來:「哎呀老弟,你可算是回來了!」

  「呦!大人怎麼來了?我這才剛落腳,打算換件衣服再去————」

  林遠山還在裝傻,但曾維卻是等不及了,連忙擺手卻是看向一邊的蘇文哲。

  「我去上茶。」蘇文哲識趣的走開,大晚上喝個錘子茶,就是避嫌而已。

  這下曾維也不再掩飾,直接就問了起來:「現在我們怎麼辦?」

  「進房間再說吧。」林遠山不急不躁將人領入房間。

  明亮的鬼佬油燈照亮簡陋的房間,說實話曾維一時間也有些驚訝林遠山居然就住這種地方。

  「我在香港島的時候就聽說過這邊發生的事情,但不是很清楚,按道理來說那些人就在碼頭上岸,距離海關衙門也沒多遠,怎麼會讓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呢?

  當時大人要是出面安撫救回來的人,那麼不但可以穩定治安,而且還能受到大家讚美,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大人先跟我詳細說說今天的事吧。」

  曾維在聽到這話便反應過來,顯露出幾分後悔之意:「悔不該當初不聽老弟的話呀,媽的那些撲街全都是廢物。」

  廢話,林遠山可太知道海關那些叼毛什麼時候喜歡偷懶了,專門挑的這個時候將人送回來。

  正是當午又是飯點又是最熱的時候,大多都不是吃飯就是睡覺,要麼就躲在陰涼的地方,哪來的人還記得自己的職務?更別提發現情況匯報?

  但是碼頭什麼時候都這麼熱鬧多人,畢竟大部分人都沒有休息的權力,比如苦力再熱也都頂硬上,距離十三行街也不遠,鬧起來可不就是來不及嗎。

  簡單說完之後曾維現在一想起今天的事情就好像是被刀抵在脖子上,急忙催促起來:「老弟有何辦法就快說吧。」

  「我在來時便想過,第一時間應該是安撫死傷者家屬來博得名,給些小錢就能扳回名聲,可惜現在上面將其定做民亂,大人也不好跟上面對抗。」

  「還有什麼辦法?」

  「大人可聽過一個笑話?一伙人進山打獵,突然遇到猛虎,你覺得應該怎麼才能逃掉?」

  「唉呀!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說這些————」曾維看著林遠山那鎮定的樣子也隨口丟出一句:「張弓搭箭射殺猛虎?」

  林遠山一聽心中不由得吐槽:你真能射虎就不至於求著我了————

  「錯,只要跑得比別人快就行了。」林遠山悠哉的講述著:「這件事可大可小,可是如果其他地方也出了事,甚至比碼頭的事件更加嚴重,那就是一件小事。」

  這是官僚經典操作了,曾維作為一個循吏雖然也貪點,但也算是辦了事,對於這種操作有些抗拒。

  林遠山看他遲疑的反應也表現出一副並不著急的樣子,反而勸了起來,就是話里有些彆扭。

  「大人可以回去慢慢想一想,不過一個綠營把總都能踩在大人頭上,背後肯定有人撐腰,顯然不只是為了碼頭,更想要————」林遠山說到一半又不說,改口明示:「畢竟他們肯定要分掉碼頭來填自己的帳,可是留下這筆爛帳要算在誰頭上呢?」

  曾維在官場這麼久,怎麼可能聽不出其中意思?到時候整個廣州的爛帳恐怕都得算在自己頭上,功勞都是他們的。

  這要是出事就算不死也得抄家,不是發配寧古塔吃雪就是去伊型啃沙子。

  「幹了!你就說怎麼辦吧?」曾維也狠下心來,心中還在安慰自己是被他們逼的。

  「不用我們干,有人替我們干。」林遠山故作神秘的搖頭,這種說一半的話術讓曾維就好像是菸癮犯了一樣難受:「老弟有什麼就說吧,這種事情誰幫我們干呀?」


  「沙面島那些人。」林遠山指出了龍脈這件事的一個關鍵人物,「鬼佬不能動我們可以拿黃啟年做文章,讓那些人去黃家鬧點動靜。」

  曾維對此卻有些不解,搖著頭提出質疑:「首先我們也不認識那伙人,就算他們真的動手,一個買辦根本不會有人在乎。」

  「還記得之前我跟大人說過糧食的事情嗎?那些糧商一定會以這件事為名趁機抬價,大家本來就活不下去了還漲。」林遠山伸出三根手指強調:「不出三天廣州各處必定發生騷亂,我們的任務是撐過這三天。」

  曾維聞言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對呀!一個黃啟年不行,但是糧價暴漲引發的動亂可以。

  「那為何我們不直接引爆糧食問題?」

  林遠山聽到這話看向曾維的眼神有些無奈,只得提醒道:「大人似乎忘記糧商倉庫在什麼地方,如果太過突然,我們也會被波及到的。」

  「啊!對對對!」曾維也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稱讚:「還是老弟考慮周到「」

  C

  「這三天時間就是我們想辦法整頓碼頭的空檔期,等到整個廣州亂起來的時候就是我們處理————」

  「不用說了,老弟儘管放手去做,那些廢物我是一秒都不想要再看到。」曾維當然明白林遠山這話的意思。

  「他們到底知道很多內部的事情,所有海關原有的人員就不動了,該是多少的月錢就給他們發多少,月底還給他們分一份,但不能再讓他們插手事務了。

  正面肯定不行了,只能將那些幫派什麼的打掉換上我們的人,碼頭內所有的規費一個月只收一次,還有潑皮無賴跟惡霸,誰要敢再胡亂勒索直接沉江————」

  林遠山簡單講了一下,基本還是上次說的那套,但甚至寬鬆了下來不少,不動原本的那些人,曾維的壓力少很多。

  「現在廣州底子最乾淨的反而是那些流民,我來找人讓他們辦事,至於收上來的錢嘛——得這樣分——」林遠山打出一個手勢,曾維看到也感覺到毫不掩飾的貪婪,不過倒也正常,畢竟沒有好處誰幫你啃這個硬骨頭?

  曾維被逼上絕路,他知道這裡面有什麼問題,但也只能是答應下來。

  「碼頭的事情我還能做主,但沙面島那些匪徒能配合我們?」

  「老規矩我去跟他們談,正好他把我的人放了回來,江湖規矩也該表示一下,無非就是出點錢的事情,那些泥腿子能見過什麼市面?」

  林遠山滿不在乎,表現出一副看不起對方的樣子,甚至勸曾維換個角度看待:「沙面島的黑市被打掉對其他人來說是壞事,但對大人來說這可是好事,走私少了,碼頭海關稅收不就增加了嗎?而且還破了鬼佬鎮龍脈的法子,我們就是靠珠江吃飯的,要我說還真得感謝感謝。」

  曾維一想發現還真是,但此時也沒有多少心情開玩笑了,擺了擺手:「也就只能這樣了。」

  將事情定下之後曾維也沒有要多留的意思,沉思片刻確定這件事雖然林遠山很貪,但都是他的人出面,就算出事也很難直接牽連自己,也就認下了。

  「我不能離開太久,也就先告辭了。」臨走還不放心強調一句:「我的事情可全都拜託老弟了呀。」

  「大人放心。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