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珠江保險
第120章 珠江保險
兩者廢話幾句之後曾維就帶著親兵從後門離開，因為接下來的事情牽涉到海關衙門的人員，曾維路上便給親兵簡單說明情況，並安排了任務。
「我不方便出面，到時候你給我跟著他，盯著他！」
親兵聽著那操作也有些不安，但更加讓他感到不滿的還是利益分配，試圖提醒起來：「他這奸商也太貪了吧？」
「商人是這樣的，雖然貪了一點，但姓林的是個人才，我們還要用到。」說著曾維臉上浮現自信的笑容：「不過他們這些奸商到底不是我們自己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等局勢穩定下來再處理掉就是了。」
剛才還一口一個「老弟」出來就變成「奸商」「姓林的」可見曾維從來就沒有看得起過他，更別說當自己人了。
更多是因為林遠山敢辦事，能辦事，給點好處就敢沖在前面。
他也樂意用林遠山來啃掉那些硬骨頭，到時候再處理掉林遠山就能接手那些，將碼頭徹底變成自己的了。
他想得倒是很美，可惜林遠山也沒把他當人看，當成傻子整了。
在那房間之中林遠山給蘇文哲講解了一下，聽到林遠山忽悠曾維自己去沙面島談數當即笑了出來，自己跟自己說是吧。
「可是那些幫派也不是好惹的，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幫派火拼，幫主暴死，聽著多麼順耳。」林遠山笑著調侃一句這才簡單解釋起來。
「這些幫派依靠暴力，是沒有群眾基礎的，直接針對部分頭目斬首，只要夠快，範圍控制夠小就行了，剩下的沒有人在意這些，畢竟什麼時候幫派不打架的？」
林遠山早就在調查相關的情況，那些幫派頭目跟惡劣份子都在他的名單上，做掉這些，剩下的不足為慮。
「可是有些是天地會背景的————」
蘇文哲說出擔憂，一是顧慮天地會也是反清，二是這個組織很龐大，實力很強，影響廣泛。
「什麼天地會、紅花會、小刀會——魚龍混雜充斥太多投機者，以及想要利用這個名頭為自己撈取利益的叼毛了。
他們但凡真的反清，就不會混到當人販子、走私菸土，開賭檔煙館妓院，剝削苦工。
真遇到事情不是被打散就是直接投降了，指望他們？你沒聽曾維說過碼頭那些幫派背後都有官僚背景嗎？」
林遠山一改剛才的調侃語氣，也有種怒其不爭的憤慨在這裡。
「這裡面肯定有不少真正抱著一腔熱血的青年，但是最後都跟王福生一樣被耗盡了心氣，成為了那些人斂財的打手，這算反的哪門子清？
還有白蓮教、紅燈照那些神神鬼鬼的，他們抽象到我甚至覺得這些就是滿清搞出來釣魚的。」
蘇文哲少見林遠山如此反應，明白他是看著那些義士流血卻肥了一小部分人的無奈。
「大哥說得對，他們成不了事，不然這麼多年了鬧出的動靜還不如廣西老表。」
「放心吧，給清廷、鬼佬當狗的一個不留，對於部分人進行篩選，嘗試拯救。」片刻沉默之後林遠山安撫一句，轉而討論起控制了碼頭的灰色之後該怎麼處理。
「這次動亂死了多少人？」
「綠營那些瘋狗來到就殺人，當著曾維的面直接動手，死傷了有十多個吧。」蘇文哲對此也有些低落，當時也給到他很大壓力。
「我也沒想到周大眼這麼狠————」林遠山知道綠營會去，但低估了清兵的殘暴，這些統治者的走狗好像都不把普通人當作同類。
片刻之後開口：「給錢就是害了他們，那些死傷者每家送一袋米，二斤豬肉，看看有沒有困難，合適的給個工作，我們幫著點。」
就在他說著的時候蘇文哲突然冒出一句：「以什麼名義？這樣做會不會牽連到我們？」
今天之事被定做民亂，死掉的自然就是暴民，起碼官府是這樣說的，這個時候還是熱點，直接接觸恐怕會影響昌興的招牌。
「你怕什麼？以我的名義，就說我們的工人被放回來，我開心。
林遠山那是一點都不顧忌，甚至強調是自己。
蘇文哲看著有些小孩子脾氣的林遠山實在是頭疼，不過這反倒合理，大哥就看不得這些，不幫才不對勁呢。
但他倒也有個更好的辦法：「不如我們說這是大家湊錢買的，只不過其他米行不送，我們昌興送貨上門，這樣撇清了主要責任，畢竟送貨去誰家我們又不知道其他。」
「行了，別消費他們了，偷偷送沒人問的。」林遠山擺了擺手，死傷已經很倒霉了，把人家架起來那些官僚肯定拿這個做文章，畢竟這件事打他們的臉。
「大哥說得有理。」
「明天我走了之後放出消息我去沙面島要回那被劫走的糧食，同時也是帶上禮物前去感謝他們救下我們的工人還放回來。」
「大哥這是何意？」
「我們清除了匪患，占了沙面島，控制白鵝潭，終歸是要利用這個地方壯大自身，我們除去利用這裡走私之外還應該對那些來往的貨船收取一定量的錢。
那些漁船之類的小船隻要不搞走私我們才不收他們的錢，但是那些大門大戶，比如四大糧商這種為富不仁的，不交錢別想過。
還有很多原本依賴這條路子的那些傢伙不願意也不敢明面接觸沙面島，大概率需要找人來說情或者是當中間人，沒有比我更加合適了。」
「我們也收錢？」
「你不收漁民的錢他們為了維持這種局面就會幫我們望風，有什麼風吹草動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是我們控制這裡的關鍵。
但是對那些商船不收錢則代表他們不會告訴我們任何事情，因為都想要避禍，現在我告訴他們給錢了我保證他們的船在珠江隨便走，出了事我負責。
那麼如果有什麼情況他們就會主動告訴我們，我們就會隨時獲得另一個層面的消息，相當於用他們的貨來釣出哪裡有水匪海盜出沒。」
這是一種反直覺的邏輯，但蘇文哲想了一下還真是，商船為了保證自身商業，一般都不喜歡將事情鬧大，無論是得罪人還是其他事情都是麻煩。
但現在這筆錢則能夠讓他們開口，商船的活動範圍可要比漁民更大。
「不收錢我們拿什麼買軍火？拿什麼養這麼多人？」林遠山毫不避諱，窮鬼的錢不賺，但是富人的錢必須要吃。
「在這裡你可以不給清廷交稅，但是我們的錢必須給，我管這個叫做【珠江保險】。」
「這不是林老闆嗎！幾天沒見，這一大早是要去哪？」
「沙面島。」
「哎呀！那地方可不能去！」
「我知道，還真就是去找那些人。」林遠山抬手示意別人冷靜，「我當初就說過，誰救了我的工人必有重謝，人家把人放回來怎麼也得感謝一下，而且我的船跟米就算要不回來也得知道是哪個冚家鏟劫的，哪能這麼巧呀。」
按照昨天的約定，這天剛亮他就大搖大擺的走在街道上，那些幾天沒見街坊鄰里自然打招呼，也就不可避免談起了這些。
「林老闆真講究。」
「我們做生意講的就是一個誠信為本。」林遠山注意到了來者，也就揮手：「不聊了，該干正事。」
「林老闆，我們不應該說這些。」
曾維自然不可能真的就隨便信了林遠山的話，特意派出了親兵喬裝打扮跟著，說是擔心他的安全護衛左右，誰不知道實則是監視。
而剛才林遠山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頓時就引來了他的質疑。
「這件事我不攬下來，難道還要你家大人攬嗎？」林遠山看似調侃一句。
狗一樣的東西也敢管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是有用，他一槍就做掉這些包衣奴才。
也不再管他，而是自顧自的來到船塢上船，沿著河岸逆流而上，很快就靠近了沙面島的碼頭。
「你們是幹什麼的？」
「兄弟幫忙匯報一聲，廣州昌興林遠山求見，特意前來感謝各位英雄————」林遠山將拜帖遞了上去，還當著那包衣面前賄賂了一番。
還真別說，林遠山一身綢緞長袍，頭戴假辮瓜皮帽，氣質也顯得有些軟弱，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
很快安排好的劇情就上演了，幾人被帶到那青磚小樓前，做戲做全套，簡單搜身之後林遠山進去，但就在那包衣奴才想要跟上卻被直接攔下，這個時候它才感覺到不對勁。
包衣平日裡在曾維面前跟個狗一樣，但是仗著身份在外面也是蠻橫慣了，哪想到會被泥腿子攔下？當即就要硬闖。
「我也要進去。」
「你什麼身份？一個隨從叫什麼？一點規矩都沒有。」看門的護衛一點都不客氣直接就推開，旁邊那個護衛頓時抬起了手中的槍。
「別開槍！都是自己人————」林遠山急忙按下那槍口，但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我們老大願意見你一人就已經給面子了，不見就滾！」
對此林遠山回過頭來裝出一副很為難的無奈樣子安撫，「在這裡等一下吧，不要壞了事。」
包衣奴才聽出了暗示，生怕壞了曾維的事情，對此也只能強忍下來，不過看那樣子估計回頭又會打小報告了。
進入房子之後等待已久的王福生也迎了上來：「大哥好計謀！」
「行了，昨晚有沒有什麼事情？」林遠山摘下帽子那氣質頓時一變。
「正如大哥所料，有不少人都在打聽，也有些人讓人傳話想要回那些貨。」王福生說著強調，「特別是那些煙土販子，有些還願意給點錢，但更多都是在威脅。」
兩人走了進去，桌面上是那些整理好的書信跟拜帖。
林遠山簡單翻看，沒有寫明身份，但那些傢伙的來歷猜都能猜出來，能用得上怡和貨的都不是一般人，可以統稱為一經銷商，也就是這些叼毛幫助鬼佬消化這些煙土。
「哼！也就是現在我們立足未穩，下次來直接把人給扣住，撬開他們的嘴，輪到我們上門拜訪。」
林遠山丟開這些並不在意，帶清跟鬼佬他都不怕，還怕這些小魚小蝦？
「那外面的呢？」
「等下再演一場就是了。」林遠山笑著拍了拍王福生肩膀，「你喊了我這麼久大哥，今天也讓你當一回。」
外面的包衣等了一會有些著急，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自己怎麼跟主子交待？
他想要動作都不行，他能夠感受到那些匪徒一直在盯著自己，那端槍的樣子表現出明顯的敵意。
就在這種掙扎之中，門前終於是等到了動靜傳出，只見林遠山走了出來，而在他身後還跟著送出一人。
林遠山回身拱手抱拳，「大哥留步，實在是太客氣了，應該是我感謝你才對，可惜時候不早了，下次我在廣州擺上一桌請————」
「你很有誠意，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人打交道。」王福生裝模作樣的獰笑著打斷了話語，抬手招了招：「今天就別走了，留在這裡吧，我的酒也不差。」
這個時候那些周邊的人當即圍了上來，嚇得那包衣一臉緊張，可惜武器早就被卸了。
「大哥我留下陪你喝酒就行了，讓下人回去準備點好酒好菜送過來怎麼樣？」林遠山表現出一副恭維的樣子。
「快點。」
王福生應下，那些人才停下了腳步，而林遠山也急忙拎著長袍下擺快步走來。
「生意談好了，但是別人不放心要扣下我，你回去之後跟大人說一聲也就這兩天的事情，讓他千萬穩住了不要妄動，我的小命可在老哥手中。」
林遠山說著轉頭朝著另一個人，當著那包衣的面吩咐下去：「回去找掌柜的支五千兩銀子，今晚之前送來，記住了要香港那邊的匯票，不要從這邊銀號拿，先拿兩千過來，剩下是三千兩不見我人誰都不能給————」
簡單交代幾句之後便轉身拱手，看著包衣等人離開。
這個時候王福生便急忙上前：「大哥我剛才演得怎麼樣？」
「你小子有幾分做大哥的樣子。」林遠山倒也不客氣直接就調侃了一句。
「我們真的要對黃家動手嗎？這會不會是陷阱？那些旗人可不在乎大哥的性命，想要讓他們遵守實在是難。」
「不會連你也以為我要動黃家了吧？」
面對憂慮林遠山直接拋出了一句反問的話，王福生看著大哥臉上復現的笑容，頓時就明白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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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廢話幾句之後曾維就帶著親兵從後門離開，因為接下來的事情牽涉到海關衙門的人員，曾維路上便給親兵簡單說明情況，並安排了任務。
「我不方便出面，到時候你給我跟著他，盯著他！」
親兵聽著那操作也有些不安，但更加讓他感到不滿的還是利益分配，試圖提醒起來：「他這奸商也太貪了吧？」
「商人是這樣的，雖然貪了一點，但姓林的是個人才，我們還要用到。」說著曾維臉上浮現自信的笑容：「不過他們這些奸商到底不是我們自己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等局勢穩定下來再處理掉就是了。」
剛才還一口一個「老弟」出來就變成「奸商」「姓林的」可見曾維從來就沒有看得起過他，更別說當自己人了。
更多是因為林遠山敢辦事，能辦事，給點好處就敢沖在前面。
他也樂意用林遠山來啃掉那些硬骨頭，到時候再處理掉林遠山就能接手那些，將碼頭徹底變成自己的了。
他想得倒是很美，可惜林遠山也沒把他當人看，當成傻子整了。
在那房間之中林遠山給蘇文哲講解了一下，聽到林遠山忽悠曾維自己去沙面島談數當即笑了出來，自己跟自己說是吧。
「可是那些幫派也不是好惹的，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幫派火拼，幫主暴死，聽著多麼順耳。」林遠山笑著調侃一句這才簡單解釋起來。
「這些幫派依靠暴力，是沒有群眾基礎的，直接針對部分頭目斬首，只要夠快，範圍控制夠小就行了，剩下的沒有人在意這些，畢竟什麼時候幫派不打架的？」
林遠山早就在調查相關的情況，那些幫派頭目跟惡劣份子都在他的名單上，做掉這些，剩下的不足為慮。
「可是有些是天地會背景的————」
蘇文哲說出擔憂，一是顧慮天地會也是反清，二是這個組織很龐大，實力很強，影響廣泛。
「什麼天地會、紅花會、小刀會——魚龍混雜充斥太多投機者，以及想要利用這個名頭為自己撈取利益的叼毛了。
他們但凡真的反清，就不會混到當人販子、走私菸土，開賭檔煙館妓院，剝削苦工。
真遇到事情不是被打散就是直接投降了，指望他們？你沒聽曾維說過碼頭那些幫派背後都有官僚背景嗎？」
林遠山一改剛才的調侃語氣，也有種怒其不爭的憤慨在這裡。
「這裡面肯定有不少真正抱著一腔熱血的青年，但是最後都跟王福生一樣被耗盡了心氣，成為了那些人斂財的打手，這算反的哪門子清？
還有白蓮教、紅燈照那些神神鬼鬼的，他們抽象到我甚至覺得這些就是滿清搞出來釣魚的。」
蘇文哲少見林遠山如此反應，明白他是看著那些義士流血卻肥了一小部分人的無奈。
「大哥說得對，他們成不了事，不然這麼多年了鬧出的動靜還不如廣西老表。」
「放心吧，給清廷、鬼佬當狗的一個不留，對於部分人進行篩選，嘗試拯救。」片刻沉默之後林遠山安撫一句，轉而討論起控制了碼頭的灰色之後該怎麼處理。
「這次動亂死了多少人？」
「綠營那些瘋狗來到就殺人，當著曾維的面直接動手，死傷了有十多個吧。」蘇文哲對此也有些低落，當時也給到他很大壓力。
「我也沒想到周大眼這麼狠————」林遠山知道綠營會去，但低估了清兵的殘暴，這些統治者的走狗好像都不把普通人當作同類。
片刻之後開口：「給錢就是害了他們，那些死傷者每家送一袋米，二斤豬肉，看看有沒有困難，合適的給個工作，我們幫著點。」
就在他說著的時候蘇文哲突然冒出一句：「以什麼名義？這樣做會不會牽連到我們？」
今天之事被定做民亂，死掉的自然就是暴民，起碼官府是這樣說的，這個時候還是熱點，直接接觸恐怕會影響昌興的招牌。
「你怕什麼？以我的名義，就說我們的工人被放回來，我開心。
林遠山那是一點都不顧忌，甚至強調是自己。
蘇文哲看著有些小孩子脾氣的林遠山實在是頭疼，不過這反倒合理，大哥就看不得這些，不幫才不對勁呢。
但他倒也有個更好的辦法：「不如我們說這是大家湊錢買的，只不過其他米行不送，我們昌興送貨上門，這樣撇清了主要責任，畢竟送貨去誰家我們又不知道其他。」
「行了，別消費他們了，偷偷送沒人問的。」林遠山擺了擺手，死傷已經很倒霉了，把人家架起來那些官僚肯定拿這個做文章，畢竟這件事打他們的臉。
「大哥說得有理。」
「明天我走了之後放出消息我去沙面島要回那被劫走的糧食，同時也是帶上禮物前去感謝他們救下我們的工人還放回來。」
「大哥這是何意？」
「我們清除了匪患，占了沙面島，控制白鵝潭，終歸是要利用這個地方壯大自身，我們除去利用這裡走私之外還應該對那些來往的貨船收取一定量的錢。
那些漁船之類的小船隻要不搞走私我們才不收他們的錢，但是那些大門大戶，比如四大糧商這種為富不仁的，不交錢別想過。
還有很多原本依賴這條路子的那些傢伙不願意也不敢明面接觸沙面島，大概率需要找人來說情或者是當中間人，沒有比我更加合適了。」
「我們也收錢？」
「你不收漁民的錢他們為了維持這種局面就會幫我們望風，有什麼風吹草動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是我們控制這裡的關鍵。
但是對那些商船不收錢則代表他們不會告訴我們任何事情，因為都想要避禍，現在我告訴他們給錢了我保證他們的船在珠江隨便走，出了事我負責。
那麼如果有什麼情況他們就會主動告訴我們，我們就會隨時獲得另一個層面的消息，相當於用他們的貨來釣出哪裡有水匪海盜出沒。」
這是一種反直覺的邏輯，但蘇文哲想了一下還真是，商船為了保證自身商業，一般都不喜歡將事情鬧大，無論是得罪人還是其他事情都是麻煩。
但現在這筆錢則能夠讓他們開口，商船的活動範圍可要比漁民更大。
「不收錢我們拿什麼買軍火？拿什麼養這麼多人？」林遠山毫不避諱，窮鬼的錢不賺，但是富人的錢必須要吃。
「在這裡你可以不給清廷交稅，但是我們的錢必須給，我管這個叫做【珠江保險】。」
「這不是林老闆嗎！幾天沒見，這一大早是要去哪？」
「沙面島。」
「哎呀！那地方可不能去！」
「我知道，還真就是去找那些人。」林遠山抬手示意別人冷靜，「我當初就說過，誰救了我的工人必有重謝，人家把人放回來怎麼也得感謝一下，而且我的船跟米就算要不回來也得知道是哪個冚家鏟劫的，哪能這麼巧呀。」
按照昨天的約定，這天剛亮他就大搖大擺的走在街道上，那些幾天沒見街坊鄰里自然打招呼，也就不可避免談起了這些。
「林老闆真講究。」
「我們做生意講的就是一個誠信為本。」林遠山注意到了來者，也就揮手：「不聊了，該干正事。」
「林老闆，我們不應該說這些。」
曾維自然不可能真的就隨便信了林遠山的話，特意派出了親兵喬裝打扮跟著，說是擔心他的安全護衛左右，誰不知道實則是監視。
而剛才林遠山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頓時就引來了他的質疑。
「這件事我不攬下來，難道還要你家大人攬嗎？」林遠山看似調侃一句。
狗一樣的東西也敢管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是有用，他一槍就做掉這些包衣奴才。
也不再管他，而是自顧自的來到船塢上船，沿著河岸逆流而上，很快就靠近了沙面島的碼頭。
「你們是幹什麼的？」
「兄弟幫忙匯報一聲，廣州昌興林遠山求見，特意前來感謝各位英雄————」林遠山將拜帖遞了上去，還當著那包衣面前賄賂了一番。
還真別說，林遠山一身綢緞長袍，頭戴假辮瓜皮帽，氣質也顯得有些軟弱，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
很快安排好的劇情就上演了，幾人被帶到那青磚小樓前，做戲做全套，簡單搜身之後林遠山進去，但就在那包衣奴才想要跟上卻被直接攔下，這個時候它才感覺到不對勁。
包衣平日裡在曾維面前跟個狗一樣，但是仗著身份在外面也是蠻橫慣了，哪想到會被泥腿子攔下？當即就要硬闖。
「我也要進去。」
「你什麼身份？一個隨從叫什麼？一點規矩都沒有。」看門的護衛一點都不客氣直接就推開，旁邊那個護衛頓時抬起了手中的槍。
「別開槍！都是自己人————」林遠山急忙按下那槍口，但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我們老大願意見你一人就已經給面子了，不見就滾！」
對此林遠山回過頭來裝出一副很為難的無奈樣子安撫，「在這裡等一下吧，不要壞了事。」
包衣奴才聽出了暗示，生怕壞了曾維的事情，對此也只能強忍下來，不過看那樣子估計回頭又會打小報告了。
進入房子之後等待已久的王福生也迎了上來：「大哥好計謀！」
「行了，昨晚有沒有什麼事情？」林遠山摘下帽子那氣質頓時一變。
「正如大哥所料，有不少人都在打聽，也有些人讓人傳話想要回那些貨。」王福生說著強調，「特別是那些煙土販子，有些還願意給點錢，但更多都是在威脅。」
兩人走了進去，桌面上是那些整理好的書信跟拜帖。
林遠山簡單翻看，沒有寫明身份，但那些傢伙的來歷猜都能猜出來，能用得上怡和貨的都不是一般人，可以統稱為一經銷商，也就是這些叼毛幫助鬼佬消化這些煙土。
「哼！也就是現在我們立足未穩，下次來直接把人給扣住，撬開他們的嘴，輪到我們上門拜訪。」
林遠山丟開這些並不在意，帶清跟鬼佬他都不怕，還怕這些小魚小蝦？
「那外面的呢？」
「等下再演一場就是了。」林遠山笑著拍了拍王福生肩膀，「你喊了我這麼久大哥，今天也讓你當一回。」
外面的包衣等了一會有些著急，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自己怎麼跟主子交待？
他想要動作都不行，他能夠感受到那些匪徒一直在盯著自己，那端槍的樣子表現出明顯的敵意。
就在這種掙扎之中，門前終於是等到了動靜傳出，只見林遠山走了出來，而在他身後還跟著送出一人。
林遠山回身拱手抱拳，「大哥留步，實在是太客氣了，應該是我感謝你才對，可惜時候不早了，下次我在廣州擺上一桌請————」
「你很有誠意，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人打交道。」王福生裝模作樣的獰笑著打斷了話語，抬手招了招：「今天就別走了，留在這裡吧，我的酒也不差。」
這個時候那些周邊的人當即圍了上來，嚇得那包衣一臉緊張，可惜武器早就被卸了。
「大哥我留下陪你喝酒就行了，讓下人回去準備點好酒好菜送過來怎麼樣？」林遠山表現出一副恭維的樣子。
「快點。」
王福生應下，那些人才停下了腳步，而林遠山也急忙拎著長袍下擺快步走來。
「生意談好了，但是別人不放心要扣下我，你回去之後跟大人說一聲也就這兩天的事情，讓他千萬穩住了不要妄動，我的小命可在老哥手中。」
林遠山說著轉頭朝著另一個人，當著那包衣的面吩咐下去：「回去找掌柜的支五千兩銀子，今晚之前送來，記住了要香港那邊的匯票，不要從這邊銀號拿，先拿兩千過來，剩下是三千兩不見我人誰都不能給————」
簡單交代幾句之後便轉身拱手，看著包衣等人離開。
這個時候王福生便急忙上前：「大哥我剛才演得怎麼樣？」
「你小子有幾分做大哥的樣子。」林遠山倒也不客氣直接就調侃了一句。
「我們真的要對黃家動手嗎？這會不會是陷阱？那些旗人可不在乎大哥的性命，想要讓他們遵守實在是難。」
「不會連你也以為我要動黃家了吧？」
面對憂慮林遠山直接拋出了一句反問的話，王福生看著大哥臉上復現的笑容，頓時就明白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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