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戰後總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8章 戰後總結

  江心樓船,一尾烏篷船飄來。

  吳彩珠推開艙門時,江風卷著浪聲灌入船艙,那珠簾被江風吹得簌簌作響,何家兄妹兩人似乎等待多時,一臉急切的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大嫂!那些人可有為難?」

  「進去說。」吳彩珠沒有多言,快步走了進去,等到房間之中坐下,何水蓮斟茶遞水這才開始簡單講述這次的見面。

  「那伙人頭目————是林遠山?」從大嫂口中得知的瞬間何水蓮腕間銀鈴驟響好奇追問,「就是兌給我們銀票的昌興林老闆?」

  私鹽數額也大,交易也會用到銀票,當時的情況他們也嚇到了,趕緊前去兌換現銀,後面還是折價給昌興了。

  這兩者實在是想不出有何種關係,但得到大嫂確定之後何家兄妹都愣住了。

  「商賈變反賊?他就不怕株連九族?!」

  吳彩珠倒沒有要瞞著兩人的意思,將雙方交談大概說了一下。

  一開始聽到林遠山強硬的態度跟對沙田會的指責何文濤頓時就感到不滿。

  「馬三的勾當,與會裡何干?」何文濤皺眉辯解,他們這一脈主要是搞私鹽這件事他還是知道的,「我們從未乾過這等缺德事,他林遠山憑什麼安在我們身上?」

  「二哥且慢————」何水蓮苦笑一聲:「我們是沒做,但馬三的確是打著沙田會的名頭做這些事情。」

  這一句直接就讓何文濤沒了脾氣,只得更恨那馬三。

  吳彩珠聞言在神龕後面掀開暗格,捧出個大漆樟木匣。

  「把鑰匙給我。」吳彩珠伸過手來,何文濤倒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掏出之前臨走交到自己手裡的鑰匙。

  打開盒子裡頭是防水防潮的油紙包裹的幾本帳冊,「這些都是沙田會最核心的秘密,拿到這些才能掌握沙田會。」

  吳彩珠一本本拿出來解釋,最後她展開褪色的珠江航道圖,「林遠山要的東西都在這,說說吧。」

  「大嫂你的意思是?」

  吳彩珠沒有直接回答,卻很奇怪問起另一句話:「你們是靠疍戶起家的,在錦衣玉食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些疍戶饑寒交迫?」

  艙內死寂,江風卷著浪頭拍打船板,震得神龕里的龍王像微微搖晃。

  「當時我跟他談起,說這沙田會是我們兩代人的家業,怎麼能就這樣交給你?

  然後他就說了這句,當時被問到的時候我跟你們一樣,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

  吳彩珠這才緩緩道來那最重要的談話內容,他們之間對疍戶的態度,沙田會的墮落跟失控,以至於今日這般境地。

  「林遠山答應舊帳的數不管算是給我們的補償,也答應處理掉馬三,同時承諾保證你們的安全。」

  何文濤再遲鈍也明白吳彩珠的態度,但心裡怎麼也有點不甘追問一句。「那林遠山真的沒有脅迫大嫂?」

  吳彩珠沒有解釋,而是解下繫著的信物,又說起了自己跟林遠山的交談的內容。

  「當時我要將這個給他,他卻說給我留個紀念,這是明著告訴我,他掌控沙田會根本就不需要什麼信物。」

  何水蓮也附和了起來。

  「而這的確也是事實,大嫂你不知道,剛才來消息,只是一天時間白鵝潭的十幾伙水匪基本都被肅清,他們毫不掩飾,甚至傳出消息,誰要被水匪海盜欺負了直接去沙面島找他們主持公道。

  奇怪的就是官府居然也沒有通緝或者是有什麼消息傳出,明顯想要掩蓋什麼。

  」

  吳彩珠聽到這個並不意外,因為在之前的談話就知道了,而是將信物放在桌面上。

  「你們若不願————明日我便將會首之位傳給文濤。」說著與兄妹平視,「這船、這貨、這會裡三千疍戶————從今往后姓何,還是姓林,你們說了算。」

  「大嫂!」何文濤猛地起身,沉聲強調:「沙田會可以改姓林,但我們兄妹永遠跟著您!」

  「反正保不住,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何水蓮說著卻抬手在圖上點著澳門,「但要留下一些準備,畢竟說得好聽,還是要看他怎麼做。」

  何文濤怔怔望著輿圖上沙田會的產業,認命般感嘆一句:「並非是將先輩基業拱手讓人,實則不過是我們沒有完成當年庇護疍戶承諾的報應而已。」


  殘陽將白鵝潭染作赤鱗江,歸巢鷺鷥掠過水麵時,驚散了浮屍間聚食的魚蝦。

  四處出擊的三支船隊終於是結束最後的戰鬥,處理掉了周邊大大小小十來個水匪據點,這才趁著暮色歸來。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不斷有繳獲隨船回來,當然也有被解救出來的可憐人,從這些受害者口中就能感受到殺死這些水匪是一件無比正確的事情。

  當然舢板載滿最多的「貨物」是那些屍體,因為大多用的步槍,所以談不上殘肢斷臂,屍體大多都是完整的,只有一些倒霉鬼被快蟹的火炮撕裂。

  撈屍隊將其全部收集起來堆到了一處茂密蘆葦籠罩下的無人灘涂,隨著林遠山的到來最後消失在光幕之下。

  隨著他的離開,青蟹扒拉著泥土的些許碎肉,無數的游魚濾食那飄散的鮮血,而等到潮水漲起最後的痕跡也會被清除。

  根據血池的產量林遠山大概算了一下,四腳蟹一百多,黑市除去幾個有價值的頭目跟鬼佬處理掉兩百多,而後面的水匪則有在兩百多。

  也就是這麼一天一夜做掉了六百個,這些叼毛比平民肥一點,生物質產量換算過來也就八十個生化人,可以說填補損失之後也就賺三十個。

  主要是四腳蟹這裡損失三十多,剩下的馬三偷襲死了十幾個,其他水匪沒有能組織起太強烈的反抗。

  還有加上差不多一百的水匪投降了,林遠山正在用勞力,也就先留著,等做完了工再處理掉。

  對於這個數目林遠山並不奇怪,畢竟打起來就有傷亡,他又是專門啃的硬骨頭,否則幹掉沒什麼反抗能力的普通人肯定沒有損失,但那樣做他的意義何在?

  工具是完成他理想的方法,而不是目的,對此林遠山非常清楚。

  駕著小船回到沙面島上,現在也在開飯,只不過不再是大鍋飯了,畢竟給那些漁民還有工人都規劃好了,這些主要是給今天戰鬥了一天的士兵吃的。

  特意去廣州那邊搞來一頭豬犒勞,三百多人一吃也分不到多少,但魚肉管夠。

  很多漁民因為林遠山對魚市的改造,廢除了多餘的敲詐勒索,以及將他們從剝削之中拯救,都送魚過來不要錢。

  但林遠山還是強硬要求市場價,不然就不收全部拿回去,這種口子可開不了一點。

  伙房飄來熬豬油的焦香,三百多人蹲在倉庫空地前扒飯,王福生正吹噓自己劈了多少敵人,瞥見林遠山走近忙咽下滿嘴肥肉:「大哥!」

  「吃不吃得飽?」林遠山也端著飯碗蹲到了王福生那邊關心一句,本來還在說著今天的戰鬥,幾個人也都接連「大哥」「先生」「大佬」各種稱呼問候起來。

  「吃完休息一下,等到天黑就帶上傷員回去深屈灣休整,總結這一次戰鬥的問題,加緊學習訓練。」

  「大哥,兄弟們還等著明天繼續打那些水匪呢,實在是太氣人了,簡直就是禽獸!」

  其他人附和起來,林遠山卻是搖了搖頭,「你們不累也得看看兄弟們什麼狀態,現在白鵝潭周邊已經肅清,士兵需要休整,後面有的是你們打的。」

  「你小子還好意思說?誰拍胸脯說識得水道圖?怎就讓走私船摸到眼皮底下?」王福生他們幾個還想要說些什麼,林遠山也就毫不客氣敲打起來。

  「本來周邊水匪都被我們打殘了,老巢位置配置都一清二楚,收拾那些剩下的也就開幾槍的事情。

  你們居然被偷襲了,為什麼沒有安排哨位?為什麼沒有提前發現?行動之前我都已經給了你們水道圖,為什麼不偵察一下?

  也就是一些沒重火力來撈好處的走私犯,這要是清軍的水師呢?鬼佬的軍艦呢?他們可都是有火炮的。

  是不是覺得對方不堪一擊就輕敵?不安排預備隊警戒?簡直就是拿兄弟的命不當回事,這件事必須檢討!

  還有你們忘記我們的規矩了嗎?一個個不服從命令在這裡討價還價,真當我們是菜市場?還是水匪內訌?」

  之前還在打的時候林遠山不好說這些免得挫傷士氣,但是現在打完了就得復盤,這種低級錯誤是致命的,必須要警惕。

  就像是林遠山說的,他們一夥其實也是半吊子,勇猛倒是勇猛,但實際上很多東西都不清楚。

  對於排兵布陣什麼的大多都不懂,林遠山之前從那個水師副將家裡收刮的軍書他們也看不懂,林遠山只能是安排人給他們讀。

  鬼佬的戰術也想辦法了解,同時翻譯成大白話,讓他們自己看,不過得掃盲出了效果才能做到。


  不過林遠山也明白這是一個比爛的時代,才一個多月就有這種程度很好了,給多一點時間很快就能成型,篩選出更多人才。

  王福生他們被林遠訓斥了一頓一個個都老實了,也沒有再說什麼大戰三百回合。

  「行了,接下來少不了戰鬥,但是大家需要休整,需要總結經驗,別再來一次這種低級錯誤。」

  「告訴大家回去發戰鬥補貼,這次出戰的每人兩塊鷹洋,作戰勇猛、優秀的回頭我親自嘉獎他們,至於撫恤什麼的我自然會安排好,你們就不用過問了。」

  「是!」

  對他們安排好之後林遠山也就一邊吃飯一邊了解他們的口中白鵝潭的情況,對這個地方有更加深入的了解。

  「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們打下那個地方,將受害者解救出來的時候他們喊我大恩人」呢。」

  「我將人送回去,告訴周邊的那些漁民跟疍戶,以後有水匪海盜騷擾直接來找我們,他們非要送東西給我們,不要還不行,非說沒見過我們這樣的人,嚇得我們都跑掉了。」

  這話惹得眾人歡笑,林遠山倒是沒有掃興,就這樣聽著吃飯。

  林遠山自己做這些事情是有強大的信念支撐的,他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但是其他被他撈回來的就不一定。

  當吃飽飯之後就該追求精神上的需求,打仗是很消耗精神的,而民眾對他們的敬重使得他們的精神在這個過程中得到滿足,就會形成正循環,激勵他們。

  這也是他們為什麼剛才不斷想要請戰的原因,當然還有就是淳樸的同理心,誰看到那些事情都會一肚子火,恨不得將其除之而後快。

  但是這種情緒也會滋生出其他問題,比如說把自己當作「救世主」高高在上脫離群眾,面對其他人的話會聽不進去,仗著功勞自視甚高等等,不然為什麼自古以來就有「驕兵悍將」這個詞。

  思想建設不比訓練簡單,紀律更是絕不動搖,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你們這些小子不要驕傲,我們的路還很長呢。」

  吃完飯回去,那帳房當即就拎著帳本上來匯報:「統計完了,烏篷船舢板之類的二百八十六艘,快蟹十一艘;贓物方面這部分是黑市的,這部分是各水匪的,四腳蟹也算在裡面,其中黑市的現銀十六萬兩,貨物————」

  生化人收穫不算多,但是他控制的船在短時間內幾乎是十倍擴張,差不多是沙田會兩代人的奮鬥。

  而且還暗地裡控制了沙田會,明面上肅清了白鵝潭的水匪,控制了沙面島,打出了名堂。

  要是往常這個時候白鵝潭上早就走私橫行,那些人將劫掠的貨物送來,怡和也將煙土送出去,現在一片肅靜。

  「大人這裡還有一個問題。」

  「我這裡沒這麼多規矩,有話就直說。」

  「這些貨雖然報價這麼多,但是實際上因為來歷問題,折價五成都未必有人收,沒有鬼佬怎麼處理?堆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有的是辦法處理。」林遠山並不在意,沒了陰國佬也有霉國佬、發藍雞,隨手丟下那帳本朝著他示意,「先去吃飯吧,這些事情忙不完。」

  帳房說完卻沒有離開,而是顯得有糾結怎麼開口,林遠山又怎麼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笑著安撫:「你的家人已經被我接走了,放心吧,今天碼頭的亂局跟他們沒關係,黃啟年也找不到你麻煩。」

  可見廣州碼頭那邊的事情也傳到了這邊,兩個地方實在是太近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