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視察
塞勒斯拿伯格丹的人頭立威之後，馬頓是徹底嚇壞了，答應了塞勒斯的一切要求，乖乖交出了土地。塞勒斯也沒有把他的土地和財產全部拿走，只是沒收了他和老維托米爾簽訂契約後所獲得那一部分，仍留了5精靈畝的土地給馬頓，只要好好耕種，總餓不死他一家。
除了馬頓，鎮上的其他人也對塞勒斯更加敬畏，建造軍營的進度快了不少，五天時間便已經初具規模。當然，塞勒斯並不滿足這種用木頭和帳篷搭建的簡易軍營，他希望擁有一座真正的城堡，至少要像科爾丘家族的維索諾格那樣，是一座可以抵禦敵人的安全堡壘。
不過眼下是指望不上了，就算他有錢，也沒有那麼多的人力和資源來建造一座石質城堡，只能儘可能加固這座臨時軍營，讓沃爾芬代爾家族的士兵住得舒服一些。
完成了對密語鎮的鞏固，塞勒斯決定去另外兩座村莊看看情況。他帶上盧伊林和瑟林迪爾，以及五名沃爾芬代爾騎兵作為護衛，維托米爾擔任嚮導，先去了密語鎮東北方向的杜布拉村。
「杜布拉村只有二十三戶人家，附近農田大概440精靈畝左右，因為靠近莫拉維茨，所以這裡不得不面對黑維西的威脅。」
「莫拉維茨？」
維托米爾解釋道：「這個鎮子本來也是您的領地，但後來被維特克家族占據。維特克家族是黑維西的盟友，卡奇米·維特克的女兒就嫁給了阿爾帕德·黑維西……」
「這我知道，所以說，莫拉維茨是離我最近的黑維西村鎮？」
「是，那天阿蘭斯大人捉到伯格丹的地方，應該就是莫拉維茨鎮外。」
「而維特克家族對於近在咫尺的騎兵，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塞勒斯微皺眉頭思索起來，似乎維特克家族的防備並不強。想想也是，依附著黑維西，在半島中部從來只有維特克家族欺負別人，誰敢招惹他們？疏於防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說話間，塞勒斯到了杜布拉村，村子很小，二十幾座矮屋一眼便可以望盡。塞勒斯等人騎馬進入村子後，村民們本能的就躲進屋裡，鎖好房門，從窗戶後露出一雙雙警惕的眼睛。
維托米爾趕緊跑到最前面，大聲喊道：「這位是密語鎮的領主，來自伊斯家族的塞勒斯·伊斯老爺，今後他就是杜布拉村的領主了！大家不用擔心，塞勒斯老爺是位很好的領主，他慷慨又仁慈，已經許諾從今以後賦稅照舊，不會向大家多收一個銅幣！」
在密語鎮這片土地上維托米爾還是頗有威望的，他的喊話讓不少村民探出了頭，小心窺視著塞勒斯。
塞勒斯跨下馬，笑著向村民們招手。
「大家不用害怕，我聽說這裡經常受到黑維西和維特克的襲擾，你們不用擔心，今後再也不會了。我保證，絕不容許黑維西和維特克再侵犯我的領地！」
或許是塞勒斯年輕英俊的容貌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不少人放下警惕，慢慢從屋中走出來。
這些人的衣著比密語鎮的鎮民更差一些，顯然日子過得很不好，哪怕維托米爾已經把稅率降到了極低也是如此。塞勒斯心裡微微嘆了口氣，轉頭對維托米爾問道：「哪位是村長？」
「沒有村長，我們有問題一般都請教拉約什爺爺。」
村民們推舉出最年長者老拉約什，像這樣的村莊往往會格外尊重老人的話語，畢竟能在這樣的世道活得久，必然有其他人所不及的智慧。
老拉約什看起來確實很老了，牙都快掉光，走路非得有人攙扶不可。但塞勒斯問了對方的年齡才知道，這位老拉約什才六十多歲。這個年紀在帝都那些擁有精靈血統的貴族中尚屬壯年，但在舞女半島的鄉村里，卻已經被生活摧殘得挺不直脊樑了。
「過冬的柴火和糧食準備好了嗎？」
「準備了，但還不知道夠不夠。」
因為沒剩幾顆牙，老拉約什說話很不清楚，再加上濃重的舞女半島俚語口音，必須得要維托米爾幫著解釋，塞勒斯才能大致聽懂一些。
「我是第一次來舞女半島，很多事情並不了解，這裡的冬天會很漫長嗎？」
「今年大概會很冷吧，入冬之後月光就泛藍，橡子也異常的豐碩，應該是個寒冬。希望三月的時候雪能化開，不然就來不及春耕了。」
老農的經驗有時比學者的智慧更管用，塞勒斯相信老拉約什的判斷，這也意味著杜布拉村村民這個冬天會更加難熬。
「柴火不夠的話，趁還沒下雪，趕緊讓村子裡的男人去多砍一些吧。要是糧食不夠也請跟我說，我既然是這裡的領主，就應該保護我的領民，讓你們免受饑寒之苦。」
塞勒斯的話說得很好聽，老拉約什連連點頭，但點過頭之後又道：「老爺，您真是我見過最好的人，如果您可憐我們的話，就請分一張毛皮給我吧，我年紀大了，冬天腿實在疼得厲害。」
維托米爾嘴唇翕動，想提醒老拉約什不要太過分了，但塞勒斯沒說什麼，轉頭就去坐騎身上取下了墊在馬鞍下的羊皮鞍墊，交到了老拉約什的手中。
「我身邊沒有帶毛皮，這張羊皮雖然用了一陣子，但還算湊合能用，等我回去之後，再給您送一張好的皮子來。」
老拉約什拿著羊皮，怔了怔，又提要求：「我們村的糧食也不大夠，您能不能送些糧食？用不著太多，請您再給兩三百公斤的小麥，這個冬天我們就可以好過一些。」
「沒有問題。」
塞勒斯太過慷慨，瑟林迪爾和盧伊林聽得都有些著急了，趕緊勸道：「塞勒斯，你不能答應他們所有的要求，不然這些人只會不斷得寸進尺，要求越來越多！」
「我知道。」出乎眾人意料的，塞勒斯很平靜的點了點頭，「但他們生活的困苦都是因為我沒有到來，伊斯家族沒有治理好這片土地，所以我願意答應這些要求。現在我已是這片領地的領主，在我治下，除非天災人禍，不然我的領民一定能憑自己的努力豐衣足食，做不到就是他們自己懶惰懈怠，我不會同情這樣的人。」
這下老拉約什徹底膺服塞勒斯了，他不斷提出要求，就是想試探塞勒斯是否真心愿意幫助杜布拉村，究竟是個只會說漂亮話的老爺，還是位真有擔當的領主。但剛才的話讓他明白，這位新領主仁慈，卻不糊塗，他的善良有所底線，冷酷更勝寒冬。
「老爺，您要是願意的話，請跟我來來看看村裡的存糧和柴火吧。」
塞勒斯點點頭，跟老拉約什走進地窖，地窖里的空氣渾濁難聞，塞勒斯弓著背，一眼望去，不由得怔住。
地窖本就不大，而存儲的糧食卻連這不大的地窖也沒能裝滿，塞勒斯估計這裡的糧食最多讓一個五口之家堅持到開春，春耕時的種子糧、之後的口糧，根本不夠。
「往年也是這樣嗎？」
「是啊，舞女半島的地實在太貧瘠了，六十公斤的種子撒下去，就種出不到兩百公斤的糧食，一精靈畝的地要養活一個成年男人都夠嗆。」
老拉約什感嘆著，語氣中既有無奈，又有一種習慣了的無所謂。
「那以前都是怎麼過的？」
「維托米爾會接濟我們一些——他是個好人，請您原諒他以往的作為。實在沒辦法了，就去森林裡碰碰運氣，要是能捉到一隻兔子，或許就能挨過兩天，哪怕捉到只松鼠，那也是一餐肉不是？」
塞勒斯點頭，按理說森林及其中的所有東西都是領主的財產，村民無權在森林中捕獵，但這種事情已經沒必要去追究了，沒有比餓死人更大的罪責。
「我會想辦法籌措糧食。」
杜布拉村的情況比塞勒斯預想的要糟糕不少，這裡的人連過冬的糧食都困難，就像伊琳諾說的那樣，他很難指望本地人能為他提供什麼，哪怕是徵兵，這些溫飽都成問題的農民又能有多少戰鬥力呢？不過是徒勞送死罷了。
下午塞勒斯又去了領地另一邊的橡村，和杜布拉村的情況差不太多，也是連溫飽都要拼盡全力的窮苦狀況，塞勒斯完全可以想像，如果不是維托米爾的善良，恐怕這兩個村子早就不存在了。
「維托米爾，為什麼舞女半島會這麼貧窮？」
回到密語鎮後，塞勒斯還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知道舞女半島比銀葉省和沃達省更加寒冷，並且多是不便於耕作的貧瘠山地，但紅狼谷的人們同樣生活在貧瘠山區，他們可以吃飽穿暖，舞女半島的人們肯定也可以。
維托米爾想了想，給出了答案：「大概是因為缺少水源和耕牛吧。巴拉德河是半島中部唯一的灌溉水源，以前各個村子之間為了爭奪水源都經常大打出手，直到阿爾帕德·黑維西崛起，大家才不再爭鬥——因為水源幾乎被他搶走了。
還有耕牛，半島上的地太硬了，通過人力翻耕過於艱難，但我們缺少耕牛。對古爾科瓦的農民來說，養一頭牛都是負擔不起的成本，除非……」
他頓了頓，刻意看了眼塞勒斯的臉色。
「除非領主大人願意慷慨解囊，蓄養一些牲畜，然後租借給他們。」
「可以。」塞勒斯沒有猶豫，馬上就答應了下來，「新年之後，你去噬水港購買一些牲畜，春耕時可以免費借給農民。」
維托米爾愣了一下，不太肯定地問道：「免費借嗎？」
「草料還是要他們自行準備的，要是把牛累死了，也是得賠償的。」
塞勒斯笑了笑，讓維托米爾也不大確定他究竟是說真的還是在玩笑。
「錢你可以去找伊琳諾支取，我的錢都由她管理，以後有需要用錢的地方，你也可以和她商量。」
「是，我明白了。」
話剛說完，盧伊林忽然火急火燎闖進來。
「塞勒斯，我們剛才在鎮外發現有人鬼鬼祟祟的窺視，可能是黑維西家族的探子。」
聽到這話，塞勒斯本能的目光一凜，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有多少人？」
「人不多，目前我們就發現了三四人左右。」
塞勒斯稍作思索，然後伸手握住了劍柄。
「有把握全部捉到嗎？」
盧伊林篤定的點了點頭。「沒有問題，一個都不會讓他們跑掉。」
「那就都抓回來，一個也別放過！」
「明白！」
盧伊林的得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帶著幾名沃爾芬代爾騎兵，從鎮子北面剛修建起來的兵營偷偷離開鎮子，繞行一圈之後突然發難，鎮外幾個鬼鬼祟祟偷窺的傢伙顯然不夠專業，根本沒反應過來，等聽到馬蹄聲時盧伊林已經殺到了面前。
幾乎沒費什麼力氣，盧伊林把這幾個人抓到了塞勒斯面前。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鎮外鬼鬼祟祟的偷窺？」
「大人，我們都是來自噬水港的商人，聽說密語鎮來了新領主，所以想來這裡看看有沒有機會做幾筆買賣，不是什麼可疑的人啊！」
謊言。
塞勒斯看著最先答話的瘦子，冰冷的朝盧伊林打了個眼色。盧伊林立即會意，把這人拖了下去，沒多久領主廳外就傳來了悽厲的慘叫聲。
廳內剩下的幾人嚇得瑟瑟發抖，他們不知道塞勒斯能看破謊言，只覺得這個年輕領主喜怒無常，只聽了一句話就把人拖下去痛打。他們可吃不准下一次塞勒斯再聽到不滿意的話時，會不會直接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泄憤。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鎮外鬼鬼祟祟的偷窺？」
「我們，我們是卡奇米老爺的部下，他派我們來打探、打探密語鎮新領主的消息。」
這回答話的人伶俐了些，老老實實說了實話，小心抬頭望了塞勒斯一眼。
他大致已經猜到，面前這個年輕貴族應該就是密語鎮的新領主。「卡奇米·維特克？」
「是、是的。」
「你回去告訴他，維特克家族侵占了我的領地莫拉維茨，讓他老老實實還回來，另外順便……」
盧伊林邁步走進來，手裡捏了一隻血淋淋的耳朵。
「幫我帶份禮物給他。」
除了馬頓，鎮上的其他人也對塞勒斯更加敬畏，建造軍營的進度快了不少，五天時間便已經初具規模。當然，塞勒斯並不滿足這種用木頭和帳篷搭建的簡易軍營，他希望擁有一座真正的城堡，至少要像科爾丘家族的維索諾格那樣，是一座可以抵禦敵人的安全堡壘。
不過眼下是指望不上了，就算他有錢，也沒有那麼多的人力和資源來建造一座石質城堡，只能儘可能加固這座臨時軍營，讓沃爾芬代爾家族的士兵住得舒服一些。
完成了對密語鎮的鞏固，塞勒斯決定去另外兩座村莊看看情況。他帶上盧伊林和瑟林迪爾，以及五名沃爾芬代爾騎兵作為護衛，維托米爾擔任嚮導，先去了密語鎮東北方向的杜布拉村。
「杜布拉村只有二十三戶人家，附近農田大概440精靈畝左右，因為靠近莫拉維茨，所以這裡不得不面對黑維西的威脅。」
「莫拉維茨？」
維托米爾解釋道：「這個鎮子本來也是您的領地，但後來被維特克家族占據。維特克家族是黑維西的盟友，卡奇米·維特克的女兒就嫁給了阿爾帕德·黑維西……」
「這我知道，所以說，莫拉維茨是離我最近的黑維西村鎮？」
「是，那天阿蘭斯大人捉到伯格丹的地方，應該就是莫拉維茨鎮外。」
「而維特克家族對於近在咫尺的騎兵，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塞勒斯微皺眉頭思索起來，似乎維特克家族的防備並不強。想想也是，依附著黑維西，在半島中部從來只有維特克家族欺負別人，誰敢招惹他們？疏於防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說話間，塞勒斯到了杜布拉村，村子很小，二十幾座矮屋一眼便可以望盡。塞勒斯等人騎馬進入村子後，村民們本能的就躲進屋裡，鎖好房門，從窗戶後露出一雙雙警惕的眼睛。
維托米爾趕緊跑到最前面，大聲喊道：「這位是密語鎮的領主，來自伊斯家族的塞勒斯·伊斯老爺，今後他就是杜布拉村的領主了！大家不用擔心，塞勒斯老爺是位很好的領主，他慷慨又仁慈，已經許諾從今以後賦稅照舊，不會向大家多收一個銅幣！」
在密語鎮這片土地上維托米爾還是頗有威望的，他的喊話讓不少村民探出了頭，小心窺視著塞勒斯。
塞勒斯跨下馬，笑著向村民們招手。
「大家不用害怕，我聽說這裡經常受到黑維西和維特克的襲擾，你們不用擔心，今後再也不會了。我保證，絕不容許黑維西和維特克再侵犯我的領地！」
或許是塞勒斯年輕英俊的容貌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不少人放下警惕，慢慢從屋中走出來。
這些人的衣著比密語鎮的鎮民更差一些，顯然日子過得很不好，哪怕維托米爾已經把稅率降到了極低也是如此。塞勒斯心裡微微嘆了口氣，轉頭對維托米爾問道：「哪位是村長？」
「沒有村長，我們有問題一般都請教拉約什爺爺。」
村民們推舉出最年長者老拉約什，像這樣的村莊往往會格外尊重老人的話語，畢竟能在這樣的世道活得久，必然有其他人所不及的智慧。
老拉約什看起來確實很老了，牙都快掉光，走路非得有人攙扶不可。但塞勒斯問了對方的年齡才知道，這位老拉約什才六十多歲。這個年紀在帝都那些擁有精靈血統的貴族中尚屬壯年，但在舞女半島的鄉村里，卻已經被生活摧殘得挺不直脊樑了。
「過冬的柴火和糧食準備好了嗎？」
「準備了，但還不知道夠不夠。」
因為沒剩幾顆牙，老拉約什說話很不清楚，再加上濃重的舞女半島俚語口音，必須得要維托米爾幫著解釋，塞勒斯才能大致聽懂一些。
「我是第一次來舞女半島，很多事情並不了解，這裡的冬天會很漫長嗎？」
「今年大概會很冷吧，入冬之後月光就泛藍，橡子也異常的豐碩，應該是個寒冬。希望三月的時候雪能化開，不然就來不及春耕了。」
老農的經驗有時比學者的智慧更管用，塞勒斯相信老拉約什的判斷，這也意味著杜布拉村村民這個冬天會更加難熬。
「柴火不夠的話，趁還沒下雪，趕緊讓村子裡的男人去多砍一些吧。要是糧食不夠也請跟我說，我既然是這裡的領主，就應該保護我的領民，讓你們免受饑寒之苦。」
塞勒斯的話說得很好聽，老拉約什連連點頭，但點過頭之後又道：「老爺，您真是我見過最好的人，如果您可憐我們的話，就請分一張毛皮給我吧，我年紀大了，冬天腿實在疼得厲害。」
維托米爾嘴唇翕動，想提醒老拉約什不要太過分了，但塞勒斯沒說什麼，轉頭就去坐騎身上取下了墊在馬鞍下的羊皮鞍墊，交到了老拉約什的手中。
「我身邊沒有帶毛皮，這張羊皮雖然用了一陣子，但還算湊合能用，等我回去之後，再給您送一張好的皮子來。」
老拉約什拿著羊皮，怔了怔，又提要求：「我們村的糧食也不大夠，您能不能送些糧食？用不著太多，請您再給兩三百公斤的小麥，這個冬天我們就可以好過一些。」
「沒有問題。」
塞勒斯太過慷慨，瑟林迪爾和盧伊林聽得都有些著急了，趕緊勸道：「塞勒斯，你不能答應他們所有的要求，不然這些人只會不斷得寸進尺，要求越來越多！」
「我知道。」出乎眾人意料的，塞勒斯很平靜的點了點頭，「但他們生活的困苦都是因為我沒有到來，伊斯家族沒有治理好這片土地，所以我願意答應這些要求。現在我已是這片領地的領主，在我治下，除非天災人禍，不然我的領民一定能憑自己的努力豐衣足食，做不到就是他們自己懶惰懈怠，我不會同情這樣的人。」
這下老拉約什徹底膺服塞勒斯了，他不斷提出要求，就是想試探塞勒斯是否真心愿意幫助杜布拉村，究竟是個只會說漂亮話的老爺，還是位真有擔當的領主。但剛才的話讓他明白，這位新領主仁慈，卻不糊塗，他的善良有所底線，冷酷更勝寒冬。
「老爺，您要是願意的話，請跟我來來看看村裡的存糧和柴火吧。」
塞勒斯點點頭，跟老拉約什走進地窖，地窖里的空氣渾濁難聞，塞勒斯弓著背，一眼望去，不由得怔住。
地窖本就不大，而存儲的糧食卻連這不大的地窖也沒能裝滿，塞勒斯估計這裡的糧食最多讓一個五口之家堅持到開春，春耕時的種子糧、之後的口糧，根本不夠。
「往年也是這樣嗎？」
「是啊，舞女半島的地實在太貧瘠了，六十公斤的種子撒下去，就種出不到兩百公斤的糧食，一精靈畝的地要養活一個成年男人都夠嗆。」
老拉約什感嘆著，語氣中既有無奈，又有一種習慣了的無所謂。
「那以前都是怎麼過的？」
「維托米爾會接濟我們一些——他是個好人，請您原諒他以往的作為。實在沒辦法了，就去森林裡碰碰運氣，要是能捉到一隻兔子，或許就能挨過兩天，哪怕捉到只松鼠，那也是一餐肉不是？」
塞勒斯點頭，按理說森林及其中的所有東西都是領主的財產，村民無權在森林中捕獵，但這種事情已經沒必要去追究了，沒有比餓死人更大的罪責。
「我會想辦法籌措糧食。」
杜布拉村的情況比塞勒斯預想的要糟糕不少，這裡的人連過冬的糧食都困難，就像伊琳諾說的那樣，他很難指望本地人能為他提供什麼，哪怕是徵兵，這些溫飽都成問題的農民又能有多少戰鬥力呢？不過是徒勞送死罷了。
下午塞勒斯又去了領地另一邊的橡村，和杜布拉村的情況差不太多，也是連溫飽都要拼盡全力的窮苦狀況，塞勒斯完全可以想像，如果不是維托米爾的善良，恐怕這兩個村子早就不存在了。
「維托米爾，為什麼舞女半島會這麼貧窮？」
回到密語鎮後，塞勒斯還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知道舞女半島比銀葉省和沃達省更加寒冷，並且多是不便於耕作的貧瘠山地，但紅狼谷的人們同樣生活在貧瘠山區，他們可以吃飽穿暖，舞女半島的人們肯定也可以。
維托米爾想了想，給出了答案：「大概是因為缺少水源和耕牛吧。巴拉德河是半島中部唯一的灌溉水源，以前各個村子之間為了爭奪水源都經常大打出手，直到阿爾帕德·黑維西崛起，大家才不再爭鬥——因為水源幾乎被他搶走了。
還有耕牛，半島上的地太硬了，通過人力翻耕過於艱難，但我們缺少耕牛。對古爾科瓦的農民來說，養一頭牛都是負擔不起的成本，除非……」
他頓了頓，刻意看了眼塞勒斯的臉色。
「除非領主大人願意慷慨解囊，蓄養一些牲畜，然後租借給他們。」
「可以。」塞勒斯沒有猶豫，馬上就答應了下來，「新年之後，你去噬水港購買一些牲畜，春耕時可以免費借給農民。」
維托米爾愣了一下，不太肯定地問道：「免費借嗎？」
「草料還是要他們自行準備的，要是把牛累死了，也是得賠償的。」
塞勒斯笑了笑，讓維托米爾也不大確定他究竟是說真的還是在玩笑。
「錢你可以去找伊琳諾支取，我的錢都由她管理，以後有需要用錢的地方，你也可以和她商量。」
「是，我明白了。」
話剛說完，盧伊林忽然火急火燎闖進來。
「塞勒斯，我們剛才在鎮外發現有人鬼鬼祟祟的窺視，可能是黑維西家族的探子。」
聽到這話，塞勒斯本能的目光一凜，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有多少人？」
「人不多，目前我們就發現了三四人左右。」
塞勒斯稍作思索，然後伸手握住了劍柄。
「有把握全部捉到嗎？」
盧伊林篤定的點了點頭。「沒有問題，一個都不會讓他們跑掉。」
「那就都抓回來，一個也別放過！」
「明白！」
盧伊林的得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帶著幾名沃爾芬代爾騎兵，從鎮子北面剛修建起來的兵營偷偷離開鎮子，繞行一圈之後突然發難，鎮外幾個鬼鬼祟祟偷窺的傢伙顯然不夠專業，根本沒反應過來，等聽到馬蹄聲時盧伊林已經殺到了面前。
幾乎沒費什麼力氣，盧伊林把這幾個人抓到了塞勒斯面前。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鎮外鬼鬼祟祟的偷窺？」
「大人，我們都是來自噬水港的商人，聽說密語鎮來了新領主，所以想來這裡看看有沒有機會做幾筆買賣，不是什麼可疑的人啊！」
謊言。
塞勒斯看著最先答話的瘦子，冰冷的朝盧伊林打了個眼色。盧伊林立即會意，把這人拖了下去，沒多久領主廳外就傳來了悽厲的慘叫聲。
廳內剩下的幾人嚇得瑟瑟發抖，他們不知道塞勒斯能看破謊言，只覺得這個年輕領主喜怒無常，只聽了一句話就把人拖下去痛打。他們可吃不准下一次塞勒斯再聽到不滿意的話時，會不會直接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泄憤。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鎮外鬼鬼祟祟的偷窺？」
「我們，我們是卡奇米老爺的部下，他派我們來打探、打探密語鎮新領主的消息。」
這回答話的人伶俐了些，老老實實說了實話，小心抬頭望了塞勒斯一眼。
他大致已經猜到，面前這個年輕貴族應該就是密語鎮的新領主。「卡奇米·維特克？」
「是、是的。」
「你回去告訴他，維特克家族侵占了我的領地莫拉維茨，讓他老老實實還回來，另外順便……」
盧伊林邁步走進來，手裡捏了一隻血淋淋的耳朵。
「幫我帶份禮物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