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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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的目光讓塞勒斯有些難受,他能理解,但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相比之下,伊琳諾更看得開,走到塞勒斯身邊溫聲言道:「維托米爾告訴了我,大家平常的生活很辛苦吧。我們才到密語鎮,有不少事情需要大家幫忙。我們打算在這座長屋的北面建造一座軍營,好讓我們的士兵們有地方可以休息,如果各位願意來幫忙,我們願意每天給每個工人支付4銅幣的報酬,如果十天內完成,我會按照工作的天數,每天額外支付4銅幣。」

  原本麻木的村民一聽到有錢可賺,一個個眼睛頓時閃亮起來。現在是冬季,農民們不用擔心農事,又有如此豐厚的報酬,紛紛踴躍參加,和剛才的麻木狀態判若兩人。

  雖然這些人都是為了錢,但這至少是一個好的開始,他們願意聽從塞勒斯的命令,慢慢的就會習慣這位領主。

  如此一來,塞勒斯有了足夠的人力來建造軍營,可以解決阿蘭斯那二十名紅甲騎兵的居住問題。接下來,他就該著手解決土地問題了。

  雖然平常看起來粗枝大葉,但卡納爾其實是個很出色的獵人,能在令冬郡那種地方和怪物廝殺並存活下來,沒有相當的生存能力可不行。雖然伯格丹和馬頓兩人相當謹慎,但終究沒能逃過卡納爾的眼睛,派出的信使剛一離開密語鎮,馬上就被卡納爾盯上了。

  夜幕下,卡納爾背著他寒光凜凜的巨劍,躲在樹林中看著那個信使三步一回頭的趕路,不由笑得露出森白牙齒。

  「盧伊林,要不要比一比?」

  盧伊林瞥了眼這個北方壯漢,沒掃對方的興致。

  「怎麼比?」

  「比誰先抓到那傢伙。」

  「賭注是什麼?」

  「嗯……輸的人請對方喝一次酒!」

  「好。」

  盧伊林笑著答應,他話音剛落,卡納爾便揮下馬鞭,沒給盧伊林任何反應時間便沖了出去。

  「小子,站住!」

  搶得先機的卡納爾大笑著策馬沖向信使,信使回頭一看,北方人那張猙獰的大臉呲牙咧嘴,嘴巴大張著好似要吃了他一般,驚得他跑得更快了。

  「你能跑的掉?」

  卡納爾伸手去拔自己背上的巨劍,可就在他剛握到劍柄的同時,一道寒光從他臉頰旁邊閃過,精準射中了信使的小腿。

  他憤怒回頭,看著盧伊林正拋著匕首,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你不該和我比的。」

  「哼——」卡納爾冷哼一聲,雖然不高興被搶了功勞,但他一向是個願賭服輸的人,沒有和盧伊林爭辯。

  被射傷小腿的信使摔倒在地上哀嚎著,盧伊林打馬過去,拿出繩子熟練的將人捆了起來。

  「好了,告訴我你要去哪裡,去做什麼。只要你的回答讓我滿意,我就給你治傷。」

  信使抬頭仰視盧伊林和卡納爾,這兩名高大的騎士在夜幕下顯得更具壓迫感,嚇得信使瑟瑟發抖。

  「不要、不要殺我,伯格丹老爺讓我送信去維索諾格,信在口袋裡,你們可以自己拿,請不要殺我!」

  盧伊林沒理會嚇壞了的信使,拿過口袋找出了那封信。卡納爾點起火把,湊近照明。

  「尊敬的盧卡·科爾丘大人:

  曾蒙受您恩惠的伯格丹·切爾尼與馬頓·哈拉茲,於密語鎮向您致以最深切的敬意。

  今日塞勒斯·伊斯召見我等,言說冊封騎士頭銜。此人攜二十名沃爾芬代爾紅甲騎兵抵鎮,揚言收回黑維西侵占之地,卻先以『賜封』之名勒索軍資——命我等各提供三名長矛手、一名弓箭手、兩名民夫,並自備鎧甲戰馬。此等耗費遠超我等承受之力,實為變相奪產之謀!

  懇求大人念及昔日情誼,指點迷津:

  是否該受此虛銜?

  塞勒斯聲稱將嚴懲黑維西,是真心除害,抑或欲吞併半島?

  科爾丘家族可否庇護我等?

  舞女小徑風雪將至,望速遣信使密授機宜,我等願為下仆效忠於您。

  伯格丹·切爾尼&馬頓·哈拉茲

  密語鎮,霜月3日」

  看完這封信,盧伊林不禁眯起雙眼,伯格丹和馬頓兩人幾乎把塞勒斯的信息完完全全泄露給了科爾丘家族,會讓科爾丘家族察覺到塞勒斯來到舞女半島的真實目的。阿蘭斯的二十名騎兵雖然精銳,但要憑二十個人同時對抗科爾丘和黑維西、橫掃半島,那為未免異想天開了。


  「如此背棄自己的領主,這封信就夠叛伯格丹和馬頓兩人死刑了吧?」

  卡納爾低下身子來看,盧伊林彈了彈信紙,把信好好收起。

  「如何定奪是塞勒斯的事情,卡納爾,把這人帶上,到時候可以做個人證。」

  卡納爾一把抓起信使,丟在馬上,和盧伊林一起策馬往密語鎮的方向趕去,沒過多久便回到了塞勒斯的領主長屋。

  塞勒斯看過了盧伊林繳獲的信,雖然早就知道伯格丹和馬頓兩人會泄密,但看到信的內容之後他還是頗為憤怒——他們哪怕一點點都沒想過向自己效忠,寧可做科爾丘家族的下仆,居然也不願意為他效力嗎?

  「去把他們抓來,立刻!」

  塞勒斯早準備好了抓捕伯格丹和馬頓,阿蘭斯的騎兵就等候在領主長屋中,聽到命令,立刻上馬出發,幾分鐘便趕到了伯格丹和馬頓的住宅。而密語鎮這么小,騎兵馳騁的動靜馬上驚動了整個鎮子,鎮民們小心的從窗戶後面窺探著那顯眼的紅色盔甲,雖然伊琳諾通過工作和報酬暫時籠絡住了這些鎮民,但他們對塞勒斯並不熟悉,這會兒不免提心弔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很快,這些騎兵又奔回了領主長屋,似乎捉了什麼人,那悽厲的叫聲聽得頗為滲人。所有鎮民都小心拿著能找到當作武器的傢伙,抵在門後,護著妻兒,以防這樣的命運也落到自己頭上。

  好在騎兵回到領主長屋後便再沒了動靜,鎮民們觀察了好一會兒,見似乎是真的沒事情了,才提心弔膽回到床上,至於今晚能不能安然入眠,那就難說了。

  塞勒斯看到被捉回來的馬頓時,不禁眉頭緊皺,略有些不滿地對盧伊林問道:「伯格丹呢?」

  盧伊林低著頭,神情有點尷尬。

  「伯格丹跑了,甚至沒有通知馬頓。這傢伙很狡猾,派出信使吸引了我們的注意,自己帶著家人從另一個方向逃出了鎮子。不過您放心,卡納爾已經帶著騎兵去追了,就算他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跑得過卡納爾他們。」

  塞勒斯抿著嘴,並不太放心,但既然卡納爾已經去追了,他也不再多說什麼。盧伊林和卡納爾是他最得力的部下,瑟林迪爾的魔法雖然很強大,但他的身體過於虛弱,一旦魔力消耗得太厲害便可能會像石泉森林那次一樣病倒,這樣的小事他不想麻煩瑟林迪爾,很多事情還是只能交給卡納爾和盧伊林去做。

  因此,塞勒斯不能因為一點點小失誤就苛責兩人,這不是一個合格的領主該做的事情。

  「馬頓·哈拉茲,我待你不薄,好心冊封你騎士頭銜,為什麼要背叛我?」

  塞勒斯丟下了那封書信,用冷冰冰的目光看著馬頓,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塞勒斯大人,求您饒命啊!」

  馬頓鼻青臉腫,卡納爾抓人的時候可不會客氣,一拳揍暈還在床上的馬頓,然後提起人就扔到馬上,在馬背上顛了一路,又被摔在塞勒斯面前,可以說剛才那十幾分鐘馬頓就像是一件物品似的,被各種人粗暴的丟來丟去,腦袋都暈了,看見塞勒斯下意識的便求饒。

  但塞勒斯不想聽這些,他踩著那封信,繼續喝問道:「我冊封你騎士頭銜,還需要科爾丘家族的同意嗎?你究竟是誰的領民,科爾丘家族的,還是我的?」

  「當然,當然是您的臣民,我永遠效忠於您啊!」

  「那為什麼在信中你自稱為下仆,還說願意效忠於科爾丘家族?你應該知道這句話的涵義和後果吧!」

  塞勒斯拔出【維拉克斯】,劍尖就懸在馬頓頭頂,直戳天靈蓋的寒意嚇得馬頓連頭都不敢抬。

  「老爺,老爺饒命,我、我願意貢獻出所有的土地和財富,求您不要殺我!」

  見這傢伙還算上道,塞勒斯朝盧伊林打了個眼色,收起了武器。

  「你和科爾丘家族到底什麼關係?」

  盧伊林把馬頓拽起來,粗暴的拉到椅子上坐下。馬頓好不容易喘了口氣,抬頭一看領主廳里圍了一圈對自己虎視眈眈的騎兵,趕緊又低下了腦袋。

  「我、我有個叔叔在維索諾格,給科爾丘家族擔任商隊主管。當年黑維西想進攻密語鎮的時候,我和伯格丹原本是想去投奔這位叔叔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盧卡男爵召見了我們,讓我們帶著他的信回到密語鎮,嚇退了黑維西。

  都是伯格丹的主意!他借著科爾丘家族的名聲,逼老維托米爾給我們土地和免稅的權力,後來也一直他在和科爾丘家族聯絡。我不知道為什麼,科爾丘家族不介意我們留在密語鎮,只是我那叔叔時不時寫信來,一開始還是寫給我,後來幾乎都是和伯格丹直接聯絡,讓我們把密語鎮和黑維西的消息都報告給他……」


  塞勒斯看出馬頓有在撒謊,不過大部分的謊言都不要緊,無非是把責任推卸到伯格丹身上而已,話基本都是真的。他們兩個就是科爾丘家族在密語鎮的眼線,用於盯住黑維西家族。

  盧卡·科爾丘算是個聰明人,他沒有足夠的把握能解決黑維西,更不想為了在古爾科瓦這塊飛地和黑維西作戰,只是安插眼線,並且不斷拉攏那些對黑維西生怨的家族,就和塞勒斯計劃的一樣,藉此積累聲望,聯絡各家貴族一舉打倒黑維西,然後趁勢把那些聽他命令的貴族收入麾下,完成舞女半島的統一。

  只可惜,他遇到了塞勒斯這個意外,科爾丘這樣的小家族就是再有能耐,伊斯、泰姆士卡等頂級大貴族稍微掀起的一點波瀾,都能讓他們翻船。

  「所以,你們一直都在出賣伊斯家族的利益?真是好大的膽子!」

  「老爺、老爺饒命,我已經知道錯了!」

  馬頓痛哭流涕,仿佛已經完全悔悟,但塞勒斯看到的只是謊言。不過塞勒斯不打算殺他,馬頓對他根本構不成威脅,要是殺了馬頓,塞勒斯在密語鎮的名聲反而會變差,不如留他一命,以顯示自己審判的公正,讓大家知道自己是合法剝奪了其領地,而不是殺人強占土地。

  「我姑且可以饒恕你的死罪,不要妄想我會輕易輕饒你。你從老維特米爾那裡獲得的全部土地都要沒收,免稅特權也要取消,但只要你和你的家人安心勞作,不是不能在這裡好好生活生活。」

  塞勒斯朝盧伊林打了個手勢,盧伊林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認罪文書,叫馬頓簽名。然後提溜起已經如爛泥一般的馬頓,去他的家裡把地契文書都找出來。

  馬頓的事情很快便處理好,這個人並沒什麼本事,甚至不像伯格丹那樣善於觀察風向,知道早早逃走,要不是他有個給科爾丘家族擔任商隊主管的叔叔,這人一輩子就不過是個普通農夫。

  相較之下,伯格丹的事情倒是更棘手一些,要是被他逃到維索諾格,塞勒斯迄今為止的很多謀劃都要泄露。

  他在領主廳內來回踱了兩步,把伯格丹逃跑的事情仔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伯格丹是從鎮子另一側逃走的,並沒有去維索諾格的方向,他真的是要逃去維索諾格嗎?

  雖然按道理來說,這是最有可能的情況,但萬一伯格丹預料到塞勒斯會在通往維索諾格的北面道路堵截,所以故意走反方向,去噬水港乃至是黑維西家族的黑獾鎮,那卡納爾就要撲空了。

  「阿蘭斯,集結你剩下的人,分成兩隊,你帶人去東面搜尋,我帶人去南面,不論能不能找到伯格丹,天亮之前都回到這裡來,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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