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伯格丹和馬頓
「能夠覲見您是我們莫大的榮幸……」
伯格丹·切爾尼和馬頓·哈拉茲兩人走進好不容易打掃乾淨的領主廳，只看到座椅上有個人影便匆匆行了禮。昨天塞勒斯來到密語鎮時的排場他們也都看到了，二十名紅甲騎兵護送，這對泰姆士卡家族而言不過是最基本護衛，但對舞女半島而言，就是科爾丘家族大概都沒有這樣的排場。
不說培養二十名騎兵的花費，就是他們的裝備都是十分昂貴的開支。一套全身板甲都得十幾枚金幣，二十套騎兵板甲，至少是密語鎮十年的稅收，再加上戰馬、武器……就算科爾丘和黑維西家族想要養二十個這樣的重裝騎兵只怕都夠嗆。
伯格丹和馬頓兩個人雖然在密語鎮算個地主，但同科爾丘、黑維西這樣的勢力相比又算什麼？和伊斯、泰姆士卡這樣的名門相比，更是塵埃一般的存在，在塞勒斯面前豈敢不小心翼翼？
「啊，你們來了。來，請這邊坐吧。」
塞勒斯的態度看起來還挺和善，招手讓兩人靠近。伯格丹和馬頓正想上前，陡然看到了立在塞勒斯身側的那個兩米多高的壯漢，頓時又緊張了起來。
為什麼這裡會站一個全副武裝的壯漢？不會是……
看到兩人驚疑不定的目光，塞勒斯笑了聲，介紹道：「這位是我的部下，卡納爾·莫德雷爵士，目前擔任我的護衛。」
卡納爾看向伯格丹和馬頓，以他魁梧的身材，哪怕不露出什麼表情，只是站在那裡都夠有威懾力的。
伯格丹和馬頓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繞著卡納爾來到塞勒斯面前。
他們也清楚自己的土地和免稅特權是怎麼來的，在弄清楚塞勒斯的身份後，伯格丹和馬頓一度都想聯繫維索諾格的科爾丘家族，弄清楚情況。但塞勒斯的動作太快，抵達密語鎮的第二天早上，趁維托米爾在鎮上宣布稅收不變政策的同時，派阿蘭斯麾下的紅甲騎兵把兩人「請」了過來。
伯格丹和馬頓不敢不來，可來了又不得不擔心塞勒斯是不是要拿他們兩人開刀。
好在目前看來塞勒斯的態度還算和善。
「兩位坐吧，這次請你們來是因為昨天我看了領地的帳本，老實說，密語鎮的財政狀況很不好。」
一聽塞勒斯提錢的事情，伯格丹和馬頓兩人都垂下目光，好像自己的鼻尖有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東西一樣。
塞勒斯看他們的神情，就曉得這兩人捨不得土地和免稅的特權。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不是人人都像維托米爾那樣有奉獻精神。
「而有鑑於兩位在我領地內的地位和身份，我打算冊封你們為騎士。」
「騎士？我們？」
被問及財政時隻字不言的伯格丹和馬頓，一聽到要冊封自己為騎士，馬上瞪大了眼睛，態度熱切起來。這種輕易就被利益打動的人，在塞勒斯眼中完全不值得信任，不過也無所謂，塞勒斯本就沒打算信任這兩個有投靠科爾丘家族嫌疑的人。
「沒錯，你們願意接受冊封嗎？」
「這、這是何等的光榮！塞勒斯大人，我們不知道該如何回報您的慷慨……」
伯格丹和馬頓興奮得語無倫次，他們這種人能夠獲得騎士身份，成為貴族，那真是不敢想像的事情。而這兩個傢伙小人得志的模樣看得卡納爾很是不悅，他的家族可是在雪原上和怪物廝殺了多少年才獲得騎士身份的，這兩個只會偷奸耍滑的人憑什麼與他並列？
卡納爾有什麼情緒從來不會憋著，當即冷哼了一聲，讓欣喜若狂的伯格丹和馬頓冷靜下來，明白自己在塞勒斯面前過於失態了。
「抱歉，塞勒斯大人，我們……」
「沒事，我可以理解。」塞勒斯擺擺手，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不過成為騎士後，你們也要承擔相應的義務。」
剛才還欣喜若狂的兩人，一聽到「義務」這個詞，馬上又皺起了眉頭。
「您指的是什麼？」
「身為騎士，必須擁有與身份相符的鎧甲、寶劍和戰馬，另外根據你們的領地數量，在戰時需要為我提供相應人數的士兵。一般而言，一百精靈畝應提供一名士兵，根據你們的土地數量，你們兩位各自需要為我提供至少三名長矛手、一名弓箭手以及兩名後勤民夫，並為他們置辦相應的盔甲和武器。」
聽到這話，伯格丹和馬頓兩人傻眼了，不說那些士兵，就是鎧甲、寶劍和戰馬就是一筆巨大的開支，騎士鎧甲至少十幾金幣，戰馬又得花5到10金幣，哪怕是選最次等的貨色，至少也要花銷20金幣。而他們的土地產出的全部糧食，一年最多也就值100多金幣，這其中還沒有減去成本和各項必要的生活開支。置辦這些裝備就得花去大量積蓄，更不要提還得給塞勒斯養兵了。
就兩人所知，在白漫港或厄達哈拉這些大城市招募僱傭兵的話，一名步兵的日薪在10銅幣左右，為塞勒斯在戰時提供三名長矛手、一名弓箭手以及兩名後勤民夫，如果打40天，至少就要花掉他們2個金幣，這還不算後勤開銷，隨便打兩場仗，他們兩個地主老爺就得破產！
至於不打仗？伯格丹和馬頓不是傻瓜，他們當年能靠著向科爾丘家族搬救兵的功勞從維托米爾的父親手中拿到土地和免稅特權，就說明他們兩人精明得很，塞勒斯帶著那麼招搖的部隊進入密語鎮，擺明了是要震懾黑維西，把被侵占的土地收回來，怎麼可能不打仗？就他們的身手，真的騎上戰馬走上戰場，阿爾帕德·黑維西不用動手，他們自己就能從馬上摔下去。
「塞勒斯大人，我們恐怕沒有這個財力滿足您的需求，能不能請您把條件再放寬一些，我們可以為您提供軍糧，也可以派出佃戶為您運輸物資，但打仗的事情……」
塞勒斯馬上把臉色一變，黑著臉厲聲問道：「我賜予你們權力，你們卻不想履行義務？」
「不不不，我們怎麼敢？只是擔心我們拙劣的實力會在戰場上給您拖後腿，要是戰爭因為我們而失敗，那豈不是誤了您的事嗎？」
塞勒斯不聽他們的狡辯，冷哼一聲，卡納爾很配合的往前踏出一步，兩米壯漢的威懾力嚇得伯格丹和馬頓不約而同向後退去。
「身為封臣，為主君而戰是理所當然、不可推脫之義務，此乃帝國法律所定！你們是不願意為伊斯家族效力，還是想違反帝國法律？」
這兩個罪名都非常嚴重，塞勒斯完全能夠以此為由處死他們，伯格丹和馬頓只覺得後頸涼涼的，仿佛劊子手的刀就架在上頭。
馬頓苦著臉，還想討價還價：「塞勒斯大人，我的領地只有589精靈畝，不到600，能否減少一點人數……」
他話沒說完，塞勒斯就瞪了過去，嚇得馬頓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你名下的農田是只有589精靈畝，但你在鎮上的住宅呢？我查過帳目了，你們十幾年前獲得這些土地後，從來沒有繳納過哪怕一個侏儒銅幣的土地稅，我現在承認你們這一特權，已施下如此大恩，難道你們還不知回報？」
塞勒斯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兩人是真的沒招了，再狡辯下去他們就真成了不忠伊斯之人。馬頓還想辯解，伯格丹趕緊拽了拽他。
「塞勒斯大人，能否給我們一些時間考慮考慮？我們非常感謝您的恩德，但畢竟是鄉下人，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有榮幸成為貴族，懇請您體諒我們此時此刻激動而惶恐的心情。」
塞勒斯徐徐點了點頭，他知道伯格丹想做什麼，無非是拖延時間，趕緊聯繫維索諾格的科爾丘家族罷了，而這就是塞勒斯希望他們倆做的。
「可以，但我只給你們三天的時間，三天後必須給我答覆！」
三天的時間，差不多能在密語鎮和維索諾格之間來回一趟，而這就是塞勒斯故意給的寬限，引導兩人去求助科爾丘家族。
伯格丹和馬頓兩人趕緊離開了領主廳，出門時馬頓還被絆了一下，險些摔個踉蹌。
「真的要讓這種貨色成為騎士？」
卡納爾氣鼓鼓的，看起來到現在還沒有搞明白情況。塞勒斯瞅了他一眼，不禁笑出聲來。
「當然不是，這種人怎麼值得信任？他們占有太多土地，又不納稅，不把土地收回來，這些地和被黑維西侵占了有什麼區別。」塞勒斯起身，拍了拍卡納爾的肩膀，「再者說了，如果不把這種人收拾了，不就沒有土地分封給你們了嗎？」
一聽要封給自己土地，卡納爾眼笑眉開，這個北方人是真的一點都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還有事情要交給你和盧伊林去做，盯緊切爾尼和哈拉茲兩家的房子，只要有人離開密語鎮就給我捉起來。但不要被鎮民發現，離遠一點等天黑了再動手。」
「明白。」卡納爾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頗為猙獰，「狩獵嘛，這種事情我最擅長了！」
塞勒斯點點頭，揮手讓卡納爾離開。
對付伯格丹和馬頓兩人只是第一步，密語鎮實在太過貧窮，而且缺乏活力，塞勒斯雖然不缺錢，但他需要人力組建軍隊，所以還需要想辦法招募人手。
「你最好花錢從白漫港招募一批僱傭兵來，就你的領地狀況即便招募了士兵，我們也需要花很多時間訓練他們，而黑維西的威脅已經迫在眉睫。」
伊琳諾拿過帳本，上面滿是她的筆跡，僅僅一個晚上，她就找出了許多問題。
「但時間上很可能來不及了，到白漫港來回一趟至少要半個多月，而且現在已經十二月，隨時可能下雪封山，道路不好走。而且如果走北方的維索諾格，也很可能讓科爾丘家族察覺到我們的動向。」
塞勒斯看著帳本上伊琳諾的筆跡，看得出來她花了非常多的心思，得出來的結論自然是可信的。塞勒斯不質疑伊琳諾的結論，但眼下的情況塞勒斯確實沒法指望僱傭兵。
「暫時先倚靠阿蘭斯的部隊，另外再召集一些領地內的農民組建農兵，把眼下的問題先對付過去吧。」
聽塞勒斯的意思，伊琳諾仿佛意識到了什麼。
「黑維西很快就會來襲？」
「我覺得是這樣。在鹽市我殺了他的部下，黑維西肯定知道了我的存在，即便他謹慎，在今年結束之前也能摸清楚我的實力和來意，而且肯定會趁我沒能完全掌握領地、力量弱小的時候來攻打。」
塞勒斯的語氣很肯定，黑維西能夠成為舞女半島中部最強大的勢力，肆意欺壓其他家族，與科爾丘家族分庭抗禮，固然有舞女半島貧瘠弱小的緣故，但能脫穎而出，多少還是要高看兩眼。塞勒斯寧可做好最壞的打算，也不會輕敵。
伊琳諾對於戰爭並不了解，但她了解人心，認可了塞勒斯的判斷。
「我們的錢很充裕，但糧食和武器都是問題。白漫港那邊來不及，那我們只能從南邊的噬水港想想辦法了，過幾天我去一趟……」
她話沒說完，忽然聽到外面喧鬧起來，塞勒斯和伊琳諾從窗外看去，只見維托米爾帶了不少人走入前庭，看模樣都是鎮上的居民。
伊琳諾皺了皺眉頭，頗為擔憂地道：「塞勒斯，你得加強這裡的守衛了，不能讓別人隨意進出，這既不安全，也會降低你的威信——維托米爾是個好人，但他一直以來的做法並沒有在鎮民心中樹立起威望來，這對我們將來的治理是個麻煩。」
「我明白。」塞勒斯點點頭，牽起未婚妻的手，「但這是我們第一次在領內正式亮相，和我一起下去吧。」
塞勒斯和伊琳諾手牽手走下來，兩人的氣質和儀度讓眾人馬上看出來了他們的高貴身份。
「老爺，鎮民們聽說了您維持以往稅率的政策，都想來感謝您。」
塞勒斯看向鎮民，他們中大部分都是農民，還有少量婦女兒童，基本都穿著捲毛脫線、嚴重磨損的羊毛舊衣，在十二月的寒冷天氣中還是太顯單薄了。
鎮民們集體屈膝行禮，動作笨拙但恭敬，一名老年農夫被推舉上前，俯下身子要親吻塞勒斯的靴子，塞勒斯趕忙把他攙扶了起來。
「作為你們的領主，我不會讓自己的人民做這種事情，您可以挺直腰板說話。」
老農夫怔了怔，直起身子，但常年勞作早就被壓彎了的腰杆是真的挺不直了。
「您的仁慈我們無以為報，願為老爺和小姐向六神祈福，願白神賜予您健康，願黑神賜予您安寧，願青神賜予您富有，願青神賜予您豐饒，願紅神賜予您勝利，願紫神賜予您智慧。」
從老人結結巴巴的話語可以聽出，對方應該是剛剛才背下的這些話，可能就是維托米爾教他的，但塞勒斯還是耐心聽完。
塞勒斯向前一步，目光掃過人群，聲音洪亮而沉穩：「密語鎮的子民，我既為領主，守護你們便是我的責任。只需勤懇耕作，所有人都會得到六神的祝福！」
眾人看著塞勒斯，目光敬畏，又有幾分麻木。就像大多數的農民一樣，在艱苦的生活中，他們會想法設法為自己攫取一切好處，然後像儲存糧食一樣埋在地窖里，縱然有糧食也要裝作一無所有的可憐模樣，以免自己最後一點所有物也被領主老爺征走。
他們是狡詐的，也是可憐的，更是身不由己的。
伯格丹·切爾尼和馬頓·哈拉茲兩人走進好不容易打掃乾淨的領主廳，只看到座椅上有個人影便匆匆行了禮。昨天塞勒斯來到密語鎮時的排場他們也都看到了，二十名紅甲騎兵護送，這對泰姆士卡家族而言不過是最基本護衛，但對舞女半島而言，就是科爾丘家族大概都沒有這樣的排場。
不說培養二十名騎兵的花費，就是他們的裝備都是十分昂貴的開支。一套全身板甲都得十幾枚金幣，二十套騎兵板甲，至少是密語鎮十年的稅收，再加上戰馬、武器……就算科爾丘和黑維西家族想要養二十個這樣的重裝騎兵只怕都夠嗆。
伯格丹和馬頓兩個人雖然在密語鎮算個地主，但同科爾丘、黑維西這樣的勢力相比又算什麼？和伊斯、泰姆士卡這樣的名門相比，更是塵埃一般的存在，在塞勒斯面前豈敢不小心翼翼？
「啊，你們來了。來，請這邊坐吧。」
塞勒斯的態度看起來還挺和善，招手讓兩人靠近。伯格丹和馬頓正想上前，陡然看到了立在塞勒斯身側的那個兩米多高的壯漢，頓時又緊張了起來。
為什麼這裡會站一個全副武裝的壯漢？不會是……
看到兩人驚疑不定的目光，塞勒斯笑了聲，介紹道：「這位是我的部下，卡納爾·莫德雷爵士，目前擔任我的護衛。」
卡納爾看向伯格丹和馬頓，以他魁梧的身材，哪怕不露出什麼表情，只是站在那裡都夠有威懾力的。
伯格丹和馬頓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繞著卡納爾來到塞勒斯面前。
他們也清楚自己的土地和免稅特權是怎麼來的，在弄清楚塞勒斯的身份後，伯格丹和馬頓一度都想聯繫維索諾格的科爾丘家族，弄清楚情況。但塞勒斯的動作太快，抵達密語鎮的第二天早上，趁維托米爾在鎮上宣布稅收不變政策的同時，派阿蘭斯麾下的紅甲騎兵把兩人「請」了過來。
伯格丹和馬頓不敢不來，可來了又不得不擔心塞勒斯是不是要拿他們兩人開刀。
好在目前看來塞勒斯的態度還算和善。
「兩位坐吧，這次請你們來是因為昨天我看了領地的帳本，老實說，密語鎮的財政狀況很不好。」
一聽塞勒斯提錢的事情，伯格丹和馬頓兩人都垂下目光，好像自己的鼻尖有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東西一樣。
塞勒斯看他們的神情，就曉得這兩人捨不得土地和免稅的特權。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不是人人都像維托米爾那樣有奉獻精神。
「而有鑑於兩位在我領地內的地位和身份，我打算冊封你們為騎士。」
「騎士？我們？」
被問及財政時隻字不言的伯格丹和馬頓，一聽到要冊封自己為騎士，馬上瞪大了眼睛，態度熱切起來。這種輕易就被利益打動的人，在塞勒斯眼中完全不值得信任，不過也無所謂，塞勒斯本就沒打算信任這兩個有投靠科爾丘家族嫌疑的人。
「沒錯，你們願意接受冊封嗎？」
「這、這是何等的光榮！塞勒斯大人，我們不知道該如何回報您的慷慨……」
伯格丹和馬頓興奮得語無倫次，他們這種人能夠獲得騎士身份，成為貴族，那真是不敢想像的事情。而這兩個傢伙小人得志的模樣看得卡納爾很是不悅，他的家族可是在雪原上和怪物廝殺了多少年才獲得騎士身份的，這兩個只會偷奸耍滑的人憑什麼與他並列？
卡納爾有什麼情緒從來不會憋著，當即冷哼了一聲，讓欣喜若狂的伯格丹和馬頓冷靜下來，明白自己在塞勒斯面前過於失態了。
「抱歉，塞勒斯大人，我們……」
「沒事，我可以理解。」塞勒斯擺擺手，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不過成為騎士後，你們也要承擔相應的義務。」
剛才還欣喜若狂的兩人，一聽到「義務」這個詞，馬上又皺起了眉頭。
「您指的是什麼？」
「身為騎士，必須擁有與身份相符的鎧甲、寶劍和戰馬，另外根據你們的領地數量，在戰時需要為我提供相應人數的士兵。一般而言，一百精靈畝應提供一名士兵，根據你們的土地數量，你們兩位各自需要為我提供至少三名長矛手、一名弓箭手以及兩名後勤民夫，並為他們置辦相應的盔甲和武器。」
聽到這話，伯格丹和馬頓兩人傻眼了，不說那些士兵，就是鎧甲、寶劍和戰馬就是一筆巨大的開支，騎士鎧甲至少十幾金幣，戰馬又得花5到10金幣，哪怕是選最次等的貨色，至少也要花銷20金幣。而他們的土地產出的全部糧食，一年最多也就值100多金幣，這其中還沒有減去成本和各項必要的生活開支。置辦這些裝備就得花去大量積蓄，更不要提還得給塞勒斯養兵了。
就兩人所知，在白漫港或厄達哈拉這些大城市招募僱傭兵的話，一名步兵的日薪在10銅幣左右，為塞勒斯在戰時提供三名長矛手、一名弓箭手以及兩名後勤民夫，如果打40天，至少就要花掉他們2個金幣，這還不算後勤開銷，隨便打兩場仗，他們兩個地主老爺就得破產！
至於不打仗？伯格丹和馬頓不是傻瓜，他們當年能靠著向科爾丘家族搬救兵的功勞從維托米爾的父親手中拿到土地和免稅特權，就說明他們兩人精明得很，塞勒斯帶著那麼招搖的部隊進入密語鎮，擺明了是要震懾黑維西，把被侵占的土地收回來，怎麼可能不打仗？就他們的身手，真的騎上戰馬走上戰場，阿爾帕德·黑維西不用動手，他們自己就能從馬上摔下去。
「塞勒斯大人，我們恐怕沒有這個財力滿足您的需求，能不能請您把條件再放寬一些，我們可以為您提供軍糧，也可以派出佃戶為您運輸物資，但打仗的事情……」
塞勒斯馬上把臉色一變，黑著臉厲聲問道：「我賜予你們權力，你們卻不想履行義務？」
「不不不，我們怎麼敢？只是擔心我們拙劣的實力會在戰場上給您拖後腿，要是戰爭因為我們而失敗，那豈不是誤了您的事嗎？」
塞勒斯不聽他們的狡辯，冷哼一聲，卡納爾很配合的往前踏出一步，兩米壯漢的威懾力嚇得伯格丹和馬頓不約而同向後退去。
「身為封臣，為主君而戰是理所當然、不可推脫之義務，此乃帝國法律所定！你們是不願意為伊斯家族效力，還是想違反帝國法律？」
這兩個罪名都非常嚴重，塞勒斯完全能夠以此為由處死他們，伯格丹和馬頓只覺得後頸涼涼的，仿佛劊子手的刀就架在上頭。
馬頓苦著臉，還想討價還價：「塞勒斯大人，我的領地只有589精靈畝，不到600，能否減少一點人數……」
他話沒說完，塞勒斯就瞪了過去，嚇得馬頓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你名下的農田是只有589精靈畝，但你在鎮上的住宅呢？我查過帳目了，你們十幾年前獲得這些土地後，從來沒有繳納過哪怕一個侏儒銅幣的土地稅，我現在承認你們這一特權，已施下如此大恩，難道你們還不知回報？」
塞勒斯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兩人是真的沒招了，再狡辯下去他們就真成了不忠伊斯之人。馬頓還想辯解，伯格丹趕緊拽了拽他。
「塞勒斯大人，能否給我們一些時間考慮考慮？我們非常感謝您的恩德，但畢竟是鄉下人，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有榮幸成為貴族，懇請您體諒我們此時此刻激動而惶恐的心情。」
塞勒斯徐徐點了點頭，他知道伯格丹想做什麼，無非是拖延時間，趕緊聯繫維索諾格的科爾丘家族罷了，而這就是塞勒斯希望他們倆做的。
「可以，但我只給你們三天的時間，三天後必須給我答覆！」
三天的時間，差不多能在密語鎮和維索諾格之間來回一趟，而這就是塞勒斯故意給的寬限，引導兩人去求助科爾丘家族。
伯格丹和馬頓兩人趕緊離開了領主廳，出門時馬頓還被絆了一下，險些摔個踉蹌。
「真的要讓這種貨色成為騎士？」
卡納爾氣鼓鼓的，看起來到現在還沒有搞明白情況。塞勒斯瞅了他一眼，不禁笑出聲來。
「當然不是，這種人怎麼值得信任？他們占有太多土地，又不納稅，不把土地收回來，這些地和被黑維西侵占了有什麼區別。」塞勒斯起身，拍了拍卡納爾的肩膀，「再者說了，如果不把這種人收拾了，不就沒有土地分封給你們了嗎？」
一聽要封給自己土地，卡納爾眼笑眉開，這個北方人是真的一點都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還有事情要交給你和盧伊林去做，盯緊切爾尼和哈拉茲兩家的房子，只要有人離開密語鎮就給我捉起來。但不要被鎮民發現，離遠一點等天黑了再動手。」
「明白。」卡納爾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頗為猙獰，「狩獵嘛，這種事情我最擅長了！」
塞勒斯點點頭，揮手讓卡納爾離開。
對付伯格丹和馬頓兩人只是第一步，密語鎮實在太過貧窮，而且缺乏活力，塞勒斯雖然不缺錢，但他需要人力組建軍隊，所以還需要想辦法招募人手。
「你最好花錢從白漫港招募一批僱傭兵來，就你的領地狀況即便招募了士兵，我們也需要花很多時間訓練他們，而黑維西的威脅已經迫在眉睫。」
伊琳諾拿過帳本，上面滿是她的筆跡，僅僅一個晚上，她就找出了許多問題。
「但時間上很可能來不及了，到白漫港來回一趟至少要半個多月，而且現在已經十二月，隨時可能下雪封山，道路不好走。而且如果走北方的維索諾格，也很可能讓科爾丘家族察覺到我們的動向。」
塞勒斯看著帳本上伊琳諾的筆跡，看得出來她花了非常多的心思，得出來的結論自然是可信的。塞勒斯不質疑伊琳諾的結論，但眼下的情況塞勒斯確實沒法指望僱傭兵。
「暫時先倚靠阿蘭斯的部隊，另外再召集一些領地內的農民組建農兵，把眼下的問題先對付過去吧。」
聽塞勒斯的意思，伊琳諾仿佛意識到了什麼。
「黑維西很快就會來襲？」
「我覺得是這樣。在鹽市我殺了他的部下，黑維西肯定知道了我的存在，即便他謹慎，在今年結束之前也能摸清楚我的實力和來意，而且肯定會趁我沒能完全掌握領地、力量弱小的時候來攻打。」
塞勒斯的語氣很肯定，黑維西能夠成為舞女半島中部最強大的勢力，肆意欺壓其他家族，與科爾丘家族分庭抗禮，固然有舞女半島貧瘠弱小的緣故，但能脫穎而出，多少還是要高看兩眼。塞勒斯寧可做好最壞的打算，也不會輕敵。
伊琳諾對於戰爭並不了解，但她了解人心，認可了塞勒斯的判斷。
「我們的錢很充裕，但糧食和武器都是問題。白漫港那邊來不及，那我們只能從南邊的噬水港想想辦法了，過幾天我去一趟……」
她話沒說完，忽然聽到外面喧鬧起來，塞勒斯和伊琳諾從窗外看去，只見維托米爾帶了不少人走入前庭，看模樣都是鎮上的居民。
伊琳諾皺了皺眉頭，頗為擔憂地道：「塞勒斯，你得加強這裡的守衛了，不能讓別人隨意進出，這既不安全，也會降低你的威信——維托米爾是個好人，但他一直以來的做法並沒有在鎮民心中樹立起威望來，這對我們將來的治理是個麻煩。」
「我明白。」塞勒斯點點頭，牽起未婚妻的手，「但這是我們第一次在領內正式亮相，和我一起下去吧。」
塞勒斯和伊琳諾手牽手走下來，兩人的氣質和儀度讓眾人馬上看出來了他們的高貴身份。
「老爺，鎮民們聽說了您維持以往稅率的政策，都想來感謝您。」
塞勒斯看向鎮民，他們中大部分都是農民，還有少量婦女兒童，基本都穿著捲毛脫線、嚴重磨損的羊毛舊衣，在十二月的寒冷天氣中還是太顯單薄了。
鎮民們集體屈膝行禮，動作笨拙但恭敬，一名老年農夫被推舉上前，俯下身子要親吻塞勒斯的靴子，塞勒斯趕忙把他攙扶了起來。
「作為你們的領主，我不會讓自己的人民做這種事情，您可以挺直腰板說話。」
老農夫怔了怔，直起身子，但常年勞作早就被壓彎了的腰杆是真的挺不直了。
「您的仁慈我們無以為報，願為老爺和小姐向六神祈福，願白神賜予您健康，願黑神賜予您安寧，願青神賜予您富有，願青神賜予您豐饒，願紅神賜予您勝利，願紫神賜予您智慧。」
從老人結結巴巴的話語可以聽出，對方應該是剛剛才背下的這些話，可能就是維托米爾教他的，但塞勒斯還是耐心聽完。
塞勒斯向前一步，目光掃過人群，聲音洪亮而沉穩：「密語鎮的子民，我既為領主，守護你們便是我的責任。只需勤懇耕作，所有人都會得到六神的祝福！」
眾人看著塞勒斯，目光敬畏，又有幾分麻木。就像大多數的農民一樣，在艱苦的生活中，他們會想法設法為自己攫取一切好處，然後像儲存糧食一樣埋在地窖里，縱然有糧食也要裝作一無所有的可憐模樣，以免自己最後一點所有物也被領主老爺征走。
他們是狡詐的，也是可憐的，更是身不由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