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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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爾瓦登公爵饒有興致的聽完了塞勒斯的講述,期間高文菲爾、阿蘭斯等人也豎起耳朵,認真聽著塞勒斯的經歷。

  「真是精彩,行走近一千多公里,不畏風險來到東方,我佩服你的決定,塞勒斯,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離開故土、離開家族的。」

  埃爾瓦登頗為感慨,而塞勒斯能看出他這話是真心的。從牆上那些繪畫來看,埃爾瓦登公爵大概是個喜歡浪漫的人,但公爵的身份又迫使其不得不現實,所以他對這樣的冒險心馳神往,很愛聽別人講述故事。

  高文菲爾、阿蘭斯等侍從也嘖嘖稱奇,他們有信心對付幾十個強盜,但要一對一戰勝黑鍾騎士團最傑出的年輕聖騎士,他們自忖未必有這個本事。

  雖然很想再好好回味這些故事,但埃爾瓦登公爵還是一位稱職的領主,他馬上注意到了一個現實的問題:沃達家族的狀況。

  「你剛才說,韋斯佩蘭殺了凱盧米爾?」

  「是的。」

  雖然塞勒斯和埃特努思簽訂了【融金誓約】,發誓不泄露凱盧米爾之死的真相,但凱盧米爾是被韋斯佩蘭所殺這件事情是眾多人所見證,根本無從隱瞞,所以不在誓約內容中,塞勒斯完全可以告訴埃爾瓦登公爵。

  「真是老糊塗了啊,凱盧米爾一死,沃達家族肯定會內亂的。」

  埃爾瓦登沒有接著說下去,只是默默沉思,塞勒斯大致可以猜到他現在在想什麼——恐怕此刻埃爾瓦登已經想到該如何進攻沃達郡了。

  「你的旅途很有意思,有機會的話,我很願意聽你再多說些細節。」

  塞勒斯知道埃爾瓦登說的「細節」是什麼,他微微低頭,在公爵大人面前保持謙卑,與羞辱雷蒙德時的樣子截然不同。

  聊過了塞勒斯的事情,埃爾瓦登自然不能冷落另一位客人,他看向伊琳諾,禮貌的問道:「我聽說您的姑姑是瑟勒莎皇妃?」

  「是,蒙陛下之恩賜,我父親被授予伯爵頭銜,不過也因此被人稱為是螢火蟲伯爵呢。」

  伊琳諾和塞勒斯一樣謙遜,主動把自家的笑稱說了出來。她很清楚,福斯佛瑞爾在泰姆士卡這種掌握地方實權的名門面前根本沒有什麼好驕傲的,自持身份只會顯得她不識好歹,主動自降身份,擺清楚自己的位置,這才更加有利。

  「螢火蟲伯爵?這個說法倒是有趣,讓人玩味,卻又不粗俗。」

  和傳聞中的一樣,埃爾瓦登公爵對帝都文化及精靈文化非常痴迷,一個簡單的笑稱都讓他玩味許久。

  「不知道皇帝陛下如何?我身負海岸守護的重任,很難有機會前往帝都,上一次去杜倫德爾,還是十多年前繼承公爵之位的時候呢。」

  埃爾瓦登公爵感嘆了一句,隨即斂容,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不知道是想到了哪段往事,觸動了其心緒。

  伊琳諾適時的取出一隻小匣子,經塞勒斯之手呈到埃爾瓦登公爵面前。

  「原本我們打算在白漫港拜會您,卻沒有想到在這裡相遇,準備的禮物來不及好好包裝,恐怕失禮了。這是一枚精靈打造的胸針,雖然沒有附加魔法效果,但這是近來帝都許多上層貴族們都會佩戴的款式,我父親在精靈工匠手中訂製了數枚,準備自用和送給那些值得尊敬的人,知道您喜歡精靈風格的東西,便讓我帶了一枚前來,希望您能喜歡。」

  伊琳諾送上在蒂耶莊園時就準備好的禮物,一枚精緻的胸針,如月光般的獨特銀色顯然是用了銀月林地的秘銀,雕刻出展翅雄鷹的模樣,還刻上了精靈語「永青之木」。

  埃爾瓦登公爵對這件胸針愛不釋手,從他珍藏的那些繪畫不難看出,這位公爵對精靈藝術近乎到了痴迷的程度。一件帝都流行的精靈風格飾品,馬上就俘獲了他的心。

  「真是有心了,我很喜歡。」埃爾瓦登公爵的笑容越發熱切,看起來是真的把塞勒斯和伊琳諾當作妻子的弟妹來親近對待,「你們一路旅途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吧。阿蘭斯,既然是你最先與塞勒斯他們相遇的,那麼兩位貴客就交給你了,之後你負責護送他們去白漫港。」

  阿蘭斯立刻起身行禮,雖然這會讓他錯過狩獵,但卻是個和塞勒斯、乃至芬恩薇夫人拉近關係的好機會。

  「遵從您的吩咐。」

  晚宴結束的比較早,畢竟特圖鎮只是個鄉下小鎮,並沒有那麼多有趣的娛樂,沒法像福斯佛瑞爾家族在蒂耶莊園舉辦的宴會那樣通宵達旦。到晚宴結束雷蒙德都沒有出現,塞勒斯不確定那傢伙是不是真的是閃到了腰還是在盤算著什麼陰謀,但既然結下了這個敵人,他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阿蘭斯送塞勒斯和伊琳諾回到了旅店,並且還派了士兵守夜。考慮到埃爾瓦登公爵也在鎮上,除非雷蒙德不想活了,不然塞勒斯在這裡應該就是安全的。

  回到旅店後,塞勒斯和伊琳諾先去察看了瑟林迪爾和卡納爾的狀況,他們兩人受傷最嚴重,這小鎮上的白神教會治療師也不知道水平靠不靠譜,一路來到海岸省,經歷了那麼多危險,一行人已經結下了真正的情誼,塞勒斯和伊琳諾自然不希望他們兩人有事。

  卡納爾的狀況很好,雖然身上纏了厚厚的繃帶,但依舊生龍活虎,尤其飯量絲毫不減,塞勒斯和伊琳諾去看他的時候,旁邊壘的餐盤比塞勒斯和伊琳諾兩人今晚吃的加起來還多。

  「海岸省的魚真不錯,比令冬郡那些肉硬刺多的魚好吃多了。」

  看著卡納爾在幾分鐘內幹掉了一條十多公分長的煎魚,塞勒斯不禁按了按自己鼓起來的胃,莫名有些胃疼。

  「你沒事就好,瑟林迪爾怎麼樣?」

  「嗝——」

  卡納爾打了個大大的飽嗝,熏出來的魚腥味讓塞勒斯忍不住扇了扇風。

  「他看起來不大好,剛才還發燒了。那個白神教會的治療師水平不行,只能暫時給他降溫,好像得派人去納克薩奇請更好的治療師來了。」

  聽到瑟林迪爾高燒,塞勒斯不禁皺起眉頭,特圖鎮靠近石泉森林,離納克薩奇有不少路,能趕得及嗎?

  「我們先去看看瑟林迪爾的情況,你……」

  看到卡納爾又拿起了一盤牛排,塞勒斯的嘴角抽搐了下。

  「你慢慢吃吧。」

  大快朵頤的卡納爾隨手和塞勒斯打了個招呼,繼續享受他的美食。

  塞勒斯和伊琳諾很快來到瑟林迪爾的房間,阿依莎、盧伊林和艾瑟琳都在這裡,阿依莎和艾瑟琳幫忙照顧著瑟林迪爾,為他擦汗、更換毛巾,而盧伊林則和白神教會的治療師交談著,看到塞勒斯和伊琳諾回來,馬上快步走來。

  「你們終於回來了,這位是白神教會的費洛梅恩神父,具體的情況讓他和你們講吧。」

  費洛梅恩神父在胸前劃了一個生命之環的禮敬手勢,嘆了口氣後道:「瑟林迪爾閣下的情況不大妙,他是少年症患者,身體本就脆弱,又因為過度使用魔力和長途奔波發燒。這種病症是因為魔力無法及時補充而導致的,如果可以儘快為他補充魔力,或許就能有所好轉,但遺憾的是我這裡沒有這種藥物,最好派人去納克薩奇看看。」

  塞勒斯皺起眉頭,他不是法師,更不是少年症患者,雖然在學習魔法的時候也感受過那種魔力耗盡的虛脫感,但還不至於像瑟林迪爾這樣發燒,因而確實沒預料到瑟林迪爾的狀況會如此嚴重。

  「補充魔力……」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回憶,似乎還真有這樣的東西。

  「對了,我想起了,瑟林迪爾確實有可以補充魔力的道具!」他快步走到瑟林迪爾床邊,四下望了一眼,「他的挎包在哪裡?」

  「我、我剛才給他收起來了,現在就去拿。」

  艾瑟琳被塞勒斯急促的語氣嚇到,趕緊跑去拿包。伊琳諾從背後輕輕戳了塞勒斯一下,似乎是在埋怨他嚇到了女孩。

  別那麼凶!

  抱歉,有些著急了。

  兩人迅速目光交流了一番,等艾瑟琳拿來挎包時,塞勒斯露出和善的微笑,還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

  「做得好。」

  得到了誇獎的艾瑟琳臉蛋紅撲撲的,不由挺起了小胸脯。

  塞勒斯打開挎包,找出了那枚魔法原石,舉著向費洛梅恩神父問道:「這東西可以嗎?」

  「魔力原石?這東西很適合補充魔力,當然可以……」

  「不行!」

  燒得昏昏沉沉的瑟林迪爾聽到「魔力原石」這個詞,強撐著睜開眼睛,厲聲打斷了費洛梅恩神父。

  「不能用這個,這個,我要用來完成實驗……」

  「別傻了,你的命重要還是實驗更重要?」

  「當然是實驗!」瑟林迪爾咬著牙,似乎現在每說一句話,他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氣,「我這身體,什麼時候都可能會死……但我的實驗,有可能找出治療少年症的辦法!那麼多和我一樣的少年症患者或許就能得救了……」

  這話說得所有人都沉默下來,費洛梅恩神父再一次在胸前劃了生命之環的禮敬手勢,低誦了一句「生命可貴」。只是這一回,就連他自己也感到這話是如此的蒼白。


  塞勒斯沉默了好一會兒,來到瑟林迪爾床邊,蹲下身子,拉住了他的手。

  「我很敬佩你的決心,但只有你活下去,才能去拯救那些少年症患者,不是嗎?」

  伊琳諾也被感動到,揉了揉眼角,輕聲說道:「不用擔心,今後你實驗所需的魔力原石我給你出錢……」

  「真的?那就這麼說定了!」

  尹琳諾話音未落,瑟林迪爾態度馬上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看得眾人瞠目結舌,費洛梅恩神父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白神聖徽掉在地上。

  大意了,白感動了。

  在一眾愣住的人中間,只有阿依莎保持著淡定,她用冷冰冰的毛巾按住瑟林迪爾的腦袋,將這個有些狡猾又有些正義的法師摁回被子裡。

  「好了好了,趕緊把燒退了好好睡一覺。」

  「別把我當小孩子啊……」

  瑟林迪爾嘟噥了一句,接過塞勒斯遞來的魔力原石,緩緩吸收著其中的魔力。這東西的效果立竿見影,瑟林迪爾的臉色好轉了不少,費洛梅恩神父伸手摸了摸他的體溫,向塞勒斯點了下頭。

  「明天早上應該就能退燒了,不過還是儘量靜養,一個月內不要使用魔法。」

  「謝謝您,神父。」

  塞勒斯和伊琳諾把費洛梅恩神父送出旅店,分別時伊琳諾還不忘送上一袋金幣作為診金。費洛梅恩推辭了一番,最後還是收下了。

  送走這位白神教會的神父,兩人回到旅店,卡納爾不知道吃完了沒有,阿依莎和艾瑟琳還在照顧瑟林迪爾,塞勒斯招來盧伊林,三個人開始商量接下來的計劃。

  「埃爾瓦登公爵派阿蘭斯爵士護送我們去白漫港,這是保護,但恐怕也不無監視的意思。」

  回想埃爾瓦登在晚宴上的權術手腕,塞勒斯深感這位公爵大人的不簡單。雖然看起來埃爾瓦登公爵十分和藹,對塞勒斯很好,但此前他對雷蒙德不也是如此嗎?這位公爵的心思恐怕沒人猜得透,不能被他的笑容所欺騙。

  不過雖然如此,但埃爾瓦登公爵目前畢竟是塞勒斯的靠山,而且他不是韋斯佩蘭那樣的昏君,只要塞勒斯展現出自己的價值,他相信這位公爵大人會著力拉攏他的。

  「去白漫港的計劃不變,但是有雷蒙德這個傢伙存在,我們最好小心一些。」伊琳諾攏了攏自己的坎肩,這海岸省的深秋夜,似乎已經有了冬天的寒意,「這一路上我越發覺得,沒有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不安全,僅靠財富保護不了自己。領土、軍隊、家臣,這些是我們沒有卻又亟需的。塞勒斯,白漫港雖然很好,但畢竟不屬於我們,不能被那裡的安逸絆住。」

  塞勒斯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他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

  「到白漫港拜會過芬恩薇夫人後,我們儘快找時間去舞女半島,那裡才是我們的天地。」

  盧伊林看了眼這對夫妻,越發覺得他們是天作之合——這兩人的野心,換做別的伴侶可未必承受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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