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紅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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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瑟林迪爾的病情,塞勒斯一行在特圖鎮多停留了幾天,期間埃爾瓦登公爵不時召見宴請,還請塞勒斯一起前往森林外圍打了回獵,在塞勒斯出發之前又特意送了他數匹良駒以便趕路,其中還有一匹【銀霙馬】——這是當年白漫郡土著獻給巴托克斯大帝的禮物,是帝國最好的馬種,埃爾瓦登完全把他當作了身邊人對待。

  至於雷蒙德,這位伯爵在閃了腰之後就再沒有在塞勒斯面前出現過,不知道是傷得太嚴重,還是單純不想見到塞勒斯。

  幾天後瑟林迪爾病情好轉,塞勒斯決定出發前往白漫港,埃爾瓦登公爵卻依舊沒有離開特圖鎮的打算。塞勒斯幾乎可以確定,這位公爵就是盯上了沃達郡。他故意以狩獵的名義在不起眼的特圖鎮駐紮軍隊,避開沃達家族的視線,隱忍等待這麼久,所圖肯定不小。

  他騎著埃爾瓦登公爵贈送的銀霙馬行進在路上,如血月一般潔白的毛色和高大雄壯的體態,讓阿蘭斯都忍不住投來了羨慕的眼神——有這樣一匹坐騎,大概是所有騎士的夢想吧。

  總的來說,面見埃爾瓦登公爵後塞勒斯的行程終於開始順利起來,唯有一件事情讓塞勒斯困惑不解。

  「阿蘭斯爵士,我似乎一直沒見到德科卡瓦家族的人,公爵大人的狩獵難道沒有邀請他們嗎?」

  作為冷河郡最大的封臣,德科卡瓦家族的旗幟沒有出現在特圖鎮相當不合理,而且阿蘭斯規劃的路線中也完全沒有前往納克薩奇的意思,這讓塞勒斯不得不懷疑,這一家和埃爾瓦登公爵之間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阿蘭斯四下張望了番,這裡是野外道路,周圍沒有行人,只有他部下騎兵的馬蹄聲。確定不會被別人聽到後,他才對塞勒斯低聲道:「您是芬恩薇夫人的堂弟,不是外人,我不隱瞞您。冷河郡,其實並不穩定。」

  塞勒斯心中一動,想到在冷河郡看到的種種不合尋常之處,連忙問道:「這是為什麼?難道德科卡瓦家族不服公爵大人?」

  「這是原因之一,因為冷河郡離白漫郡太遠了,二者一個在海岸省的最西面,一個在海岸省的最東面,天然的就不易控制,柯爾亞斯·德科卡瓦娶格拉霍姆家小姐的事情根本沒經過公爵大人同意,公爵大人來冷河郡打獵,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敲打德科卡瓦。」

  塞勒斯點了點頭,海岸省東西長八百公里,南北卻只有兩三百公里,地形過於狹長,坐鎮白漫港的埃爾瓦登公爵想要時刻監控冷河郡確實不容易。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北方排斥六神信仰的山民。幾百年來,泰姆士卡家族已經教化海岸省內大部分山民皈依六神,但仍舊有一些化外之民篤信自然之靈。雖然公爵大人也很想解決這個問題,但冷河郡北部的白銀之路與矮人群山中的生錘氏族有緊密聯繫,要是對冷河郡北部的山民用兵,很可能會引發與生錘氏族的衝突,這是公爵大人絕不希望看到的,所以石泉森林德魯伊的問題就一直拖延到了現在。」

  冷河郡這兩個不穩定因素一個比一個棘手,塞勒斯算是明白了,冷河郡的問題泰姆士卡家族不是沒有察覺,而是不好解決。最關鍵的原因就是海岸省狹長的形狀,使得泰姆士卡首尾不能相顧,在面對古安都恩這個東方的野獸時,泰姆士卡不得不把主城設置在白漫郡以作應對,如此一來他們對西部邊界的最大要求就是穩定,為此願意和德科卡瓦和德魯伊們妥協,並利用二者相互制衡,維持泰姆士卡在此地的統治權。

  倒是很有泰姆士卡的風格,但也是一個不小的隱患,如果埃爾瓦登公爵真的打算對沃達郡用兵,就必須先解決冷河郡的穩定問題。

  塞勒斯不知道埃爾瓦登公爵駐蹕特圖鎮,是不是已經對石泉森林或納克薩奇有了想法,這位公爵是他見過的所有人中最難猜透的一位,好在埃爾瓦登公爵目前對塞勒斯很友好,不會成為他的敵人。

  在塞勒斯思考著冷河郡局勢的時候,阿蘭斯一直瞄著他座下的銀霙馬,羨慕的目光過於明顯了,塞勒斯再怎麼都不可能注意不到。

  他撫摸著座下寶馬如銀月一般的精美毛皮,沒有哪個騎士會不喜歡這樣的坐騎,就像盔甲和寶劍一樣,這是所有騎士夢寐以求之物。

  「阿蘭斯爵士,我記得這銀霙馬是當年海岸部族獻給巴托克斯大帝的禮物,大帝因此把舞女半島劃給了海岸省,最後也導致了海岸省和古安都恩之間的領地糾紛,沒錯吧?」

  「您真是博聞強識。」

  阿蘭斯似乎沒意識到塞勒斯想說什麼,目光就盯在銀霙馬上。

  「十六匹馬換來整個舞女半島,這事情聽起來誇張,但十六匹銀霙馬的價值就是換一個伯爵都不為過!它們就是月光的寵兒,速度如風,耐力極強,亦能負重,只可惜這種神奇的生物非常稀少,就是公爵大人的馬場每年至多不過能培育出幾十匹新馬駒,唯有泰姆士卡親族或是大功之臣才有資格被賜予一匹銀霙馬。格拉霍姆家族曾經以2000金幣的價格求購,公爵大人都沒有應允!」


  看得出來,阿蘭斯對於銀霙馬的垂涎都快從嘴角淌出來了,作為埃爾瓦登公爵的近侍心腹,紅狼谷的少主,他都沒有資格獲得一匹銀霙馬,埃爾瓦登公爵對塞勒斯確實很好。當然,這份善意的背後也隱含著埃爾瓦登公爵對雷蒙德的包庇,他在用這匹銀霙馬補償雷蒙德給塞勒斯造成的損失。

  從這個角度考慮,想絆倒雷蒙德確實不容易,雖然埃爾瓦登公爵容許塞勒斯當面羞辱雷蒙德,但迄今為止都沒有對雷蒙德做出任何實質性的處罰,終究還是偏袒了這位妻兄。

  「我很好奇它能跑多快——要不要比一比?」

  阿蘭斯苦笑著一攤手。

  「我還是認輸吧,沒有任何馬快得過銀霙馬,除非……」阿蘭斯頓了頓,目光瞥見了自家的紅狼旗幟,「除非是紅狼的話,或許可以。」

  「那我可真是期待。」塞勒斯嘴角翹起微笑,「既然順路,您介意我順道去紅狼谷見識一下嗎?」

  阿蘭斯愣了愣,然後興奮的笑了起來,這是塞勒斯在向沃爾芬代爾家族示好,阿蘭斯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這可是一位來到海岸省沒幾天就被埃爾瓦登公爵賜予了銀霙馬的伊斯,可以想見塞勒斯在海岸省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再加上芬恩薇夫人的關係,沃爾芬代爾家族得趁早抱上這條大腿。

  「沃爾芬代爾家族非常歡迎您,請您務必到紅狼谷多住幾天。」

  於是隊伍的行程稍作修改,開始向阿徹威爾郡的紅狼谷進發。

  此時已經是深秋,海岸省位於東西分界線上,更接近冰天雪地的巨人之國,冬季的寒意來得更早,也更為冰冷。雖然馬上就要入冬,但塞勒斯沿途看到的景象頗為和諧,農民們修繕著儲存糧食的地窖、收集著過冬的柴火,日子過得還算豐實,看不見什麼流民和乞丐。

  治安上更是比霧谷郡和沃達省好得太多,雖然冷河郡存在不穩定因素,但在埃爾瓦登公爵治下,德科卡瓦家族完全不敢像布倫托爾或是沃達克斯那樣私自開戰,也沒有遇見任何強盜——當然,這可能是因為沃爾芬代爾家族這一隊紅甲士兵的威懾,讓那些土匪強盜根本不敢靠近。

  走了大概一周時間,塞勒斯抵達了阿徹威爾郡的紅狼谷。

  從地理上看,紅狼谷的位置相當保守,位於阿徹威爾郡西北部的山區中,進入山谷的路並不好走,易守難攻的同時也註定了此地沒有多少商業潛力。紅狼谷中的居民大多是山民,不過他們在泰姆士卡家族幾百年的統治下早已皈依了六神教會,塞勒斯還在山谷中看到了一座紅神教堂。

  「沃爾芬代爾家族信仰的是紅神?」

  塞勒斯指著紅神教堂標誌性的血獅雕塑,對沃爾芬代爾家族的信仰略感意外。泰姆士卡家族信仰的是白神,海岸省除了白神信仰之外,因為同樣位於薇拉海沿岸,所以和沃達郡較為相似,幾座港口都市青神信仰相當普遍。倒是崇尚勇氣和戰爭的紅神信仰頗為少見,除了令東郡和古安都恩這兩個公認的「化外之地」,紅神信仰在其他地區並不普遍。

  「山民尚武,在皈依時很多人都選擇了紅神。」

  阿蘭斯撓了撓頭,和塞勒斯相處了一陣子,他慢慢也發現塞勒斯沒有那種大貴族的架子,是一個比較好相處的人,有些之前不敢說的話慢慢也能敞開心扉了。

  「其實我們家族也是山民的後裔,馴養紅狼的方法也是山民先祖傳下來的。也是因為紅狼,我們選擇皈依紅神,這樣至少能保留一部分祖先的傳統。」

  塞勒斯點了點頭,尊重阿蘭斯的信仰。他的隊伍中本就信仰複雜,黑神、青神、白神、紫神,甚至還有不信神明的傢伙,塞勒斯都能包容,自然不會瞧不起沃爾芬代爾家族的山民血統。

  「我還是第一次接觸海岸省的山民,感覺很新奇呢。」

  「那就請您好好享受我們的招待。」

  一眾人在山谷大門前下馬,這裡與其說是一位領主的城鎮,倒更像是一座山民的部落營地,除了紅神教堂之外幾乎都是木質建築,周邊雖然有幾片收割完的田地,但塞勒斯在山谷中沒有看到一條河流,水源的限制註定了這裡農業不會太發達。

  商業和農業都不發達的山區,看來是一片貧瘠之地,不過塞勒斯進入大門之後,很快就發現了原因:好幾輛拉著鐵礦的馬車朝著直冒黑煙的豎爐筆直行去,然後從爐場推出一塊塊剛熔煉出來的鋼材,往著一旁乒桌球乓作響的鐵匠鋪而去。

  「這麼多鐵匠,山谷里產鐵礦?」

  阿蘭斯坦然點頭,這在海岸省不算什麼秘密,他也沒必要向塞勒斯隱瞞。


  「您看北方那高聳的雪山,這些無法逾越的山脈背後就是矮人群山,或許是沾了他們的光,海岸省北部的山脈中有不少礦藏。」

  這下塞勒斯明白了,為何沃爾芬代爾家族會選擇在這深山裡建造自己的城鎮,雖然商業和農業都不發達,但紅狼谷也有自己獨特的優勢。豐富的鐵礦礦藏,還有善於鍛造的山民,沃爾芬代爾在海岸省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過這也不是沒有代價的,熔爐噴出來的黑煙讓伊琳諾等人相當不習慣,身體弱的瑟林迪爾剛下馬車就咳嗽起來,用手帕捂著鼻子,緊皺眉頭。

  阿蘭斯也很清楚自家的問題,趕緊將幾人請到領主宅邸,這裡遠離熔爐和鐵匠鋪所在的工業區,地勢又高,空氣中基本沒有那股刺鼻嗆人的氣味。

  「抱歉,我們的領地沒什麼特別好的風景,不過等下可以帶你們去後山的狼穴看看,那裡是我們飼養紅狼的地方。」

  「狼穴?不會很危險嗎?」

  伊琳諾對紅狼谷的印象不太好,空氣中瀰漫著刺鼻嗆人的氣味,周圍山崗的樹木又被大肆砍伐,光禿禿的一片,顯得十分荒涼。不過表面上她依舊保持著應有的禮儀,對阿蘭斯提出的建議露出了頗感興趣的表情。

  「請您放心,狼穴的紅狼都是我們家族飼養的,只要有沃爾芬代爾在,它們就不會攻擊人。」

  正說著,幾人走進沃爾芬代爾家的領主宅邸,還沒走幾步,一道紅色的身影就躥了過來,動作之快幾乎沒人看得清。卡納爾和盧伊林下意識按住了武器,塞勒斯則連忙把伊琳諾護在身後,他們的馬匹更是被嚇得驚慌嘶鳴,就是塞勒斯的銀霙馬都不安的往後退了退。

  「不用緊張,這是我的紅狼『烈焰』。」

  塞勒斯定睛一看,才發現那道紅色身影原來是一頭近兩米長的紅狼,火紅的毛皮真的和烈焰一樣,仔細看還能隱約看到毛皮下隱藏的鱗狀甲片。單是這個體型,紅狼便是十分可怕的野獸,再加上那恐怖的速度,一對一的情況下塞勒斯沒有自信能戰勝這頭野獸。

  雖然看起來很可怕,但此時烈焰就和一條小狗沒什麼區別,撲在阿蘭斯身上興奮舔著主人的臉,弄得阿蘭斯滿臉口水。

  「好了好了,烈焰,坐下!」

  阿蘭斯一聲令下,烈焰馬上乖乖坐下,吐著舌頭,和狗一樣聽話。

  能夠把兇悍野獸馴養得如此聽話,塞勒斯不禁對山民的智慧刮目相看。

  「這是一頭漂亮的猛獸,你為什麼不帶它去打獵?」

  阿蘭斯聽了一愣,然後燦爛笑了起來。

  「帶烈焰去打獵?不行不行,這孩子還是個沒成年的寶寶呢!」

  塞勒斯等人不由愕然,詫異地看向這頭兩米多長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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