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司議初立
篝火嗶剝，油脂香氣漸散。短暫的飽腹後，岩腔內瀰漫開更深沉的疲憊與靜默。二十餘人圍坐，影子在凹凸的岩壁上被拉長、晃動，沉默咀嚼著食物，也咀嚼著各自的恐懼與茫然。
歐陽千峰放下手中啃淨的骨頭，骨節在火光下泛著微光。他望著岩腔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里壓出來：「汴京百萬生靈……天下千萬……如今坐在這裡的，只有我們二十一個。」他頓了頓，「這一路走來，村莊成墟，城池化鬼蜮。這天下……還有多少人活著？」
「怕是不多了。」一個臉上帶著擦傷的免疫人士兵悶聲道，「我們從陽城逃出來時，城外十里，已經看不到炊煙。只有……那些東西。」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免疫人百姓，佝僂著背，聲音發顫：「老天爺……這是要把人都收回去嗎？這到底是什麼劫數啊……」
「不是天災。」張自正緩緩開口，用一根細枝撥弄著火堆，「是疫，是毒。那『蟬菌』……老夫行醫半生，未曾見過如此酷烈詭異之物。沾之即病，觸之即變。這分明是……衝著絕滅我族來的。」他蒼老的聲音裡帶著醫者面對不治之症的無力與悲愴。
絕望的氣氛更加濃重。宋徽瑤和二丫互相靠緊，小小的身體微微發抖。
一片壓抑中，那個最先感謝趙匡胤的士兵免疫人，忽然抬頭，看向趙匡胤，眼神裡帶著後怕與感激：「將軍，說句實在話，要不是您帶著大伙兒殺出來，又找到這處絕地，我們這些人，早成了路邊骨頭，或者……變成了那些玩意兒。」他轉向其他人，「咱們能活到現在，靠的是什麼？不就是趙將軍拿主意，歐陽爺、小德子公公、張獵戶好漢他們拼命，張太醫治傷，還有……大傢伙兒沒散嗎？」
「王哥說得對！」另一個年輕些的士兵接口，「單個拎出去，早死了。能撐到這兒，就是因為咱們……好歹還在一起。」
范質一直靜聽，此刻微微頷首，清癯的面容在火光中顯得格外肅穆：「這位軍士所言，觸及根本。值此末世，人力微渺如塵。若再是一盤散沙，各自求生，則覆滅必速。唯有聚沙成塔，同心戮力，方有一線生機。」他看向趙匡胤，目光深邃，「匡胤，這一路，你臨危決斷，調度有方，眾人信服。當此之時，已非謙退之際。我等需要一根主心骨，一個能將眾人之力擰成一股繩的……『頭領』。」
「范相的意思是……」趙匡胤神色凝重。
「立個規矩，建個名號。」歐陽千峰接話，他望著岩腔外璀璨卻冷漠的星河，「就像走鏢要有鏢局，行商要有商號。咱們現在不是逃難，是要在這絕地紮下根，活下去，甚至……將來或許能做點什麼。沒個名頭，沒個章法，不成。」
「名頭？」小德子擦拭短劍的動作停了一下，「叫什麼？」
歐陽千峰沉吟片刻，目光從星空收回：「星光是光，月光是光，這堆火也是光。咱們聚在這裡，不就像是在這黑透了的天底下，自己點起的一小簇火麼？」他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火種……是為了重新燒起來。光……復。不如，就叫『光復司』？取個念想，盼著有朝一日，能光復人族生機，光復這朗朗乾坤。」
「光復司……」石守信念了一遍，一拍大腿，「好！這名字提氣！聽著就有股勁兒，不是窩囊等死的樣子！」
陳鐵衣靠坐在岩壁，因失血而臉色蒼白，卻也點了點頭：「有名有號，人心才能聚得更牢。光復……不錯。」
幾個免疫人士兵和百姓也低聲議論起來，眼中漸漸燃起一點微弱的光。
「可光有個名字不夠。」張獵戶一直沉默地檢查著他的弓弦，此刻抬起頭，聲音沉穩，「咱們現在最要緊的幾件事：吃的，喝的，防著山下那些東西摸上來，還得弄清楚這山頭到底有多大，有什麼能用。這些事，誰管哪一攤，得先分明白。不然還是亂。」
「張兄弟說到點子上了。」趙匡胤讚許地看了張獵戶一眼，隨即環視眾人，「既然大家都有此意，那『光復司』今日便算立下了。我趙匡胤，承蒙各位信重，暫領司長之職。但司內諸事，絕非我一人可決，需各位兄弟各展所長，共同擔待。」
他看向張去華：「張先生見識廣，心思細，這立規矩、分職司的頭緒，你可有想法？」
張去華一直凝神聽著，聞言正了正身子，並不急於長篇大論，而是先問：「司長，諸位，在下先問一句：咱們這光復司，首要立身的根本是什麼？什麼樣的人能進來？」
石守信快人快語：「那還用說？得是信得過的自己人！外頭那些不知根底的，誰知道是不是已經染了病，隨時會發瘋？」
陳鐵衣沉聲道：「石兄弟說得是。眼下這世道，人心叵測，更可怕的是那菌毒防不勝防。依我看，非是我等心狠，為保現有兄弟安危，入司之人，必須嚴格查驗，確保要麼是免疫人，要麼是已挺過來的畸餘人。普通人……風險太大。」他想起林間慘變，語氣斬釘截鐵。
「陳校尉所言極是。」一個免疫人士兵心有餘悸地附和，「咱們再也經不起一次……像林子裡那樣了。」
張自正作為醫者，也點頭支持：「此非歧視，實乃無奈。甄別之事，老夫可負責。」
「好，這條列為第一鐵則。」趙匡胤記下，又問，「那眼下咱們這二十一人，該如何分工？張先生方才也說了，吃喝、防禦、探查，都是急務。」
張去華這才開口，語速平緩：「在下淺見，可依眼下最急之務，暫設幾『職』，並非定死，日後可再調整。」
他看向張獵戶：「張獵戶兄弟山林經驗最豐，箭術通神，負責探查地形、警戒放哨、獵取肉食，非他莫屬。但僅『偵察』二字，似不足以概全。偵察需眼，狩獵需手，日後若峰頂之間需傳遞訊息，恐怕也需專人來管。在下提議，不若專設一『獵偵司』，統管偵察敵情、狩獵食物、建立烽火信號通訊之責。張獵戶兄弟可為司主。」
「獵偵司？烽火通信？」張獵戶思索了一下，點點頭，「這名字妥帖。探查、打獵本就是我的本行。峰頂瞭望，用煙火傳遞消息，也是老法子，在這山里應該能用。」
「那吃喝呢？」一個免疫人百姓忍不住問，「光靠打獵不長久，這山上能種東西嗎？」
張去華指向岩腔外西面：「白日我觀察過，西面那座矮峰與我北峰有山脊相連，其上林木茂密，山坳處隱約可見土壤，或有水源。那裡或可闢為耕種、畜牧之地。此事需懂農事之人主持，眼下……暫可由石守信校尉派人手先行探查、清理，日後專設『農業司』管轄。」
石守信點頭：「成，明天我就帶幾個人過去看看。」
「南面那座石頭山，」張去華繼續道，「岩石裸露，地勢險要，遠離主要通道，適合開設打鐵、木工的工坊，儲備物資，日後可設『軍需司』。眼下可由陳鐵衣校尉傷愈後，規劃布局。」
陳鐵衣應道：「明白。」
「東峰少林寺所在，地勢最闊，有舊官道痕跡，乃嵩山門戶。」張去華語氣凝重，「此地目前被怪物占據，不可圖。但若將來我等力量壯大，必須奪回！那裡當設『轉運司』，負責對外聯絡、物資轉運。小德子公公曾掌宮禁部分倉儲調度，精於計算，通曉流程，可預領此職。」
小德子微微躬身：「必當盡力。」
「至於此處北峰，」張去華總結，「地勢最高，四面絕險，易守難攻，可為總樞所在，設『總領司』。司長坐鎮於此，總攬全局。歐陽副司長沉穩幹練，可協助司長處理日常事務。張太醫之『太醫閣』，乃生存根本，不可或缺。范相與在下，或可於總領司下設『參謀』之職，協助文書、記錄、籌謀。石守信校尉勇猛，可任『總指揮』，專司作戰、訓練、防務。」
他頓了頓，看向趙匡胤：「此乃初步構想，是否妥當，還請司長與諸位共議。」
岩腔內安靜下來，只有火堆的噼啪聲。眾人都在消化這番話。
「我看行！」石守信第一個表態，「條理清楚，各管一攤，誰該幹什麼明明白白。」
「張先生思慮周詳。」歐陽千峰點頭，「尤其是這『獵偵司』，將偵察、狩獵、通信合一，很是貼切。峰頂生存，耳目與口糧、消息同樣重要。」
「范相以為如何？」趙匡胤看向一直靜聽的范質。
范質捻須，緩緩道：「去華所議，頗合時宜。雖簡陋，卻抓住了要害。尤其將『入司之基』定為畸余與免疫，看似嚴苛，實乃保種存續之必須。只是，」他看向眾人，語氣轉為深沉，「名號職位易立，人心規矩難守。今日我等在此立司，非為苟安，實是於絕境中立誓：我人族，不絕於此！」
他站起身，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願諸位謹記司名——光復！這二字，是希望，更是責任。」
他緩緩吟誦出那首仿佛預言般的詩句：
「燼土揚旗征路遠，誓驅濁厄掃陰霾……」
趙匡胤隨之站起，沉聲接道：
「丹心映日光復行，再造神州興人族。」
緊接著，歐陽千峰、小德子、張自正、石守信、陳鐵衣、張獵戶……一個接一個站起，連同那十名免疫人士兵和百姓，連同緊緊拉著手的宋徽瑤和二丫，所有人都挺直了脊樑。
聲音起初參差不齊，漸漸匯成一股低沉而堅定的洪流，在溶洞的穹頂下碰撞、迴響：
「燼土揚旗征路遠，誓驅濁厄掃陰霾……」
「丹心映日光復行，再造神州興人族！」
火光躍動，映亮每一雙眼睛。那裡面有劫後餘生的疲憊，有對未來的恐懼，但此刻，更多了一種名為「希望」與「責任」的微光。
光復司，於此絕頂溶洞之中，初立。
歐陽千峰放下手中啃淨的骨頭，骨節在火光下泛著微光。他望著岩腔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里壓出來：「汴京百萬生靈……天下千萬……如今坐在這裡的，只有我們二十一個。」他頓了頓，「這一路走來，村莊成墟，城池化鬼蜮。這天下……還有多少人活著？」
「怕是不多了。」一個臉上帶著擦傷的免疫人士兵悶聲道，「我們從陽城逃出來時，城外十里，已經看不到炊煙。只有……那些東西。」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免疫人百姓，佝僂著背，聲音發顫：「老天爺……這是要把人都收回去嗎？這到底是什麼劫數啊……」
「不是天災。」張自正緩緩開口，用一根細枝撥弄著火堆，「是疫，是毒。那『蟬菌』……老夫行醫半生，未曾見過如此酷烈詭異之物。沾之即病，觸之即變。這分明是……衝著絕滅我族來的。」他蒼老的聲音裡帶著醫者面對不治之症的無力與悲愴。
絕望的氣氛更加濃重。宋徽瑤和二丫互相靠緊，小小的身體微微發抖。
一片壓抑中，那個最先感謝趙匡胤的士兵免疫人，忽然抬頭，看向趙匡胤，眼神裡帶著後怕與感激：「將軍，說句實在話，要不是您帶著大伙兒殺出來，又找到這處絕地，我們這些人，早成了路邊骨頭，或者……變成了那些玩意兒。」他轉向其他人，「咱們能活到現在，靠的是什麼？不就是趙將軍拿主意，歐陽爺、小德子公公、張獵戶好漢他們拼命，張太醫治傷，還有……大傢伙兒沒散嗎？」
「王哥說得對！」另一個年輕些的士兵接口，「單個拎出去，早死了。能撐到這兒，就是因為咱們……好歹還在一起。」
范質一直靜聽，此刻微微頷首，清癯的面容在火光中顯得格外肅穆：「這位軍士所言，觸及根本。值此末世，人力微渺如塵。若再是一盤散沙，各自求生，則覆滅必速。唯有聚沙成塔，同心戮力，方有一線生機。」他看向趙匡胤，目光深邃，「匡胤，這一路，你臨危決斷，調度有方，眾人信服。當此之時，已非謙退之際。我等需要一根主心骨，一個能將眾人之力擰成一股繩的……『頭領』。」
「范相的意思是……」趙匡胤神色凝重。
「立個規矩，建個名號。」歐陽千峰接話，他望著岩腔外璀璨卻冷漠的星河，「就像走鏢要有鏢局，行商要有商號。咱們現在不是逃難，是要在這絕地紮下根，活下去，甚至……將來或許能做點什麼。沒個名頭，沒個章法，不成。」
「名頭？」小德子擦拭短劍的動作停了一下，「叫什麼？」
歐陽千峰沉吟片刻，目光從星空收回：「星光是光，月光是光，這堆火也是光。咱們聚在這裡，不就像是在這黑透了的天底下，自己點起的一小簇火麼？」他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火種……是為了重新燒起來。光……復。不如，就叫『光復司』？取個念想，盼著有朝一日，能光復人族生機，光復這朗朗乾坤。」
「光復司……」石守信念了一遍，一拍大腿，「好！這名字提氣！聽著就有股勁兒，不是窩囊等死的樣子！」
陳鐵衣靠坐在岩壁，因失血而臉色蒼白，卻也點了點頭：「有名有號，人心才能聚得更牢。光復……不錯。」
幾個免疫人士兵和百姓也低聲議論起來，眼中漸漸燃起一點微弱的光。
「可光有個名字不夠。」張獵戶一直沉默地檢查著他的弓弦，此刻抬起頭，聲音沉穩，「咱們現在最要緊的幾件事：吃的，喝的，防著山下那些東西摸上來，還得弄清楚這山頭到底有多大，有什麼能用。這些事，誰管哪一攤，得先分明白。不然還是亂。」
「張兄弟說到點子上了。」趙匡胤讚許地看了張獵戶一眼，隨即環視眾人，「既然大家都有此意，那『光復司』今日便算立下了。我趙匡胤，承蒙各位信重，暫領司長之職。但司內諸事，絕非我一人可決，需各位兄弟各展所長，共同擔待。」
他看向張去華：「張先生見識廣，心思細，這立規矩、分職司的頭緒，你可有想法？」
張去華一直凝神聽著，聞言正了正身子，並不急於長篇大論，而是先問：「司長，諸位，在下先問一句：咱們這光復司，首要立身的根本是什麼？什麼樣的人能進來？」
石守信快人快語：「那還用說？得是信得過的自己人！外頭那些不知根底的，誰知道是不是已經染了病，隨時會發瘋？」
陳鐵衣沉聲道：「石兄弟說得是。眼下這世道，人心叵測，更可怕的是那菌毒防不勝防。依我看，非是我等心狠，為保現有兄弟安危，入司之人，必須嚴格查驗，確保要麼是免疫人，要麼是已挺過來的畸餘人。普通人……風險太大。」他想起林間慘變，語氣斬釘截鐵。
「陳校尉所言極是。」一個免疫人士兵心有餘悸地附和，「咱們再也經不起一次……像林子裡那樣了。」
張自正作為醫者，也點頭支持：「此非歧視，實乃無奈。甄別之事，老夫可負責。」
「好，這條列為第一鐵則。」趙匡胤記下，又問，「那眼下咱們這二十一人，該如何分工？張先生方才也說了，吃喝、防禦、探查，都是急務。」
張去華這才開口，語速平緩：「在下淺見，可依眼下最急之務，暫設幾『職』，並非定死，日後可再調整。」
他看向張獵戶：「張獵戶兄弟山林經驗最豐，箭術通神，負責探查地形、警戒放哨、獵取肉食，非他莫屬。但僅『偵察』二字，似不足以概全。偵察需眼，狩獵需手，日後若峰頂之間需傳遞訊息，恐怕也需專人來管。在下提議，不若專設一『獵偵司』，統管偵察敵情、狩獵食物、建立烽火信號通訊之責。張獵戶兄弟可為司主。」
「獵偵司？烽火通信？」張獵戶思索了一下，點點頭，「這名字妥帖。探查、打獵本就是我的本行。峰頂瞭望，用煙火傳遞消息，也是老法子，在這山里應該能用。」
「那吃喝呢？」一個免疫人百姓忍不住問，「光靠打獵不長久，這山上能種東西嗎？」
張去華指向岩腔外西面：「白日我觀察過，西面那座矮峰與我北峰有山脊相連，其上林木茂密，山坳處隱約可見土壤，或有水源。那裡或可闢為耕種、畜牧之地。此事需懂農事之人主持，眼下……暫可由石守信校尉派人手先行探查、清理，日後專設『農業司』管轄。」
石守信點頭：「成，明天我就帶幾個人過去看看。」
「南面那座石頭山，」張去華繼續道，「岩石裸露，地勢險要，遠離主要通道，適合開設打鐵、木工的工坊，儲備物資，日後可設『軍需司』。眼下可由陳鐵衣校尉傷愈後，規劃布局。」
陳鐵衣應道：「明白。」
「東峰少林寺所在，地勢最闊，有舊官道痕跡，乃嵩山門戶。」張去華語氣凝重，「此地目前被怪物占據，不可圖。但若將來我等力量壯大，必須奪回！那裡當設『轉運司』，負責對外聯絡、物資轉運。小德子公公曾掌宮禁部分倉儲調度，精於計算，通曉流程，可預領此職。」
小德子微微躬身：「必當盡力。」
「至於此處北峰，」張去華總結，「地勢最高，四面絕險，易守難攻，可為總樞所在，設『總領司』。司長坐鎮於此，總攬全局。歐陽副司長沉穩幹練，可協助司長處理日常事務。張太醫之『太醫閣』，乃生存根本，不可或缺。范相與在下，或可於總領司下設『參謀』之職，協助文書、記錄、籌謀。石守信校尉勇猛，可任『總指揮』，專司作戰、訓練、防務。」
他頓了頓，看向趙匡胤：「此乃初步構想，是否妥當，還請司長與諸位共議。」
岩腔內安靜下來，只有火堆的噼啪聲。眾人都在消化這番話。
「我看行！」石守信第一個表態，「條理清楚，各管一攤，誰該幹什麼明明白白。」
「張先生思慮周詳。」歐陽千峰點頭，「尤其是這『獵偵司』，將偵察、狩獵、通信合一，很是貼切。峰頂生存，耳目與口糧、消息同樣重要。」
「范相以為如何？」趙匡胤看向一直靜聽的范質。
范質捻須，緩緩道：「去華所議，頗合時宜。雖簡陋，卻抓住了要害。尤其將『入司之基』定為畸余與免疫，看似嚴苛，實乃保種存續之必須。只是，」他看向眾人，語氣轉為深沉，「名號職位易立，人心規矩難守。今日我等在此立司，非為苟安，實是於絕境中立誓：我人族，不絕於此！」
他站起身，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願諸位謹記司名——光復！這二字，是希望，更是責任。」
他緩緩吟誦出那首仿佛預言般的詩句：
「燼土揚旗征路遠，誓驅濁厄掃陰霾……」
趙匡胤隨之站起，沉聲接道：
「丹心映日光復行，再造神州興人族。」
緊接著，歐陽千峰、小德子、張自正、石守信、陳鐵衣、張獵戶……一個接一個站起，連同那十名免疫人士兵和百姓，連同緊緊拉著手的宋徽瑤和二丫，所有人都挺直了脊樑。
聲音起初參差不齊，漸漸匯成一股低沉而堅定的洪流，在溶洞的穹頂下碰撞、迴響：
「燼土揚旗征路遠，誓驅濁厄掃陰霾……」
「丹心映日光復行，再造神州興人族！」
火光躍動，映亮每一雙眼睛。那裡面有劫後餘生的疲憊，有對未來的恐懼，但此刻，更多了一種名為「希望」與「責任」的微光。
光復司，於此絕頂溶洞之中，初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