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絕壁逢生
身後那場源於背叛與絕望的短暫屠殺帶來的慘叫聲，早已被山風與距離扯碎、湮滅。但那種冰冷的、粘稠的寒意，卻仿佛滲入了每個人的骨髓，隨著腳步一路向北，沉默地蔓延。
隊伍死氣沉沉。
三十名劫後餘生的普通人倖存者，臉上失去了表情，只剩下麻木的疲憊和深藏的驚懼。他們機械地邁著腿，眼睛大多只盯著腳下粗糙的山路，或前方同伴的後背，不敢旁視，更不敢回望。連低聲的交談都幾乎絕跡，只有粗重的喘息、腳步摩擦砂石的聲音，以及那個被張自正抱在懷裡、始終沉睡的嬰兒周百星偶爾發出的微弱鼻息。
趙匡胤、歐陽千峰、小德子、陳鐵衣、張獵戶、張自正六人分散在隊伍前後和側翼，同樣沉默。每個人臉上都像是蒙了一層洗不掉的灰。歐陽千峰牽著宋徽瑤，小姑娘的手心冰涼。畸餘人女孩二丫緊緊挨著宋徽瑤，兩個小小的身影互相依偎著汲取微弱的暖意。
石守信帶著那二十名免疫人走在隊伍中段偏前的位置，他也沉默著，只是眼神不時掃過周遭山林，握著刀柄的手青筋隱現。
他們的方向很明確——西北，嵩山。
隨著海拔漸升，山勢越發陡峭雄奇，林木也由低矮的灌木雜樹，逐漸變為更加高大茂密的松柏。空氣不再那麼窒悶，卻依然乾燥灼熱。正午早已過去一個多時辰，七月的太陽依舊毒辣，毫無遮蔽地炙烤著這支傷痕累累、身心俱疲的隊伍。汗水浸透破衣，在背上結出鹽霜，嘴唇乾裂起皮。但沒有人抱怨，甚至連停下喝水的請求都很少，只是麻木地走，仿佛行走本身成了對抗背後那無形恐怖和內心空洞的唯一方式。
前方，嵩山那巍峨連綿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主峰在湛藍得近乎殘酷的天空下，顯出鐵青色的冷硬線條。隱約可見，在那最高峰的山巔附近，有幾點黛瓦飛檐的輪廓——那便是他們此行渺茫希望所系的，少林寺。
山路越發崎嶇，有時需要手腳並用攀爬岩壁。隊伍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沉默中，壓抑感卻在累積。
走在最前方的張獵戶忽然停下了腳步。他抬頭看了看前方一片地勢相對開闊、長著幾棵特別高大古松的坡地，又側耳傾聽片刻，對身後的趙匡胤做了個手勢，然後獨自離開主路，身形敏捷地竄入側旁的密林，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高大的樹冠陰影中。
隊伍依令在原地暫停，疲憊的人們或坐或靠，抓緊時間喘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張獵戶消失的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張獵戶沒有返回，也沒有發出任何警示的聲響。
趙匡胤皺了皺眉，對歐陽千峰和小德子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也各自選了一棵粗壯的古松，身形輕捷地攀援而上，很快沒入濃密的枝葉中。陳鐵衣見狀，略一遲疑，也尋了附近一棵大樹攀爬上去。
留在下面的人們屏息等待著，不安在沉默中發酵。
又過了片刻。
最先回來的，是直接從高樹上躍下的張獵戶。他落地時甚至沒有發出太大聲音，但臉色卻是前所未有的難看，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震驚、難以置信乃至一絲絕望的灰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哽住，只是對著趙匡胤，極其緩慢而沉重地搖了搖頭，手指顫抖地指向嵩山主峰的方向。
緊接著，歐陽千峰和小德子也從不同的樹上滑下。歐陽千峰落地時，腳下竟微微踉蹌了一下，被小德子伸手扶住。小德子自己的臉色也白得嚇人，素來靈動的眼神此刻一片死寂。
最後是陳鐵衣，他從樹上跳下，腳步沉重，踩得地面碎石輕響。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到趙匡胤面前，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對方，然後緩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上來的方向，又指了指眼睛，最終，拳頭緊握，骨節發白，無力地垂了下去。
「看到什麼了？」石守信忍不住，壓低聲音急促問道。
張獵戶喉嚨滾動，聲音乾澀得像是沙石摩擦：「你們……自己上去看吧。」他的目光掃過趙匡胤、歐陽千峰等所有畸餘人，意思很明確。
趙匡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祥的預感，率先走向張獵戶剛才攀爬的那棵最高大的古松。歐陽千峰、小德子、陳鐵衣、張獵戶再次跟上。石守信猶豫了一下，也咬牙選了一棵稍矮但視野尚可的樹開始攀爬。張自正抱著嬰兒，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他們。
幾個身影迅速消失在蒼鬱的樹冠中。
下方等待的人們，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宋徽瑤都緊緊抓住了二丫的手。
樹頂，視野豁然開朗。
熾烈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將遠近山巒的每一道溝壑、每一片林海都照得纖毫畢現。勁烈的山風呼嘯著穿過針葉，帶來松濤的嗚咽。
然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刻停滯了。
瞳孔收縮到極致。
不是被震住，是徹底的、冰冷的、吞噬一切的絕望，如同無形的巨手，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凍結了血液。
就在他們前方，大約數里之外，嵩山那雄偉的主峰東峰，從山腳直到半山腰，那原本應該是岩石、樹木、小徑的廣袤斜坡上——
是白色。
蠕動著的、密密麻麻的、無邊無際的慘白色。
那是蟬人。成千上萬，或許更多。它們如同匯聚成河的白色蟻群，又如同腐爛大地滋生的巨大菌毯，緩慢而執著地、層層疊疊地，正沿著每一條可以稱之為「路」的縫隙，向上「流淌」、攀爬。視野所及，那片本該是青灰色的山體，被這片令人作嘔的蒼白覆蓋、侵蝕。
而在那片慘白的「海洋」中，還有更令人心悸的存在——數百個格外高大魁梧、匍匐前行的灰白色身影，如同白色浪濤中突出的礁石，分散在那龐大的隊伍中，緩緩移動。爬行蟬人。數百！
它們的目標清晰無比——山頂，那幾點隱約可見的黛瓦飛檐。
那裡，是少林寺，是他們預想中最後的避難所，是希望的火光。
而現在，這火光，正被一片死亡的白色海洋，無情地、徹底地包圍、吞噬。
地獄，絕路。
趙匡胤扶住粗糙的樹幹，指節深深陷入樹皮。歐陽千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潭。小德子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握劍的手穩得可怕，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冰冷。陳鐵衣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跳動。張獵戶的箭壺靠在樹幹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石守信張大了嘴，仿佛離水的魚，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只有山風在耳邊咆哮，卻吹不散那刻骨的寒意。
眾人沉默地滑下大樹，落地時，腳步都有些虛浮。等在下方的張自正、宋徽瑤、二丫，以及那數十名倖存者，從他們臉上讀懂了答案。剛剛因為接近目的地而勉強維繫的一點點生氣，瞬間潰散。人群一片死寂，連絕望的啜泣都沒有，只有一片空洞的、快要崩斷的寂靜。
「怎麼辦？」石守信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干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他看向趙匡胤，又看向歐陽千峰，目光最後掃過眾人。
怎麼辦？
前有堵截，他們不敢確定那個詭異的女蟬人和被她屠殺轉化的傷者是否會循跡追來。唯一的希望所在，已成絕地。
眾人沉默。眉頭緊鎖，目光在地面、遠山、同伴臉上游移，卻找不到任何答案。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幾乎要將最後一點心氣壓垮的時候——
一個聲音，不大，甚至有些猶豫，從免疫人隊伍中響了起來。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北峰？」
眾人倏地抬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說話的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子，書生打扮，青衫早已污濁破爛，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和營養不良的憔悴，但眼神卻還保持著一種異於常人的冷靜與清明。正是之前被甄別出的免疫人之一。他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臉上閃過一絲緊張，但很快穩住了心神，迎著趙匡胤等人審視的目光，繼續說道：
「嵩山諸峰，少林在東峰，香火鼎盛，道路通達，故……故吸引如此眾多的……怪物圍聚。」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而北峰，地勢更為險峻奇崛，少有人跡，更無通衢大道。舊時聽聞，只有採藥人和少數苦行僧侶，才知一些隱秘小徑可達。或許……那裡尚未被波及？」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間清晰可辨，帶著一絲書卷氣，也帶著絕境中掙扎出的一線微光。
隊伍死氣沉沉。
三十名劫後餘生的普通人倖存者，臉上失去了表情，只剩下麻木的疲憊和深藏的驚懼。他們機械地邁著腿，眼睛大多只盯著腳下粗糙的山路，或前方同伴的後背，不敢旁視，更不敢回望。連低聲的交談都幾乎絕跡，只有粗重的喘息、腳步摩擦砂石的聲音，以及那個被張自正抱在懷裡、始終沉睡的嬰兒周百星偶爾發出的微弱鼻息。
趙匡胤、歐陽千峰、小德子、陳鐵衣、張獵戶、張自正六人分散在隊伍前後和側翼，同樣沉默。每個人臉上都像是蒙了一層洗不掉的灰。歐陽千峰牽著宋徽瑤，小姑娘的手心冰涼。畸餘人女孩二丫緊緊挨著宋徽瑤，兩個小小的身影互相依偎著汲取微弱的暖意。
石守信帶著那二十名免疫人走在隊伍中段偏前的位置，他也沉默著，只是眼神不時掃過周遭山林，握著刀柄的手青筋隱現。
他們的方向很明確——西北，嵩山。
隨著海拔漸升，山勢越發陡峭雄奇，林木也由低矮的灌木雜樹，逐漸變為更加高大茂密的松柏。空氣不再那麼窒悶，卻依然乾燥灼熱。正午早已過去一個多時辰，七月的太陽依舊毒辣，毫無遮蔽地炙烤著這支傷痕累累、身心俱疲的隊伍。汗水浸透破衣，在背上結出鹽霜，嘴唇乾裂起皮。但沒有人抱怨，甚至連停下喝水的請求都很少，只是麻木地走，仿佛行走本身成了對抗背後那無形恐怖和內心空洞的唯一方式。
前方，嵩山那巍峨連綿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主峰在湛藍得近乎殘酷的天空下，顯出鐵青色的冷硬線條。隱約可見，在那最高峰的山巔附近，有幾點黛瓦飛檐的輪廓——那便是他們此行渺茫希望所系的，少林寺。
山路越發崎嶇，有時需要手腳並用攀爬岩壁。隊伍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沉默中，壓抑感卻在累積。
走在最前方的張獵戶忽然停下了腳步。他抬頭看了看前方一片地勢相對開闊、長著幾棵特別高大古松的坡地，又側耳傾聽片刻，對身後的趙匡胤做了個手勢，然後獨自離開主路，身形敏捷地竄入側旁的密林，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高大的樹冠陰影中。
隊伍依令在原地暫停，疲憊的人們或坐或靠，抓緊時間喘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張獵戶消失的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張獵戶沒有返回，也沒有發出任何警示的聲響。
趙匡胤皺了皺眉，對歐陽千峰和小德子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也各自選了一棵粗壯的古松，身形輕捷地攀援而上，很快沒入濃密的枝葉中。陳鐵衣見狀，略一遲疑，也尋了附近一棵大樹攀爬上去。
留在下面的人們屏息等待著，不安在沉默中發酵。
又過了片刻。
最先回來的，是直接從高樹上躍下的張獵戶。他落地時甚至沒有發出太大聲音，但臉色卻是前所未有的難看，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震驚、難以置信乃至一絲絕望的灰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哽住，只是對著趙匡胤，極其緩慢而沉重地搖了搖頭，手指顫抖地指向嵩山主峰的方向。
緊接著，歐陽千峰和小德子也從不同的樹上滑下。歐陽千峰落地時，腳下竟微微踉蹌了一下，被小德子伸手扶住。小德子自己的臉色也白得嚇人，素來靈動的眼神此刻一片死寂。
最後是陳鐵衣，他從樹上跳下，腳步沉重，踩得地面碎石輕響。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到趙匡胤面前，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對方，然後緩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上來的方向，又指了指眼睛，最終，拳頭緊握，骨節發白，無力地垂了下去。
「看到什麼了？」石守信忍不住，壓低聲音急促問道。
張獵戶喉嚨滾動，聲音乾澀得像是沙石摩擦：「你們……自己上去看吧。」他的目光掃過趙匡胤、歐陽千峰等所有畸餘人，意思很明確。
趙匡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祥的預感，率先走向張獵戶剛才攀爬的那棵最高大的古松。歐陽千峰、小德子、陳鐵衣、張獵戶再次跟上。石守信猶豫了一下，也咬牙選了一棵稍矮但視野尚可的樹開始攀爬。張自正抱著嬰兒，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他們。
幾個身影迅速消失在蒼鬱的樹冠中。
下方等待的人們，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宋徽瑤都緊緊抓住了二丫的手。
樹頂，視野豁然開朗。
熾烈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將遠近山巒的每一道溝壑、每一片林海都照得纖毫畢現。勁烈的山風呼嘯著穿過針葉，帶來松濤的嗚咽。
然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刻停滯了。
瞳孔收縮到極致。
不是被震住，是徹底的、冰冷的、吞噬一切的絕望，如同無形的巨手，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凍結了血液。
就在他們前方，大約數里之外，嵩山那雄偉的主峰東峰，從山腳直到半山腰，那原本應該是岩石、樹木、小徑的廣袤斜坡上——
是白色。
蠕動著的、密密麻麻的、無邊無際的慘白色。
那是蟬人。成千上萬，或許更多。它們如同匯聚成河的白色蟻群，又如同腐爛大地滋生的巨大菌毯，緩慢而執著地、層層疊疊地，正沿著每一條可以稱之為「路」的縫隙，向上「流淌」、攀爬。視野所及，那片本該是青灰色的山體，被這片令人作嘔的蒼白覆蓋、侵蝕。
而在那片慘白的「海洋」中，還有更令人心悸的存在——數百個格外高大魁梧、匍匐前行的灰白色身影，如同白色浪濤中突出的礁石，分散在那龐大的隊伍中，緩緩移動。爬行蟬人。數百！
它們的目標清晰無比——山頂，那幾點隱約可見的黛瓦飛檐。
那裡，是少林寺，是他們預想中最後的避難所，是希望的火光。
而現在，這火光，正被一片死亡的白色海洋，無情地、徹底地包圍、吞噬。
地獄，絕路。
趙匡胤扶住粗糙的樹幹，指節深深陷入樹皮。歐陽千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潭。小德子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握劍的手穩得可怕，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冰冷。陳鐵衣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跳動。張獵戶的箭壺靠在樹幹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石守信張大了嘴，仿佛離水的魚，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只有山風在耳邊咆哮，卻吹不散那刻骨的寒意。
眾人沉默地滑下大樹，落地時，腳步都有些虛浮。等在下方的張自正、宋徽瑤、二丫，以及那數十名倖存者，從他們臉上讀懂了答案。剛剛因為接近目的地而勉強維繫的一點點生氣，瞬間潰散。人群一片死寂，連絕望的啜泣都沒有，只有一片空洞的、快要崩斷的寂靜。
「怎麼辦？」石守信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干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他看向趙匡胤，又看向歐陽千峰，目光最後掃過眾人。
怎麼辦？
前有堵截，他們不敢確定那個詭異的女蟬人和被她屠殺轉化的傷者是否會循跡追來。唯一的希望所在，已成絕地。
眾人沉默。眉頭緊鎖，目光在地面、遠山、同伴臉上游移，卻找不到任何答案。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幾乎要將最後一點心氣壓垮的時候——
一個聲音，不大，甚至有些猶豫，從免疫人隊伍中響了起來。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北峰？」
眾人倏地抬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說話的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子，書生打扮，青衫早已污濁破爛，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和營養不良的憔悴，但眼神卻還保持著一種異於常人的冷靜與清明。正是之前被甄別出的免疫人之一。他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臉上閃過一絲緊張，但很快穩住了心神，迎著趙匡胤等人審視的目光，繼續說道：
「嵩山諸峰，少林在東峰，香火鼎盛，道路通達，故……故吸引如此眾多的……怪物圍聚。」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而北峰，地勢更為險峻奇崛，少有人跡，更無通衢大道。舊時聽聞，只有採藥人和少數苦行僧侶，才知一些隱秘小徑可達。或許……那裡尚未被波及？」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間清晰可辨，帶著一絲書卷氣，也帶著絕境中掙扎出的一線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