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回酒店
「乖茜茜，告訴媽媽位置，我馬上來接你！」劉曉麗的聲音從聽筒里滲出來，裹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每個字都繃得緊緊。
「真不用呀，」安風搖頭，髮絲掃過肩頭，聲音依舊清甜如初，「都處理妥啦，我們打車回，很快的。」她指尖繞著垂落的一縷頭髮，目光追向窗外漸沉的夜色。」
「好的，那你們回來路上小心一點呢。」電話那端，劉曉麗的尾音裹著未散的牽掛，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她終究沒有堅持趕來。
「林文指尖觸到的護士遞來的找零，紙幣邊緣帶著夜風的涼意。他低聲應了句「謝謝」，隨即護著安風重新打計程車回去。車子碾過霓虹流淌的街道，朝著酒店方向平穩滑行。」
「不多時，計程車穩穩剎在酒店燈火通明的門廊下。林文率先下車，繞至安風一側拉開車門。他一手托住她肘彎，一手虛護在她腰後，助她起身。安風的左腳試探性地落向地面，腳尖輕點幾下，眉梢隨之舒展——他分明感覺到她步伐的滯澀感已消了大半，落腳時只餘一絲極微弱的遲疑。
「兩人相攜穿過旋轉門，踏入酒店大堂。暖黃的水晶燈光如薄紗般傾瀉，空氣里浮動著香氛與咖啡的醇厚氣息。
「就在林文扶著安風踏過光潔大理石地面的剎那，劉曉麗的身影倏然撞入視野——她正焦灼地立在大廳中央的盆栽旁，指尖反覆摩挲著手包皮質？
一瞥見女兒，劉曉麗幾乎是踩著細高跟小跑而來，裙擺急急掃過地面。她一把扶住安風另一側胳膊，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香的風，目光如探燈般上下逡巡，聲音繃得又緊又急：「茜茜，腳真的沒事嗎？給媽媽看看」
「安風順勢偎向母親臂彎，仰臉綻開一個甜度滿分的笑，梨渦在頰邊輕旋：「沒事呢～媽媽，」她腳尖還調皮地晃了晃紗布包裹的腳踝，「我們先上去吧！」那聲調糯軟，像裹了層新熬的蜜糖。
「安風被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緩步挪進酒店房間。林文與劉曉麗手臂交疊成穩固的支撐，引著她走向靠窗的單人絨面椅。待她腳尖觸到椅腿，兩人默契地同步松力，安風便順著椅背弧度輕緩坐了下去，受傷的左腳微微懸空，紗布邊緣透出隱約的藥酒香。」
「林文立即旋身，鞋跟在大理石地磚上碾出半圈短促的擦響。他直面劉曉麗，肩線繃得筆直，聲音沉而清晰：「抱歉阿姨，去長城……是我提議，也是我讓茜茜陪我去的。」。」
「劉曉麗未立刻回應。她目光先掠過林文緊抿的唇線，隨即側首瞥向安風——女兒正蜷在椅中，頰邊梨渦若隱若現，一雙眸子清亮地望過來，儼然一副若母親稍露慍色便要開口勸解的乖巧模樣。方才攙扶女兒上樓的幾步路間，安風步履的輕快與笑語的鬆快，早已將她眉間殘存的焦灼熨平。」
「她唇角無聲揚起，笑意如漣漪漾開，眼尾細紋舒展。視線落回林文那副仿佛等候訓誡的緊繃姿態時，她輕輕搖頭，開口的聲線暖如浸了蜜：「小文，阿姨是那麼暴躁的人嗎？」尾音上揚，裹著寬和的調侃。」
「林文原本緊繃的肩線悄然鬆弛。聽著劉曉麗寬和的話語，他喉間哽著的歉意化作一絲靦腆，右手無意識地抬起，指尖蹭過後腦碎發，聲音低而窘迫：「不是的，阿姨。。」」
「劉曉麗未再多言，只含笑瞥他一眼，隨即屈膝蹲下身。絨面椅旁的地毯吞沒了她動作的聲響。她一手握住安風擱在膝頭的手，掌心溫熱，然後抬頭看著林文，目光在兩人間流轉：「不過下次再出門，得提前和阿姨說一聲，」她頓了頓，語氣溫軟卻帶提醒，「畢竟你們兩個都還是未成年呢。」窗紗濾過的月光在她發梢鍍上銀邊。」
「「我媽媽怎麼可能暴躁呀？」安風立即反手攥緊母親的手指，力道帶著嬌憨的親昵。她偏頭迎上劉曉麗轉過來的視線，眸底映著頂燈光斑，聲線甜糯如蜜：「媽媽明明是世界上最溫暖最溫柔的人呢～」尾音拖長，像裹了糖霜~」
「望著女兒笑靨如花的臉龐，劉曉麗心尖一暖，仿佛被羽毛搔過。她回握住安風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拍兩下，笑嘆道：「小嘴抹蜜了？這就別誇你媽媽了，」眼風掃過那截裹著紗布的腳踝，「才放你出去幾天，就崴了腳回來。」話里藏著嗔怪，卻無半分苛責。」
「「好啦～」安風忽地前傾，雙臂環住母親的脖頸，臉頰貼著她肩頭蹭了蹭，髮絲掃過劉曉麗下頜，「都怪我自己不小心嘛～沒看路就崴到了。」那姿態像只歸巢的幼鳥。」
「劉曉麗順勢坐上椅邊空處，將她整個圈進懷裡。手臂收攏時，布料摩擦聲窸窣。「在沒成年之前呀，」她下頜輕抵女兒發頂，聲音柔得像哼搖籃曲，「媽媽可不敢放你一個人亂跑了。」說著，鼻尖在她鬢角眷戀地蹭了蹭，呼吸間儘是安風發間的淡香。」
「安風依偎得更深，側臉貼著母親胸口，能聽見平穩的心跳。她閉眼咕噥，吐息拂動劉曉麗的衣襟：「放心呢！我要和媽媽一直一直在一起呀。」撒嬌的尾音在空氣里打著旋兒
「靜默片刻，劉曉麗指尖梳過她披散的長髮，忽想起什麼，低語道：「對了，你舅舅明兒就到。」指腹在她耳畔停頓一瞬，帶著點無奈的預告，「瞧你這皮猴樣，他准又要念叨——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嗯嗯~媽媽，」安風鼻腔里哼出軟糯的應答，蜷在絨面椅里的身子微微前傾。她忽地抬起右手，食指筆直豎在劉曉麗眼前，指尖幾乎要觸到母親輕顫的睫毛，小幅度地晃了晃，「舅舅呀，最多說這麼一句——」尾音拖得綿長，裹著十足把握，「保管就消停啦。
「劉曉麗被她煞有介事的模樣逗樂。眼尾笑紋倏然加深，喉間滾出低低的悶笑，肩膀跟著輕顫：「那可不一定喲。」她故意拖長調子，指尖戳了戳安風豎在空中的手指，「我們茜茜從小挨的訓，攢起來能寫本書呢。」
「哼~」安風驟然抽回手，像被火燎了指尖。她雙臂一疊環在胸前，十指掐住自己纖細的小臂，下巴昂起一道倔強的弧線。脖頸繃直，視線硬生生從母親含笑的臉上拔開，直勾勾投向天花板繁複的水晶燈飾。
細碎光斑落進她瞪圓的眼底，映出兩簇小小的光火。「——不和媽媽說話了！」賭氣的宣言擲地有聲，後腦勺的馬尾辮隨著扭頭動作掃過椅背絨面。
「林文靜立旁邊，目光落在安風身上。她仍保持著環臂昂首的賭氣姿態，後腦勺馬尾辮翹起一綹不馴服的碎發。暖黃壁燈的光暈描摹著她側臉倔強的輪廓，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陰影。
他喉間無聲滾了滾——相識以來，安風總帶著超越年齡的淡然，此刻蜷在母親身畔鬧脾氣的稚氣模樣，竟是頭回得見。或許唯有傷痛，才能剝開這層早熟的殼，泄露出裡頭藏著的，屬於少女柔軟內里。」
「好啦，不逗你了，」劉曉麗笑著截斷話頭，指尖將安風那綹翹發輕輕壓平，「到時候呀，讓你舅舅親自審你。」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首望向林文。脖頸轉動的弧度牽起肩線，聲音帶著溫和：「對了，你們晚飯吃過沒？」
「林文聞聲回神，指節無意識摩挲過褲縫。「還沒，」他答得乾脆，右手已探入外套內袋掏出手機，屏幕亮光倏然照亮下頜線條，「要不我現在點外賣？」視線先落向安風，見她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又轉向劉曉麗，目光帶著徵詢的意味。
「安風雖還繃著臉看天花板，嘴角卻悄悄彎起微小弧度：「是不是上次那家？你說叉燒飯特香的那間。」尾音泄露一絲饞意，繃緊的肩線悄然鬆弛。
「林文捕捉到她話里的鬆動，眼底掠過笑意，手機在掌心轉了個向：「對，燒鵝也入味。」他看向劉曉麗，拇指懸在屏幕下單鍵上方，「阿姨覺得行嗎。
「當然行呀，」劉曉麗頷首，掌心輕拍女兒膝頭，聲線暖融如初春溪水，「小文挑的，准沒錯」
「好的。」林文應聲乾脆，拇指已劃開手機屏幕。指尖在聯繫人列表飛速下滑，精準點中那家餐館的號碼。撥號音未響三聲，他側頭將手機夾在肩頸間，語速快而清晰：「燒鵝半隻，叉燒雙拼，清蒸魚，白灼菜心……對，房號1703。」點菜一氣呵成，仿佛早已在心中默念數遍。
「安風蜷在絨面椅里，雙手扒住扶手，身子不自覺前傾。目光灼灼盯住林文開合的唇，像只守著食盆的幼貓。紗布包裹的腳踝搭在軟墊上，隨呼吸小幅度輕晃，空氣里浮動著若有似無的藥酒香。」
「茜茜，」林文掛斷電話，忽地轉向她。視線撞上她亮晶晶的眸子，他喉間逸出一絲笑音，「肯定餓壞了吧？中午就喝了點豆漿，啃了兩口糖油餅。」話里裹著瞭然的心疼。
「安風聞言連連點頭，發梢掃過微紅的臉頰。右手悄悄按上小腹，掌心貼著衣料揉了兩圈，喉頭跟著吞咽一下，咕噥道：「嗯……現在肚子都在打小鼓啦。」那模樣委屈又天真，指尖在平坦的腹部蜷了蜷。」
「沒想到你們中午竟湊合吃這麼點！」劉曉麗驀地蹙眉。她傾身向前，指尖撥開女兒頰邊碎發，目光如探燈般掃過她瘦削的肩線，聲音里摻了細沙般的澀意，「怪不得崴個腳就站不穩，餓著肚子哪有力氣？。
「主要遇見幾個小夥伴嘛，」安風順勢蹭了蹭母親掌心，試圖稀釋那層心疼，「就前幾天故宮幫我們拍照的姑娘，碰巧又遇上了。」
「她忽然皺鼻，舌尖無意識舔過下唇，像在回味某種古怪滋味，「硬被拉去嘗豆汁兒……可那味道——」她誇張地縮縮脖子，朝劉曉麗眨眨眼，「酸澀得像漚了三天的柳葉，喝半口我就投降啦！」尾音拖長，裹著深深的遺憾。
「林文正俯身調整她腳踝下的軟墊，聞聲抬頭：「沒事，再忍一小會兒。」他屈指輕敲錶盤，金屬殼發出清脆嗒聲，「飯菜很快就到了。」
「「嗯呢，好的。」安風聞言，下頜輕點，發梢掃過微紅的耳廓。喉間逸出一聲短促的應和，像幼貓滿足的咕嚕。」
「未過多久，房門外響起篤篤叩擊聲。林文疾步拉開門縫，走廊燈光瀉入，映亮他半邊側臉。他指尖捻出幾張紙幣塞給送餐員，接過沉甸甸的食盒。。」
「門軸合攏的輕響中，他轉身將餐盒逐一排開在安風身側的矮几上。塑料蓋掀起的白霧裹著燒鵝焦香，瞬間漫過房間角落殘留的藥酒清苦。」
「安風扒著絨面椅扶手，身子前傾如嗅到花蜜的蜂鳥。目光黏在壘高的餐盒上，眉心漸蹙：「文文，」她忽地揚嗓，指尖虛點堆疊的菜碟，「你點得太多啦，桌子都放不下呢！」尾音拖著嬌嗔的聲音，腳踝紗布下的藥酒香被肉香壓得幾不可聞。
「林文正俯身調整一碟滑至桌沿的叉燒，聞聲側首。他手在微鼓的小腹上不輕不重一按，嘴角噙笑：「沒事的茜茜，」喉結隨吞咽滾動，「主要我也餓得慌，待會兒——」他故意拖長調子，指尖在肚皮畫了個圓，「我包圓了，一粒米不剩。
「那也不能可勁兒吃，」劉曉麗起身，鞋子掃過地毯絨毛。她利落地從牆邊勾過兩張藤編小椅，椅腿在光潔地磚上拖出短促擦響。擺正後指尖輕拍椅面，轉向林文時眉梢微揚，「當心待會兒吃撐著。」壁燈光暈滑過她眼底，將關切鍍得溫軟。
「放心阿姨~不會的！」林文笑音清亮，左手已揭開最後一隻餐盒。油亮燒鵝的馥郁混著叉燒蜜香，隨白霧漫開。他屈指在胸脯清脆一叩，肩線舒展如張弓：「半大小子餓死老子——我這會兒正長身體呢！」少年人的意氣在尾音里錚錚作響。
「真不用呀，」安風搖頭，髮絲掃過肩頭，聲音依舊清甜如初，「都處理妥啦，我們打車回，很快的。」她指尖繞著垂落的一縷頭髮，目光追向窗外漸沉的夜色。」
「好的，那你們回來路上小心一點呢。」電話那端，劉曉麗的尾音裹著未散的牽掛，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她終究沒有堅持趕來。
「林文指尖觸到的護士遞來的找零，紙幣邊緣帶著夜風的涼意。他低聲應了句「謝謝」，隨即護著安風重新打計程車回去。車子碾過霓虹流淌的街道，朝著酒店方向平穩滑行。」
「不多時，計程車穩穩剎在酒店燈火通明的門廊下。林文率先下車，繞至安風一側拉開車門。他一手托住她肘彎，一手虛護在她腰後，助她起身。安風的左腳試探性地落向地面，腳尖輕點幾下，眉梢隨之舒展——他分明感覺到她步伐的滯澀感已消了大半，落腳時只餘一絲極微弱的遲疑。
「兩人相攜穿過旋轉門，踏入酒店大堂。暖黃的水晶燈光如薄紗般傾瀉，空氣里浮動著香氛與咖啡的醇厚氣息。
「就在林文扶著安風踏過光潔大理石地面的剎那，劉曉麗的身影倏然撞入視野——她正焦灼地立在大廳中央的盆栽旁，指尖反覆摩挲著手包皮質？
一瞥見女兒，劉曉麗幾乎是踩著細高跟小跑而來，裙擺急急掃過地面。她一把扶住安風另一側胳膊，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香的風，目光如探燈般上下逡巡，聲音繃得又緊又急：「茜茜，腳真的沒事嗎？給媽媽看看」
「安風順勢偎向母親臂彎，仰臉綻開一個甜度滿分的笑，梨渦在頰邊輕旋：「沒事呢～媽媽，」她腳尖還調皮地晃了晃紗布包裹的腳踝，「我們先上去吧！」那聲調糯軟，像裹了層新熬的蜜糖。
「安風被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緩步挪進酒店房間。林文與劉曉麗手臂交疊成穩固的支撐，引著她走向靠窗的單人絨面椅。待她腳尖觸到椅腿，兩人默契地同步松力，安風便順著椅背弧度輕緩坐了下去，受傷的左腳微微懸空，紗布邊緣透出隱約的藥酒香。」
「林文立即旋身，鞋跟在大理石地磚上碾出半圈短促的擦響。他直面劉曉麗，肩線繃得筆直，聲音沉而清晰：「抱歉阿姨，去長城……是我提議，也是我讓茜茜陪我去的。」。」
「劉曉麗未立刻回應。她目光先掠過林文緊抿的唇線，隨即側首瞥向安風——女兒正蜷在椅中，頰邊梨渦若隱若現，一雙眸子清亮地望過來，儼然一副若母親稍露慍色便要開口勸解的乖巧模樣。方才攙扶女兒上樓的幾步路間，安風步履的輕快與笑語的鬆快，早已將她眉間殘存的焦灼熨平。」
「她唇角無聲揚起，笑意如漣漪漾開，眼尾細紋舒展。視線落回林文那副仿佛等候訓誡的緊繃姿態時，她輕輕搖頭，開口的聲線暖如浸了蜜：「小文，阿姨是那麼暴躁的人嗎？」尾音上揚，裹著寬和的調侃。」
「林文原本緊繃的肩線悄然鬆弛。聽著劉曉麗寬和的話語，他喉間哽著的歉意化作一絲靦腆，右手無意識地抬起，指尖蹭過後腦碎發，聲音低而窘迫：「不是的，阿姨。。」」
「劉曉麗未再多言，只含笑瞥他一眼，隨即屈膝蹲下身。絨面椅旁的地毯吞沒了她動作的聲響。她一手握住安風擱在膝頭的手，掌心溫熱，然後抬頭看著林文，目光在兩人間流轉：「不過下次再出門，得提前和阿姨說一聲，」她頓了頓，語氣溫軟卻帶提醒，「畢竟你們兩個都還是未成年呢。」窗紗濾過的月光在她發梢鍍上銀邊。」
「「我媽媽怎麼可能暴躁呀？」安風立即反手攥緊母親的手指，力道帶著嬌憨的親昵。她偏頭迎上劉曉麗轉過來的視線，眸底映著頂燈光斑，聲線甜糯如蜜：「媽媽明明是世界上最溫暖最溫柔的人呢～」尾音拖長，像裹了糖霜~」
「望著女兒笑靨如花的臉龐，劉曉麗心尖一暖，仿佛被羽毛搔過。她回握住安風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拍兩下，笑嘆道：「小嘴抹蜜了？這就別誇你媽媽了，」眼風掃過那截裹著紗布的腳踝，「才放你出去幾天，就崴了腳回來。」話里藏著嗔怪，卻無半分苛責。」
「「好啦～」安風忽地前傾，雙臂環住母親的脖頸，臉頰貼著她肩頭蹭了蹭，髮絲掃過劉曉麗下頜，「都怪我自己不小心嘛～沒看路就崴到了。」那姿態像只歸巢的幼鳥。」
「劉曉麗順勢坐上椅邊空處，將她整個圈進懷裡。手臂收攏時，布料摩擦聲窸窣。「在沒成年之前呀，」她下頜輕抵女兒發頂，聲音柔得像哼搖籃曲，「媽媽可不敢放你一個人亂跑了。」說著，鼻尖在她鬢角眷戀地蹭了蹭，呼吸間儘是安風發間的淡香。」
「安風依偎得更深，側臉貼著母親胸口，能聽見平穩的心跳。她閉眼咕噥，吐息拂動劉曉麗的衣襟：「放心呢！我要和媽媽一直一直在一起呀。」撒嬌的尾音在空氣里打著旋兒
「靜默片刻，劉曉麗指尖梳過她披散的長髮，忽想起什麼，低語道：「對了，你舅舅明兒就到。」指腹在她耳畔停頓一瞬，帶著點無奈的預告，「瞧你這皮猴樣，他准又要念叨——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嗯嗯~媽媽，」安風鼻腔里哼出軟糯的應答，蜷在絨面椅里的身子微微前傾。她忽地抬起右手，食指筆直豎在劉曉麗眼前，指尖幾乎要觸到母親輕顫的睫毛，小幅度地晃了晃，「舅舅呀，最多說這麼一句——」尾音拖得綿長，裹著十足把握，「保管就消停啦。
「劉曉麗被她煞有介事的模樣逗樂。眼尾笑紋倏然加深，喉間滾出低低的悶笑，肩膀跟著輕顫：「那可不一定喲。」她故意拖長調子，指尖戳了戳安風豎在空中的手指，「我們茜茜從小挨的訓，攢起來能寫本書呢。」
「哼~」安風驟然抽回手，像被火燎了指尖。她雙臂一疊環在胸前，十指掐住自己纖細的小臂，下巴昂起一道倔強的弧線。脖頸繃直，視線硬生生從母親含笑的臉上拔開，直勾勾投向天花板繁複的水晶燈飾。
細碎光斑落進她瞪圓的眼底，映出兩簇小小的光火。「——不和媽媽說話了！」賭氣的宣言擲地有聲，後腦勺的馬尾辮隨著扭頭動作掃過椅背絨面。
「林文靜立旁邊，目光落在安風身上。她仍保持著環臂昂首的賭氣姿態，後腦勺馬尾辮翹起一綹不馴服的碎發。暖黃壁燈的光暈描摹著她側臉倔強的輪廓，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陰影。
他喉間無聲滾了滾——相識以來，安風總帶著超越年齡的淡然，此刻蜷在母親身畔鬧脾氣的稚氣模樣，竟是頭回得見。或許唯有傷痛，才能剝開這層早熟的殼，泄露出裡頭藏著的，屬於少女柔軟內里。」
「好啦，不逗你了，」劉曉麗笑著截斷話頭，指尖將安風那綹翹發輕輕壓平，「到時候呀，讓你舅舅親自審你。」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首望向林文。脖頸轉動的弧度牽起肩線，聲音帶著溫和：「對了，你們晚飯吃過沒？」
「林文聞聲回神，指節無意識摩挲過褲縫。「還沒，」他答得乾脆，右手已探入外套內袋掏出手機，屏幕亮光倏然照亮下頜線條，「要不我現在點外賣？」視線先落向安風，見她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又轉向劉曉麗，目光帶著徵詢的意味。
「安風雖還繃著臉看天花板，嘴角卻悄悄彎起微小弧度：「是不是上次那家？你說叉燒飯特香的那間。」尾音泄露一絲饞意，繃緊的肩線悄然鬆弛。
「林文捕捉到她話里的鬆動，眼底掠過笑意，手機在掌心轉了個向：「對，燒鵝也入味。」他看向劉曉麗，拇指懸在屏幕下單鍵上方，「阿姨覺得行嗎。
「當然行呀，」劉曉麗頷首，掌心輕拍女兒膝頭，聲線暖融如初春溪水，「小文挑的，准沒錯」
「好的。」林文應聲乾脆，拇指已劃開手機屏幕。指尖在聯繫人列表飛速下滑，精準點中那家餐館的號碼。撥號音未響三聲，他側頭將手機夾在肩頸間，語速快而清晰：「燒鵝半隻，叉燒雙拼，清蒸魚，白灼菜心……對，房號1703。」點菜一氣呵成，仿佛早已在心中默念數遍。
「安風蜷在絨面椅里，雙手扒住扶手，身子不自覺前傾。目光灼灼盯住林文開合的唇，像只守著食盆的幼貓。紗布包裹的腳踝搭在軟墊上，隨呼吸小幅度輕晃，空氣里浮動著若有似無的藥酒香。」
「茜茜，」林文掛斷電話，忽地轉向她。視線撞上她亮晶晶的眸子，他喉間逸出一絲笑音，「肯定餓壞了吧？中午就喝了點豆漿，啃了兩口糖油餅。」話里裹著瞭然的心疼。
「安風聞言連連點頭，發梢掃過微紅的臉頰。右手悄悄按上小腹，掌心貼著衣料揉了兩圈，喉頭跟著吞咽一下，咕噥道：「嗯……現在肚子都在打小鼓啦。」那模樣委屈又天真，指尖在平坦的腹部蜷了蜷。」
「沒想到你們中午竟湊合吃這麼點！」劉曉麗驀地蹙眉。她傾身向前，指尖撥開女兒頰邊碎發，目光如探燈般掃過她瘦削的肩線，聲音里摻了細沙般的澀意，「怪不得崴個腳就站不穩，餓著肚子哪有力氣？。
「主要遇見幾個小夥伴嘛，」安風順勢蹭了蹭母親掌心，試圖稀釋那層心疼，「就前幾天故宮幫我們拍照的姑娘，碰巧又遇上了。」
「她忽然皺鼻，舌尖無意識舔過下唇，像在回味某種古怪滋味，「硬被拉去嘗豆汁兒……可那味道——」她誇張地縮縮脖子，朝劉曉麗眨眨眼，「酸澀得像漚了三天的柳葉，喝半口我就投降啦！」尾音拖長，裹著深深的遺憾。
「林文正俯身調整她腳踝下的軟墊，聞聲抬頭：「沒事，再忍一小會兒。」他屈指輕敲錶盤，金屬殼發出清脆嗒聲，「飯菜很快就到了。」
「「嗯呢，好的。」安風聞言，下頜輕點，發梢掃過微紅的耳廓。喉間逸出一聲短促的應和，像幼貓滿足的咕嚕。」
「未過多久，房門外響起篤篤叩擊聲。林文疾步拉開門縫，走廊燈光瀉入，映亮他半邊側臉。他指尖捻出幾張紙幣塞給送餐員，接過沉甸甸的食盒。。」
「門軸合攏的輕響中，他轉身將餐盒逐一排開在安風身側的矮几上。塑料蓋掀起的白霧裹著燒鵝焦香，瞬間漫過房間角落殘留的藥酒清苦。」
「安風扒著絨面椅扶手，身子前傾如嗅到花蜜的蜂鳥。目光黏在壘高的餐盒上，眉心漸蹙：「文文，」她忽地揚嗓，指尖虛點堆疊的菜碟，「你點得太多啦，桌子都放不下呢！」尾音拖著嬌嗔的聲音，腳踝紗布下的藥酒香被肉香壓得幾不可聞。
「林文正俯身調整一碟滑至桌沿的叉燒，聞聲側首。他手在微鼓的小腹上不輕不重一按，嘴角噙笑：「沒事的茜茜，」喉結隨吞咽滾動，「主要我也餓得慌，待會兒——」他故意拖長調子，指尖在肚皮畫了個圓，「我包圓了，一粒米不剩。
「那也不能可勁兒吃，」劉曉麗起身，鞋子掃過地毯絨毛。她利落地從牆邊勾過兩張藤編小椅，椅腿在光潔地磚上拖出短促擦響。擺正後指尖輕拍椅面，轉向林文時眉梢微揚，「當心待會兒吃撐著。」壁燈光暈滑過她眼底，將關切鍍得溫軟。
「放心阿姨~不會的！」林文笑音清亮，左手已揭開最後一隻餐盒。油亮燒鵝的馥郁混著叉燒蜜香，隨白霧漫開。他屈指在胸脯清脆一叩，肩線舒展如張弓：「半大小子餓死老子——我這會兒正長身體呢！」少年人的意氣在尾音里錚錚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