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喬府老爺，地面之下
聽見響動。
顧憂立即循聲望去。
只見方才逃走的李二，此刻正躺在雪堆之中，如同被隨意拋棄的破舊玩具般。
他面色凝固，雙眼瞪得偌大，眸中沒有絲毫色彩，顯然已經死去。
見狀。
顧憂握緊手中柴刀，站起身來。
他將身體不斷顫抖的顧安護在身後，神色戒備地看向數丈外，立著的那道消瘦身影。
他微微抱拳，以略帶客氣的語氣，高聲問道：
「敢問是哪位好漢在此？」
那人並未立即應聲。
他將顧憂上下打量一番，似乎在思索著，是否要將顧憂一併拿下。
顧憂神色戒備，掌心滲出細汗。
對方那般輕易的解決李二，即便以最低估對方的實力來算，也不會弱於自己全盛之時。
如今體力消耗甚大，十不存一。
若對方果真生出歹意，恐怕自己跟顧安二人，無法安全離去。
片刻後。
那人抬手一禮，隨即轉身走過斷石橋，向著南城區內圍走去，漸漸隱入雪中。
呼——
顧憂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將桃花酥取出，遞給顧安，輕笑道：「小安，咱們回家。」
隨後。
他將對方背起，向著白水坊的位置快步走去。
……
南城區內圍。
一處奢華宅院大門外。
一道小廝打扮的消瘦身影，從遠處疾掠而至，悄無聲息間，打開木門閃身入內。
大門正上方。
懸著一塊深色的牌匾，上面篆刻著以金粉塗抹的，兩個古樸大字——喬府。
篤篤——
小廝走到書房門外，停下腳步，抬起手在木門上，輕輕叩擊兩下。
片刻後。
屋內傳來一道平淡的聲音：「進來。」
小廝推門而入。
屋內布置簡樸，一條木桌，上方擺設竹簡，書冊筆墨，還有一尊半尺香爐，青煙裊裊。
木桌後方。
梨花木椅上，坐著一個錦袍老者，面色紅潤，鬚髮黑白參半。
正在閉目養神。
聽見小廝進來，他仍舊雙目微闔，以平淡的語氣問道：
「事情可都辦妥了？」
小廝在木桌對面站定，躬身一禮道：
「回稟舵主，事情出了些這差錯，那伙人被靈童的家人半路截住，是個習武之人。」
「這黑石城內，似乎仍有墨衣司在活動，屬下為免泄露蹤跡，並未敢貿然動手。」
聞言。
喬老爺睜開雙眼，銳利的目光刺向身前小廝，冷聲說道：
「記住！在這城裡要稱老爺，莫要再有下次！否則……」
語氣中夾雜著幾分寒意。
小廝立馬跪下，以頭搶地，磕的砰砰作響，片刻功夫，額頭上便開始滲出一抹猩紅。
喬老爺見狀，緩聲道：
「好了，起來吧。暫時停了收集靈童的事宜，蟄伏一段時日。」
「墨衣司那些狗鼻子靈著，若是不慎被尋了上來，少不得壞了『族中』數十年的謀劃。」
說完。
他擺擺手，示意小廝離去。
「遵命，老爺。」
小廝躬身一禮，隨即倒著退出書房，直至合攏門扉，方才轉身快步離去。
待他離去之後。
喬老爺站起身來，走到窗沿旁側，停下腳步，仔細辨聽窗外響動，確認沒有任何異樣。
他這才重新回到木桌旁。
伸手按在香爐上面，向左挪動三寸半，向下按動半寸，隨後正擰一圈，反擰半圈。
咔嗒——
一陣異常輕微的機栝聲響起。
木桌後方地面上，緩緩裂開一道四五尺寬的黝黑通道，裡面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
喬老爺順勢拿起油燈，向著通道下面，緩步走去。
片刻後。
他在通道內一處牆壁前，停下腳步，抬起手，擰動上面的一個環形機關。
一陣「咔嗒」機栝聲中，上方地面緩緩合攏。
通道內徹底暗了下來，唯有手中搖曳的油燈，與前方通道傳來的微弱火光。
他繼續向前。
踏踏——
腳步踩在地面的輕響，在通道內迴蕩。
不知深入地下多遠，前方霍然開朗，火光漸盛，顯露出一方寬闊的地下洞窟。
四周牆壁，皆是由青石打造而成，上方刻有各般古樸怪異的神像，符文。
洞窟中央，有一方高台。
高台之上，有一方石制案台，上供三尺無面神像，擺放三牲獸首祭品。
前方，香爐火香不斷。
除此之外，另有數名童子，盤膝端坐於高台之下，約莫十歲年華。
皆是明眸皓齒，模樣清秀、俊俏，身著一襲暗赤袖衣袍。
若是顧憂在此，定能認得這身衣袍，跟南城區集市上那些火香教之人相仿。
只是。
一暗一明。
一個收斂藏匿於袖底，一個張揚顯露於袖外。
「舵主。」
聽見喬老爺的腳步，一眾童子立即起身，微微躬身一禮。
隨後。
最後方兩位童子，快步取來一件，袖底赤色紋路更加繁複的長袍，替喬老爺換上。
換上衣袍之後。
喬老爺從童子手中接過火香，走到高台香爐之前，持香深躬一禮。
隨後將其點燃，插入香爐中。
他背向無面神像，盤坐在高台，目光掃過眾多童子，語氣平緩道：
「如今大離氣運已失，武聖壽元將盡，正是我火香教大興之機，再復火神榮光！」
下方童子齊聲嘶吼：
「大興我教，再復火神榮光！」
喬老爺抬手輕按，示意眾人噤聲，接著道：
「如今『明香』已於外城起勢，裹挾民意，我等亦是不能落後，當加快進度潛入內城。」
「探查內城大離官家，以及各家豪族勢力，亦可尋機暗殺，減弱對方勢力。」
「不過需當謹慎行事，當知明香可棄，暗香不可折。」
眾童子齊聲道：「謹遵舵主教誨！」
喬老爺擺擺手，輕聲道：
「去吧，將今日所言，傳訊暗香各部。」
隨後。
一個個童子換上不起眼的衣袍，沿著洞窟四周各個隱匿通道，快速奔跑離去。
洞窟內火光漸暗。
……
第二日。
白水坊巷子裡。
顧憂從家中推門而出，轉身朝著屋內，認真叮囑道：
「娘，小安，日後若是我沒有回來，萬萬不可開門！」
「若是你大哥……」魏氏問道。
她話還沒說完，顧安立即打斷，語氣堅決：
「若是大哥回來，便讓他先來武館尋我，同樣不可隨意開門。」
「娘知道了。」
「二哥，我知道了。」
聞言，顧憂點點頭。
待二人將木門徹底合攏之後，他這才轉身，朝著武館的方向快步走去。
路上。
他思索著排雲掌打法招式，低聲自語道：
「去武館之後，恐怕需得花費些時辰，在打法訓練上，免得日後再遇上昨日那般狀況。」
「或許……可以尋柳師兄指點一二。」
顧憂立即循聲望去。
只見方才逃走的李二，此刻正躺在雪堆之中，如同被隨意拋棄的破舊玩具般。
他面色凝固，雙眼瞪得偌大，眸中沒有絲毫色彩，顯然已經死去。
見狀。
顧憂握緊手中柴刀，站起身來。
他將身體不斷顫抖的顧安護在身後，神色戒備地看向數丈外，立著的那道消瘦身影。
他微微抱拳，以略帶客氣的語氣，高聲問道：
「敢問是哪位好漢在此？」
那人並未立即應聲。
他將顧憂上下打量一番，似乎在思索著，是否要將顧憂一併拿下。
顧憂神色戒備，掌心滲出細汗。
對方那般輕易的解決李二，即便以最低估對方的實力來算，也不會弱於自己全盛之時。
如今體力消耗甚大，十不存一。
若對方果真生出歹意，恐怕自己跟顧安二人，無法安全離去。
片刻後。
那人抬手一禮，隨即轉身走過斷石橋，向著南城區內圍走去，漸漸隱入雪中。
呼——
顧憂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將桃花酥取出，遞給顧安，輕笑道：「小安，咱們回家。」
隨後。
他將對方背起，向著白水坊的位置快步走去。
……
南城區內圍。
一處奢華宅院大門外。
一道小廝打扮的消瘦身影，從遠處疾掠而至，悄無聲息間，打開木門閃身入內。
大門正上方。
懸著一塊深色的牌匾，上面篆刻著以金粉塗抹的，兩個古樸大字——喬府。
篤篤——
小廝走到書房門外，停下腳步，抬起手在木門上，輕輕叩擊兩下。
片刻後。
屋內傳來一道平淡的聲音：「進來。」
小廝推門而入。
屋內布置簡樸，一條木桌，上方擺設竹簡，書冊筆墨，還有一尊半尺香爐，青煙裊裊。
木桌後方。
梨花木椅上，坐著一個錦袍老者，面色紅潤，鬚髮黑白參半。
正在閉目養神。
聽見小廝進來，他仍舊雙目微闔，以平淡的語氣問道：
「事情可都辦妥了？」
小廝在木桌對面站定，躬身一禮道：
「回稟舵主，事情出了些這差錯，那伙人被靈童的家人半路截住，是個習武之人。」
「這黑石城內，似乎仍有墨衣司在活動，屬下為免泄露蹤跡，並未敢貿然動手。」
聞言。
喬老爺睜開雙眼，銳利的目光刺向身前小廝，冷聲說道：
「記住！在這城裡要稱老爺，莫要再有下次！否則……」
語氣中夾雜著幾分寒意。
小廝立馬跪下，以頭搶地，磕的砰砰作響，片刻功夫，額頭上便開始滲出一抹猩紅。
喬老爺見狀，緩聲道：
「好了，起來吧。暫時停了收集靈童的事宜，蟄伏一段時日。」
「墨衣司那些狗鼻子靈著，若是不慎被尋了上來，少不得壞了『族中』數十年的謀劃。」
說完。
他擺擺手，示意小廝離去。
「遵命，老爺。」
小廝躬身一禮，隨即倒著退出書房，直至合攏門扉，方才轉身快步離去。
待他離去之後。
喬老爺站起身來，走到窗沿旁側，停下腳步，仔細辨聽窗外響動，確認沒有任何異樣。
他這才重新回到木桌旁。
伸手按在香爐上面，向左挪動三寸半，向下按動半寸，隨後正擰一圈，反擰半圈。
咔嗒——
一陣異常輕微的機栝聲響起。
木桌後方地面上，緩緩裂開一道四五尺寬的黝黑通道，裡面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
喬老爺順勢拿起油燈，向著通道下面，緩步走去。
片刻後。
他在通道內一處牆壁前，停下腳步，抬起手，擰動上面的一個環形機關。
一陣「咔嗒」機栝聲中，上方地面緩緩合攏。
通道內徹底暗了下來，唯有手中搖曳的油燈，與前方通道傳來的微弱火光。
他繼續向前。
踏踏——
腳步踩在地面的輕響，在通道內迴蕩。
不知深入地下多遠，前方霍然開朗，火光漸盛，顯露出一方寬闊的地下洞窟。
四周牆壁，皆是由青石打造而成，上方刻有各般古樸怪異的神像，符文。
洞窟中央，有一方高台。
高台之上，有一方石制案台，上供三尺無面神像，擺放三牲獸首祭品。
前方，香爐火香不斷。
除此之外，另有數名童子，盤膝端坐於高台之下，約莫十歲年華。
皆是明眸皓齒，模樣清秀、俊俏，身著一襲暗赤袖衣袍。
若是顧憂在此，定能認得這身衣袍，跟南城區集市上那些火香教之人相仿。
只是。
一暗一明。
一個收斂藏匿於袖底，一個張揚顯露於袖外。
「舵主。」
聽見喬老爺的腳步，一眾童子立即起身，微微躬身一禮。
隨後。
最後方兩位童子，快步取來一件，袖底赤色紋路更加繁複的長袍，替喬老爺換上。
換上衣袍之後。
喬老爺從童子手中接過火香，走到高台香爐之前，持香深躬一禮。
隨後將其點燃，插入香爐中。
他背向無面神像，盤坐在高台，目光掃過眾多童子，語氣平緩道：
「如今大離氣運已失，武聖壽元將盡，正是我火香教大興之機，再復火神榮光！」
下方童子齊聲嘶吼：
「大興我教，再復火神榮光！」
喬老爺抬手輕按，示意眾人噤聲，接著道：
「如今『明香』已於外城起勢，裹挾民意，我等亦是不能落後，當加快進度潛入內城。」
「探查內城大離官家，以及各家豪族勢力，亦可尋機暗殺，減弱對方勢力。」
「不過需當謹慎行事，當知明香可棄，暗香不可折。」
眾童子齊聲道：「謹遵舵主教誨！」
喬老爺擺擺手，輕聲道：
「去吧，將今日所言，傳訊暗香各部。」
隨後。
一個個童子換上不起眼的衣袍，沿著洞窟四周各個隱匿通道，快速奔跑離去。
洞窟內火光漸暗。
……
第二日。
白水坊巷子裡。
顧憂從家中推門而出，轉身朝著屋內，認真叮囑道：
「娘，小安，日後若是我沒有回來，萬萬不可開門！」
「若是你大哥……」魏氏問道。
她話還沒說完，顧安立即打斷，語氣堅決：
「若是大哥回來，便讓他先來武館尋我，同樣不可隨意開門。」
「娘知道了。」
「二哥，我知道了。」
聞言，顧憂點點頭。
待二人將木門徹底合攏之後，他這才轉身，朝著武館的方向快步走去。
路上。
他思索著排雲掌打法招式，低聲自語道：
「去武館之後，恐怕需得花費些時辰，在打法訓練上，免得日後再遇上昨日那般狀況。」
「或許……可以尋柳師兄指點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