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賽馬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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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賽馬會

  倫敦。阿斯科特皇家賽馬會倫敦的空氣中漂浮著修剪過的草坪和盛開玫瑰的混合香氣。這場賽馬會,與其說是一項賽事,不如說是關於階級與財富的盛大默劇。

  巴克先生獨自一人站在皇家包廂最外圍的露台上。他沒有戴那頂略顯滑稽的高頂禮帽,只穿著一身炭灰色的定製西裝,像一個誤入了戲劇舞台的旁觀者,冷眼旁觀著這場浮華。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最終落在了賽道另一側的私人包廂里。

  那裡,法爾考·拉馬達尼正像一個真正的蘇丹王一樣,半躺在一張巨大的天鵝絨沙發上。他開著白色絲質襯衫的領口,手腕上那塊鑲滿鑽石的理察米勒在陽光下刺眼得令人不適。他的身邊,簇擁著幾位濃妝艷抹、顯然極其昂貴的女伴。

  第三場比賽結束。一匹名為「北方舞者」的冷門馬爆冷奪冠。人群中爆發出巨大的嘆息。但在法爾考的包廂里,氣氛卻陡然熱烈起來。這位巴爾幹大鱷大笑著,從一個中東富豪手中接過一大疊厚厚的英鎊。他根本沒有數,而是抓起一把,直接塞進了身邊那個紅裙女郎的深V領口裡。

  他贏了。而且是大贏。

  巴克整理了一下領帶。時機到了。他穿過人群,走進了那間充滿了雪茄味、

  香水味和荷爾蒙氣息的包廂。

  「看來今天的幸運女神,站在巴爾幹這邊。」巴克的聲音平靜,卻像一盆冷水,讓包廂里的喧鬧聲瞬間安靜了幾個分貝。

  「哦!巴克!」法爾考看到他,不僅沒有驚訝,反而像是早就在等他一樣。

  他揮手讓那些女人和隨從滾遠點,自己則攬著巴克的肩膀,走到了包廂最安靜的角落。

  「我以為你這種老派的英國紳士,只會在溫布爾登喝下午茶,沒想到也會來這種充滿銅臭味的地方。」

  「我從不賭馬,法爾考。」巴克看著樓下正在為獲勝馬匹頒獎的人群。

  「不賭馬?那倫敦這鬼天氣有什麼好待的?」法爾考假裝打了個哈欠,但那雙像狼一樣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巴克:「別告訴我你是來找女人的。雖然我的妞兒都被教得很好,但你這種清教徒恐怕消受不起。」

  巴克打斷了他,不說那些廢話了,女人我不感興趣,「我聽說,貝爾格勒的「白鷹」,最近又孵出了一窩很不錯的雛鳥。」

  法爾考玩世不恭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收斂,你問我這個,那我寧願今天沒有在這裡見過你,巴克,「有些鳥,你最好別碰。它們的巢築得太高,你不知道那棵樹到底屬於誰。」

  「我只需要知道,這棵樹的園丁」,會不會在某場關鍵比賽前,突然給我的果子下藥」。」巴克平靜地回敬。

  法爾考徹底收起了笑容。他死死地盯著巴克,像一條被侵犯了領地的毒蛇。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我想買一條信息。」巴克說。

  「什麼樣的信息,值得你親自飛一趟倫敦,來這個臭氣熏天的地方找我?」

  「我想知道,」巴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白鷹」的資金,最終流向了哪裡。」

  法爾考看著巴克,看了足足有十幾秒。然後,他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後合,仿佛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

  「巴克!巴克!」他拍著巴克的肩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真是個瘋子!你知道你在問什麼嗎?你在問可口可樂的配方!你在問瑞士銀行的客戶名單!」

  他止住笑,臉色瞬間變得冰冷。

  「那條信息,很貴。非常貴。貴到會讓弗洛倫蒂諾先生,不得不重新考慮他明年的亞洲市場戰略。」

  「開個價。」巴克面不改色。

  法爾考的臉上,露出了那種屠夫在掂量一塊頂級牛肉時,混合著貪婪與專業的笑容。他沒有立刻報價,而是先慢條斯理地為自己點上了一支新的雪茄。

  「明年夏天,皇家馬德里在南美的所有商業比賽,」他吐出一口濃郁的煙霧,聲音在煙霧中顯得有些飄忽,「我需要獨家授權。」

  巴克先生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那雙握著蘇打水杯的手,指關節有了一個微小的、幾乎無法察的收緊。

  「法爾考,這就是你跟我說的,寧願今天沒有見過我?嗯?」他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知道,那是弗洛倫蒂諾先生的東西,我只是個球員經紀人,不是俱樂部主席。」


  「那真是太遺憾了。」法爾考攤了攤手,,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巴克叫住了他。

  法爾考緩緩轉過身,笑容變得玩味。他知道,魚上鉤了。

  「換一個我能支付得起的籌碼。」巴克說。

  法爾考沉吟了片刻。

  「明年夏天,你手下所有U21球員在南美的肖像權推廣,」他說,「我需要獨家代理。」

  巴克沉默了。這依然是一個極其昂貴的代價。這不僅意味著數百萬歐元的潛在收入,更意味著他將把自己未來的資產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暫時交到這條毒蛇的手中。這是一個商業上的巨大冒險。

  「我怎麼知道,你的信息值這個價?」

  「我,那個給白鷹」提供資金的、在開曼群島註冊的離岸基金,它背後真正的水龍頭」(TheTap)在哪裡。

  法爾考招了招手,把包廂深處那個正在整理衣衫的女伴叫了過來,肆無忌憚地將一隻手伸進了她的領口。

  當然要是給的報酬再豐厚一些,我也不介意讓我來自薩拉任務的老朋友多講講那些陳年往事巴克看著他。信息變得模糊了,不再是具體的名字,而是一個代號(「水龍頭」)和一個身份標籤(「來自薩拉—熱窩的老朋友」)。但這已經足夠了。它將調查的方向,從紛繁複雜的金融市場,精準地鎖定到了一個具體的地理位置和一類特定的人群。

  巴克緩緩地點了點頭。

  「成交。」

  法爾考滿意地笑了。他沒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指看向樓下正在準備入場的下一批馬匹。

  「看到那匹黑色的馬了嗎?7號。它的名字叫貝爾格勒之星」。賠率很高,1:15。但我所有的內線消息都告訴我,它今天會贏。」

  巴克皺起了眉,他不明白這和他們的交易有什麼關係。

  「但是,」法爾考話鋒一轉,,「我剛剛,把我今天贏的所有錢,全都押在了它對面的那匹馬上。那匹看起來毫無勝算的來自愛爾蘭的劣種馬。」

  他看著巴克,「因為我知道,貝爾格勒之星」的騎師,昨天晚上,吃了一些不乾淨的生蚝。」

  說完,法爾考用左手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張小小的的便簽,隨手扔在了巴克面前的桌子上。

  「蘇黎世,班霍夫大街,」法爾考說,「去找一家叫信託之家」(Maison

  delaConfiance)的古董鐘錶店。告訴那個叫伊萬諾維奇的老闆,你想看看他收藏的、那塊產自1995年的、帶著彈片劃痕的歐米茄手錶。」

  巴克看著那張便簽,眉頭緊鎖。這個指令聽起來荒謬、毫無邏輯,像一個蹩腳間諜電影裡的接頭暗號。他完全無法理解一塊二十年前的舊手錶,和正在調查的這起複雜的金融陰謀有任何關聯。

  法爾考看出了他的困惑,但他沒有解釋。他只是拍了拍巴克的肩膀,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商人的熱忱。

  「合作愉快,我的朋友。」

  法爾考起身送巴克離開,但就在包廂門即將關上時又像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的渴望。

  「還有,巴克。記住,信息是雙向的。如果你那邊,有什麼值得交易的好東西,」他沒有管身後那個衣衫不整的女郎,「隨時來找我。你知道,我能給出這個市場的最高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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