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該死的腳本
第96章 該死的腳本
巴爾德貝巴斯的風很大，夾雜著剛剪過的草皮腥味和泥土味。他穿著那件臃腫的黑色長款羽絨服，腋下架著拐杖，左腳套著灰色的保護靴，看起來就像個在那守大門的保安。
他彎下腰，用手撿起那個沾著泥水的足球。
那一瞬間，手指觸碰到球面顆粒的質感，讓他心裡像是有螞蟻在爬。
「你的腳法爛透了！」
弗洛里斯把球用力拋回場內，試圖掩飾自己剛才被嚇一跳的狼狽：「這麼大的門你看不見？非要瞄著我的腦袋踢？你是想把我也送回里斯本嗎？」
C羅輕巧地用胸部停下那個手拋球。
「那是因為你擋著我的視線了。」
葡萄牙人一邊顛球，一邊露出那種欠揍的牙齒：「而且醫生說了，你需要靜養。如果你再對著古蒂瞎指揮，我就把你的另一條腿也打斷。」
旁邊的馬塞洛正在繫鞋帶，聽到這話笑得在草地上打滾。他故意把左腿繃得筆直，學著殭屍跳的樣子繞著球跑了一圈。
「滾蛋！你們這群混蛋！」
弗洛里斯罵了一句，下意識想抬腳，結果腳踝處傳來的墜脹感讓他瞬間老實了。
c羅沒有再理他，轉身一腳爆射，皮球應聲入網。
那種清脆的觸球聲，聽在弗洛里斯耳朵里，簡直是世界上最誘人也最殘忍的噪音。
他死死抓著鐵絲網，手指關節發白，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滾動的皮球，喉嚨發乾。
別看了。」
一個冷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緊接著，一件帶著體溫的羊絨大衣披在了弗洛里斯身上，擋住了那一陣陣往骨頭縫裡鑽的冷風。
巴克手裡提著那個該死的保溫飯盒，站在風口裡。他沒有看球場，而是看著弗洛里斯那雙死死抓著鐵絲網的手，眼神里透著股看透一切的刻薄。
「巴克，剛才古蒂那個球應該傳肋部。」弗洛里斯頭也沒回，依然盯著場內奔跑的身影，「他慢了0.5秒。如果是我的話————」
「是啊，他慢了。」
巴克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但他至少在場上跑，而您在發抖。」
他轉身拉開了黑色輝騰的後車門。一股昂貴的皮革味混合著淡淡的雪茄香氣飄了出來，瞬間沖淡了訓練場上的泥土腥氣。
「根據隊醫的郵件，您的膝蓋冰敷時間已經遲到了十五分鐘。如果我們現在不走，您可能就要錯過觀看《海綿寶寶》的重播了——雖然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您這個年紀該看的節目。」
弗洛里斯氣急敗壞地把拐杖扔進車裡「巴克。」
「嗯哼？」
「我決定了。等踢完下場國家德比，我就去聯繫瓜迪奧拉那個禿子。」
弗洛里斯把衛衣的帽子拉起來蓋住臉，聲音悶悶地從帽子裡傳出來：「我要去巴薩。我要去給梅西傳球！」
巴克看了一眼後視鏡里那個縮成一團的「蘑菇」。
他沒有驚慌，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熟練地掛擋、起步。
「不錯的商業計劃。」巴克漫不經心地說道，「但據我所知，巴塞隆納的拉瑪西亞食堂只提供水煮雞胸肉和西蘭花。沒有您喜歡的伊比利亞火腿，也沒有您每周末必吃的重油海鮮飯。」
—」
后座的「蘑菇」顫抖了一下。
「而且，」巴克轉動方向盤，輝騰緩緩駛離，「加泰隆尼亞語很難學。我記得您和索菲上學時連法語動詞變位都沒搞明白，我怕您的語言天賦在那邊會餓死。」
一聲絕望的哀嚎從后座傳來。
車輪碾過枯黃的落葉，發出一陣酥脆的裂響。
下午三點。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把伊比利亞半島明媚的陽光死死擋在外面。客廳里瀰漫著一股過夜的義大利辣香腸披薩、加上沒氣的可樂混合而成的頹廢味道。
「跑啊！本澤馬！你怎麼像個剛吃飽了撐著的老太太一樣！」
弗洛里斯窩在沙發里，頭髮亂得像個雞窩，雙眼通紅地盯著電視屏幕。
他正在玩《FIFA10》的在線模式。操控的球隊是皇家馬德里，操控的球員就是他自己。
但現在，那個虛擬的「弗洛里斯」剛剛在禁區前沿把一個必進球踢成了高射炮，皮球直奔角旗杆而去。
「這絕對是系統局！該死的EA！這是腳本！」
弗洛里斯氣急敗壞地吼道，手指把手柄的R2鍵按得嘎吱作響。
耳機里傳來對面玩家囂張的童音，聽起來大概只有十二歲，操著一口不知道是利物浦還是曼徹斯特的口音：「嘿，菜鳥！你的弗洛里斯用得太爛了！你應該去看看他在現實里是怎麼踢球的，學著點！」
現實里的弗洛里斯被這句嘲諷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想打開麥克風告訴那個小崽子「老子就是本人」，但看了一眼自己打著石膏的左腳，又泄氣地把話吞了回去。
GAMEOVER。
比分定格在1：3。對面那個用著銅卡陣容的小孩，用三次不講理的「長傳沖吊」打爆了他的銀河戰艦。
弗洛里斯把手柄狠狠砸向沙發一在最後一刻他收了力，因為這是限量版的手柄，而且他已經砸壞兩個了。
他向後癱倒，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昂貴的水晶吊燈發呆。
沒有什麼「超級大腦在解構代碼」，只有最真實的、屬於每一個輸掉排位賽的男人的無能狂怒0
茶几上，那半塊昨晚剩下的披薩邊緣已經干硬翹起，像個被遺棄的飛盤。旁邊散落著幾罐空可樂瓶，還有一包被捏扁的薯片。
這就是億萬富翁、皇馬核心的養傷生活。
沒有鎂光燈，沒有歡呼。只有網線延遲、手柄漂移、還有該死的「系統局」。他感覺自己正在發霉，就像那塊披薩一樣，正在一點點失去水分和溫度。
就在他猶豫是再開一局找虐，還是去那堆垃圾里找找有沒有漏網的可樂時，扔在沙發縫裡的手機震動了。
屏幕上跳動著索菲的名字。
弗洛里斯清理了一下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讀莎士比亞，而不是剛跟小學生吵完架。
「餵？」
「把遊戲關了，弗洛里斯。」
電話那頭，索菲的聲音夾雜著一絲笑意，顯然她聽到了背景音里遊戲結算的BGM。「我聽巴克說，你這周的訓練時長是零，但在線遊戲時長已經超過了40個小時。怎麼，如果你被皇馬解約了，打算去參加電競戰隊嗎？」
「我在研究戰術。」弗洛里斯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通過模擬比賽來保持球商。」
「得了吧，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在喊「該死的腳本」。」
索菲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溫柔而不容置疑：「去洗個澡，刮刮鬍子。別把自己活成一個發霉的蘑菇。我爸爸下周要去日內瓦，會在巴黎停留兩天。過來吧，弗洛里斯。巴黎的雨剛停，空氣比你那個滿是披薩味的客廳好聞多了。」
弗洛里斯看了一眼那塊干硬的披薩，又看了一眼石膏腿。
「好。」他投降了，「但我得先找個人幫我把這一屋子垃圾扔出去。
巴爾德貝巴斯的風很大，夾雜著剛剪過的草皮腥味和泥土味。他穿著那件臃腫的黑色長款羽絨服，腋下架著拐杖，左腳套著灰色的保護靴，看起來就像個在那守大門的保安。
他彎下腰，用手撿起那個沾著泥水的足球。
那一瞬間，手指觸碰到球面顆粒的質感，讓他心裡像是有螞蟻在爬。
「你的腳法爛透了！」
弗洛里斯把球用力拋回場內，試圖掩飾自己剛才被嚇一跳的狼狽：「這麼大的門你看不見？非要瞄著我的腦袋踢？你是想把我也送回里斯本嗎？」
C羅輕巧地用胸部停下那個手拋球。
「那是因為你擋著我的視線了。」
葡萄牙人一邊顛球，一邊露出那種欠揍的牙齒：「而且醫生說了，你需要靜養。如果你再對著古蒂瞎指揮，我就把你的另一條腿也打斷。」
旁邊的馬塞洛正在繫鞋帶，聽到這話笑得在草地上打滾。他故意把左腿繃得筆直，學著殭屍跳的樣子繞著球跑了一圈。
「滾蛋！你們這群混蛋！」
弗洛里斯罵了一句，下意識想抬腳，結果腳踝處傳來的墜脹感讓他瞬間老實了。
c羅沒有再理他，轉身一腳爆射，皮球應聲入網。
那種清脆的觸球聲，聽在弗洛里斯耳朵里，簡直是世界上最誘人也最殘忍的噪音。
他死死抓著鐵絲網，手指關節發白，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滾動的皮球，喉嚨發乾。
別看了。」
一個冷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緊接著，一件帶著體溫的羊絨大衣披在了弗洛里斯身上，擋住了那一陣陣往骨頭縫裡鑽的冷風。
巴克手裡提著那個該死的保溫飯盒，站在風口裡。他沒有看球場，而是看著弗洛里斯那雙死死抓著鐵絲網的手，眼神里透著股看透一切的刻薄。
「巴克，剛才古蒂那個球應該傳肋部。」弗洛里斯頭也沒回，依然盯著場內奔跑的身影，「他慢了0.5秒。如果是我的話————」
「是啊，他慢了。」
巴克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但他至少在場上跑，而您在發抖。」
他轉身拉開了黑色輝騰的後車門。一股昂貴的皮革味混合著淡淡的雪茄香氣飄了出來，瞬間沖淡了訓練場上的泥土腥氣。
「根據隊醫的郵件，您的膝蓋冰敷時間已經遲到了十五分鐘。如果我們現在不走，您可能就要錯過觀看《海綿寶寶》的重播了——雖然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您這個年紀該看的節目。」
弗洛里斯氣急敗壞地把拐杖扔進車裡「巴克。」
「嗯哼？」
「我決定了。等踢完下場國家德比，我就去聯繫瓜迪奧拉那個禿子。」
弗洛里斯把衛衣的帽子拉起來蓋住臉，聲音悶悶地從帽子裡傳出來：「我要去巴薩。我要去給梅西傳球！」
巴克看了一眼後視鏡里那個縮成一團的「蘑菇」。
他沒有驚慌，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熟練地掛擋、起步。
「不錯的商業計劃。」巴克漫不經心地說道，「但據我所知，巴塞隆納的拉瑪西亞食堂只提供水煮雞胸肉和西蘭花。沒有您喜歡的伊比利亞火腿，也沒有您每周末必吃的重油海鮮飯。」
—」
后座的「蘑菇」顫抖了一下。
「而且，」巴克轉動方向盤，輝騰緩緩駛離，「加泰隆尼亞語很難學。我記得您和索菲上學時連法語動詞變位都沒搞明白，我怕您的語言天賦在那邊會餓死。」
一聲絕望的哀嚎從后座傳來。
車輪碾過枯黃的落葉，發出一陣酥脆的裂響。
下午三點。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把伊比利亞半島明媚的陽光死死擋在外面。客廳里瀰漫著一股過夜的義大利辣香腸披薩、加上沒氣的可樂混合而成的頹廢味道。
「跑啊！本澤馬！你怎麼像個剛吃飽了撐著的老太太一樣！」
弗洛里斯窩在沙發里，頭髮亂得像個雞窩，雙眼通紅地盯著電視屏幕。
他正在玩《FIFA10》的在線模式。操控的球隊是皇家馬德里，操控的球員就是他自己。
但現在，那個虛擬的「弗洛里斯」剛剛在禁區前沿把一個必進球踢成了高射炮，皮球直奔角旗杆而去。
「這絕對是系統局！該死的EA！這是腳本！」
弗洛里斯氣急敗壞地吼道，手指把手柄的R2鍵按得嘎吱作響。
耳機里傳來對面玩家囂張的童音，聽起來大概只有十二歲，操著一口不知道是利物浦還是曼徹斯特的口音：「嘿，菜鳥！你的弗洛里斯用得太爛了！你應該去看看他在現實里是怎麼踢球的，學著點！」
現實里的弗洛里斯被這句嘲諷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想打開麥克風告訴那個小崽子「老子就是本人」，但看了一眼自己打著石膏的左腳，又泄氣地把話吞了回去。
GAMEOVER。
比分定格在1：3。對面那個用著銅卡陣容的小孩，用三次不講理的「長傳沖吊」打爆了他的銀河戰艦。
弗洛里斯把手柄狠狠砸向沙發一在最後一刻他收了力，因為這是限量版的手柄，而且他已經砸壞兩個了。
他向後癱倒，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昂貴的水晶吊燈發呆。
沒有什麼「超級大腦在解構代碼」，只有最真實的、屬於每一個輸掉排位賽的男人的無能狂怒0
茶几上，那半塊昨晚剩下的披薩邊緣已經干硬翹起，像個被遺棄的飛盤。旁邊散落著幾罐空可樂瓶，還有一包被捏扁的薯片。
這就是億萬富翁、皇馬核心的養傷生活。
沒有鎂光燈，沒有歡呼。只有網線延遲、手柄漂移、還有該死的「系統局」。他感覺自己正在發霉，就像那塊披薩一樣，正在一點點失去水分和溫度。
就在他猶豫是再開一局找虐，還是去那堆垃圾里找找有沒有漏網的可樂時，扔在沙發縫裡的手機震動了。
屏幕上跳動著索菲的名字。
弗洛里斯清理了一下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讀莎士比亞，而不是剛跟小學生吵完架。
「餵？」
「把遊戲關了，弗洛里斯。」
電話那頭，索菲的聲音夾雜著一絲笑意，顯然她聽到了背景音里遊戲結算的BGM。「我聽巴克說，你這周的訓練時長是零，但在線遊戲時長已經超過了40個小時。怎麼，如果你被皇馬解約了，打算去參加電競戰隊嗎？」
「我在研究戰術。」弗洛里斯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通過模擬比賽來保持球商。」
「得了吧，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在喊「該死的腳本」。」
索菲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溫柔而不容置疑：「去洗個澡，刮刮鬍子。別把自己活成一個發霉的蘑菇。我爸爸下周要去日內瓦，會在巴黎停留兩天。過來吧，弗洛里斯。巴黎的雨剛停，空氣比你那個滿是披薩味的客廳好聞多了。」
弗洛里斯看了一眼那塊干硬的披薩，又看了一眼石膏腿。
「好。」他投降了，「但我得先找個人幫我把這一屋子垃圾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