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錢貨兩清
第218章 錢貨兩清
少年正焦急想著應該怎麼辦時，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十幾輛牛車。
其中一輛牛車吸引了他的注意，草蓆蓋著，但邊緣處露出一些烏黑的、帶著圓孔的塊狀物。
他愣了一下，覺得有些眼熟。
「栓子，你看那車上露出來的，黑乎乎的是啥？」
栓子眯眼看了看，忽然道：「呀！那就是蜂窩煤！我前幾日在城門邊上，見過有城裡人拉這個！肯定不會錯！」
蜂窩煤！
楊石頭腦子裡「嗡」的一聲，那兩個管事說的話全都聽不見了。
而且他想起王漢剛才說自己就是礦上的掌事，頓時覺得的大差不差。
牛車上的就是蜂窩煤！
如果能弄到一些，哪怕就幾塊，生起火，草兒就能暖和點，也許就能撐下去！
如果能多弄點，說不定還能————
他看著那些擠在前面報名的人，又看看車上那鼓囊囊的煤塊，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
這時，像是老天爺也在幫他，擠在一起的人太多，本來在車邊守著的漢子幾乎都被喊過來維持秩序，牛車邊現在只有兩個趕車的漢子守著，而且似乎有點心不在焉地看著熱鬧，根本沒盯著那些蜂窩煤。
來不及多想了！必須弄到煤！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對栓子低聲道：「我過去看看，你幫我盯著點草兒。」
然後，他像只狸貓一樣，借著窩棚和人群的掩護，悄悄繞向牛車的側後方。
他看準最後一輛牛車，這輛車裝得最滿，守車的漢子正踮腳看前面招工的熱鬧。
就是現在！
楊石頭猛地竄出，一言不發，撲向牛車側後方，伸手就去抓那草蓆下露出的蜂窩煤！
他的動作很快，很突然。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飢餓虛弱下的力氣，也低估了蜂窩煤疊放的緊實程度。
他抓住兩塊煤，用力一拽，煤塊沒拽出來，反而扯得草蓆晃動，整輛車都晃了一下。
「幹什麼的？！」
原本看熱鬧的守車漢子警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掛在車邊，正在扒拉貨物。
漢子又驚又怒，罵了一句，抄起放在車轅上的短棍就跑過來。
「小兔崽子！敢偷東西！」
前面正在詢問一個報名者的王漢和馬青也被驚動，轉頭看來。
王漢眉頭一皺，大步走過來。
楊石頭見被發現了，心一橫，不但沒跑，反而更用力地去掰那煤塊。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拿到煤！草兒要暖和！要活命！
「嘿！還不鬆手！」
拿短棍的漢子見他這樣，氣笑了，上前一把揪住楊石頭的後領，想把他拽開。
楊石頭卻死死抓著煤塊，整個人被拽得雙腳離地也不鬆手。
另一漢子也上來幫忙，一個掰手，一個拽人。
兩個精裝漢子瞬間就把楊石頭拎到了一邊。
「放開我！放開！」
楊石頭不甘心的掙扎著，拉扯間，他本就破舊的衣衫被撕開更大口子，懷裡縫的那三枚銅錢掉了出來，叮噹落在雪地里。
他看見銅錢，更是發了狂一樣，伸長著手，朝銅錢的方向抓去。
那是他最後的希望！
「住手！」王漢的斷喝聲傳來。
他大步走到近前，看著被兩個夥計制服，還在徒勞掙扎，眼睛通紅像是要吃人一樣的半大少年。
少年瘦得脫了形，臉頰凹陷，嘴唇凍得發紫，但那雙眼睛裡只剩瘋狂。
兩名夥計聞聲鬆開了擒住少年的手，沒了束縛後，少年猛的朝著地上的三枚銅錢撲去，將其捏在指間小心翼翼的將上面的積雪抹去。
王漢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聞聲瞪了過去，一言不發。
王漢見狀也不惱，這種情況他見的多，都是這世道逼的。
但無論如何靠偷、靠搶都是錯的，得讓這孩子長長記性，否則一旦嘗到甜頭這輩子就毀了。
「你可知曉你在偷東西？按律當送官。」
「我沒偷！」
王漢指著地上散落的幾塊煤道：「那不就是你偷的？」
「我沒偷！」楊石頭看也不看地上的煤，只是直勾勾的盯著王漢。
王漢見狀不禁笑道：「那你就是要買了？三塊煤兩文錢。」
說著他朝少年伸出手。
少年將兜里的錢捂的更緊了，但轉念想到若是自己真被這些人送官，那草兒怎麼辦？
王漢也不急，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少年做出抉擇。
少年狠下了心，十八層地獄什麼的現在想不到，重要的是妹妹！
「拿去！」
少年說著，挑出兩枚銅錢拍在王漢的手上。
王漢將銅錢捏在掌心，看著眼前的孩子越看越順眼。
有骨氣！
隨後他朝著那兩個夥計說道：「還愣著幹嘛？有客人買煤還不去取。」
沒過一會，三塊用草繩捆好的蜂窩煤被遞到了楊石頭手邊。
他愣了愣，沒敢去接，他以為這是王漢給他設的套。
王漢親自上前，接過那捆蜂窩煤放在了少年手裡。
「你看看，錢貨兩清。」
楊石頭還沒反應過來，木然的看著手上的那捆煤，下意識的點點頭，隨後猛然驚喜，拎著煤朝著窩棚跑去。
「草兒！有煤了，哥這就給你點上！」
「栓子，找火來！」
兩個少年手忙腳亂的弄著，用從其他人那快滅的柴火點著蜂窩煤。
楊石頭趴在地上，將臉貼在雪地上死命朝著火星吹氣，但那火星太弱了，始終點不著。
少年的眼眶糊了，已經看不清那火星了，動作卻一直沒停，臉腮鼓了又癟。
這是他自爹娘死後第一次哭。
「用這個爐子。」
就在這時，王漢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個厚實的爐子擺在他面前。
楊石頭抹了下眼睛，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樣子，轉頭看向王漢。
只見王漢將他那吹了半天都沒燃起來的煤塊放進爐子裡，拿起那未燼的柴火塞進爐膛，沒過一會，煤塊就被點起來了。
少年將燃起的爐子拿到妹妹旁邊，又將拿破爛的被子給妹妹蓋的更嚴實些，才回頭看向王漢。
「我沒錢了。」
王漢聞言有些驚訝，不過他立馬反應過來，知道這少年只是一時犯愣，本性不壞，欣慰的笑道：「買煤送爐子，不要錢。」
少年正焦急想著應該怎麼辦時，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十幾輛牛車。
其中一輛牛車吸引了他的注意，草蓆蓋著，但邊緣處露出一些烏黑的、帶著圓孔的塊狀物。
他愣了一下，覺得有些眼熟。
「栓子，你看那車上露出來的，黑乎乎的是啥？」
栓子眯眼看了看，忽然道：「呀！那就是蜂窩煤！我前幾日在城門邊上，見過有城裡人拉這個！肯定不會錯！」
蜂窩煤！
楊石頭腦子裡「嗡」的一聲，那兩個管事說的話全都聽不見了。
而且他想起王漢剛才說自己就是礦上的掌事，頓時覺得的大差不差。
牛車上的就是蜂窩煤！
如果能弄到一些，哪怕就幾塊，生起火，草兒就能暖和點，也許就能撐下去！
如果能多弄點，說不定還能————
他看著那些擠在前面報名的人，又看看車上那鼓囊囊的煤塊，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
這時，像是老天爺也在幫他，擠在一起的人太多，本來在車邊守著的漢子幾乎都被喊過來維持秩序，牛車邊現在只有兩個趕車的漢子守著，而且似乎有點心不在焉地看著熱鬧，根本沒盯著那些蜂窩煤。
來不及多想了！必須弄到煤！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對栓子低聲道：「我過去看看，你幫我盯著點草兒。」
然後，他像只狸貓一樣，借著窩棚和人群的掩護，悄悄繞向牛車的側後方。
他看準最後一輛牛車，這輛車裝得最滿，守車的漢子正踮腳看前面招工的熱鬧。
就是現在！
楊石頭猛地竄出，一言不發，撲向牛車側後方，伸手就去抓那草蓆下露出的蜂窩煤！
他的動作很快，很突然。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飢餓虛弱下的力氣，也低估了蜂窩煤疊放的緊實程度。
他抓住兩塊煤，用力一拽，煤塊沒拽出來，反而扯得草蓆晃動，整輛車都晃了一下。
「幹什麼的？！」
原本看熱鬧的守車漢子警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掛在車邊，正在扒拉貨物。
漢子又驚又怒，罵了一句，抄起放在車轅上的短棍就跑過來。
「小兔崽子！敢偷東西！」
前面正在詢問一個報名者的王漢和馬青也被驚動，轉頭看來。
王漢眉頭一皺，大步走過來。
楊石頭見被發現了，心一橫，不但沒跑，反而更用力地去掰那煤塊。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拿到煤！草兒要暖和！要活命！
「嘿！還不鬆手！」
拿短棍的漢子見他這樣，氣笑了，上前一把揪住楊石頭的後領，想把他拽開。
楊石頭卻死死抓著煤塊，整個人被拽得雙腳離地也不鬆手。
另一漢子也上來幫忙，一個掰手，一個拽人。
兩個精裝漢子瞬間就把楊石頭拎到了一邊。
「放開我！放開！」
楊石頭不甘心的掙扎著，拉扯間，他本就破舊的衣衫被撕開更大口子，懷裡縫的那三枚銅錢掉了出來，叮噹落在雪地里。
他看見銅錢，更是發了狂一樣，伸長著手，朝銅錢的方向抓去。
那是他最後的希望！
「住手！」王漢的斷喝聲傳來。
他大步走到近前，看著被兩個夥計制服，還在徒勞掙扎，眼睛通紅像是要吃人一樣的半大少年。
少年瘦得脫了形，臉頰凹陷，嘴唇凍得發紫，但那雙眼睛裡只剩瘋狂。
兩名夥計聞聲鬆開了擒住少年的手，沒了束縛後，少年猛的朝著地上的三枚銅錢撲去，將其捏在指間小心翼翼的將上面的積雪抹去。
王漢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聞聲瞪了過去，一言不發。
王漢見狀也不惱，這種情況他見的多，都是這世道逼的。
但無論如何靠偷、靠搶都是錯的，得讓這孩子長長記性，否則一旦嘗到甜頭這輩子就毀了。
「你可知曉你在偷東西？按律當送官。」
「我沒偷！」
王漢指著地上散落的幾塊煤道：「那不就是你偷的？」
「我沒偷！」楊石頭看也不看地上的煤，只是直勾勾的盯著王漢。
王漢見狀不禁笑道：「那你就是要買了？三塊煤兩文錢。」
說著他朝少年伸出手。
少年將兜里的錢捂的更緊了，但轉念想到若是自己真被這些人送官，那草兒怎麼辦？
王漢也不急，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少年做出抉擇。
少年狠下了心，十八層地獄什麼的現在想不到，重要的是妹妹！
「拿去！」
少年說著，挑出兩枚銅錢拍在王漢的手上。
王漢將銅錢捏在掌心，看著眼前的孩子越看越順眼。
有骨氣！
隨後他朝著那兩個夥計說道：「還愣著幹嘛？有客人買煤還不去取。」
沒過一會，三塊用草繩捆好的蜂窩煤被遞到了楊石頭手邊。
他愣了愣，沒敢去接，他以為這是王漢給他設的套。
王漢親自上前，接過那捆蜂窩煤放在了少年手裡。
「你看看，錢貨兩清。」
楊石頭還沒反應過來，木然的看著手上的那捆煤，下意識的點點頭，隨後猛然驚喜，拎著煤朝著窩棚跑去。
「草兒！有煤了，哥這就給你點上！」
「栓子，找火來！」
兩個少年手忙腳亂的弄著，用從其他人那快滅的柴火點著蜂窩煤。
楊石頭趴在地上，將臉貼在雪地上死命朝著火星吹氣，但那火星太弱了，始終點不著。
少年的眼眶糊了，已經看不清那火星了，動作卻一直沒停，臉腮鼓了又癟。
這是他自爹娘死後第一次哭。
「用這個爐子。」
就在這時，王漢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個厚實的爐子擺在他面前。
楊石頭抹了下眼睛，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樣子，轉頭看向王漢。
只見王漢將他那吹了半天都沒燃起來的煤塊放進爐子裡，拿起那未燼的柴火塞進爐膛，沒過一會，煤塊就被點起來了。
少年將燃起的爐子拿到妹妹旁邊，又將拿破爛的被子給妹妹蓋的更嚴實些，才回頭看向王漢。
「我沒錢了。」
王漢聞言有些驚訝，不過他立馬反應過來，知道這少年只是一時犯愣，本性不壞，欣慰的笑道：「買煤送爐子，不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