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開業大虧
第213章 開業大虧
「伯爺，秦先生派人送了第六期《新報》的最終校樣稿來了。」李尋又捧著一疊文稿進來。
陳明接過，坐在燈下翻閱。
頭版是朝廷關於如何整頓漕運、查驗倉廩的新政；
二版上，「守拙山人」的文章論述地方官學如何引入實用技藝教學，而後續的內容，依舊刊登了一篇批評新學的文章，這已經成為常態，學派之間的戰爭已徹底轉向了新報。
而這次的駁斥文章並非是反駁本期的，針對的乃是第五期的那篇。
且不是秦中文所寫的，而是第五期發行後由人投稿而來，署名「思源」。
這是個非常好的消息，代表這場陳明和守舊一派之間的戰爭，開始有新人加入。
三版依舊是有些市井趣聞和物產消息，四版《三國演義》正到「焚金闕董卓行兇，匿玉璽孫堅背約。」
也就是董卓在打了敗仗後，準備將國家遷到長安。
在遷到長安前，董卓將洛陽城燒毀，在沿途中他的手下隨意殺害百姓。
孫堅在殺進京城後，在一口枯井中發現了玉璽，本想將玉璽藏起來的孫堅，結果被身邊的人卻給袁紹報信。
袁紹知曉後跟孫堅要玉璽，孫堅則違背誓約離開了袁紹等人。
「告訴秦中文，甚好，如期刊印吧。」陳明吩咐道。
秦中文幾期下來已經深得引導輿論的精髓。
新報有他把著內容方向，有初步穩定的投稿和審稿流程，且靠著日益成熟的印刷發行網絡已經可以自盈了，能自行良好運轉，無需他時刻緊盯了。
新報在擴散，煤礦聯上了官礦的銷路，蒸汽機邁出了外售的第一步————
幾條線，都在按預期緩緩推進，並且開始產生微弱的聯繫。
當甩手掌柜，不是真不管，而是要把正確的人放在正確的位置，建立有效的規則和框架，自己則退後一步，著眼全局，在關鍵節點推動或糾偏。
如今，秦中文擔起了新學與輿論的旗幟；
劉昌傑、葉二虎帶領匠人階層在蒸汽機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周袁負責的大明布業公司，有全萬金那幾位老狐狸的幫襯攤子越鋪越大；
齊紋、李思的影衛也日益成熟，第一批成員已經到達北元，等待著北伐的信號與李思原先留下的那批人對接；
王漢與馬青，一個盯著煤礦，一個守著田莊。
實業是根基，需穩紮穩打；輿論是喉舌，要引導得當；技術是利刃，得磨礪鋒利；而商業與規則，則是串聯一切的脈絡。
這一切，都需要資金、人才、時間，更需要耐心和清晰的頂層設計。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陳明知曉這並不非全是因為他的能耐，他這信安伯的身份才是在其中起了大作用，以及朱元璋和朱標對他的信任。
不過，懂得借勢，也是一門長足的學問。
書房裡的燈，亮至深夜。
案頭上，除了新報的校樣，又多了幾份關於擴建焦窯、研發蒸汽機新用途、以及起草《蒸汽紡織機外售章程》的草稿。
洪武十五年十一月初九，應天府的雪下了。
「啪————！」
一陣爆竹聲響起，頓時吸引了集市上許多百姓的關注。
只見王漢滿面笑容的站在一間牌匾擋著帷幕的鋪子前。
「各位兄弟姊妹，老少爺們，青龍煤礦公司旗下的青龍煤鋪今日正式開業了！」
粗獷的漢子一邊朝著街道大聲喊著，一邊拉動繩子扯下帷幕，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出現。
「青龍煤鋪」四個大字龍飛鳳舞的出現在眾人眼前，落款處蓋的印章上赫然出現「李文忠」三個字。
這字自然是陳明托李景隆求來的，李景隆也是爽快人，很快就替陳明辦好了，就是給陳明的時候回了一句：「以後別再找我爹要字了。」
其中原因陳明無從知曉，不過他請李景隆去醉仙居好好吃了一頓，算是安撫李景隆受傷的內心。
此時，人群也圍到了鋪面前，王漢看著人群有些猶豫。
昨夜陳明托李尋告訴他，明日開業只要買了煤，無論多少，爐子免費送！
連送三日，有多少送多少！
這可把他急壞了，宵禁已結束就跑到陳明府上說這事。
一個爐子成本就二十多文錢，白送豈不是虧大發了。
但他連陳明的面都沒見到，只有孟七帶了句話。
「伯爺說了白送，你照辦就是了。
王漢看著人群心裡那個緊張，他可是和劉昌傑那邊較著勁呢，開業前還信誓旦旦的跟他們說，開業就賺大錢！
若是虧本了，他這臉往哪放————
不過陳明的命令他也不敢違背，定定心，一咬牙朝著人群喊道：「咱家的蜂窩煤，三塊只賣兩文錢！買就送新式省煤爐子一個！不論買多少，哪怕只買三塊煤，爐子白送！送完為止！」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爐子白送？真的假的？」
「三塊煤兩文錢————倒是不貴。可這蜂窩煤是啥？」
「管它是啥，白得個爐子還不划算？走，看看去！」
人們湧向鋪面。
櫃檯後，夥計們忙得不可開交。
多數人真的只買三塊煤！
用草繩捆好，沉甸甸的一小提。
然後喜滋滋地領走一個黑黝黝帶著兩個鐵門、底下有漏灰盤的陶土煤爐。
那爐子做工紮實，拎在手裡也頗有些分量。
「掌柜的，這爐子————真白送？」一個老漢不放心地問。
王漢話已經放出去了，哪怕心疼，但說出去的話哪有收回的道理，當即拍著胸脯道：「白送！童叟無欺！」
「那敢情好！」老漢咧開缺牙的嘴笑了，提著煤和爐子擠出人群。
從清晨到晌午，五個同時開業的煤鋪前都是這般景象。
人們衝著免費爐子來，蜂窩煤反倒成了添頭。
備了八百多個爐子，不到天黑就送了個精光。
蜂窩煤倒是賣出去了兩千多塊，可比起備貨的幾萬塊，簡直九牛一毛。
夜裡，王漢耷拉著腦袋進了伯府，聲音都蔫了：「伯爺————」
陳明挑眉望了他一眼，招呼他坐下喝茶：「送完了嗎？」
「唉！爐子，全送完了。但蜂窩煤攏共沒賣出多少。今日五個鋪子，攏共收了不到二兩銀子，可那些爐子的本錢————」
陳明聞言：「爐子成本多少？」
「一個爐子，陶土、工錢、鐵件加起來，至少得二十三文。八百多個，就是二十多兩銀子————這還不算鋪面租金、夥計工錢。」
王漢越說越心疼：「伯爺，咱這買賣，第一天就虧大了。要不明日就別送爐子了？」
陳明聞言露出笑容，看的王漢心裡犯怵。
伯爺，莫不是虧傻了？
「伯爺，秦先生派人送了第六期《新報》的最終校樣稿來了。」李尋又捧著一疊文稿進來。
陳明接過，坐在燈下翻閱。
頭版是朝廷關於如何整頓漕運、查驗倉廩的新政；
二版上，「守拙山人」的文章論述地方官學如何引入實用技藝教學，而後續的內容，依舊刊登了一篇批評新學的文章，這已經成為常態，學派之間的戰爭已徹底轉向了新報。
而這次的駁斥文章並非是反駁本期的，針對的乃是第五期的那篇。
且不是秦中文所寫的，而是第五期發行後由人投稿而來，署名「思源」。
這是個非常好的消息，代表這場陳明和守舊一派之間的戰爭，開始有新人加入。
三版依舊是有些市井趣聞和物產消息，四版《三國演義》正到「焚金闕董卓行兇，匿玉璽孫堅背約。」
也就是董卓在打了敗仗後，準備將國家遷到長安。
在遷到長安前，董卓將洛陽城燒毀，在沿途中他的手下隨意殺害百姓。
孫堅在殺進京城後，在一口枯井中發現了玉璽，本想將玉璽藏起來的孫堅，結果被身邊的人卻給袁紹報信。
袁紹知曉後跟孫堅要玉璽，孫堅則違背誓約離開了袁紹等人。
「告訴秦中文，甚好，如期刊印吧。」陳明吩咐道。
秦中文幾期下來已經深得引導輿論的精髓。
新報有他把著內容方向，有初步穩定的投稿和審稿流程，且靠著日益成熟的印刷發行網絡已經可以自盈了，能自行良好運轉，無需他時刻緊盯了。
新報在擴散，煤礦聯上了官礦的銷路，蒸汽機邁出了外售的第一步————
幾條線，都在按預期緩緩推進，並且開始產生微弱的聯繫。
當甩手掌柜，不是真不管，而是要把正確的人放在正確的位置，建立有效的規則和框架，自己則退後一步，著眼全局，在關鍵節點推動或糾偏。
如今，秦中文擔起了新學與輿論的旗幟；
劉昌傑、葉二虎帶領匠人階層在蒸汽機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周袁負責的大明布業公司，有全萬金那幾位老狐狸的幫襯攤子越鋪越大；
齊紋、李思的影衛也日益成熟，第一批成員已經到達北元，等待著北伐的信號與李思原先留下的那批人對接；
王漢與馬青，一個盯著煤礦，一個守著田莊。
實業是根基，需穩紮穩打；輿論是喉舌，要引導得當；技術是利刃，得磨礪鋒利；而商業與規則，則是串聯一切的脈絡。
這一切，都需要資金、人才、時間，更需要耐心和清晰的頂層設計。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陳明知曉這並不非全是因為他的能耐，他這信安伯的身份才是在其中起了大作用，以及朱元璋和朱標對他的信任。
不過，懂得借勢，也是一門長足的學問。
書房裡的燈，亮至深夜。
案頭上，除了新報的校樣，又多了幾份關於擴建焦窯、研發蒸汽機新用途、以及起草《蒸汽紡織機外售章程》的草稿。
洪武十五年十一月初九，應天府的雪下了。
「啪————！」
一陣爆竹聲響起，頓時吸引了集市上許多百姓的關注。
只見王漢滿面笑容的站在一間牌匾擋著帷幕的鋪子前。
「各位兄弟姊妹，老少爺們，青龍煤礦公司旗下的青龍煤鋪今日正式開業了！」
粗獷的漢子一邊朝著街道大聲喊著，一邊拉動繩子扯下帷幕，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出現。
「青龍煤鋪」四個大字龍飛鳳舞的出現在眾人眼前，落款處蓋的印章上赫然出現「李文忠」三個字。
這字自然是陳明托李景隆求來的，李景隆也是爽快人，很快就替陳明辦好了，就是給陳明的時候回了一句：「以後別再找我爹要字了。」
其中原因陳明無從知曉，不過他請李景隆去醉仙居好好吃了一頓，算是安撫李景隆受傷的內心。
此時，人群也圍到了鋪面前，王漢看著人群有些猶豫。
昨夜陳明托李尋告訴他，明日開業只要買了煤，無論多少，爐子免費送！
連送三日，有多少送多少！
這可把他急壞了，宵禁已結束就跑到陳明府上說這事。
一個爐子成本就二十多文錢，白送豈不是虧大發了。
但他連陳明的面都沒見到，只有孟七帶了句話。
「伯爺說了白送，你照辦就是了。
王漢看著人群心裡那個緊張，他可是和劉昌傑那邊較著勁呢，開業前還信誓旦旦的跟他們說，開業就賺大錢！
若是虧本了，他這臉往哪放————
不過陳明的命令他也不敢違背，定定心，一咬牙朝著人群喊道：「咱家的蜂窩煤，三塊只賣兩文錢！買就送新式省煤爐子一個！不論買多少，哪怕只買三塊煤，爐子白送！送完為止！」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爐子白送？真的假的？」
「三塊煤兩文錢————倒是不貴。可這蜂窩煤是啥？」
「管它是啥，白得個爐子還不划算？走，看看去！」
人們湧向鋪面。
櫃檯後，夥計們忙得不可開交。
多數人真的只買三塊煤！
用草繩捆好，沉甸甸的一小提。
然後喜滋滋地領走一個黑黝黝帶著兩個鐵門、底下有漏灰盤的陶土煤爐。
那爐子做工紮實，拎在手裡也頗有些分量。
「掌柜的，這爐子————真白送？」一個老漢不放心地問。
王漢話已經放出去了，哪怕心疼，但說出去的話哪有收回的道理，當即拍著胸脯道：「白送！童叟無欺！」
「那敢情好！」老漢咧開缺牙的嘴笑了，提著煤和爐子擠出人群。
從清晨到晌午，五個同時開業的煤鋪前都是這般景象。
人們衝著免費爐子來，蜂窩煤反倒成了添頭。
備了八百多個爐子，不到天黑就送了個精光。
蜂窩煤倒是賣出去了兩千多塊，可比起備貨的幾萬塊，簡直九牛一毛。
夜裡，王漢耷拉著腦袋進了伯府，聲音都蔫了：「伯爺————」
陳明挑眉望了他一眼，招呼他坐下喝茶：「送完了嗎？」
「唉！爐子，全送完了。但蜂窩煤攏共沒賣出多少。今日五個鋪子，攏共收了不到二兩銀子，可那些爐子的本錢————」
陳明聞言：「爐子成本多少？」
「一個爐子，陶土、工錢、鐵件加起來，至少得二十三文。八百多個，就是二十多兩銀子————這還不算鋪面租金、夥計工錢。」
王漢越說越心疼：「伯爺，咱這買賣，第一天就虧大了。要不明日就別送爐子了？」
陳明聞言露出笑容，看的王漢心裡犯怵。
伯爺，莫不是虧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