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謝傾又殺百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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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在暖黃的燈光下緩緩落幕。

  避風塘帝王蟹的蒜香還殘留在空氣里,羊肚菌蒸蛋的瓷盤已經見了底。

  王媽收拾碗筷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盤被吃得乾乾淨淨的蟹腿,嘴角帶著笑。

  小姐做的菜,兩位先生都很喜歡吃,自己也多跟著學學。

  四個人移步到會客廳。

  會客廳在餐廳的隔壁,比餐廳小一些,卻更顯溫馨。

  一張深褐色的實木茶几擺在中間,上面鋪著亞麻桌布,四把單人沙發圍著茶几擺成一圈,每一把都配著一個同色的腳凳。

  角落裡立著一盞落地燈,燈罩是米白色的棉麻材質,光線從裡面透出來,柔和得像傍晚的天光。

  牆上的壁燈也開著,和落地燈的光交織在一起,把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溫暖的橘黃色。

  王媽端著茶盤進來,上面是一套青瓷茶具,壺嘴還冒著裊裊的熱氣。

  周楓林跟在她身後,動作利落地接過茶盤,微微彎腰,將茶壺裡的紅茶緩緩注入四個茶杯。

  茶湯是深琥珀色的,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金邊,香氣隨著熱氣升騰上來,是正山小種特有的松煙香,醇厚而綿長。

  他把茶杯一一送到四人面前,然後退到一旁,雙手交疊在身前,安靜地站著,像一尊無聲的雕像。

  姜姒寶窩在沙發里,雙手捧著茶杯,指腹感受著瓷壁傳來的溫度。

  她剛洗過手,指尖還帶著一點檸檬的清香,和紅茶的松煙香混在一起,很好聞。

  霍燼辰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姿態放鬆而隨意,手指偶爾會碰到她的肩頭,輕輕蹭一下,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姜銳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茶杯,卻沒有喝。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緩緩掃過,從牆上的掛畫到角落的綠植,從茶几上的茶具到窗邊的窗簾,最後落在周楓林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這個管家,確實不錯。

  霍沉舟坐在姜銳旁邊,姿態比姜銳端正一些,背脊挺直,雙腳平放在地上,茶杯端在手裡,茶湯的熱氣在他面前氤氳成一片薄薄的霧。

  他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湯,像是要從那琥珀色的液體裡看出什麼來。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茶香在空氣里緩緩流動。

  霍沉舟抬起頭,目光從茶杯上移開,落在姜姒寶臉上。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可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

  「緬北園區沒有找到謝傾的屍體。」

  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姜姒寶的笑容斂去了。

  那斂去不是突然的,而是一點一點的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眼底的暖意漸漸退去,像是一盞燈被緩緩調暗。

  她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在瓷壁上按出淺淺的白印。

  她垂下眼,看著杯中的茶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倒映出她自己的眼睛。

  她在心裡輕輕喚了一聲。

  系統。

  沒有聲音。

  沒有提示音,沒有冰冷的機械嗓,什麼都沒有。

  只有安靜,和她自己的心跳。

  但那個東西在。

  她知道它在。它一直在。

  謝傾死了嗎?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期待他死了?還是期待他死無全屍?

  死了,一了百了,那些血債就算清了。

  沒死,她可以親手把他送進去,讓法律來審判他,讓那些被他害過的人看到他的下場。

  可她知道,不管是哪種答案,她都不會安心。

  沉默持續了三秒。

  或者更久。

  她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然後,那個聲音在她腦海里響了起來。

  【系統:宿主,謝傾未死。】


  那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沒有感情,沒有起伏,像是一台機器在播報天氣預報。

  可那幾個字落在姜姒寶耳朵里,卻像是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她的神色忽然一黯。

  那黯淡來得很快,快得像是有人在她臉上按了一個開關。

  她的睫毛垂下來,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手指在茶杯上無意識地摩挲著,指腹擦過瓷壁,發出細微的吱吱聲。

  她咬了咬嘴唇,又鬆開。

  系統。

  她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謝傾現在在哪?

  她等著。一秒,兩秒,三秒。

  【系統:關於謝傾具體位置,系統無法感知。】

  無法感知。

  四個字,像四根針,輕輕地扎在她心口上。

  不疼,但很不舒服。

  像是有個東西堵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

  她又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從鼻腔里溢出來,幾乎聽不到。

  可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上面。

  她抬起頭,看向霍沉舟。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動。

  她不能直接說。不能說「系統告訴我謝傾沒死」。

  她只能繞,只能藏,只能用一個又一個的「也許」「可能」「我覺得」,把真相裹在裡面。

  「謝傾這個人,」她開口,聲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詭譎狡詐。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她的目光對上霍沉舟的眼睛,沒有躲閃,也沒有刻意直視,只是那樣平平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說一件她也不太確定的事。

  可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又緊了一分,指腹泛著白,指甲邊緣有一點點月牙形的紅印。

  霍沉舟看著她。

  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他原本心裡還殘存著一絲期待。

  那些血跡,那麼多血,正常人早就死了。

  也許謝傾真的死了,也許屍體被炸碎了,也許藏在某個還沒被清理的廢墟下面。

  也許明天,後天,大後天,就會有人打電話來說「霍先生,找到了」。

  可姜姒寶說,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她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她從來不會。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有她的道理。

  他心裡的那絲期待,像一根燃到盡頭的蠟燭,最後跳了一下,滅了。

  果然。

  他在心裡輕輕說了一聲。

  果然沒那麼容易死。

  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從姜姒寶臉上移開,落在茶杯上。

  茶湯已經不那麼熱了,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膜,像是時間在上面結了一層殼。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謝傾這個人。」他的聲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實在詭異。不像正常人。」

  他的語氣很平淡,可那幾個字里藏著的東西,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不是「不像」,是「根本不是」。

  他見過太多罪犯,見過太多惡人,可謝傾不一樣。

  謝傾的惡不是那種粗暴的、直接的、一眼就能看穿的惡。

  他的惡是冷的,是算的,是每一步都走在別人前面三步的。

  這種人,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範疇。

  姜姒寶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動作很輕,卻很篤定,像是早就知道他會說這句話,也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他確實。」她頓了頓,像是在心裡把那幾個字又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錯,「已經超過普通人的範疇了。」

  超過。

  不是「超出」,是「超過」。


  這兩個字之間,隔著一條很深的溝。

  霍沉舟的眸子垂下來,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沒有再問,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松煙香淡了很多,只剩下一點若有若無的苦澀。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姜銳最熟悉不過了。

  謝傾的事,小寶沒有說去哪裡搜尋。

  看來她也不知情。

  或者,她不能說。

  不管是哪種,再問下去都沒有意義。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姜姒寶,目光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嗯。」他應了一聲,沒有追問,沒有多話,只是那一個字,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姜姒寶抿著唇,想了一會兒。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個點,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茶香在她和霍沉舟之間緩緩流動,松煙的餘韻混著正山小種特有的桂圓香,在空氣里織成一張薄薄的網。

  「謝傾這個人,」她開口,聲音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追趕某個正在成型的念頭,「報復心極重。」

  她的目光抬起來,在霍沉舟和姜銳之間掃了一下,最後落在霍沉舟臉上。

  「緬方園區和泰方裡應外合,讓他損失這麼重。」她一字一頓,「他不可能不報復。」

  她的聲音不重,可那幾個字落在空氣里,像是一顆石子投進深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她的表情很認真,眉間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下巴微微收緊。

  那是她在認真思考時的樣子,霍燼辰最熟悉不過了。

  報復。

  他怎麼沒想到這個。

  謝傾不是那種吃了虧就認的人。

  他從來不是。

  他是那種你打他一拳,他要把你全家都拆了的人。

  緬方和泰方這次讓他損失了園區,損失了人脈,損失了錢,損失了他在東南亞經營多年的根。

  以他的心性,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他一定會回來。

  他一定會動手。

  而他動手的時候,就是露出破綻的時候。

  霍沉舟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不再叩擊。

  他的脊背比剛才更直了一些,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個點,像是在腦子裡飛快地推演著什麼。

  「看來。」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多了一絲溫度,那溫度不是暖意。

  「是時候建議緬方園區的那些人,小心被謝傾反殺了。」

  他伸手去拿手機。

  手指剛碰到手機邊緣。

  「嗡嗡嗡——」

  手機在茶几上震動起來,屏幕亮起來,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在燈光下跳動著。

  霍沉舟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手指懸在手機上方,停了一秒,然後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

  那串數字他太熟悉了。

  他站起身,動作很快,椅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沒有說話,拿著手機往陽台走去,步子很大,幾步就跨過了半個會客廳。

  落地窗被他推開,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涼意和遠處城市的喧囂。

  他站在陽台上,背對著屋裡的人,一隻手撐著欄杆,另一隻手把手機舉到耳邊。

  「餵。」他的聲音很沉,像是從胸腔里壓出來的。

  夜風吹動他的頭髮,幾縷碎發在額前晃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的影子被屋裡的燈光拉得很長,投在陽台的地磚上,像一柄被拉長的劍。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像是連氣都來不及喘。

  「喂,霍先生。」那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幾乎要炸開的情緒,「謝傾出現了。」


  霍沉舟的脊背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後他穩住自己,手指在欄杆上收緊,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他沒有說話,等著那頭繼續說。

  「他殺了六個園區首腦,以及他們的家人、員工。」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翻看什麼記錄,又像是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合計一百二十六人。現在整個緬方亂成一鍋粥了。」

  霍沉舟的眸子怔住了。

  一百二十六人。

  不是十二個,不是二十六個,是一百二十六個。

  他的手攥成了拳,指節骨節骨節地凸出來,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紅印。

  他感覺到血液在身體裡凝固。

  不是那種冰冷的凝固,灼熱的在血管里燒起來的感覺。

  他的呼吸變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數自己的每一次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他是怎麼做到的?」他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可他自己知道,那平靜下面是岩漿。

  那頭的聲音更急了,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個狗東西,在園區地下埋了很多雷。我們不知道。等園區收拾好了,新的人入駐之後他才動的手。」

  霍沉舟閉上眼睛。

  他能想像那個畫面。

  新入駐的人,以為安全了,以為一切都結束了,以為可以重新開始了。

  他們在園區里走來走去,在辦公室里開會,在宿舍里睡覺,在食堂里吃飯。

  他們不知道腳下埋著什麼。

  然後,謝傾按下按鈕。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

  夜風灌進他的領口,涼颼颼的,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冷。

  「那他人呢?」他睜開眼,聲音沉下來,「既然現身了,你們還抓不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只有一兩秒。

  可霍沉舟在那沉默里聽到了無力,挫敗,還有一種近乎荒誕的難以置信。

  「我們也想啊!」那頭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又壓下去,像是怕被人聽到,「誰知道他就跟忽然消失了一樣,明明前一秒還在園區,後一秒就無影無蹤。」

  霍沉舟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搜救犬,熱成像,所有的一切都用上了。」那頭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就是找不到。」

  霍沉舟沒有說話。

  普通人不會在園區地下埋雷,不會殺一百二十六個人,不會在重重包圍中憑空消失。

  他垂下眸子,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夜風吹過來,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他沒有抬手去理,只是那樣站著,像一尊雕像。

  「好,我知道了。」他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平穩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調子,「我建議對謝傾發布全球通緝。」

  他的目光穿過夜色,落在遠處城市的燈火上。

  那些燈火明明滅滅的,像一盤沒有下完的棋。

  「和你們交好的國家,你們談。」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和我們交好的國家我們自己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沉了很多,也重了很多。

  「好。」那聲音說,「我這邊處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恨意,也帶著一種決絕。

  電話掛斷了。

  霍沉舟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握在手裡。

  手機的金屬邊框被他的體溫捂熱了,可他的手指還是涼的。

  他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夜色,看了很久。

  會客廳里,燈光還是那樣暖。

  茶香還在空氣里緩緩流動。

  王媽和周楓林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下去了,只剩下姜姒寶、霍燼辰和姜銳三個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著陽台上那個人回來。


  姜姒寶看著霍沉舟的背影,那道被燈光拉長的、投在地磚上的影子。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著,嘴唇抿著,沒有說話。

  她已經在心裡知道了答案。

  系統雖然找不到謝傾的具體位置,但從霍沉舟接電話時的反應。

  那僵住的脊背,那攥緊的拳頭,那沉默的幾秒鐘她猜到了。

  謝傾動手了。

  而且,他又跑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比剛才更輕,輕到連坐在旁邊的霍燼辰都沒有聽到。

  霍燼辰的手從沙發靠背上移下來,落在她肩上,輕輕捏了一下。

  那隻手很大,掌心乾燥溫熱,透過衣料傳過來的溫度,像是一句無聲的「沒事」。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讓他放心。

  姜銳坐在對面,翹著的二郎腿已經放下來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陽台上那個身影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可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擊著,一下,一下,和霍沉舟思考時的習慣一模一樣。

  有些東西,在一起久了,是會傳染的。

  霍沉舟轉過身,拉開落地窗,走了回來。

  夜風跟著他一起灌進來,吹得茶几上的茶杯輕輕晃了一下。

  他關上窗,把風關在外面,把涼意也關在外面。

  他走回沙發前,坐下來,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澀的,涼的,松煙的餘韻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就散了。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姜姒寶和霍燼辰,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姜銳。

  「謝傾出現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念一份已經翻到最後一頁的報告,「他殺了一百二十六個人。然後消失了。」

  會客廳里安靜極了。

  落地燈的光還是那樣柔,壁燈的光還是那樣暖,茶几上的茶香還在空氣里緩緩流動。

  可那安靜里,有一種很重的東西,壓在每個人心上。

  姜姒寶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一百二十六個人。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那畫面。

  火光,爆炸,尖叫,血。她閉上眼睛,又睜開。

  霍燼辰的手從她肩上滑下來,握住她的手,緊緊握著。

  他的掌心還是那樣乾燥溫熱,可他的手指比她預想的要緊得多,緊到能感覺到他指腹上的薄繭,緊到能感覺到他脈搏的跳動。

  姜銳沒有說話。他只是把茶杯端起來,把那杯涼透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然後他放下杯子,看著霍沉舟。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霍沉舟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

  他在想謝傾的下一步。

  一百二十六條人命,是謝傾的反擊。

  可這不只是反擊這是一個信號。

  謝傾在告訴所有人:我沒有死,我不會死,我可以殺你們任何一個人,隨時,隨地。

  下一步,他會去哪裡?

  霍沉舟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擊著,一下,一下,一下。

  節奏很慢,像是在數著什麼。

  印度。

  那個念頭又冒出來了。

  印度。

  那裡有謝傾背後的勢力?有那些和他做過交易的高種姓家族?

  那裡有足夠多的混亂,足夠多的漏洞,足夠多的錢能買到的東西。

  如果謝傾去了印度。

  他睜開眼。

  「全球通緝。」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我已經建議了。」

  他說完,又閉上眼睛。

  會客廳里又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鍾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窗外,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遠處的燈火還在明明滅滅地亮著,像一盤永遠下不完的棋。

  姜姒寶心中有些不安。

  總覺得謝傾一定會回國。

  因為景園的項目要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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