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小道消息一則
遼東，瀋陽城北郊，蒲河校場。
紅黑分屬兩個陣營的騎兵在各自將官的指揮下演練廝殺，隨著旗語的變換，迅速的調整陣型以及前後數量。
校場之上煙塵滾滾，殺聲震天。
不遠處的主將看台上，陳靖之以及麾下諸將皆在。
「瀋陽城日後會成為抵抗建州韃子的第一線，」一身棉甲的陳靖之站在台上，眯著眼睛，望著正在校場之上來回廝殺的騎兵們，神色冷峻：「騎兵為鎮遼軍戰力提升的第一要務！不論是甲冑，弓簇，還是戰馬，亦或者餉銀，皆要從上上中選。」
「除原遼東鐵騎之外，瀋陽城存留下來的騎兵也都全部編入了新組建的鎮遼軍中，按照如今的瀋陽城的軍事配置，每騎配一匹戰馬，」毛文龍站在陳靖之身側，低頭回話：「不過，若是擴充騎兵營屬，則需要更多的戰馬。至少一騎兩馬，才能維持五百里以上的奔襲戰。」
「曹文詔已經帶著我的親筆信去往科爾沁王庭，不日將回遼，」陳靖之仍舊望著遠處校場之上的演練廝殺，肅聲道：「戰馬的來源不用擔心！」
「你只需要記住，我要的兵員，不管是瀋陽城，遼陽城，以及遼南的海州衛，復州等地選拔，唯一的要求便是良家子，忠心且勇於公斗。」
「末將記住了，」毛文龍點頭稱是。
「大人，祖大壽回來了，」護衛統領曹變蛟上前，輕聲提醒。
「你且去吧，繼續操練，」擺擺手，將毛文龍打發走，陳靖之才轉身向校場外走去。
不到一刻鐘時間，陳靖之便馭馬回返瀋陽城中。
原李如楨的總兵府衙，如今已經改姓陳了。
將韁繩交給親衛，陳靖之徑直朝著前廳而去。
早就在廳中候著的祖大壽聽到腳步聲，方向剛剛端起的茶盞，立刻起身：「末將祖大壽，拜見大人！」
「不必見禮了，坐，」陳靖之擺擺手，靠坐在黃花梨太師椅上，目光灼灼：「說說女真人的情況。」
「黃台吉已經正式登基為汗，努爾哈赤的靈柩被運回赫圖阿拉......」
「如今建奴八旗中，兩白旗及兩黃旗已經回返赫圖阿拉，只有代善率領著兩紅旗駐紮於撫順，另外扈爾漢率領兩藍旗，駐紮開原附近......」
「嗯......」摩挲著下巴，陳靖之抬眸看向祖大壽：「接著說。」
「不過，末將看來，代善和扈爾漢奉了黃台吉的命令，不僅僅是駐守城池，而且還擔任著農耕的任務，」祖大壽抿著嘴巴，好似一邊思忖一邊道：「當初韃子從撫順以及開原鐵嶺三城劫掠十餘萬漢民，如今都已經被編入八旗旗主之下為奴，大部分都被驅趕做開荒，而八旗兵丁也被分配了土地，其中伊爾根負責生產，旗兵專事作戰......」
「看起來，」半晌之後，祖大壽說出了自己的結論：「黃台吉是想要要長期經營遠東三鎮了。」
「瀋陽城他暫時不敢再來，一旦再次失敗，韃子所謂的八旗牛錄兵丁制度，便會瞬間崩潰！」陳靖之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而我等坐守瀋陽城，更是斷絕了其西出科爾沁蒙古，南下遼陽的野心，只能從內部尋求生存的路徑。」
如今，陳靖之將其崛起的勢頭一刀劈斷，黃台吉就算是再有雄主之才，也是枉然。
「至於經營遠東三鎮，」陳靖之冷笑一聲：「遼東的冬天，冷的能凍掉手指頭，開荒也要等到明年春天了，我倒要看他這個冬日怎麼過？」
「大人，謹防狗急跳牆！」祖大壽麵露擔憂之色，他可是在韃子身上吃過大虧的。
若是真要將八旗困死在赫圖阿拉，在人相食的慘劇下，八旗那群蠻虜，說不定能做出什麼事情。
「我只怕他不來！」陳靖之將碗中茶水一飲而盡，砰的一聲，置於桌子上，而後才抬眼看向祖大壽，語氣變得輕鬆起來：「給你說個小道消息。」
祖大壽聞言立刻做躬身傾聽狀。
「朝廷的封賞馬上到了，」陳靖之斜靠在椅子上：「三天後抵達瀋陽城。」
「恭喜大人！」雖然不知道朝廷會給陳靖之什麼賞賜，但是無論如何，陳靖之的前途絕對不可限量了。
「說說你的事情，」陳靖之伸手虛按，繼續道：「按照內閣下發的旨意，朝廷會派你駐守遼陽城，你新晉為遼陽總兵。」
「遼陽城？」祖大壽聞言一愣，立刻反應過來：「那經略相公是？」
「熊飛白回京，」陳靖之帶著似笑非笑的戲謔表情：「王化貞升任遼東經略。」
東林黨！
祖大壽的政治頭腦雖然不是很靈光，但是如今朝廷上除了東林一黨，誰還有如此大的能量？
「多說一句，」陳靖之咂了咂嘴，補充道：「是劉一璟親自點了你的將，讓你協助王化貞駐守遼陽城。」
「末將對大人一片赤膽忠心！」祖大壽聞言立刻起身，就要向陳靖之表達自己的忠心：「若是旨意如此，末將寧肯抗旨！」
誰都知道陳靖之和東林黨一派的齷齪。
這個時候劉一璟拉攏祖大壽的行為，便直接將祖大壽架在火上烤了。
「安坐，且安坐，」陳靖之依舊是臉上帶笑：「我自然知道復宇（祖大壽表字）你的心思，但是你我同朝為官，都是陛下的臣子，共同守御遼東，不必在乎什麼瀋陽城或者遼陽城......」
「大人，那您的意思是？」祖大壽被陳靖之看著，只覺得背後浸濕，冰涼涼一片。
「我擔心，韃子會繞過瀋陽城，奔襲遼陽......」末了，陳靖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所以，你去遼陽城，也許是個好的選擇。」
「互為奧援，不失為一招妙旗，」陳靖之站起身子，背著手走到大廳門口：「只要王化貞不犯病，我有信心在三年之內，將赫圖阿拉，犁庭掃穴！」
「末將自當遵從大人之令，至於王經略......」祖大壽站起身子，朝著陳靖之的背影深深一拜：「逢場作戲，虛與委蛇罷了。」
「若是真有這麼一天，我坐瀋陽城，隨時可斷韃子後路，」陳靖之扭頭，側臉看向祖大壽：「祖將軍，到時候可不要昏頭。」
「祖大壽願為效死而已！」
紅黑分屬兩個陣營的騎兵在各自將官的指揮下演練廝殺，隨著旗語的變換，迅速的調整陣型以及前後數量。
校場之上煙塵滾滾，殺聲震天。
不遠處的主將看台上，陳靖之以及麾下諸將皆在。
「瀋陽城日後會成為抵抗建州韃子的第一線，」一身棉甲的陳靖之站在台上，眯著眼睛，望著正在校場之上來回廝殺的騎兵們，神色冷峻：「騎兵為鎮遼軍戰力提升的第一要務！不論是甲冑，弓簇，還是戰馬，亦或者餉銀，皆要從上上中選。」
「除原遼東鐵騎之外，瀋陽城存留下來的騎兵也都全部編入了新組建的鎮遼軍中，按照如今的瀋陽城的軍事配置，每騎配一匹戰馬，」毛文龍站在陳靖之身側，低頭回話：「不過，若是擴充騎兵營屬，則需要更多的戰馬。至少一騎兩馬，才能維持五百里以上的奔襲戰。」
「曹文詔已經帶著我的親筆信去往科爾沁王庭，不日將回遼，」陳靖之仍舊望著遠處校場之上的演練廝殺，肅聲道：「戰馬的來源不用擔心！」
「你只需要記住，我要的兵員，不管是瀋陽城，遼陽城，以及遼南的海州衛，復州等地選拔，唯一的要求便是良家子，忠心且勇於公斗。」
「末將記住了，」毛文龍點頭稱是。
「大人，祖大壽回來了，」護衛統領曹變蛟上前，輕聲提醒。
「你且去吧，繼續操練，」擺擺手，將毛文龍打發走，陳靖之才轉身向校場外走去。
不到一刻鐘時間，陳靖之便馭馬回返瀋陽城中。
原李如楨的總兵府衙，如今已經改姓陳了。
將韁繩交給親衛，陳靖之徑直朝著前廳而去。
早就在廳中候著的祖大壽聽到腳步聲，方向剛剛端起的茶盞，立刻起身：「末將祖大壽，拜見大人！」
「不必見禮了，坐，」陳靖之擺擺手，靠坐在黃花梨太師椅上，目光灼灼：「說說女真人的情況。」
「黃台吉已經正式登基為汗，努爾哈赤的靈柩被運回赫圖阿拉......」
「如今建奴八旗中，兩白旗及兩黃旗已經回返赫圖阿拉，只有代善率領著兩紅旗駐紮於撫順，另外扈爾漢率領兩藍旗，駐紮開原附近......」
「嗯......」摩挲著下巴，陳靖之抬眸看向祖大壽：「接著說。」
「不過，末將看來，代善和扈爾漢奉了黃台吉的命令，不僅僅是駐守城池，而且還擔任著農耕的任務，」祖大壽抿著嘴巴，好似一邊思忖一邊道：「當初韃子從撫順以及開原鐵嶺三城劫掠十餘萬漢民，如今都已經被編入八旗旗主之下為奴，大部分都被驅趕做開荒，而八旗兵丁也被分配了土地，其中伊爾根負責生產，旗兵專事作戰......」
「看起來，」半晌之後，祖大壽說出了自己的結論：「黃台吉是想要要長期經營遠東三鎮了。」
「瀋陽城他暫時不敢再來，一旦再次失敗，韃子所謂的八旗牛錄兵丁制度，便會瞬間崩潰！」陳靖之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而我等坐守瀋陽城，更是斷絕了其西出科爾沁蒙古，南下遼陽的野心，只能從內部尋求生存的路徑。」
如今，陳靖之將其崛起的勢頭一刀劈斷，黃台吉就算是再有雄主之才，也是枉然。
「至於經營遠東三鎮，」陳靖之冷笑一聲：「遼東的冬天，冷的能凍掉手指頭，開荒也要等到明年春天了，我倒要看他這個冬日怎麼過？」
「大人，謹防狗急跳牆！」祖大壽麵露擔憂之色，他可是在韃子身上吃過大虧的。
若是真要將八旗困死在赫圖阿拉，在人相食的慘劇下，八旗那群蠻虜，說不定能做出什麼事情。
「我只怕他不來！」陳靖之將碗中茶水一飲而盡，砰的一聲，置於桌子上，而後才抬眼看向祖大壽，語氣變得輕鬆起來：「給你說個小道消息。」
祖大壽聞言立刻做躬身傾聽狀。
「朝廷的封賞馬上到了，」陳靖之斜靠在椅子上：「三天後抵達瀋陽城。」
「恭喜大人！」雖然不知道朝廷會給陳靖之什麼賞賜，但是無論如何，陳靖之的前途絕對不可限量了。
「說說你的事情，」陳靖之伸手虛按，繼續道：「按照內閣下發的旨意，朝廷會派你駐守遼陽城，你新晉為遼陽總兵。」
「遼陽城？」祖大壽聞言一愣，立刻反應過來：「那經略相公是？」
「熊飛白回京，」陳靖之帶著似笑非笑的戲謔表情：「王化貞升任遼東經略。」
東林黨！
祖大壽的政治頭腦雖然不是很靈光，但是如今朝廷上除了東林一黨，誰還有如此大的能量？
「多說一句，」陳靖之咂了咂嘴，補充道：「是劉一璟親自點了你的將，讓你協助王化貞駐守遼陽城。」
「末將對大人一片赤膽忠心！」祖大壽聞言立刻起身，就要向陳靖之表達自己的忠心：「若是旨意如此，末將寧肯抗旨！」
誰都知道陳靖之和東林黨一派的齷齪。
這個時候劉一璟拉攏祖大壽的行為，便直接將祖大壽架在火上烤了。
「安坐，且安坐，」陳靖之依舊是臉上帶笑：「我自然知道復宇（祖大壽表字）你的心思，但是你我同朝為官，都是陛下的臣子，共同守御遼東，不必在乎什麼瀋陽城或者遼陽城......」
「大人，那您的意思是？」祖大壽被陳靖之看著，只覺得背後浸濕，冰涼涼一片。
「我擔心，韃子會繞過瀋陽城，奔襲遼陽......」末了，陳靖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所以，你去遼陽城，也許是個好的選擇。」
「互為奧援，不失為一招妙旗，」陳靖之站起身子，背著手走到大廳門口：「只要王化貞不犯病，我有信心在三年之內，將赫圖阿拉，犁庭掃穴！」
「末將自當遵從大人之令，至於王經略......」祖大壽站起身子，朝著陳靖之的背影深深一拜：「逢場作戲，虛與委蛇罷了。」
「若是真有這麼一天，我坐瀋陽城，隨時可斷韃子後路，」陳靖之扭頭，側臉看向祖大壽：「祖將軍，到時候可不要昏頭。」
「祖大壽願為效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