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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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現在王允大權獨攬,直接把呂布排斥在外,呂布自然心中不爽。

  儘管秦義不在身邊任職,但呂布還是願意和他吐露肺腑,盼著秦義幫他出出主意。

  秦義從呂布府中回來,聽了他一肚子對王允的牢騷,他並未馬上安歇,而是讓虎子將賈詡找來。

  不一會,賈詡便到了,呂寧端來了新沏的茶水,便乖乖的掩門退了出去。

  呂寧是個心細的人,知道秦義一準有事情要商議,絕不希望有人打擾。

  至於這個鄰居,為何變的如此厲害,她的心裡倒還真有些好奇。

  秦義便把晚間在呂布府中的所見所聞,尤其是呂布對王允的種種怨懟之詞,細細說與賈詡聽。

  他說得詳細,甚至還模仿了呂布當時的語氣神態。

  「溫侯對王司徒積怨甚深,憤懣難平。這兩人若真的內鬥起來,這洛陽城豈能安寧?

  請你來,是想和你商議一下,看看是否應設法從中轉圜,彌合他二人裂隙,以求大局穩定?」

  然而,賈詡聽完,卻搖了搖頭。

  「在我看來,呂布與王允內鬥,非但不是禍事,對將軍而言,實乃一樁幸事。他們斗得越是激烈,越是難以收場,對將軍你,才越有大利。」

  「有利?」秦義愕然。

  他就算不希望王允和呂布好的親如一家,但也絕不希望兩人衝突升級,沒想到賈詡倒是一副似乎熱鬧還不夠大的態度。

  「二人內鬥升級,於我何利之有?還請先生明示!」秦義虛心請教。

  賈詡微微頷首,不疾不徐地開始剖析。

  「首先,誅董之後,王允大權獨攬,頤指氣使,排斥異己。凡決策、賞罰、用人,皆出其口,此非社稷之福,亦非人臣之道。

  他如今聲望正隆,若無人能制,則其權勢將如日中天,再無轉圜餘地。如今,呂布對他心生怨隙,正好!這二人,一握強兵,一持權柄,彼此猜忌,互相攻訐,正可互相牽制,互相消耗。」

  賈詡的眼中閃過一絲洞察世情的冷光:「讓他們去斗!王充需分心應付呂布的怒滅與威脅,就無法全力鞏固其獨尊的地位。呂布則需時刻提防王允,行事定會有所收斂,不再恣意妄為。兩虎相爭,其勢必損。他們彼此消耗,這恰恰正是將軍積蓄力量的寶貴時機。

  此其一也。」

  「其二,呂布對你信任有加,此乃一大優勢。而王允,一介文臣,手無寸鐵,他想制衡呂布,免不了要拉攏將軍,如此一來,將軍便處於一個極其微妙且有利的位置:呂布視你為心腹,王允欲引你為強援。雙方都要爭取你,倚重你。

  將軍正好可以從中漁利,左右逢源!何時該在呂布面前添一把火,何時又該在王允面前稍作姿態,表示願意助他一臂之力,穩住局面,這其中的分寸火候,便全在將軍掌握之中!」

  秦義聽得入神,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先生所言,如撥雲見日。」

  「第三,」賈詡又道:「這也是最要緊的一點:正因為他們二人忙於內鬥,都視對方為最大威脅,而將軍你,一心只做實事,整頓兵馬,除賊平亂,正可藉此機會,積累聲望,厚植根基。」

  王允和呂布的內鬥,這分明是一個等待他去把握的巨大機遇!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賈詡最後吐出了這八個字。

  隨後,賈詡低下頭,陷入了沉默,他一向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可今日,他這一番話,卻說的不少。

  反正建議,他已經給了,至於秦義如何抉擇,賈詡便不再多言,哪怕秦義沒有採納,賈詡也不會繼續苦勸,那不是他的性格。

  認準一件事,一味的苦勸,乃至死諫,在賈詡看來,絕不可取!

  哪怕主意再好,再對主君有利,如果主君沒有採納,繼續再勸,就會招人嫌,甚至會惹來殺身之禍。

  幾日後,洛陽下了第一場雪。

  暖閣內,炭火在銅盆中啪作響,秦義剛為小天子講解完馬鐙的妙用,少年天子劉協眼中還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若是能如秦將軍所說,有一日能縱馬馳騁,該有多好。」劉協看向外面,眼中滿是期待。

  這些日子,秦義暫時沒有出征的任務,經常抽空進宮陪陪天子。


  劉協畢竟是小孩子心性,對外面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等大雪停了,臣就陪陛下騎馬。」

  「好!就這麼說定了!」劉協興奮拍手,好像生怕秦義會反悔似的。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侍中劉和手持一封密信走了進來,見到秦義在場,明顯有些猶豫。

  「無妨,秦將軍不是外人,有話直說。」劉協沖他揮手笑道。

  劉和快步上前,躬身呈上書信:「陛下,這是家父派人剛剛送來的密信,請陛下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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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義一聽與劉虞有關,頓生警覺。

  劉虞身為幽州牧,鎮守北方,遠在千里之外,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給天子來了一封密信呢?

  劉虞是秦義極為敬重的一位老臣。亂世之中,劉虞始終以漢室為重,體恤百姓,在幽州境內輕搖薄賦,勸督農桑,開放上谷胡市,換取胡人良馬,使得幽州成為亂世中難得的一片安寧之地。

  天子接過書信,展開才看了幾行,臉色驟然就變了。那雙本還殘留著少年稚氣的眼睛瞬間睜大,握信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怎麼可能...」

  信從他指間滑落,飄落在地上。秦義眼疾手快,彎腰撿起,快速的掃了一遍,臉色也沉了下來。

  袁紹這逆賊,四世三公的名頭全餵了狗!竟敢謀立新君!

  信中,劉虞如實匯報了袁紹擁立他稱帝的驚天密謀。痛斥袁紹大逆不道,最後卻又顧念大局,委婉的為袁紹開脫,懇請天子勿將此事鬧大。

  劉虞寫這封信,可謂用心良苦,既希望天子明白自己的心跡,又希望朝廷顧念大局。

  暖閣內靜得可怕,只有炭火燃燒的啪聲格外刺耳。

  過了許久,劉協顫抖著開了口,「董卓欺朕年幼,專權跋扈;想不到,袁紹四世三公,受漢室厚恩,竟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舉!」

  秦義上前一步,聲音沉穩,「此事關係重大,臣請召司徒王允前來商議。」

  當王充來了之後,接過那封密信,匆匆看了一遍,眉頭也深深皺了起來。

  「大逆不道!簡直大逆不道!」王允將信重重拍在案上,花白的鬍鬚因憤怒而顫動,「袁本初何等糊塗!竟敢——」

  「糊塗?」

  秦義打斷他,聲音如金鐵交擊,「司徒未免太過寬容!這分明是蓄謀已久的叛逆!幸虧劉虞拒絕,若是答應,天下豈不立時大亂?袁紹此舉,悖逆之心,昭然若揭!」

  王允每次面對秦義,都有些底氣不足,他強壓怒氣道:「文略,若因此事與袁紹反目,必引發動盪,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可不慎。」

  「所以就要忍氣吞聲?」

  秦義嗤笑一聲,「之前我就建議對袁紹下手,司徒一再替他維護,現在你也看到了,他根本就沒把天子放在眼裡,竟然妄圖另立新君,今日他敢謀立新帝,明日就敢割據一方,再然後,就敢兵犯洛陽!」

  「你!」王允氣得臉色發白,「老夫豈是畏縮之人?只是為社稷考量,責斥一番,令其收斂,方為上策!他畢竟是關東諸侯的盟主,若是出兵征討,反而把他激怒,聚眾反叛,後果不堪設想。」

  「一封信就能讓他收斂?」秦義連連冷笑,「司徒何其天真也!」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在暖閣內爭吵了起來,王允不一會便面紅耳赤,鬍子都翹了起來,秦義則依舊冷靜從容。

  他言辭犀利,讓王允應付起來,倍感吃力。

  王允主張隱忍安撫,以大局為重!儘管有些迂腐,但秦義並不否認,他的心思並不壞,只是太過單純,把袁紹想的太好了!

  指望訓斥幾句,袁紹就能收斂,這不是白日做夢嗎?

  正面反駁,王允不是秦義的對手,於是,他便話題一轉,「你剛剛平定了白波賊,如今董卓的西涼殘餘仍在肆虐,張濟入侵南陽不成,已和李傕合兵一處侵擾關中,文略你身負除賊重任,怎可揪住袁紹不放。關中未定,再讓河北引起動盪,不知有多少黎庶要遭殃,兵者,國之大事,怎能草率行之!」

  秦義心中冷笑,拋出一句,「司徒竟然還對袁紹心存幻想,枉我那麼敬重你,認為你痛恨奸佞,鐵面無私!就憑他擁立劉虞這一件事,將袁紹凌遲車裂,大卸八塊,都不過分!」

  劉協也被兩人的爭吵弄的沒了主意,秦義轉身,徑直拂袖而去。

  王允雖然嘴上強硬,但心裡,也是無奈的長嘆了一聲。

  是夜,秦義府邸書房中燈火通明。荀攸執筆端坐,秦義在房中緩緩渡步。

  聽說了這件事,荀攸對袁紹大失所望,臉上滿是痛恨。

  「公達,這檄文須字字如刀,直刺袁紹要害。「秦義停下腳步,目光炯炯,「定要痛斥其不忠不義,辜負漢室厚恩。」

  荀攸會意點頭:「明白!」

  秦義嘴角泛起一絲冷意,「另外,要在檄文中宣布,我要擁護袁芳為袁家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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