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貴人當面,豈敢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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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陳庚金尋了路徑,牽著徐溪月穿過熱鬧市井,逕往太平巷趕去。

  不待多時,這對璧人,就立足在了太平巷口。

  陳庚金望了一眼當街的一家酒樓,未等他言語,便見得李文恭趙虎二人穿過人影,隔了三步,拱手道:

  「公子!」

  「我若親自登門,只怕大姐夾在中間,兩頭為難!」陳庚金心中思忱,開口便是:

  「你二人扮作張大郎友人,待他一個人獨處時,請他來這酒樓一敘!」

  言罷,陳庚金又補充道:

  「切記,不可驚擾了他家中親眷!」

  李文恭二人齊唱個諾禮,自喚人去了。

  陳庚金領著徐溪月進得酒樓,置了包間,排了菜餚佳釀,由著跑堂夥計,領上二樓。

  且說這雅間內,格局不大,裝飾簡單,卻是數盞琉璃燈通明,照耀如同白日。

  陳庚金端坐主位,眉宇微皺,幾許惆悵,溢出胸膛,盪在面上。

  徐溪月雖不知事情原委,可自小聰惠,更兼得徐來福悉心教導,不說七竅玲瓏,心思卻極為細膩。

  她不多思索,溫聲道:

  「萬望郎君莫多神傷,常言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無論仙凡,難有十全之家,所事所為,求個問心無愧即可!」

  陳庚金驅散愁緒,展眉解頤,言道:

  「仙子真了達人意,賢淑有方,良德具備!」

  「郎君還喚奴家『仙子?」徐溪月柳眉微蹙,眸眼含波,翹起下頷,佯裝怒道:

  「如此未免太過生疏了!」

  「這?」陳庚金在男女方面,到底生疏得很,他的面上霎時通紅,掛起許多為難,目中滿是遲疑。

  徐溪月見了,心下喜道:

  「郎君還真有趣,不過一句玩笑,便見得他如此窘狀。」

  她故作矜持,將頭深埋,卻又一下轉過頭,聲若蚊絲:

  「郎君可喚奴家,溪月或是月兒皆可!」

  陳庚金抬眸望時,透過髮絲間隙,只見得兩隻紅彤彤的耳垂,微微起伏著,渾似起了波瀾的面湖,蕩漾起許多漣漪來。

  他頓感燥熱,口乾舌燥,咽下一口津液,正欲開口,緊閉的房門,怦然打開,打眼去望,卻是倆個夥計小廝,端來酒菜,點頭哈腰,笑道:

  「客人慢用,酒菜已齊,若還需點備,儘管喚小人!」

  二人身子一緊,忙收斂神思,坐直身子,恢復一片端莊。

  陳庚金微微抿唇,掏出一粒碎銀,扔給幾人,正色道:

  「若有三人來尋陳三,勞請幫忙指個路徑!」

  幾人見了,眉毛眼笑,齊道:

  「份內之事,何勞大爺破費?請貴客慢用,小人定親自領路!」

  沒幾息,這幾人出了包間,徐溪月一臉端莊,語氣帶笑,言道:

  「郎君還真好扮相,一刻入戲,便是較之看台上的伶角兒,也不遑多讓!」

  陳庚金嘴角止不住上揚,心神暢快,越發大聲念道:

  「彼此彼此,娘子亦是神思敏捷,真讓為夫刮目相看呢!」

  他不做停頓,望著鋪滿圓桌的菜餚,聲若溫玉:

  「因不知娘子喜好,故此多點了幾樣,也不知娘子能否中意?」

  酒未飲人先醉,徐溪月一臉通紅,心中小鹿亂撞,無聲念道:

  「真是個實實在在的榆木疙瘩,說他不開竅罷,卻又甚麼都曉得,還百般心細!」

  房內氣氛一時旖旎曖昧,燭火搖曳,壁影成對。

  倆人淺淺小酌,無聲咽食,這個佳人面腮配紅、滿目桃色,那個俊男眼神漸深、氣息不穩。

  忽地一道敲門聲傳來,兩個男女,相視而笑,忙整肅衣冠起斂容,正襟危坐。

  抬眼望時,跑堂小廝正欲抬腳踏進門房,卻見李文恭趙虎同時伸手,似提個小雞仔一般無二,將那夥計輕輕巧巧推到護欄杆上,倆人齊喝道:

  「貴人當面,怎敢無禮?」

  小夥計身子吃痛,心下罵罵咧咧:


  「真是兩個刁奴狗腿,讓小爺白費一番腿腳!」

  頓時歇了討賞的心思,忙在面上堆個笑臉,彎腰曲背,賠了幾句不是,匆匆下樓了。

  這時,李文恭二人齊齊側身,言道:

  「請張大郎入內,公子久候多時矣!」

  張彬瞳光渙散,似霜打的茄子一般,渾身有氣無力,強吸一口空氣,提起腳步,緩緩進了房內。

  李文恭趙虎二人,自是心思縝密,互看一眼,忙把房門掩上,一左一右,立在走廊上,渾似倆個門神一般無二。

  有些眼尖的客人見了,忙把心思暗起:

  「如此男兒用作看門之職,其內主人定然富貴無比,若能結交一番,才是正經道理!」

  於是,不時有人趕到一樓櫃檯那裡,私下打聽消息來,更有甚者,直接把陳庚金檯面上飯錢一併發付了。

  且說那張彬,一步一挪,近得陳庚金身前了,忙跪倒在地,聲淚俱下,直道:

  「三郎,俺張彬不是人,任打任罵,絕無二話!」

  陳庚金面容扭曲了一瞬,深深一嘆,掄起手臂,狠狠扇了幾個巴掌,言道:

  「你並無過錯,可我若不打你一頓,心中鬱結,也實在難消,今日這幾巴掌,便如你當初一般模樣,皆是為家人作出的決定!」

  張彬嘴角滲血,眸中晦暗更甚幾分,徑提起巴掌,自顧扇將起來。

  這漢子本心不壞,一連數月,更是心懷愧疚,他自己扇出的每一巴掌,都比陳庚金的更加響亮,噼里啪啦作響,似燃炮仗一般,震得屋內地動山搖。

  足足響了半盞茶功夫,張彬整張臉青一塊、紫一塊,凹凸不平。

  這邊腫、那處漲,扇得口鼻直冒鮮血,淌了一地,打得牙齒都飛落了幾顆,可他卻固執不肯出聲。

  陳庚金面色平靜,自斟自酌,不見喜怒,徐溪月見狀不忍,小聲念道:

  「郎君~」

  話說這時,陳庚金氣性也消了大半,可礙於顏面尊嚴,自是不會出言讓張彬停下,差的便是一個台階。

  他微微一嘆,放下酒杯,輕揮衣袖,帶出幾縷水霧,逕往張彬面上蓋去。

  眨眼間,這些白霧落在張彬臉上,散作一團煙霧。

  沒幾息,張彬臉上傷口逐漸癒合,便是一片紅腫也消退了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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