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們年輕人,就是麵皮薄(感謝尾號「8706」道友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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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間,夏日漸晚,黃昏已半,一輪月掛如玉。

  在這金釘朱戶,碧瓦雕欄之間,清影分明,渾似天剛蒙蒙亮時,上下一碧。

  陳庚金稍稍側目,借著餘光,望著王亓也那張略微模糊的面孔,一對似狼眸的眼珠子,格外分明,心中微道:

  「果如娘親所言,踏進此門,又是另一番殘酷光景!」

  正思量間,一位魁梧大漢,端著一個托盤,快步進了房內,身子半彎著,畢恭畢敬,言道:

  「老祖宗,牛大已然伏誅!」

  陳庚金打眼望時,正是一顆血淋淋、圓鼓鼓的大好頭顱,束髮四散,微微露出平整的刀口來,不斷從中滲出鮮血,整張憨厚的面孔,顯得猙獰,渾似個怒目惡鬼。

  陳庚金只覺冷氣逼人,毛髮皆豎,不待他過多神思,只見得王亓也冷冷瞪著他,似在看一頭畜生一般模樣,語氣盡顯無情:

  「你既已修成練氣,此人便無了用處,老夫還是那句話,不養閒人、不栽培無用之人!」

  陳庚金重重點頭,語氣沉沉:

  「小人謹記,定耳提面命,時時不敢忘!」

  估摸著半盞茶後,徐來福領著陳庚金出了王家大宅,逕往鬧市中走去。

  華燈初上,酒肆茶坊,不計其數,往來行人,紛紛濟濟,端的正是,家家熱鬧,戶戶喧囂。

  陳庚金跟在徐來福身後,轉過了幾條街,心中納悶不已,不由問出了聲來:

  「前輩,莫非那『金蟾島』正坐落在鬧市之中?」

  「今日已晚,權且歇下。」徐來福淺淺回一聲,又覺寡淡,緩緩念道:

  「你是今日才成的練氣,自然不懂夜間的兇險,一般劫修,九成九都喜夜間出沒,稍有不慎,老夫可沒把握,帶你逃出生天。」

  老人頓了頓,再道:

  「再者,那『金蟾島』遠在三百里之外,一時半會兒,可到不了。」

  陳庚金想也沒想,朗聲念道:

  「既如此,明日一早,晚輩城門處恭候前輩!」

  徐來福見了,只嘆道:

  「便是醜媳婦,早晚也得見公婆罷…」

  「這?」陳庚金面色有些難堪,遲疑幾息,忙把張彬的事情言說了,徐來福聽了,更加欣賞,念道:

  「這樣也好,讓溪月跟著你,見見你家大姐…」

  陳庚金心中叫苦,目中似有哀求之意,只低道:

  「前輩…我…」

  話音未落,徐來福停在一座小院前,不待敲門,只見得那古樸掉漆的木門,吱呀一聲,從內踏出一身倩影來。

  徐來福望了望少女,又轉頭看了看陳庚金,含笑念道:

  「溪月,這便是那陳三郎!」

  且說這少女是何種儀態?旦見得:

  「身著淡黃花裙,秀髮齊腰,纖腰裊娜,肌白似雪,臉如蓮萼,唇若櫻桃,一對柳葉眉,正映襯著眸光清輝,十分可人兒。正是徐家有女初長成,王府經點鴛鴦譜,配與陳三作賢婦,此女自是有名姓,徐姓芳名喚溪月。」

  當下,徐溪月身子微怔,耳根泛紅,足足呆愣了一息,忙垂下頭去,原地對著陳庚金施了一道欠身禮,方才輕叩玉齒,細細念道:

  「久聞郎君!」

  陳庚金見了徐溪月一眼,心下念道:

  「果然好個佳麗人,的確當得徐前輩那般言語…」

  忽然,他眸光一暗,只默道:

  「可惜,我確非良配!」

  陳庚金忙收回眼光,稍稍彎身,答道:

  「幸仰仙子!」

  徐來福聽了陳庚金的話語,腦中自是明白他的心思,肚中誹謗起來:

  「臭小子!你還較真了不成?」

  老人正欲開口,只見徐溪月低眉淺笑,輕輕巧巧的回道:

  「常言道,『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無論郎君想與奴家,作一對怎樣的夫妻,小女子皆無怨言!」

  陳庚金僵在原地,惘知所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將進去,約有三息,這才聽他微微一嘆,言道:


  「是我害苦了仙子!」

  徐來福道了一句,「好了,好了!」

  老人的身子,瞬間挺高了幾分,伸出兩隻大手,一手拉起徐溪月手臂,一手拽著陳庚金的右臂,輕輕用力,一時間,只見得這倆少男少女,各自前向一步,身子幾乎貼在了一起。

  再一望時,陳庚金略顯顫抖的手心裡,赫然平躺著徐溪月白皙的玉掌。

  倆人面色泛紅,幾乎同時抬頭,互看了對方一眼,眸中皆有躲閃之意,都欲抽回手臂。

  徐來福自然眼尖,手中忙大氣力,見得二人掙脫不開,含笑念道:

  「要老夫說,你們年輕人,就是麵皮薄,遲早都是要睡到一張被窩裡的人。」

  老人不作停留,越發笑得大聲:

  「行了,孫婿,還不帶著溪月,去見見你家大姐…」

  在徐來福的注視下,這倆紅著臉的年輕人,手牽手,快步鑽入人海市井裡。

  陳庚金正欲把手抽回,卻見得徐溪月稍稍側目,笑眼盈盈,脆聲問道:

  「只是不知大姐一家狀況,還望郎君告知,也好讓溪月備些薄禮,盡個禮數。」

  陳庚金面色難堪,心中更添愧疚,實不知如何言語,只得微微一嘆:

  「仙子這是何必呢?」

  徐溪月也不惱怒,只在手中用了幾分力,揚起陳庚金的手掌,含笑念道:

  「這便是緣故!」

  陳庚金頓感頭大,忙問道:

  「可?你我皆知,這場姻緣,不過一場…」

  不待他的話語言盡,徐溪月微微一嘆,出言打斷:

  「奴家知道,郎君想說什麼…可即便你與溪月退了婚約,也難逃再被安排,而溪月的歸宿,也好不到哪裡去,至多一兩年,便會淪為他人玩妾。」

  少女緩緩張開手指,還了陳庚金自由,眸光一瞬黯淡下去,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沙啞道:

  「至少郎君不讓奴家討厭,爺爺也說,郎君是個行事周全,機警睿智的人物,他老人家的眼光,向來不差…世間本就如此,難有讓人稱心如意的情情愛愛,你我與其說,是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倒不如說,相看不厭,且行且珍惜。」

  徐溪月眼眸泛起水霧,忙別過身子,低聲道:

  「言盡於此,郎君自可決擇!」

  許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又或是,陳庚金念頭通達了,他只覺心尖輕顫了一下,私下念道:

  「我倒扭捏起來了…且看她到了家中,是何種作態,若是口是心非,便是殺她不得,也要聯合小四,將其給廢了。」

  當下,陳庚金向前一步,牽著徐溪月,溫聲道:

  「你有心了,便是不帶禮品,大姐也是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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