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青囊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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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來說話!」

  陳庚金冷冷開口,張彬仍舊不肯起身,只啞著嗓子,哀求道:

  「請三郎救救娘子!」

  哐當一聲,陳庚金手中的茶杯破裂開來,似天女散花,暴雨梨針,飛濺而去,打在屋內各處,沒入木塊。

  他一下站直身來,掐著張彬脖子,高高舉起,面目猙獰,冷意肆虐,殺意縱橫,喝道:

  「說!」

  張彬目中閃過一抹慌亂,就在他遲疑間,陳庚金猛地發力,直弄得張彬連連咳嗽,氣喘不止。

  徐溪月受了一驚,下意識站起身子,神色木吶,不待她緩和過來,耳畔便響起陳庚金冰冷的嗓音來:

  「再敢遲疑,但有隱瞞,休怪我不敢講郎舅情面!」

  張彬得了喘息,趕忙言道:

  「娘子自十里村還家後,便茶飯不思,時常獨坐發呆,俺向娘子跪地討罪,任由她打罵,她也不怒,只回房避開…」

  他嗓音越發悲戚,豆子大小的淚滴,順著臉頰,淋濕了陳庚金袖口一片。

  「俺…俺以為…過些時日,娘子也就將緩過來了…」

  張彬猛一下嚎啕大哭,斷斷續續念道:

  「可…可她竟一日比一日消瘦,神志也越發不清晰,早些時候,一日還有幾個時辰清醒,也能認得人…到了現在,每日渾似瘋癲一般,便是珍兒也不認得了…請了許多大夫看過,他們皆道患了『失心瘋』…」

  陳庚金雙眼通紅,鼻尖酸楚,猛然張彬砸在地上,直把木板砸出洞來,他的眼眶包著熱淚,罵道:

  「若非望在珍兒面上,我定讓你下到黃泉去懺悔!」

  「我該死!害得娘子落得這般境地,百身莫贖!」張彬爬起身來,不顧疼痛,連連叩頭,直震得地板搖搖晃晃的,語氣帶著決然,嗓音沙啞:

  「求三郎救救娘子,如能看到娘子清醒復明,張彬願以死謝罪!」

  陳庚金咬牙切齒,只低道:

  「你最好祈禱這樣,不然,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這時,整個酒樓亂將起來,各類夥計打手,提棍帶刀,紛紛揚揚湧上二樓來。

  李文恭趙虎見了,目中不僅沒有懼色,反倒摩拳擦掌,一臉興奮,心下大喜:

  「何該讓我表現表現了…」

  於是,這倆人脫下外衫,纏繞右臂,低喝一聲,腳下發力,猛地向前衝去。

  這時,一道沉穩有力嗓音穿透開來:

  「退下!」

  李文恭趙虎忙把腳步止住,退回原地,一眾酒樓夥計打手,一時不明所以,也都不曾輕舉妄動。

  隨著木門吱呀一聲響叫,陳庚金如道殘影,一瞬站在門廊上,環視一圈,言道:

  「還請諸位告知你們家掌柜的,所有損失,一發做個統計,半個時辰後,來前巷張家鐵鋪討算!」

  話猶未落,人們倒在地上,匍匐在地,喊道:

  「拜見仙師!」

  陳庚金置若罔聞,自顧轉過頭去,望著徐溪月,言道:

  「還請溪月返家,告知徐爺爺一聲,明早我在城門處候他,絕不誤了時辰。」

  他旋即又對李文恭趙虎吩咐起來,不容有疑:

  「半個時辰後,我要全城郎中,張家鐵鋪門前集合。」

  李文恭趙虎雖都是機靈之輩,但性子卻有所差異,不待後者答話,只見李文恭單膝著地,畢恭畢敬:

  「屬下領命,但少一人,小人提頭來見!」

  「好個慣會作態的紅臉小賊!」趙虎暗罵一句,亦是單膝著地,拱手念道:

  「小人亦然!」

  他二人自知耽擱不得,幾乎同時起身,縱步一躍,跳下一樓,齊齊往外跑去,不待趙虎開口,李文恭忙念道:

  「我去城西城北,有勞趙大哥前往城東城南走一遭!」

  「自無不可!」趙虎脫口答道,猛然一下他心中驚覺起來,暗暗的惱怒自己:

  「好個奸詐的紅臉小賊,此處便是城西,俺怎地就這般無腦,中了他的詭計!」

  趙虎放緩腳步,生起一番計較來,沒幾時,他向後望了望,立在人群中央,放聲念道:


  「在下有個買賣,想與諸位分點銀錢使使!」

  此言一出,不少人搖頭念道:

  「怕不是憨貨?」

  「腦子有問題!」

  趙虎也不惱怒,取荷包來,使勁搖了搖,清脆刺耳的嗓音,一時傳開,人們這才重視起來,朗聲問道:

  「漢子,不知你口中是何買賣?」

  趙虎頓了頓,操著大嗓門,喊道:

  「勞諸位出點力氣,半個時辰之內,幫我到城南城東,挨家挨戶把所街巷的郎中全部請來太平巷口!」

  「來一位郎中,給銀一兩!」

  人群適時響起一道急問:

  「此言當真?」

  「假不了!」趙虎忽一下打開荷包,只留一塊最大的,將剩餘的碎銀銅錢,散落一地,言道:

  「這些便給諸位做個定金!」

  他不做停頓,趕在眾人哄搶之前,就近選了一家商攤,扔出手中銀塊,問道:

  「可夠買下你這攤子?」

  小販一把抓住銀子,語氣有些急促:

  「夠是夠了,只怕你莫後悔才好!」

  趙虎掄起拳頭,猛然向前一砸,那小販的推車,從中間裂成兩半,車上的湯湯水水散作一地。

  「聽好了,若想賺這趟子錢的,儘快去城東城南請人!」趙虎環視一眼,橫眉冷對,言道:

  「當然,若是有人請個甚麼都不懂的傢伙,來糊弄與我,可別我這雙拳頭不講道理!」

  言罷,他攤開人群,喊道:

  「莫再遲疑,過了時辰,便是將人請來了,俺也不付銀錢。」

  趙虎走後沒多久,不少人分成了三種樣人,第一種是為不信,搖搖頭,大笑一聲,便邁開腳步離去了。

  「便是天上掉餡餅,也砸不到俺們這些平頭老百姓頭上!」

  其二嘛,自然是保持懷疑態度的,只在原地深思著,唯有十數人抱著賭一把的心態,快速鑽出人群。

  趙虎沒走幾步,暗自懊悔起來:

  「真是越急,越出差錯,直接去軍營,調來五十快馬,豈不更省事?」

  且說那酒樓之內,徐溪月瞧見陳庚金提起腳步,便趕忙催動法力,上前拉住,言道:

  「郎君怎地要丟下奴家?」

  未等陳庚金言語,只見得徐溪月復又念道:

  「郎君莫急,奴家所修功法【青囊訣】,除了培育靈植之外,還可治病救人,或能對大姐病況,起到緩解效果。」

  這話還未落地,徐溪月單手掐訣,肉眼可見,淡淡的綠光,逐漸在她指尖匯聚成一道綠芒,似道火苗一般,輕輕搖曳著、婆娑著。

  但見得徐溪月揮動手臂,那綠芒猛地離手而出,直直落在張彬眉心之上。

  霎時,綠光閃爍,化一道細細地、如同蟬蛹一般模樣的薄膜,一下將張彬覆蓋在內。

  一股濃濃生機,撲面而來,似陽春三月,百花齊放,踏春郊遊那般愜意。

  僅僅三息,再一望時,張彬全身除了掉落的幾顆牙齒,再無半點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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