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將往王家,寅虎欲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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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庚金望著席地而拜的陳寅虎,眸中時暗時明,終於深深一嘆,言道:

  「虎頭不必再拜了,里中只是一座空棺,並無屍骨。」

  陳寅虎僵在原地,慢慢直起身來,探出神識,穿過長滿青草的墳土,表層略顯腐朽的棺木,只見得漆黑逼仄的棺槨內,只有幾套乾燥褪色的衣物,以及幾樣銅製的飾品。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陳寅虎猛然起身,怒從心起,瞋目咬牙,一字一頓:

  「定是…村民眼紅咱家,故而起了…破壞先人風水的心思…可恨,可恨…我這就去,將那人揪出來…定把他家碎屍萬段,挫骨揚灰,還要挖出他家先人的屍骨,一同揚了。」

  「遇事不可急躁…」陳庚金拉著陳寅虎,尋了塊裸露的石背坐下,語重心長,耐心說道:

  「棺槨並無被人撬開過的跡象,你不覺得娘親身份可疑嗎?」

  在陳寅虎不解的目光下,陳庚金微微一嘆,言道:

  「而今,你也煉靈入體,更讓我確認了心中的猜想…」

  他遲疑一息,眸子裡再無光彩,顯得十分晦暗,無力道:

  「尋常百姓人家,哪裡能有一對兄弟,能同時擁有靈竅的?」

  「唉…」陳庚金轉頭深深望了一眼劉秋予的墳頭,神色顯得格外疲倦,啞然失笑,言道:

  「老話說,『趕根趕種』,如無血脈相承,你我兄弟,絕無可能同時擁有靈竅,再者,我家祖祖輩輩,九代都在地里刨食,爹爹斷無可能身懷靈竅,唯有的解釋,便是源自娘親。」

  陳寅虎自不愚笨,無可奈何的接受了這事實,他抬頭望天,心頭悲戚,小心翼翼言道:

  「三哥,你說咱們這輩子,還有機會能與娘親相見嗎?」

  「娘親又不是不知方位,她若想回家來,自然不會迷路。」陳庚金脫口而出,忽然,他的眸里湧現出一些自嘲之意來,戲謔一笑,言道:

  「便是再見了,又能如何?」

  陳寅虎眸光一瞬黯淡下去,許多安慰、開導的話語到了嘴邊,又自覺自欺欺人,只深深一嘆,神情落寞地轉過身去,久久無言。

  其時,明月高懸,涼風拂面,四周的樹葉,搖曳著、婆娑著,幾隻烏鴉,立在樹杈上,啊啊嗚嗚地啼叫著。

  正是:

  「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落葉聚成散,寒鴉復又驚,相思相見無窮日,此夜圓月不關情。」

  兄弟倆心中鬱結,更甚幾分,陳寅虎再也忍耐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只低道:

  「終有一日,我定當面,向娘親問個明白。」

  分不清過了多久,圓月逐漸被烏雲遮蓋,四下無光。

  陳庚金收斂思緒,眸中浮現一抹深意,低聲念道:

  「眼下,我卻有個想法,修士的屍骨,常年得了靈氣滋養,定然不同於凡俗之人,咱們這就去鹿梁山,收攏那前輩的屍骨,將其葬進她的棺槨內,便宜日後,你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人前,也能有個由頭說詞佐證。」

  陳寅虎聽了,微微搖頭,遲疑道:

  「如此一來,未免過於冒犯前輩了…」

  忽然,他目色一凜,只笑道:

  「三哥,大可不必如此,日後,不如你在明,我在暗如何?」

  這話一經出口,陳寅虎眸光流轉,自覺穩當可靠,越發說道:

  「待你前往王家後,我便擒來幾隻猛獸,也自斬一臂,偽裝成猛獸過境,不幸夭折之態。」

  「此計雖好,可若是大姐秋兒她們也能修煉呢?」

  這話才出口,陳庚金神色有些不自然,趕忙把目光投向陳寅虎。

  陳寅虎目光一滯,思忖幾息,微微一嘆:

  「當日我是恨大姐夫的,可這段時間,卻也是想明白了,捨身處地,我未必不和他一樣,作出相同的選擇,只恨自己當時,過於無能。」

  話語未落,陳寅虎搖搖頭,自顧咧嘴一笑,操著一口白牙,言道:

  「三哥儘管依計行事,虎頭是要假死一回的…」

  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復又微微一嘆,只低道:

  「只是日後,不好時時見得廷玉了。」

  話說繁休,兄弟倆身形一閃,御風而行。


  沒多久,穩穩噹噹落在鹿梁山上,肉眼可見,陳寅虎雙眸浮現出一抹銀白之色來,方圓數里,在他的眼中,宛如白晝。

  約計一盞茶的功夫,兄弟倆立在一座水潭邊上,陳庚金手中提著一件濕漉漉的破爛衣衫。

  倆人正欲往回趕去,只聽陳庚金言道:

  「這衣服,似乎可以抵禦靈力。」

  陳寅虎低眉去望時,那衣衫上散出淡淡的藍光來,於是,他快步向前,從陳庚金手中一把搶過,言道:

  「兄長前往王家,不應再拖了,不早不晚的去,也能讓他們少幾分輕視,不至於太過欺凌使喚,若是此物,如那銀冊一般,暗藏禁制,免不得再拖上一些時日。」

  他一邊說著,一邊解開衣裳,將裡面的頭骨,放在腳邊,暗暗探出靈識,猛然對著衣衫覆蓋而去,淡淡的藍光若隱若現,估摸著十幾息,只見陳寅虎含笑念道:

  「這看似不起眼破爛衣衫,竟還是一件一階上品法袍,名曰『玄倮衫『,可隨外界環境變化,避暑納涼,若是完好無損時,還能抵擋練氣中期的全力一擊…」

  他搖搖頭,嘆道:

  「可惜其內禁制,早已了損壞八成,不過嘛,這衣服材質非凡,也能利用一二,若是嫂嫂秋兒無法修行,咱們便將此物,作成兩件軟甲,凡俗鐵劍,無法傷其分毫。」

  「好!」

  隨著陳庚金應合一聲,兩人身形一頓,往回趕去。

  約計三更天,他倆回了木屋,坐在窗邊,陳寅虎取出紫金瓶,放在桌上,一臉惋惜,言道:

  「我突破消耗頗多,瓶內約計只有一半的靈液了…」

  陳庚金聽了,以為陳寅虎在自責,心神一頓,忙笑道:

  「便是全無了,難道你我兄弟,再不能突破修為了嗎?藉此踏上修行路,已是邀天之倖,不可執念太深,反倒失去了進取的銳氣。」

  「非是如此,只是…」陳寅虎笑了笑,將心中想法一一道明:

  「我曾用靈識,察探過此瓶,瓶內並無禁制,只是深不見底,有如無底深淵,除了好似置身一片朦朦朧朧的混沌當中之外,再無半點線索,便是瓶身,也能阻隔靈識,按照瓶口小字,『吞精食氣』,想來是可以補充靈液的,就是不知該如何…」

  正言語間,天上灑下一片月光,透過敞開的窗戶,不偏不倚打在紫金瓶上。

  霎時間,紫金瓶微微一顫,淡淡的紫芒乍然而現,待得紫芒散去,瓶口浮現出幾縷銀白色的清煙來,逕往瓶內鑽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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