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與兄並肩，共克時艱
陳庚金回了木屋，自在肚中計較起來：
「當下，應當穩固修為，在與王家會面之前，停留在練氣一層便可，決計不能再有所突破，若是進度神速，定被他家生疑…」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越發去思索對當下有益的事宜來：
「再者，我也無甚麼對敵的手段，【棲山落雨訣】中，唯記載了一道『水遁術』，一道『水煉術』，『水遁』雖是玄妙，可大山延綿，不見廣闊江海，便是修得，也無用武之地…」
「不若潛心煉水，哪怕只能煉出幾滴『一元重水』來，也能算個小小的底牌…」
【一元重水】，首在重量，往往一滴水，看似毫不起眼，卻可達千百鈞，甚至萬鈞。
通俗一點，便是修士以法力，壓縮數不盡的水滴，每日祭煉，最終匯聚成一滴重水。
雖簡單易得，但極費法力，而且若是使用不當，便只是一次性之物，用了便無。
世間習得水法之人，都能掌握此神通，卻鮮有人為之，往往視為「雞肋」。
陳庚金定下思量，當即盤膝湖邊，雙目微閉，暗放神識，使出靈力，對著湖面覆蓋而去。
放眼一瞧，他如個入定的老僧一般，一動不動，身前的湖面，也是波瀾不驚。
可若是鑽進水底一瞧，那水底的流速，忽一下洶湧起來。
在一片渾濁中，似數十上百條水蛇，猛地竄出，從四面八方，匯聚成團，攪起一道漩渦。
約計數個時辰後，渾濁已散，水渦漸隱，只留一滴晶瑩的水滴，懸在水中，熠熠生輝。
陳庚金微微一嘆，無聲念道：
「耗費數成靈力，堪堪才得一滴十鈞之水…」
就在他感慨間，猛地竄出一條四指大小的錦鯉來，魚鰓一張，便把那水滴一口吞了。
陳庚金呆愣一息，不由出聲低罵道：
「可惡的偷水賊！」
話猶未了，那錦鯉的身子，一下膨脹起來，似個倆頭小、中間大的皮球一般模樣。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傳來，旦夕化作一團血霧，還未飄出多遠，成群結隊的魚兒，蜂擁而上。
數息間，那爆體而亡的錦鯉，便無了一星半點的蹤跡，只有湖面，遊蕩起淡淡的漣漪來。
「自作孽不可活！」陳庚金興致缺缺，暗道：
「按照丹田靈力的存量，雖說還能祭煉兩次，可若用力過猛，不說跌下境界，但有急事發生，我便如個武夫一般，難以左右事態…『煉水』一事，正如吐納煉靈一般，都是水磨功夫，急不得，且緩且停…」
於是，陳庚金過起了倆點一線的日子，日間煉水一滴，晚間打坐煉靈。
如此，連過三月有餘，算算日子，已入初夏。
整片山林，鬱鬱蔥蔥，萬類競生，便是谷澗中，也多了些大膽的鳥兒，來湖中覓水。
曾有一句詩，單道此情此景，正是：
「幽草澗邊生，黃鸝深樹鳴，終日潺湲里，不覺夏日長。」
是夜，月色微明，星光滿天。
木屋銅盆內，上百滴「十鈞之水」，正如早間游離在草尖的晨露一般，在燈火朦朧中，顯得靈氣十足、飽滿圓潤，亮晶晶的。
陳庚金單手掐訣，陣陣氣浪一時湧現，那些晶晶閃閃的水滴，漂浮起來，懸在半空。
「疾！」
陳庚金低喝一聲，道道水霧瀰漫開來，化作十餘團龍捲風似的霧靄，不斷將周遭的水滴，吸進霧中。
於是，水與水交融著，漸漸化作十餘顆珍珠大小的水滴。
忽一下，房內冷到了寒點，約有三息，只聽得十來聲「叮叮噹噹」的脆響傳來，打眼去瞧，正是十來顆白霜覆蓋的珠子，正平平穩穩地躺在盆內。
「一顆約有五百鈞重，等同於一萬五千斤，假使猛一下打在人身上，定能建得奇功！」
陳庚金取來十個瓷瓶，揮出法力，使得瓶中鋪滿霜雪，才將寒珠送入其中。
他面帶喜色，握著一隻小瓶，言道：
「既從『一元重水』而成，便叫『重水珠』罷…」
話音未落，原本虛掩著的木門，緩緩打開，陳庚金眉頭一皺，往外一經打量，面上頃刻掛起笑容來，溫聲道：
「恭喜四弟…」
月光下，陳寅虎一襲黑衣，面如白玉，目似朗星，淺淺一笑，化作一道黑影，近得陳庚金身前，神色莊嚴，正色道：
「虎頭滔天之幸，也成練氣，願與兄攜手並肩，共克時艱！」
「傻小子！」陳庚金摸著陳寅虎肩頭，鼻尖酸楚，久久難言，似笑似哭，目中隱有水霧浮現，他一下背過身子，顫顫巍巍地念道：
「走，如此大好之事，當告稟父兄一二…」
沒幾時，只見得兩道身影，借著月光，踏著樹尖，越過林間。
陳寅虎玩心大起，背負雙手，立在樹巔，老神常在一般模樣，言道：
「兄長，不若比試一番，看看誰先到達？」
「這？」陳庚金故作遲疑，腳下猛地發力，周身白霧環繞，化作一道煙塵，急急駛出，笑道：
「我先走一步！」
陳寅虎搖頭淺笑，身形一頓，化作一團黑霧，緊緊跟上。
打眼去瞧，百尺高空，黑雲深處，兄弟倆身形矯健，翩若驚鴻，眉宇舒展，英氣沖天，似有無窮盡的豪邁氣概，激盪開來，放聲道：
「從此陽春應有腳，百花富貴草精神。」
山景逐漸低垂，兄弟倆幾乎同時落腳。
定眼一望，這兩顆墳頭，已是布滿青草，微風輕輕拂過，沙沙作響，似乎在低低言語：
「虎頭，三郎，你們來了…」
陳庚金陳寅虎跪倒在陳江河陳慶生墳前，喋喋不休：
「爹爹，二哥，我與老三也成練氣了，你們安息罷…有朝一日，我家定能走出這貧瘠的大山，都叫他人高看幾分！」
「望父兄有知，吾與四弟，也算半個仙人了，可悲父兄歸窮泉，重壤永隔幽…」
「唉…」陳庚金深深一嘆，微微抿唇，言道：
「剩月零風裡，清淚盡，不敢傷…」
忽然，他的神色變得堅毅起來，擲地有聲：
「縱使此身行作稽山土，亦將族基再壘高！」
陳庚金重重磕了幾個頭，拉起陳寅虎來到劉秋予墳前，欲言又止。
陳寅虎不疑有他，只當同樣祭輩，雙膝跪地，語氣誠摯，言道：
「娘親，虎頭看你來了…」
須臾間，許多年幼的畫面，湧上腦海，可是關於劉秋予的音容，卻是任他如何奮力，也始終模糊不清，連連搖頭，喃喃自語：
「奇了怪了，為何我好像忘了娘親一樣…」
「當下，應當穩固修為，在與王家會面之前，停留在練氣一層便可，決計不能再有所突破，若是進度神速，定被他家生疑…」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越發去思索對當下有益的事宜來：
「再者，我也無甚麼對敵的手段，【棲山落雨訣】中，唯記載了一道『水遁術』，一道『水煉術』，『水遁』雖是玄妙，可大山延綿，不見廣闊江海，便是修得，也無用武之地…」
「不若潛心煉水，哪怕只能煉出幾滴『一元重水』來，也能算個小小的底牌…」
【一元重水】，首在重量，往往一滴水，看似毫不起眼，卻可達千百鈞，甚至萬鈞。
通俗一點，便是修士以法力，壓縮數不盡的水滴，每日祭煉，最終匯聚成一滴重水。
雖簡單易得，但極費法力，而且若是使用不當，便只是一次性之物，用了便無。
世間習得水法之人，都能掌握此神通，卻鮮有人為之，往往視為「雞肋」。
陳庚金定下思量，當即盤膝湖邊，雙目微閉，暗放神識，使出靈力，對著湖面覆蓋而去。
放眼一瞧，他如個入定的老僧一般，一動不動，身前的湖面，也是波瀾不驚。
可若是鑽進水底一瞧，那水底的流速，忽一下洶湧起來。
在一片渾濁中，似數十上百條水蛇，猛地竄出，從四面八方，匯聚成團，攪起一道漩渦。
約計數個時辰後，渾濁已散，水渦漸隱，只留一滴晶瑩的水滴，懸在水中，熠熠生輝。
陳庚金微微一嘆，無聲念道：
「耗費數成靈力，堪堪才得一滴十鈞之水…」
就在他感慨間，猛地竄出一條四指大小的錦鯉來，魚鰓一張，便把那水滴一口吞了。
陳庚金呆愣一息，不由出聲低罵道：
「可惡的偷水賊！」
話猶未了，那錦鯉的身子，一下膨脹起來，似個倆頭小、中間大的皮球一般模樣。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傳來，旦夕化作一團血霧，還未飄出多遠，成群結隊的魚兒，蜂擁而上。
數息間，那爆體而亡的錦鯉，便無了一星半點的蹤跡，只有湖面，遊蕩起淡淡的漣漪來。
「自作孽不可活！」陳庚金興致缺缺，暗道：
「按照丹田靈力的存量，雖說還能祭煉兩次，可若用力過猛，不說跌下境界，但有急事發生，我便如個武夫一般，難以左右事態…『煉水』一事，正如吐納煉靈一般，都是水磨功夫，急不得，且緩且停…」
於是，陳庚金過起了倆點一線的日子，日間煉水一滴，晚間打坐煉靈。
如此，連過三月有餘，算算日子，已入初夏。
整片山林，鬱鬱蔥蔥，萬類競生，便是谷澗中，也多了些大膽的鳥兒，來湖中覓水。
曾有一句詩，單道此情此景，正是：
「幽草澗邊生，黃鸝深樹鳴，終日潺湲里，不覺夏日長。」
是夜，月色微明，星光滿天。
木屋銅盆內，上百滴「十鈞之水」，正如早間游離在草尖的晨露一般，在燈火朦朧中，顯得靈氣十足、飽滿圓潤，亮晶晶的。
陳庚金單手掐訣，陣陣氣浪一時湧現，那些晶晶閃閃的水滴，漂浮起來，懸在半空。
「疾！」
陳庚金低喝一聲，道道水霧瀰漫開來，化作十餘團龍捲風似的霧靄，不斷將周遭的水滴，吸進霧中。
於是，水與水交融著，漸漸化作十餘顆珍珠大小的水滴。
忽一下，房內冷到了寒點，約有三息，只聽得十來聲「叮叮噹噹」的脆響傳來，打眼去瞧，正是十來顆白霜覆蓋的珠子，正平平穩穩地躺在盆內。
「一顆約有五百鈞重，等同於一萬五千斤，假使猛一下打在人身上，定能建得奇功！」
陳庚金取來十個瓷瓶，揮出法力，使得瓶中鋪滿霜雪，才將寒珠送入其中。
他面帶喜色，握著一隻小瓶，言道：
「既從『一元重水』而成，便叫『重水珠』罷…」
話音未落，原本虛掩著的木門，緩緩打開，陳庚金眉頭一皺，往外一經打量，面上頃刻掛起笑容來，溫聲道：
「恭喜四弟…」
月光下，陳寅虎一襲黑衣，面如白玉，目似朗星，淺淺一笑，化作一道黑影，近得陳庚金身前，神色莊嚴，正色道：
「虎頭滔天之幸，也成練氣，願與兄攜手並肩，共克時艱！」
「傻小子！」陳庚金摸著陳寅虎肩頭，鼻尖酸楚，久久難言，似笑似哭，目中隱有水霧浮現，他一下背過身子，顫顫巍巍地念道：
「走，如此大好之事，當告稟父兄一二…」
沒幾時，只見得兩道身影，借著月光，踏著樹尖，越過林間。
陳寅虎玩心大起，背負雙手，立在樹巔，老神常在一般模樣，言道：
「兄長，不若比試一番，看看誰先到達？」
「這？」陳庚金故作遲疑，腳下猛地發力，周身白霧環繞，化作一道煙塵，急急駛出，笑道：
「我先走一步！」
陳寅虎搖頭淺笑，身形一頓，化作一團黑霧，緊緊跟上。
打眼去瞧，百尺高空，黑雲深處，兄弟倆身形矯健，翩若驚鴻，眉宇舒展，英氣沖天，似有無窮盡的豪邁氣概，激盪開來，放聲道：
「從此陽春應有腳，百花富貴草精神。」
山景逐漸低垂，兄弟倆幾乎同時落腳。
定眼一望，這兩顆墳頭，已是布滿青草，微風輕輕拂過，沙沙作響，似乎在低低言語：
「虎頭，三郎，你們來了…」
陳庚金陳寅虎跪倒在陳江河陳慶生墳前，喋喋不休：
「爹爹，二哥，我與老三也成練氣了，你們安息罷…有朝一日，我家定能走出這貧瘠的大山，都叫他人高看幾分！」
「望父兄有知，吾與四弟，也算半個仙人了，可悲父兄歸窮泉，重壤永隔幽…」
「唉…」陳庚金深深一嘆，微微抿唇，言道：
「剩月零風裡，清淚盡，不敢傷…」
忽然，他的神色變得堅毅起來，擲地有聲：
「縱使此身行作稽山土，亦將族基再壘高！」
陳庚金重重磕了幾個頭，拉起陳寅虎來到劉秋予墳前，欲言又止。
陳寅虎不疑有他，只當同樣祭輩，雙膝跪地，語氣誠摯，言道：
「娘親，虎頭看你來了…」
須臾間，許多年幼的畫面，湧上腦海，可是關於劉秋予的音容，卻是任他如何奮力，也始終模糊不清，連連搖頭，喃喃自語：
「奇了怪了，為何我好像忘了娘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