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肖子孫,敬祀列祖諸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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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之精?」

  兄弟倆人面色一震,齊齊一嘆,對視一眼,忙直身來,放出靈識,瞧見幾個值夜的人,隔了半里之遠,這才安坐下來。

  陳庚金探出腦袋,望了一眼天色,言道:

  「明日定是大好的艷陽天,且在日頭下,看看此瓶,是何種反應?」

  「正當如此!」陳寅虎輕輕點頭,目不轉睛,深深盯著泛白的青煙,緩緩飄進紫金瓶內,肚中尋思起來:

  「若是『吞精』對應『日月之精』,那麼『食氣』,極有可能對應靈氣…」

  陳庚金亦是微微蹙眉,默道:

  「可惜手裡無半塊靈石,王家定也不會平白賜下,還需暗裡籌謀。」

  余夜無話,看看天色早過昏旦昧爽之際,陳庚金二人,就這麼在窗前端坐了半夜。

  待到天色朦朦朧朧,霞光未放,二人借著遁術,往西行了數里,落在一座山頭上。

  月宮東移,漸漸低垂,沒幾時,北斗初橫,東方漸白,曙色已分。

  陳寅虎二人尋了個向陽的地方,使出法力,削出一塊平整的台面來,將紫金瓶小心翼翼放置好。

  日間無風,扶桑甚是好客,抬眼一望,火旗焰焰燒天雲,天地如在烘爐中。

  放眼去瞧,紫金瓶口,縈繞著淡淡的紫煙,緩緩地進瓶內,從早間的幾縷,到午間七八縷的模樣。

  卻說陳庚金二人,所修功法,皆不在陽屬之列,憑藉靈力,也能驅散燥熱,可陳寅虎依舊煩悶不已,自顧罵將起來:

  「甚麼鳥天!怎地這般火辣辣的?」

  他頓了頓,望了一眼樹蔭下盤膝而坐,運行周天的陳庚金,頓感失態,忙陪個笑臉,言道:

  「三哥~,我總覺得,咱們的功法,若在太陽底下,會平白減去一絲威勢,咱們日後,應當避免日頭高懸之時,與人廝殺。」

  陳庚金點頭贊同,腹中微嘆:

  「老四聰睿,只是這性子,若是不改改,難免要吃吃苦頭。」

  一日無話,只有陳寅虎時不時仰天長嘆,罵罵咧咧,日暮西垂,不見月輪,兄弟倆趁著夜色,回了木屋。

  借著靈識,查探一番,二人皆是一喜,言道:

  「雖是一天一夜所得,不過一兩滴靈液,但勝在如活水一般,源源不斷。」

  沒幾時,陳庚金取出灰色布袋,連同著紫金瓶,一起塞進陳寅虎手中,語重心長:

  「明日,我便前往王家了,應當無事,只是不知幾時能歸,家中一切,還望四弟,多多費心。」

  他想了想,取出四五個瓷瓶來,放在桌上,低聲道:

  「這些瓶中,有我祭煉出的『重水珠』,每顆約計五百鈞之重,真有不虞之時,萬勿吝嗇。」

  「兄長毋憂,一切定會順遂!」陳寅虎笑著回應,心中卻在念道:

  「若你有個差池,便是窮極一生,我也要讓王家付出代價。」

  翌日清晨,陳庚金推開木門,強作出一番喜悅的姿態來,他懸在半空,放聲念道:

  「哈哈哈!苦心人,天不負,終讓我煉靈入體,成了練氣修士。」

  一間房內,陳寅虎亦是適時踏出房門,他的面色不再潔白如玉,反倒恢復了淡淡的銅色,故意對著陳庚金擠眉弄眼,高聲道:

  「恭喜三哥~賀喜三哥~」

  「你小子!」陳庚金緩緩降下身形,拍著陳寅虎肩頭,故作深沉,語重心長:

  「四弟之賀,為兄便收下了,只是還望你莫要貪睡,勤懇用功,以期早日,也成個練氣修士。」

  言語間,王四喜張三元幾人,快步流星,從林里鑽出,立在水潭邊緣,拱手道:

  「恭喜公子~賀喜公子~」

  「諸位不必多禮!」

  陳庚金故意賣弄起來,單手負背,身形一頓,懸在半空,似閒庭散步一般,踏空而行,緩緩立在幾人身前,溫聲道:

  「有勞諸位通知一番,半個時辰後,所有人馬村頭集合。」

  聞言,幾人忙唱諾禮,在眾人驚羨的目光下,陳庚金猛然加快速度,往後飛去,提著陳寅虎,往村子掠去。

  「走,當與嫂嫂秋兒同賀!」


  陳家小院,田玉蘭一向起得早,正在房內看顧熟睡的孩子,猛然聽得一聲尖叫傳來:

  「俺滴娘哎!」

  田玉蘭不明所以,忙把外衫穿上,急急推門而出,只見被陳家顧來當作奶媽的王家媳婦兒,正大口大口喘氣,跪在地上,言道:

  「恭喜三少爺,成就仙人,小人為少爺賀,千秋萬代,永世不朽。」

  且說這婦人,姓柳,名小燕,自有一番風韻,正是:

  「未施粉黛,自然體態,眉似新柳,湘裙微露,酥胸半展。生得個飽滿圓潤,肌骨甚好。更兼得奶水充足,得來陳家作奶娘,從此暗謀子孫法,一朝運足成仙家。」

  陳庚金笑了笑,帶著陳寅虎緩緩落地,言道:

  「有勞王家嫂嫂,還請起身。」

  話猶未了,田玉蘭眼含熱淚,啞著嗓子,喃喃自語:

  「相公~相公,你該瞑目了。」

  陳寅虎二人見了,趕忙上前,納頭便拜:

  「勞嫂嫂日夜憂念。」

  田玉蘭別過淚眼,緩和幾息,嘴角微揚,含笑念道:

  「天大的好事,合該讓相公與公爹,一同歡慶。」

  言罷,她轉過頭去,對著王家媳婦言道:

  「柳姐姐,還請快快起身,勞你進房看顧孩兒。」

  「是,二夫人!」柳小燕忙起身,恭恭敬敬,頭也沒抬一下,後退著照看陳廷玉去了。

  在這說話的間隙,小念秋睡眼惺忪,站在幾人身後,眼眶微紅,如同卸下千百擔子一般,深深一嘆:

  「這下嫂嫂終於能好好睡個安穩覺了。」

  這話輕輕巧巧地,卻讓陳庚金兄弟倆,心神一滯,稍稍側目,只見得田玉蘭面色憔悴,發梢深處,一片烏黑當中,竟突兀地藏著十數根銀白的髮絲。

  他倆心中滿是愧疚,暗中發誓:

  「便是有我早亡一刻,亦得先為嫂嫂籌謀百年富足安穩之事。」

  幾人沒過多感懷,進了小院中堂,陳庚金陳寅虎二人,站在神龕前,恭恭敬敬地點燃三柱香,高舉著深深一拜,語氣誠摯:

  「不肖子孫庚金(寅虎),敬祀列祖諸長輩,尊告父兄,我家九代為農為奴,傳家十代,家基初壘,所賴所命,終得仙法,幸得先輩英靈佑護,遂入仙道,而今也叫諸長輩,寬懷一二!」

  他二人眼眶濕潤,連連兩拜,擲地有聲:

  「家中百廢待興,為謀千年百代之事,晚輩不敢有誤,亦不敢有失,唯隨先輩用命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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