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生祠風波
乾清宮
「王伴伴，你說說，這些官員為什麼一個個皆掛職而去？難道有真材實料的，都如此任性麼？」
此刻，朱由檢手中正握著，王承恩從皇史宬中取來的官員資料，袁可立、畢自嚴、朱燮(xie)元，孫傳庭等，赫然在列。
王承恩聞言，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躬身回道：
「陛下，古語有云，君擇臣臣亦擇君。若君不用臣，臣自當離去。當時陛下尚未登基，這些官員離任，都情理之中。若陛下有意啟用，令內閣批文，條陳下發吏部即可。」
朱由檢這些時日，沉浸在朝會之中。但是不管在皇極門朝會，還是在乾清宮裡，這些官員為了些雞零狗碎之事，都是爭論不休。
你指責我貪污腐敗，我斥責你尸位素餐，唇槍舌劍，往來交鋒，著實是熱鬧非凡。
幸好自己時刻關心林丹汗局勢，通過薊遼總督劉詔，延綏巡撫朱童蒙，率領宣府，大同，延綏等多鎮官兵。
聯合聯合土默特部的順義王等部，把林丹汗壓制在哈喇河套附近，近日看劉詔奏摺，得知這林丹汗即將派遣使者，進京商談互市。
若不然以當下的朝堂效率，大明北疆恐早生變數，至於其他地方的事情，實在是難以實時掌控，現在讓魏忠賢先擋在前面。
朱由檢輕蹙眉頭，王承恩見此，從袖中翻出一本奏摺，雙手呈上，道：
「陛下請看，這南居益不就上奏，恭賀陛下登基大寶，說恨不能受陛下之召，即刻入京面聖。」
朱由檢聽罷，露出一抹笑意。當初自己即位之時，歷經三次三讓之儀，無論是中樞官員，還是地方官吏，還有諸多離任的重臣，紛紛上奏勸進。
自己當時忙於諸般事務，無暇細閱這些奏摺，不想王承恩竟如此細心，一一整理妥當。
王體乾從殿外走進來，身後隨行一眾太監，手中皆捧著一摞摞奏摺。
等來御案前，太監們將奏摺小心置放，王體乾躬身施禮道：
「陛下，此乃近日一些我等無法處置之奏摺，特呈陛下御覽。」
朱由檢隨手在，靠近自己那堆奏摺里取出一本。
竟然是瑞王府建成之事，而負責此事的工部郎中王惟先，竟還上奏頌揚魏忠賢。
朱由檢心想，這人怕是不在京師太久了，對於當下的朝局，還敢這麼上奏，簡直是自尋死路。
他將這份奏摺放到一旁，又拿起一本，是江西巡撫楊邦憲與巡按御史劉述卒聯名上奏，請求為魏忠賢建立生祠。
朱由檢目光一凝，看向王體乾，問道：「王大璫，這些奏摺，魏公公可曾知曉？」
此刻的王體乾，因為方才送奏摺，看見御案上擺放的一些官員的檔案，正在思索時。
聽到朱由檢問話，連忙回過神來，說道：「回稟陛下，這些奏摺皆是剛剛送達，魏忠賢尚未知曉。」
朱由檢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另一堆奏摺。只見其中一本，乃國子監司業朱之俊彈劾監生曹代、陸萬齡等人為魏忠賢生祠題詞的
還有右副都御史楊所修彈劾兵部尚書崔呈秀、工部尚書李養德、太僕寺少卿陳殷、延綏巡撫朱童蒙奪情在任的。
「有趣，有趣。」
然後對著王體乾說道：「去，將魏忠賢給朕喚來。」
這幾日魏忠賢與那徐應元一直在賭牌九。在魏忠賢刻意奉迎徐應元，感謝其在新帝面前為自己美言。
等到魏忠賢進入乾清宮，便感覺殿中氣氛不對，他連忙跪倒在地，高聲道：「奴婢魏忠賢拜見陛下。」
話音未落，突然頭上飛來一堆奏摺。
緊接著，朱由檢那略帶嚴厲的聲音響起：
「魏公公，魏九千歲，你好大的威風！朕原本因皇兄臨終前對朕說『忠賢可計大事』，一直對你信賴有加。沒想到，你在地方上竟有如此聲望，還有人為你建生祠。」
魏忠賢聽完，急忙從地上撿起一份奏摺，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只見奏摺上所寫的日期，竟還是天啟帝在位時送出，如今新帝已然登基。
原本這些奏摺是他表功的，此刻卻讓他陷入極為被動的境地，魏忠賢忙不迭地說道：
「啟奏陛下，奴婢實不知地方上為奴婢建生祠之事，奴婢即刻行文，讓他們都拆掉。」
朱由檢聽後，卻未理會魏忠賢，而是轉向王體乾，問道：「王大璫，不知如今內承運庫中，尚有多少積蓄？」」
王體乾略作思索，而後躬身回道：「啟稟陛下，近日三大殿完工，又逢先帝駕崩等諸多事宜，內承運庫現僅結餘二百萬兩白銀。」
朱由檢聞此，不禁一愣，大明幅員遼闊，坐擁四海，但自己的內庫竟如此空虛。
王體乾見朱由檢面露疑色，連忙從懷中掏出小冊子。
身為司禮監掌印，這種關鍵數據，他當然得隨身攜帶。
「啟稟陛下，自天啟元年起，內承運庫便陸續支援遼餉一千二百五十萬兩，三大殿建設耗銀五百萬兩。此外，新皇登基、皇后儀典等諸般事宜，以及先帝陵寢籌備，皆需耗費巨資……」
朱由檢聽王體乾一件件說出來，只覺唐僧念經，腦袋發暈，連忙抬手制止道：
「停停！」
說完朱由檢便將目光轉向魏忠賢，說道：
「魏公公，如今你可知朕之艱難了！那些為建生祠而籌集的材料，既然已經備好，便讓他們運來京師。皇兄陵寢正需用料，而建生祠所耗同等之銀，你便令他們自行出錢，繳進刑部髒罰庫。但若讓朕知曉他們再如往昔般向百姓與邊軍挪用，休怪朕言之不預！」
魏忠賢聽到朱由檢這麼說，心中反倒有了計較。
這小皇帝與先帝一般，皆缺錢財，自己別的本事或許不足，但是在撈錢一道上，卻頗有手段。
天啟年間為官，官員皆需向他繳納「保護費」。一品官兩萬兩，便是七品小官，亦需交五百兩，各有定數。
魏忠賢當下忙不迭地回道：「陛下放心，奴婢下去後即刻行文，令他們補足罰庫之銀。」
死和尚不死貧道，誰叫你們在這個節骨眼上書，惹得皇帝盯上，也算你們倒霉。
朱由檢見魏忠賢如此爽快答應，心想難怪皇兄如此信任他，在撈錢一事上，他確是有一套。
只可惜，這種手段就像竭澤而漁，難以長久，太過殘暴。
「王伴伴，你說說，這些官員為什麼一個個皆掛職而去？難道有真材實料的，都如此任性麼？」
此刻，朱由檢手中正握著，王承恩從皇史宬中取來的官員資料，袁可立、畢自嚴、朱燮(xie)元，孫傳庭等，赫然在列。
王承恩聞言，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躬身回道：
「陛下，古語有云，君擇臣臣亦擇君。若君不用臣，臣自當離去。當時陛下尚未登基，這些官員離任，都情理之中。若陛下有意啟用，令內閣批文，條陳下發吏部即可。」
朱由檢這些時日，沉浸在朝會之中。但是不管在皇極門朝會，還是在乾清宮裡，這些官員為了些雞零狗碎之事，都是爭論不休。
你指責我貪污腐敗，我斥責你尸位素餐，唇槍舌劍，往來交鋒，著實是熱鬧非凡。
幸好自己時刻關心林丹汗局勢，通過薊遼總督劉詔，延綏巡撫朱童蒙，率領宣府，大同，延綏等多鎮官兵。
聯合聯合土默特部的順義王等部，把林丹汗壓制在哈喇河套附近，近日看劉詔奏摺，得知這林丹汗即將派遣使者，進京商談互市。
若不然以當下的朝堂效率，大明北疆恐早生變數，至於其他地方的事情，實在是難以實時掌控，現在讓魏忠賢先擋在前面。
朱由檢輕蹙眉頭，王承恩見此，從袖中翻出一本奏摺，雙手呈上，道：
「陛下請看，這南居益不就上奏，恭賀陛下登基大寶，說恨不能受陛下之召，即刻入京面聖。」
朱由檢聽罷，露出一抹笑意。當初自己即位之時，歷經三次三讓之儀，無論是中樞官員，還是地方官吏，還有諸多離任的重臣，紛紛上奏勸進。
自己當時忙於諸般事務，無暇細閱這些奏摺，不想王承恩竟如此細心，一一整理妥當。
王體乾從殿外走進來，身後隨行一眾太監，手中皆捧著一摞摞奏摺。
等來御案前，太監們將奏摺小心置放，王體乾躬身施禮道：
「陛下，此乃近日一些我等無法處置之奏摺，特呈陛下御覽。」
朱由檢隨手在，靠近自己那堆奏摺里取出一本。
竟然是瑞王府建成之事，而負責此事的工部郎中王惟先，竟還上奏頌揚魏忠賢。
朱由檢心想，這人怕是不在京師太久了，對於當下的朝局，還敢這麼上奏，簡直是自尋死路。
他將這份奏摺放到一旁，又拿起一本，是江西巡撫楊邦憲與巡按御史劉述卒聯名上奏，請求為魏忠賢建立生祠。
朱由檢目光一凝，看向王體乾，問道：「王大璫，這些奏摺，魏公公可曾知曉？」
此刻的王體乾，因為方才送奏摺，看見御案上擺放的一些官員的檔案，正在思索時。
聽到朱由檢問話，連忙回過神來，說道：「回稟陛下，這些奏摺皆是剛剛送達，魏忠賢尚未知曉。」
朱由檢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另一堆奏摺。只見其中一本，乃國子監司業朱之俊彈劾監生曹代、陸萬齡等人為魏忠賢生祠題詞的
還有右副都御史楊所修彈劾兵部尚書崔呈秀、工部尚書李養德、太僕寺少卿陳殷、延綏巡撫朱童蒙奪情在任的。
「有趣，有趣。」
然後對著王體乾說道：「去，將魏忠賢給朕喚來。」
這幾日魏忠賢與那徐應元一直在賭牌九。在魏忠賢刻意奉迎徐應元，感謝其在新帝面前為自己美言。
等到魏忠賢進入乾清宮，便感覺殿中氣氛不對，他連忙跪倒在地，高聲道：「奴婢魏忠賢拜見陛下。」
話音未落，突然頭上飛來一堆奏摺。
緊接著，朱由檢那略帶嚴厲的聲音響起：
「魏公公，魏九千歲，你好大的威風！朕原本因皇兄臨終前對朕說『忠賢可計大事』，一直對你信賴有加。沒想到，你在地方上竟有如此聲望，還有人為你建生祠。」
魏忠賢聽完，急忙從地上撿起一份奏摺，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只見奏摺上所寫的日期，竟還是天啟帝在位時送出，如今新帝已然登基。
原本這些奏摺是他表功的，此刻卻讓他陷入極為被動的境地，魏忠賢忙不迭地說道：
「啟奏陛下，奴婢實不知地方上為奴婢建生祠之事，奴婢即刻行文，讓他們都拆掉。」
朱由檢聽後，卻未理會魏忠賢，而是轉向王體乾，問道：「王大璫，不知如今內承運庫中，尚有多少積蓄？」」
王體乾略作思索，而後躬身回道：「啟稟陛下，近日三大殿完工，又逢先帝駕崩等諸多事宜，內承運庫現僅結餘二百萬兩白銀。」
朱由檢聞此，不禁一愣，大明幅員遼闊，坐擁四海，但自己的內庫竟如此空虛。
王體乾見朱由檢面露疑色，連忙從懷中掏出小冊子。
身為司禮監掌印，這種關鍵數據，他當然得隨身攜帶。
「啟稟陛下，自天啟元年起，內承運庫便陸續支援遼餉一千二百五十萬兩，三大殿建設耗銀五百萬兩。此外，新皇登基、皇后儀典等諸般事宜，以及先帝陵寢籌備，皆需耗費巨資……」
朱由檢聽王體乾一件件說出來，只覺唐僧念經，腦袋發暈，連忙抬手制止道：
「停停！」
說完朱由檢便將目光轉向魏忠賢，說道：
「魏公公，如今你可知朕之艱難了！那些為建生祠而籌集的材料，既然已經備好，便讓他們運來京師。皇兄陵寢正需用料，而建生祠所耗同等之銀，你便令他們自行出錢，繳進刑部髒罰庫。但若讓朕知曉他們再如往昔般向百姓與邊軍挪用，休怪朕言之不預！」
魏忠賢聽到朱由檢這麼說，心中反倒有了計較。
這小皇帝與先帝一般，皆缺錢財，自己別的本事或許不足，但是在撈錢一道上，卻頗有手段。
天啟年間為官，官員皆需向他繳納「保護費」。一品官兩萬兩，便是七品小官，亦需交五百兩，各有定數。
魏忠賢當下忙不迭地回道：「陛下放心，奴婢下去後即刻行文，令他們補足罰庫之銀。」
死和尚不死貧道，誰叫你們在這個節骨眼上書，惹得皇帝盯上，也算你們倒霉。
朱由檢見魏忠賢如此爽快答應，心想難怪皇兄如此信任他，在撈錢一事上，他確是有一套。
只可惜，這種手段就像竭澤而漁，難以長久，太過殘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