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聖駕閱武
令人唏噓的是，有些文官竟就吃這一套。如果你初來乍到，便揚言要收這稅、征那賦，他們定會推諉阻撓。
但是經過魏忠賢這般「破開屋頂」的極限操作後，等你再來提出「開窗」的舉動，估計他們反倒會欣然接受，不再糾纏。
想到這裡，朱由檢不由得苦笑搖頭，這都是些什麼人呀，犯不犯賤呀！
想到這裡，他也沒有心情繼續打壓魏忠賢。
「魏伴伴，你起身吧。」
朱由檢頓了頓，思考片刻後，繼續說道:
「朕向來是個念舊情之人，魏伴伴放心下去辦事吧。」
魏忠賢本以為今日難逃一劫，不料竟絕處逢生，還從陛下口中聽得「伴伴」這稱呼。
他忙不迭地「咚咚咚」磕頭謝恩道：
「多謝陛下！奴婢定會給陛下一個滿意的交代。」
初入乾清宮時，魏忠賢被朱由檢一頓操作嚇得六神無主。
但等到回過神來，他便覺此事蹊蹺，這些陳年舊疏，怎會無緣無故地擺到陛下御案之前？
定是司禮監中出了叛徒，而此人，想來便是王體乾在背後暗中使壞。
想到這裡魏忠賢，在向朱由檢告辭，離開乾清宮前，還挑釁地看了王體乾一眼。
而王體乾等到魏忠賢走後，一臉疑惑地看向朱由檢。
這些時日的相處，他本以為陛下要對魏忠賢下手，今日自己特意將「刀子」遞上，怎會如此？
朱由檢將王體乾的疑惑盡收眼底，不動聲色的端起茶盞，並不言語，任由他們去猜測。
殿中利瑪竇進獻的鐘表，滴答滴答作響。
等到朱由檢又抽出一本，彈劾魏忠賢的奏摺，細細看完，對仍在乾清宮候著的王體乾說道：
「王大璫，把這些奏摺都先留中不發，拿去歸檔吧。」
王體乾聽罷，心裡雖滿是疑惑，卻終究不敢多問半句，只能趕忙躬身應道：
「奴婢遵旨。」
接著，他抱起那摞奏摺，小心翼翼地退出乾清宮。
乾清宮的總管太監王承恩，對剛剛發生的這一切，就像沒看見一樣，神色平靜。
朱由檢站起身來，邁步走出乾清宮，站在那漢白玉台基之上，遙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黃琉璃瓦，還有那重檐廡殿頂，一時間只覺得天地仿佛都變小了。
他回過頭，對著王承恩問道：「那英國公的孫子張世澤進宮了沒？」
「回稟陛下，張公子今日已經入宮了，是否要宣他覲見？」
朱由檢聽完，思索了片刻，然後說道：「你讓新樂侯劉效祖、劉文炳，方正化他們都來隨駕內教場，另外，你去把張世澤也叫來吧。」
———
御馬監，內教場。
待朱由檢一行剛到，御馬監的太監們聽到消息，都紛紛從各自的官邸里小跑著出來，準備覲見皇上。
司禮監管著朝廷文書，御馬監掌管著武備，東廠負責情報諜報。這三者當並駕齊驅，共同輔佐朝綱。
但東廠魏忠賢因為能常伴皇上身邊，一時權勢滔天，壓制著司禮監和御馬監。
所以這次聽到聖駕親臨，御馬監眾人皆神情緊張，不敢有絲毫懈怠。
還沒等金輿停穩在營門口，塗文輔就帶著一群身著飛魚服、頭戴紗帽的太監，還有幾位身著盔甲、頭戴紅纓盔的將領，齊刷刷的跪倒在地。
迎駕的聲音響成一片：
「奴婢御馬監掌印塗文輔，帶著各位將官，恭迎陛下聖駕，願陛下萬福金安！」
朱由檢掀簾走下金輿，目光掃過眾人，溫聲說道：
「諸位平身，朕自登基以來，國事繁忙，很少來這內教場。今日偶然興起，出來走走，沒打擾到諸位吧？」
塗文輔趕忙起身，恭恭敬敬地答道：「陛下言重了，陛下能親自來此，御馬監上下，就像久旱逢甘霖一樣，欣喜還來不及呢！」
塗文輔心想，前些日子去乾清宮謁見，沒得到回音，這些時日寢食難安，今日見朱由檢親自來，恨不得能把心掏出來表示忠誠。
「嗯，塗掌印有心了，這麼大張旗鼓的。」
朱由檢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塗文輔身後，
「不知諸位是誰，擔任何職？」
兩位宦官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
「奴婢御馬監監督吳光成，奴婢御馬監提督李朝欽，拜見陛下。」
等這兩位太監介紹完，一位身著盔甲的將領，這才上前行禮：「末將騰驤四衛指揮使吳孟明，拜見陛下。」
朱由檢看著這情形，心裡暗自暗嘆，但臉上卻沒表現出來，笑著說道：
「好，辛苦諸位久等了。」
塗文輔見狀，忙說道：
「陛下，御馬監的將士們已經列隊完畢，恭請陛下檢閱。」
朱由檢點頭應允，塗文輔便在前面引路，一邊走一邊簡要介紹內教場。
等到內教場營地，只見空地上，一群身著鴛鴦鎧甲、頭戴斗笠的軍士整齊列隊。
四周插滿了大明軍旗，隨風飄揚，顯得格外壯觀。
不過空氣中塵土飛揚，夾雜著人喊馬嘶，熱鬧得不行。
朱由檢登上校場檢閱台，在御案後落座，王承恩、劉效祖等人分列兩旁。
四衛指揮使吳孟明，快步走到檢閱台中央，跪倒行禮，大聲說道：
「請陛下檢閱，發號施令！」
吳孟明剛跪下不久，校場兩側木製高崗上，同時扯起五方旗，紅黑青白黃五色幡旗展開。
檢閱台下軍士們紛紛單膝跪倒，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傳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震天，氣勢如虹。
朱由檢雖然已經經歷過登基大典，但在這眾多軍士面前發號施令，還是覺得心胸激盪，難以自持。
連道三聲
「好！好！好！」
朱由檢站起身來，大聲說道，
「演武開始！」
塗文輔與吳孟明相視一笑，吳孟明站起身來，大步走到檢閱台邊，大手高高舉起，猛然落下，大聲喊道：
「演武開始！」
「咚！咚！咚！」
軍令剛一下，五色旗在兩側高崗上搖晃，校場內瞬間鼓聲大作，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與此同時，台下數千軍士仿佛從沉睡中猛然甦醒的巨人，煙塵也隨之騰空而起。
只見一千弓箭手身著鴛鴦戰襖，肩挎箭袋，手持勁弓，分做兩列站在隊伍最前方。
其後還有四列，一千刀盾手左手持著圓盾，右手握著長刀。緊貼在他們後面的，是一千長槍手。
將丈余長的長槍，斜搭在前排隊列肩膀，長槍的槍頭鋒利無比，整個軍陣密密麻麻地集在一起，就像刺蝟一般。
但是經過魏忠賢這般「破開屋頂」的極限操作後，等你再來提出「開窗」的舉動，估計他們反倒會欣然接受，不再糾纏。
想到這裡，朱由檢不由得苦笑搖頭，這都是些什麼人呀，犯不犯賤呀！
想到這裡，他也沒有心情繼續打壓魏忠賢。
「魏伴伴，你起身吧。」
朱由檢頓了頓，思考片刻後，繼續說道:
「朕向來是個念舊情之人，魏伴伴放心下去辦事吧。」
魏忠賢本以為今日難逃一劫，不料竟絕處逢生，還從陛下口中聽得「伴伴」這稱呼。
他忙不迭地「咚咚咚」磕頭謝恩道：
「多謝陛下！奴婢定會給陛下一個滿意的交代。」
初入乾清宮時，魏忠賢被朱由檢一頓操作嚇得六神無主。
但等到回過神來，他便覺此事蹊蹺，這些陳年舊疏，怎會無緣無故地擺到陛下御案之前？
定是司禮監中出了叛徒，而此人，想來便是王體乾在背後暗中使壞。
想到這裡魏忠賢，在向朱由檢告辭，離開乾清宮前，還挑釁地看了王體乾一眼。
而王體乾等到魏忠賢走後，一臉疑惑地看向朱由檢。
這些時日的相處，他本以為陛下要對魏忠賢下手，今日自己特意將「刀子」遞上，怎會如此？
朱由檢將王體乾的疑惑盡收眼底，不動聲色的端起茶盞，並不言語，任由他們去猜測。
殿中利瑪竇進獻的鐘表，滴答滴答作響。
等到朱由檢又抽出一本，彈劾魏忠賢的奏摺，細細看完，對仍在乾清宮候著的王體乾說道：
「王大璫，把這些奏摺都先留中不發，拿去歸檔吧。」
王體乾聽罷，心裡雖滿是疑惑，卻終究不敢多問半句，只能趕忙躬身應道：
「奴婢遵旨。」
接著，他抱起那摞奏摺，小心翼翼地退出乾清宮。
乾清宮的總管太監王承恩，對剛剛發生的這一切，就像沒看見一樣，神色平靜。
朱由檢站起身來，邁步走出乾清宮，站在那漢白玉台基之上，遙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黃琉璃瓦，還有那重檐廡殿頂，一時間只覺得天地仿佛都變小了。
他回過頭，對著王承恩問道：「那英國公的孫子張世澤進宮了沒？」
「回稟陛下，張公子今日已經入宮了，是否要宣他覲見？」
朱由檢聽完，思索了片刻，然後說道：「你讓新樂侯劉效祖、劉文炳，方正化他們都來隨駕內教場，另外，你去把張世澤也叫來吧。」
———
御馬監，內教場。
待朱由檢一行剛到，御馬監的太監們聽到消息，都紛紛從各自的官邸里小跑著出來，準備覲見皇上。
司禮監管著朝廷文書，御馬監掌管著武備，東廠負責情報諜報。這三者當並駕齊驅，共同輔佐朝綱。
但東廠魏忠賢因為能常伴皇上身邊，一時權勢滔天，壓制著司禮監和御馬監。
所以這次聽到聖駕親臨，御馬監眾人皆神情緊張，不敢有絲毫懈怠。
還沒等金輿停穩在營門口，塗文輔就帶著一群身著飛魚服、頭戴紗帽的太監，還有幾位身著盔甲、頭戴紅纓盔的將領，齊刷刷的跪倒在地。
迎駕的聲音響成一片：
「奴婢御馬監掌印塗文輔，帶著各位將官，恭迎陛下聖駕，願陛下萬福金安！」
朱由檢掀簾走下金輿，目光掃過眾人，溫聲說道：
「諸位平身，朕自登基以來，國事繁忙，很少來這內教場。今日偶然興起，出來走走，沒打擾到諸位吧？」
塗文輔趕忙起身，恭恭敬敬地答道：「陛下言重了，陛下能親自來此，御馬監上下，就像久旱逢甘霖一樣，欣喜還來不及呢！」
塗文輔心想，前些日子去乾清宮謁見，沒得到回音，這些時日寢食難安，今日見朱由檢親自來，恨不得能把心掏出來表示忠誠。
「嗯，塗掌印有心了，這麼大張旗鼓的。」
朱由檢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塗文輔身後，
「不知諸位是誰，擔任何職？」
兩位宦官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
「奴婢御馬監監督吳光成，奴婢御馬監提督李朝欽，拜見陛下。」
等這兩位太監介紹完，一位身著盔甲的將領，這才上前行禮：「末將騰驤四衛指揮使吳孟明，拜見陛下。」
朱由檢看著這情形，心裡暗自暗嘆，但臉上卻沒表現出來，笑著說道：
「好，辛苦諸位久等了。」
塗文輔見狀，忙說道：
「陛下，御馬監的將士們已經列隊完畢，恭請陛下檢閱。」
朱由檢點頭應允，塗文輔便在前面引路，一邊走一邊簡要介紹內教場。
等到內教場營地，只見空地上，一群身著鴛鴦鎧甲、頭戴斗笠的軍士整齊列隊。
四周插滿了大明軍旗，隨風飄揚，顯得格外壯觀。
不過空氣中塵土飛揚，夾雜著人喊馬嘶，熱鬧得不行。
朱由檢登上校場檢閱台，在御案後落座，王承恩、劉效祖等人分列兩旁。
四衛指揮使吳孟明，快步走到檢閱台中央，跪倒行禮，大聲說道：
「請陛下檢閱，發號施令！」
吳孟明剛跪下不久，校場兩側木製高崗上，同時扯起五方旗，紅黑青白黃五色幡旗展開。
檢閱台下軍士們紛紛單膝跪倒，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傳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震天，氣勢如虹。
朱由檢雖然已經經歷過登基大典，但在這眾多軍士面前發號施令，還是覺得心胸激盪，難以自持。
連道三聲
「好！好！好！」
朱由檢站起身來，大聲說道，
「演武開始！」
塗文輔與吳孟明相視一笑，吳孟明站起身來，大步走到檢閱台邊，大手高高舉起，猛然落下，大聲喊道：
「演武開始！」
「咚！咚！咚！」
軍令剛一下，五色旗在兩側高崗上搖晃，校場內瞬間鼓聲大作，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與此同時，台下數千軍士仿佛從沉睡中猛然甦醒的巨人，煙塵也隨之騰空而起。
只見一千弓箭手身著鴛鴦戰襖，肩挎箭袋，手持勁弓，分做兩列站在隊伍最前方。
其後還有四列，一千刀盾手左手持著圓盾，右手握著長刀。緊貼在他們後面的，是一千長槍手。
將丈余長的長槍，斜搭在前排隊列肩膀，長槍的槍頭鋒利無比，整個軍陣密密麻麻地集在一起，就像刺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