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都丟了藥
次日有個年輕人來報案，聲稱某家藥鋪的掌柜做假帳，貪了東家整整一斤半的麝香！
案子發到左軍巡院處理，過堂的時候葉棨在堂外看到了那個苦主，竟然是昨天那藥鋪的小夥計，再細打聽他所告之事……
裁員裁到大動脈？
其實掌柜趕走這個夥計並沒什麼錯，夾竹桃這種劇毒草藥一旦落在惡人手中，那可是要人命。當然夥計舉報掌柜也沒什麼錯，誰讓掌柜的屁股不乾淨。
左軍巡院另一夥吏員去醫館查探，在醫館鄭東家和坐堂馮郎中的協助下，確認了醫館掌柜確實存在嚴重貪污問題。
他所貪污的麝香不是一斤半，而是一斤十二兩，此外還有吐蕃的紅花、儋州的珍珠，北朝的七葉人參，党項的冬蟲夏草……
這還是在掌柜出手過幾次之後的剩餘，東家看著這些東西，手一直在抖。要不是小夥計出首，再過幾年，東家的家底就沒了。
知道結果的小夥計也懵了，他只是看到掌柜的將一些麝香偷偷藏起來，萬沒想到對方膽子這麼大。
看到事情發展的順利，小夥計又給掌柜加了一條草菅人命的罪過。據小夥計供述，他們這種藥鋪，不同於勾欄瓦肆中那種不正經的生藥鋪，初來的患者通常都是開三天的藥，而後再來由馮郎中複診，隨著病情的輕重修改藥方。
但是最近這個掌柜的總是壞規矩，每次患者要開十天甚至二十天的藥，馮郎中不許的時候掌柜都逼迫郎中開藥方。
甚至一次郎中藥方開到五天，患者跟掌柜耳語幾句，掌柜直接勒令柜上開了十天的藥。
馮郎中證明小夥計說的屬實，但是郎中又說：「掌柜的頂多算是壞規矩，跟草菅人命不一樣。」
小夥計道：「怎麼不一樣，今日的藥材只能對應今日的病症，人的病情時輕時重，誰知明日是輕是重，若是輕時用重藥無異於服毒，重時用輕藥等同於無藥！」
再次路過的葉棨和紀子盛在堂外聽小夥計講的頭頭是道，都不由得點頭，而後葉棨說道：「得找機會打這小夥計一頓！」
這話聽得紀子盛都懵了：「小葉哥，這是什麼意思啊？」
「你沒聽到他說勾欄瓦肆不正經？忘了你嫂子娘家是做什麼了？這事兒不用你插手，我自己找機會！」說著話葉棨掰了掰拳頭。
不用葉棨動手，掌柜的所作所為沒有構成所謂的草菅人命，小夥計第二次有誣告的嫌疑，念其出首有功，杖責五下略作薄懲。
事後小夥計本來以為憑藉著舉報掌柜的功績，東家會重新僱傭他。可惜他想錯了，東家不是一個薄情的人，他給了小夥計幾貫錢做獎勵，但堅決不容許他回來。
就憑小夥計在公堂上那句「草菅人命」，他的名聲與掌柜相比不相上下，估計以後醫藥行當很難再有他的飯碗。
左軍巡院裡解決醫館糾紛的時候，葉棨等人還在尋找那兩個假歌伎的蹤跡。小甜水巷有人看到那兩個假歌伎有幾次向北而去，無奈之下幾人一路向北走。
走過景靈宮，直奔姜行後巷。這裡也是妓館雲集之地，那兩個假歌伎如果當真自北邊來，很有可能來自姜行後巷。
可惜姜行後巷搜羅了一遍也沒找到，幾人找了個茶攤休息片刻，孔驤累的捶了捶腰說道：「下來是不是去一趟殺豬巷啊。」
紀子盛喝了一碗茶道：「咱們是不是有失偏頗，既然是假歌伎，未必就來自另一個妓館啊。」
王樺一拍額頭：「是啊，她們需要專門在小甜水巷學習歌伎做派，說明此前很可能沒見過歌伎。」
「這附近有藥鋪嗎？」葉棨突然問道。
看著三個同伴看向自己，葉棨繼續道：「如果李除瘟所言屬實，兩個歌伎當真要給李仲昌投毒，毒從哪來？」
想到這裡幾人開始對附近醫館藥鋪進行查訪，南北講堂巷孫家藥鋪最近沒有售出毒藥，但是丟了幾兩五行草，界身北巷宋家藥鋪最近開出的藥方中共含有兩錢劇毒砒霜，同時宋家藥鋪少了一些桂枝。
這兩家都是晾曬過程中少了藥材，而五行草和桂枝都不是毒物，價值也不高所以兩家藥鋪沒有選擇報官絕對合情合理。
現在關鍵是那兩錢砒霜，砒霜是劇毒，宋家藥鋪對於對方的身份做了一些了解。根據宋家藥鋪提供的線索，葉棨等人在這戶姓丁的人家找到了剩餘的砒霜。
也看到了他們家腹部腫脹如懷胎六月的兒子，與孫家藥鋪的坐堂郎中確認了砒霜對於治療腹部積水有一定效果。
從孫家藥鋪出來的時候，紀子盛突然說道：「咱們怎麼把自家的事忘了。」
三人都將目光投向紀子盛，紀子盛道：「今早審的案子裡，那十副藥，都有夾竹桃！」
幾個人瘋了似的跑回開封府，向荊院使稟報此事，結果荊玖慢條斯理說道：「等你們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我已然問過醫官，想要毒死一個人，那些夾竹桃需要全部一次服用。那個小戒指，裝得下這些藥材？」
葉棨不死心道：「院使，用戒指投毒這種事，咱們誰也沒見過！那個李除瘟未必真有這種見識，會不會……」
未等他說完，荊玖擺了擺手：「那天李除瘟跟著歐陽監丞離開的時候遇到了呂推官，事後呂推官問起這件事，本官將前因後果稟報了他。呂推官認為，李除瘟李唐後裔的身份，怕是不假。」
荊玖曾經派人細查李除瘟的家世，鄰里作證李除瘟家中確實一度富有，後來逐漸家道中落。
那天李除瘟離開的時候有些眩暈，心腦血管疾病是李唐皇族的遺傳病，眩暈就是病症之一。
李唐天子多有眩暈，加上李除瘟身材高大，且臉上有明顯高鼻深目的特徵，呂公孺認為這都符合李唐皇族的特質。
更重要的是他名為除瘟，最初開封府幾人只以為這名字與霍去病的「去病」二字一樣。可是當呂公孺點破那些特徵之後，除瘟二字怎麼看都像是除溫，朱溫之溫。
此人若是出身前朝貴胄，幼時家中又資產頗豐，那他的見識必然不假！
假歌伎要用戒指里得毒藥殺人，戒指夾層放不下足以殺人的夾竹桃。
那麼兩個假歌伎與夾竹桃，就沒有關係！
案子發到左軍巡院處理，過堂的時候葉棨在堂外看到了那個苦主，竟然是昨天那藥鋪的小夥計，再細打聽他所告之事……
裁員裁到大動脈？
其實掌柜趕走這個夥計並沒什麼錯，夾竹桃這種劇毒草藥一旦落在惡人手中，那可是要人命。當然夥計舉報掌柜也沒什麼錯，誰讓掌柜的屁股不乾淨。
左軍巡院另一夥吏員去醫館查探，在醫館鄭東家和坐堂馮郎中的協助下，確認了醫館掌柜確實存在嚴重貪污問題。
他所貪污的麝香不是一斤半，而是一斤十二兩，此外還有吐蕃的紅花、儋州的珍珠，北朝的七葉人參，党項的冬蟲夏草……
這還是在掌柜出手過幾次之後的剩餘，東家看著這些東西，手一直在抖。要不是小夥計出首，再過幾年，東家的家底就沒了。
知道結果的小夥計也懵了，他只是看到掌柜的將一些麝香偷偷藏起來，萬沒想到對方膽子這麼大。
看到事情發展的順利，小夥計又給掌柜加了一條草菅人命的罪過。據小夥計供述，他們這種藥鋪，不同於勾欄瓦肆中那種不正經的生藥鋪，初來的患者通常都是開三天的藥，而後再來由馮郎中複診，隨著病情的輕重修改藥方。
但是最近這個掌柜的總是壞規矩，每次患者要開十天甚至二十天的藥，馮郎中不許的時候掌柜都逼迫郎中開藥方。
甚至一次郎中藥方開到五天，患者跟掌柜耳語幾句，掌柜直接勒令柜上開了十天的藥。
馮郎中證明小夥計說的屬實，但是郎中又說：「掌柜的頂多算是壞規矩，跟草菅人命不一樣。」
小夥計道：「怎麼不一樣，今日的藥材只能對應今日的病症，人的病情時輕時重，誰知明日是輕是重，若是輕時用重藥無異於服毒，重時用輕藥等同於無藥！」
再次路過的葉棨和紀子盛在堂外聽小夥計講的頭頭是道，都不由得點頭，而後葉棨說道：「得找機會打這小夥計一頓！」
這話聽得紀子盛都懵了：「小葉哥，這是什麼意思啊？」
「你沒聽到他說勾欄瓦肆不正經？忘了你嫂子娘家是做什麼了？這事兒不用你插手，我自己找機會！」說著話葉棨掰了掰拳頭。
不用葉棨動手，掌柜的所作所為沒有構成所謂的草菅人命，小夥計第二次有誣告的嫌疑，念其出首有功，杖責五下略作薄懲。
事後小夥計本來以為憑藉著舉報掌柜的功績，東家會重新僱傭他。可惜他想錯了，東家不是一個薄情的人，他給了小夥計幾貫錢做獎勵，但堅決不容許他回來。
就憑小夥計在公堂上那句「草菅人命」，他的名聲與掌柜相比不相上下，估計以後醫藥行當很難再有他的飯碗。
左軍巡院裡解決醫館糾紛的時候，葉棨等人還在尋找那兩個假歌伎的蹤跡。小甜水巷有人看到那兩個假歌伎有幾次向北而去，無奈之下幾人一路向北走。
走過景靈宮，直奔姜行後巷。這裡也是妓館雲集之地，那兩個假歌伎如果當真自北邊來，很有可能來自姜行後巷。
可惜姜行後巷搜羅了一遍也沒找到，幾人找了個茶攤休息片刻，孔驤累的捶了捶腰說道：「下來是不是去一趟殺豬巷啊。」
紀子盛喝了一碗茶道：「咱們是不是有失偏頗，既然是假歌伎，未必就來自另一個妓館啊。」
王樺一拍額頭：「是啊，她們需要專門在小甜水巷學習歌伎做派，說明此前很可能沒見過歌伎。」
「這附近有藥鋪嗎？」葉棨突然問道。
看著三個同伴看向自己，葉棨繼續道：「如果李除瘟所言屬實，兩個歌伎當真要給李仲昌投毒，毒從哪來？」
想到這裡幾人開始對附近醫館藥鋪進行查訪，南北講堂巷孫家藥鋪最近沒有售出毒藥，但是丟了幾兩五行草，界身北巷宋家藥鋪最近開出的藥方中共含有兩錢劇毒砒霜，同時宋家藥鋪少了一些桂枝。
這兩家都是晾曬過程中少了藥材，而五行草和桂枝都不是毒物，價值也不高所以兩家藥鋪沒有選擇報官絕對合情合理。
現在關鍵是那兩錢砒霜，砒霜是劇毒，宋家藥鋪對於對方的身份做了一些了解。根據宋家藥鋪提供的線索，葉棨等人在這戶姓丁的人家找到了剩餘的砒霜。
也看到了他們家腹部腫脹如懷胎六月的兒子，與孫家藥鋪的坐堂郎中確認了砒霜對於治療腹部積水有一定效果。
從孫家藥鋪出來的時候，紀子盛突然說道：「咱們怎麼把自家的事忘了。」
三人都將目光投向紀子盛，紀子盛道：「今早審的案子裡，那十副藥，都有夾竹桃！」
幾個人瘋了似的跑回開封府，向荊院使稟報此事，結果荊玖慢條斯理說道：「等你們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我已然問過醫官，想要毒死一個人，那些夾竹桃需要全部一次服用。那個小戒指，裝得下這些藥材？」
葉棨不死心道：「院使，用戒指投毒這種事，咱們誰也沒見過！那個李除瘟未必真有這種見識，會不會……」
未等他說完，荊玖擺了擺手：「那天李除瘟跟著歐陽監丞離開的時候遇到了呂推官，事後呂推官問起這件事，本官將前因後果稟報了他。呂推官認為，李除瘟李唐後裔的身份，怕是不假。」
荊玖曾經派人細查李除瘟的家世，鄰里作證李除瘟家中確實一度富有，後來逐漸家道中落。
那天李除瘟離開的時候有些眩暈，心腦血管疾病是李唐皇族的遺傳病，眩暈就是病症之一。
李唐天子多有眩暈，加上李除瘟身材高大，且臉上有明顯高鼻深目的特徵，呂公孺認為這都符合李唐皇族的特質。
更重要的是他名為除瘟，最初開封府幾人只以為這名字與霍去病的「去病」二字一樣。可是當呂公孺點破那些特徵之後，除瘟二字怎麼看都像是除溫，朱溫之溫。
此人若是出身前朝貴胄，幼時家中又資產頗豐，那他的見識必然不假！
假歌伎要用戒指里得毒藥殺人，戒指夾層放不下足以殺人的夾竹桃。
那麼兩個假歌伎與夾竹桃，就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