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夾竹桃
十錢夾竹桃不會是用來刺殺李仲昌，開封府眾人鬆了一口氣，可是如此大量的夾竹桃還是要查一下的。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對方留在醫館的身份竟然是假的！
那就不得不把那個掌柜重新提審了！
根據掌柜供述，此前他私下倒賣藥材的時候，有個人在買了吐蕃紅花和上等麝香之後，又想買一些夾竹桃。
但是夾竹桃是毒物，他根本不敢賣，此事就此作罷。
後來有人要開十副藥的時候，他跟馮郎中確認過對方病症確實是心悸之症，才同意開十副藥。那個人他並不認識，這樣做主要還是想多做些生意，為醫館彌補一下損失。
關於對方在袖中給他塞錢的事兒，掌柜一字未提。
荊玖聽到這裡冷笑一聲：「要是沒有你，醫館也沒有損失！」
再將醫館馮郎中招來，郎中再次確認了那人的心悸之症確實是需要夾竹桃！
當提及對方留下身份是假的，馮郎中苦笑一聲道：「老夫一開始就知道他身份是假的，諸位如果想找他，老夫知道去哪找！」
…………
城牆邊一個破敗的小院子內，丁河用自己顫顫巍巍的手端起藥壺，又顫顫巍巍的倒進自己藥碗裡，正要服藥的時候，大門毫無徵兆的被人撞開了。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人和藥、藥壺都被開封府左軍巡院的吏員帶走了。
跪在左軍巡院大堂上，丁河半死不活的看了周邊幾眼，眼中沒有任何生氣。
這個丁河，是當初老潑皮丁德文的兒子。自從丁德文案發，丁家的勢力被開封府專門打擊，早已樹倒猢猻散。
從那時候起，丁河做事就特別謹慎，他總覺得開封府沒有放過他。
所以當他身體抱恙沒有第一時間去診治，一直在堅持，儘量少出門。難以忍受的時候，在一個江湖郎中的提醒下，他去找了那家醫館，那裡有一個熟悉的大夫和沒什麼原則的掌柜。
馮郎中與老潑皮丁德文少年時候有交情，後來二人漸行漸遠，甚少來往，丁德文知道馮郎中清高，他自己即便生病也不會去找馮郎中診治。
但是因為少年時候的交情，丁德文始終對馮郎中很信任。所以連帶他的兒子，也信任馮郎中。
當丁河去診脈的時候，馮郎中堅決不肯開十副藥，也是真心為了他著想。
而丁河留假身份，是懼怕開封府找上門，即便他不再雞鳴狗盜，對開封府的恐懼從未消減！
馮郎中看著毫無生氣的丁河，向荊玖申請後連忙給他診脈，診脈結果讓他大吃一驚：「丁河，你的身體怎麼會這樣？」
而後馮郎中立馬將藥壺中的藥檢查了一下，發覺確實是他開出的藥，但是丁河吃他的藥絕對不會變成這樣啊！
經過審問，丁河承認了自己用假身份買藥的事兒，他還交代自己之前認識一個行走江湖的郎中，對方認為他的心悸之症需要在藥中附加夾竹桃，這種藥需要在東京城中的大型醫館、藥鋪才能買到！
但江湖郎中依舊給他開了藥，千叮嚀萬囑咐他如果要出門一定先吃了這份藥，否則以他的身體，走到藥鋪也是一種負擔。
馮郎中道：「那個江湖郎中沒有騙他，當時他的身體確實需要以夾竹桃入藥！可是現今他的身體，繼續服用夾竹桃就是九死一生啊。按道理不應該啊！」
丁河又交代：「按照我與那江湖郎中的約定，小人開了十副藥，給他三副藥。」
一旁的葉棨突然靈光一閃，荊玖發覺異樣示意他上來說，葉棨附在耳邊說了幾句，荊玖點點頭。
而後葉棨帶著幾個人去丁河家中，將此前的藥渣搜了出來。
這些都是江湖郎中開的藥！
經過馮郎中與開封府醫官一起辨認，馮郎中大喊道：「這江湖郎中是個混帳東西，他給丁河開出的藥會短時間內加重病情，讓他需要夾竹桃入藥！」
旁邊的醫官點頭表示同意馮郎中的話。
對方要殺丁河確實肯定的，按照丁河的身體，如果他將七副藥都吃完，必然無藥可救。此前藥鋪夥計說的沒錯，輕病重藥，等於服毒。
對方能朝丁河下毒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與那個早已配隸邊關的老潑皮丁德文有過節！
丁德文的仇家，可太多了。
對方取走三副藥是為了什麼？為了其中的夾竹桃？他要殺另一個人？這個江湖郎中與此前要買夾竹桃的是不是一個人？
經過醫館掌柜與丁河核對，江湖郎中很大概率就是那個要購買夾竹桃的人！
那個江湖郎中讓丁河為自己取來夾竹桃。但是三副藥加一起不過三錢夾竹桃，殺人是絕對不夠的。
況且要殺人，砒霜、鉤吻、馬錢子、川烏都比夾竹桃合適，郎中殺人絕對不會死盯著夾竹桃。
他要做什麼？
夾竹桃的案子可以確定與李仲昌遇刺案無關，加之沒有什麼進展，只能順帶著查一查。接下來，左軍巡院的主要工作還是放在李仲昌那裡。
可惜啦！堂下幾人該釋放的釋放，該收押的收押，荊玖一個人靠在椅子上嘆氣。如果這幾個人真與李仲昌案子有關，荊玖會立即開始他的釣魚計劃。
「釣魚」是荊玖的一大愛好，現在變成了一大欲望。上次被李仲昌堵截的時候，荊玖為了不吃眼前虧沒有硬剛，心裡窩火的厲害。
在李仲昌家裡陰陽怪氣幾句並沒有讓他痛痛快快撒火，如果這次真能抓到人，他會押著犯人在大理寺門前和李仲昌府前走那麼幾趟，試試看能不能把大理寺丞李仲昌這條大魚釣出來。
那一晚，李仲昌的囂張舉動引起開封府推官呂公孺的強烈不滿，甚至在荊玖面前說起：「開封府會怕了他區區李仲昌不成？」
當時荊玖心裡那個樂啊！有了申公府四公子的這句話，他荊玖還真就不再拿李仲昌當盤菜了。
可惜，魚餌沒抓到啊！
………………
夜裡，一個黑衣人鬼鬼祟祟跳入一戶高宅大院，腳步輕快的走到一處房門前，輕輕敲了幾下。
這戶人家，就是六娘曾經的夫家。自打這家主人夫妻倆都被發配，劉家立時敗落。那幾個小妾都趁機帶著金銀細軟逃走，現今府上只有劉老太君和管家嬤嬤、女使等一眾女眷。
也不知這黑衣人大半夜進來找誰，他扣門不久，裡面人輕輕開了門，黑衣人滋溜一下鑽了進去！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對方留在醫館的身份竟然是假的！
那就不得不把那個掌柜重新提審了！
根據掌柜供述，此前他私下倒賣藥材的時候，有個人在買了吐蕃紅花和上等麝香之後，又想買一些夾竹桃。
但是夾竹桃是毒物，他根本不敢賣，此事就此作罷。
後來有人要開十副藥的時候，他跟馮郎中確認過對方病症確實是心悸之症，才同意開十副藥。那個人他並不認識，這樣做主要還是想多做些生意，為醫館彌補一下損失。
關於對方在袖中給他塞錢的事兒，掌柜一字未提。
荊玖聽到這裡冷笑一聲：「要是沒有你，醫館也沒有損失！」
再將醫館馮郎中招來，郎中再次確認了那人的心悸之症確實是需要夾竹桃！
當提及對方留下身份是假的，馮郎中苦笑一聲道：「老夫一開始就知道他身份是假的，諸位如果想找他，老夫知道去哪找！」
…………
城牆邊一個破敗的小院子內，丁河用自己顫顫巍巍的手端起藥壺，又顫顫巍巍的倒進自己藥碗裡，正要服藥的時候，大門毫無徵兆的被人撞開了。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人和藥、藥壺都被開封府左軍巡院的吏員帶走了。
跪在左軍巡院大堂上，丁河半死不活的看了周邊幾眼，眼中沒有任何生氣。
這個丁河，是當初老潑皮丁德文的兒子。自從丁德文案發，丁家的勢力被開封府專門打擊，早已樹倒猢猻散。
從那時候起，丁河做事就特別謹慎，他總覺得開封府沒有放過他。
所以當他身體抱恙沒有第一時間去診治，一直在堅持，儘量少出門。難以忍受的時候，在一個江湖郎中的提醒下，他去找了那家醫館，那裡有一個熟悉的大夫和沒什麼原則的掌柜。
馮郎中與老潑皮丁德文少年時候有交情，後來二人漸行漸遠，甚少來往，丁德文知道馮郎中清高，他自己即便生病也不會去找馮郎中診治。
但是因為少年時候的交情，丁德文始終對馮郎中很信任。所以連帶他的兒子，也信任馮郎中。
當丁河去診脈的時候，馮郎中堅決不肯開十副藥，也是真心為了他著想。
而丁河留假身份，是懼怕開封府找上門，即便他不再雞鳴狗盜，對開封府的恐懼從未消減！
馮郎中看著毫無生氣的丁河，向荊玖申請後連忙給他診脈，診脈結果讓他大吃一驚：「丁河，你的身體怎麼會這樣？」
而後馮郎中立馬將藥壺中的藥檢查了一下，發覺確實是他開出的藥，但是丁河吃他的藥絕對不會變成這樣啊！
經過審問，丁河承認了自己用假身份買藥的事兒，他還交代自己之前認識一個行走江湖的郎中，對方認為他的心悸之症需要在藥中附加夾竹桃，這種藥需要在東京城中的大型醫館、藥鋪才能買到！
但江湖郎中依舊給他開了藥，千叮嚀萬囑咐他如果要出門一定先吃了這份藥，否則以他的身體，走到藥鋪也是一種負擔。
馮郎中道：「那個江湖郎中沒有騙他，當時他的身體確實需要以夾竹桃入藥！可是現今他的身體，繼續服用夾竹桃就是九死一生啊。按道理不應該啊！」
丁河又交代：「按照我與那江湖郎中的約定，小人開了十副藥，給他三副藥。」
一旁的葉棨突然靈光一閃，荊玖發覺異樣示意他上來說，葉棨附在耳邊說了幾句，荊玖點點頭。
而後葉棨帶著幾個人去丁河家中，將此前的藥渣搜了出來。
這些都是江湖郎中開的藥！
經過馮郎中與開封府醫官一起辨認，馮郎中大喊道：「這江湖郎中是個混帳東西，他給丁河開出的藥會短時間內加重病情，讓他需要夾竹桃入藥！」
旁邊的醫官點頭表示同意馮郎中的話。
對方要殺丁河確實肯定的，按照丁河的身體，如果他將七副藥都吃完，必然無藥可救。此前藥鋪夥計說的沒錯，輕病重藥，等於服毒。
對方能朝丁河下毒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與那個早已配隸邊關的老潑皮丁德文有過節！
丁德文的仇家，可太多了。
對方取走三副藥是為了什麼？為了其中的夾竹桃？他要殺另一個人？這個江湖郎中與此前要買夾竹桃的是不是一個人？
經過醫館掌柜與丁河核對，江湖郎中很大概率就是那個要購買夾竹桃的人！
那個江湖郎中讓丁河為自己取來夾竹桃。但是三副藥加一起不過三錢夾竹桃，殺人是絕對不夠的。
況且要殺人，砒霜、鉤吻、馬錢子、川烏都比夾竹桃合適，郎中殺人絕對不會死盯著夾竹桃。
他要做什麼？
夾竹桃的案子可以確定與李仲昌遇刺案無關，加之沒有什麼進展，只能順帶著查一查。接下來，左軍巡院的主要工作還是放在李仲昌那裡。
可惜啦！堂下幾人該釋放的釋放，該收押的收押，荊玖一個人靠在椅子上嘆氣。如果這幾個人真與李仲昌案子有關，荊玖會立即開始他的釣魚計劃。
「釣魚」是荊玖的一大愛好，現在變成了一大欲望。上次被李仲昌堵截的時候，荊玖為了不吃眼前虧沒有硬剛，心裡窩火的厲害。
在李仲昌家裡陰陽怪氣幾句並沒有讓他痛痛快快撒火，如果這次真能抓到人，他會押著犯人在大理寺門前和李仲昌府前走那麼幾趟，試試看能不能把大理寺丞李仲昌這條大魚釣出來。
那一晚，李仲昌的囂張舉動引起開封府推官呂公孺的強烈不滿，甚至在荊玖面前說起：「開封府會怕了他區區李仲昌不成？」
當時荊玖心裡那個樂啊！有了申公府四公子的這句話，他荊玖還真就不再拿李仲昌當盤菜了。
可惜，魚餌沒抓到啊！
………………
夜裡，一個黑衣人鬼鬼祟祟跳入一戶高宅大院，腳步輕快的走到一處房門前，輕輕敲了幾下。
這戶人家，就是六娘曾經的夫家。自打這家主人夫妻倆都被發配，劉家立時敗落。那幾個小妾都趁機帶著金銀細軟逃走，現今府上只有劉老太君和管家嬤嬤、女使等一眾女眷。
也不知這黑衣人大半夜進來找誰，他扣門不久，裡面人輕輕開了門，黑衣人滋溜一下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