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只求滿城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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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公手書之中將六塔河事件與本案可能存在的關聯告知了,荊玖看後深以為然,同時手書之中還交代了一些雜事。

  隨後荊玖將葉棨叫進來,嚴重警告他務必保密之後,將此事告知後詢問看法。這就是葉棨當初無意中交出把柄的好處了,荊玖對他比較信任。

  葉棨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院使,如果曲黃河一伙人是六塔河死難者的家屬,為報仇要殺李寺丞確實不奇怪。但是那些兵卒和民夫的家眷,識字的都沒幾個,他們復仇不該這麼重視儀式感!」

  「何為儀式感?」荊玖奇道。

  葉棨這才察覺說多了,不過此時改口也來不及,將儀式感簡單介紹了一下。被曲黃河一伙人盜取兵器的官員,或是反對回河,或是參奏李仲昌,用他們的兵器殺了李仲昌更有天理循環的噱頭。

  荊玖聽後很是贊同,又開始著手部署。

  在惠民河邊駐守多日的左軍巡判官孟幽被調了回來,孟院判親自帶隊,二次探查河北路轉運使周沆在京府邸,而後又去了一趟歐陽修府邸。

  今日歐陽修與歐陽發父子都不在,仇管事依舊接待開封府一行人。葉棨一組人今日一直跟著孟幽,眼看著孟幽在周漕司府上與周家護院談過幾句,還找藉口過了幾招。

  交手之後孟幽對於護院頭領的身手讚不絕口,但其實這個護院頭領在孟幽手下也只是走了不到二十招。

  在歐陽修府上,攀談幾句之後孟幽還是找藉口與幾個護院動手,尤其是鄒諷的弟弟鄒諫。孟幽雙腳站樁單手與鄒諫過招,十三招後制服鄒諫。臨走時候,給了一個評價:「此人身手一般,還需操練。」其餘護院,也沒有比鄒諫身手高明的。

  受了他這句刺激,歐陽修府上的護院從今日開始日夜操練。

  隨著孟幽出行的吏員大多不知曉今日自家院判如此行事的原因,唯獨一個葉棨,看出來些許端倪。

  那個鄒諫的身手遠不如周漕司府邸護院,甚至他在歐陽修府邸的護院中也算不得高手。曲黃河一伙人能從周沆府上悄無聲息的取走佩刀,為什麼在歐陽修府上會被鄒諫這個三流高手發現?

  而且曲黃河與楊兵曹交手的時候,葉棨親眼得見,那個貨只有一身蠻力,武藝基本不存在,絕對沒有潛入周漕司府邸盜竊的本事。

  回到開封府的路上,眾人發現刺殺大理寺丞的事兒,在東京城內已然是最火熱的談資。街頭巷尾都在聊,有人說是六塔河案冤魂作祟,有人說是六塔河死難者遺孤尋仇,繼而六塔河案的是非被搬了出來……

  歐公寶刀失竊的案子已經開始添油加醋的傳播,而且這案子不只是在東京城內傳播。兜售假刀的時候輾轉府界多縣,抓捕敗家子之後又經封丘縣協助調查。故而此案在府界諸縣的傳播速度已然超過在京。

  在回到左軍巡院後,孟幽將今日兩次比武的結果稟報上峰。荊玖聽後點點頭道:「當初他們本可以在正月一併盜走歐公寶刀,鄒諫沒那個本事發現人家。」

  孟幽不解道:「難道是賊人發生了內訌!」

  荊玖道:「內訌?應當不是。爾等在歐公府上可曾知曉別的線索。」說著話荊玖將目光看向幾個吏員。

  看眾人不語,孟幽道:「不必藏拙,我們左院沒有那些破規矩。」

  葉棨拱手道:「院使、院判,卑職以為賊人本來是打算盜走歐公寶刀,但是突然改變了計劃。卑職在歐公府上聽到一件事,或與此事有關!」

  「講!」荊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了。

  葉棨道:「歐公,在正月里接到了知貢舉的差遣!」葉棨一說完這句話,荊玖和孟幽都愣住了。

  良久之後荊玖一拍桌子:「歐公領了知貢舉的差遣,主持省試,他就是這些士子的座師!如果他府上出了事情,今科士子必然重視!這些讀書人要是被煽動,那可難辦了。」

  孟幽道:「不只是讀書人,歐公本就是文壇領袖,領了知貢舉差遣後聲望更高,百姓對他的事情更感興趣了,如此一來,遺失寶刀的事更容易鬧大。」

  孟幽聽到荊玖的話,揉了揉額頭:「下官今天見過楊兵曹,楊兵曹說昨晚先後出現的兩個刺客連三流身手都算不上,頂多是匹夫。但是他們做事很周密,先縱火引開李寺丞府上僕役,逃走時接應安排的也妥當。籌謀周全,手段三流,怎麼想都不該出現在同一伙人身上。」

  荊玖點點頭道:「這些混帳東西,昨晚還是為了將事情鬧大!」

  當荊玖向包公回稟過之後,包公驅走旁人,獨自坐在廳事中將案子過了一下腦子:「竊刀、刺殺都是為了將事情鬧得滿城風雨。他們偶然知道了歐公知貢舉的差遣在身,所以他們將歐公府上的事兒鬧大,進一步鬧大。風雨越大,越能達到他們的目的,這場風雨,最終指向的,還是六塔河案!這絕不是簡單的殺人泄憤!」


  之前葉棨的猜測,也出現在了包公腦中。六塔河案死難的民夫和兵卒多是目不識丁的平民,他們的家眷如果要報仇,恐怕想不出這種方式。

  即便能想出,也沒有執行能力。那曲黃河請吃花酒花費多少?提前租賃小院花費多少?再加上從幾位官員府邸中盜竊寶刀,需要的都是上乘輕身功夫。

  另有一點,楊兵曹與曲黃河纏鬥的時候,羽箭射向楊兵曹身後的胥吏,兵曹參軍為了救人失去抓捕曲黃河的機會。他們是怎麼知道,楊兵曹必定會去救那幾個胥吏?

  除非這些人仔細調查過開封府,對每一個堂官都有所了解!

  他們是誰?

  突然之間,包公想到了一件事,立即吩咐門外吏員將荊玖再次喚來。

  中午時候,陸卞這一伙人被放了出去。回到那個小院,這伙泥瓦匠休息不到一個時辰,匆匆洗漱一下帶好工具去汴河邊等主顧上門。

  可惜,幾日不在,他們的地盤早就被另一夥匠人侵占。現在汴河邊的苦力、匠人都知道他們進過大牢,自然而然的開始排擠孤立他們。

  以往他們憑藉低廉的價格和認真的態度還能搶到工作,但是現在知道了他們進過大牢之後,那些主顧也繞著他們走。

  亥時五刻,夜不能寐的陸卞起身,獨自坐在小院裡,看著星星。今夜晚間,他們見到了真正的房主姜天化,姜天化房主為人十分仁義,將曲黃河與他們雙方簽訂的兩份契書核對了後,允許他們在此居住直至曲黃河與房主的租賃契書到期。

  泥瓦匠中當時就有人給姜天化跪下了,被姜天化扶了起來。

  現在雖然小院依然可以作為落腳之地,但是生計怎麼辦?思索良久,陸卞決定明日帶著匠人們主動到各個正店、腳店碰碰運氣,偌大個東京城總有人需要修葺房屋吧?

  正在思考的時候,那堆雜物動了。

  此前開封府發現了牆洞之後並未處置,所以雜物堆後的牆洞依舊存在。

  陸卞拎起一根柴火,走過去低聲問道:「誰?」

  雜物堆里有人壓著嗓子說:「是我,聽說你們放出來了,我來看看。」

  「看什麼?看我們被你害得多慘嗎?我早就說過此事不可為,我們最重要的是過好今後的日子。可你呢?非要報仇、報仇!更可恨的是我竟然信了你的鬼話,那大理寺丞豈是我等能殺的!」陸卞話未說完,就聽到有人輕叩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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