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電話里的溫情
夜風微涼，帶著初秋特有的清爽。
沈清明靠在沈墨淵肩膀上，兩人沿著基地外的林蔭道慢慢走著。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柔的剪影。
沈清明還在回味剛才那個吻，臉頰微微發燙，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她抱著沈墨淵的胳膊，小聲哼著不知名的調子，腳步輕快得像在飄。
沈墨淵低頭看她，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
然後手機響了。
沈墨淵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閃爍著兩個字：媽媽。
他愣了一下，停下腳步。
沈清明也停下來，湊過來看：「誰呀？……媽媽？」
沈墨淵點點頭，接起電話。
「喂，媽。」
電話那頭，傳來沈母溫柔又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墨淵啊，今天的新聞，爸媽都看了。」
沈墨淵沉默了一秒。
他知道母親說的是什麼，下午的新聞發布會，他作為假面騎士永恆站在台上，對著全世界說「人類必勝」的那一幕，此刻應該已經傳遍了全國。
「你講的特別好。媽在電視上看到你的時候，眼淚都快下來了。」沈母的聲音裡帶著驕傲，也帶著一絲心疼。
沈墨淵的喉嚨微微發緊。
「媽，對不起。一時衝動，沒有提前告訴你和爸。」他聲音有些低的
「傻孩子，說什麼對不起。你是去保護大家，保護這座城市，保護我們這些老骨頭。媽為你驕傲還來不及呢。」沈母的語氣柔和得像春天的風。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你和林楓，還有清明，還有清瑤和清璃，都是好樣的。爸媽……等你們回家啊。」
沈墨淵握緊了手機。
旁邊，沈清明聽到了電話里的聲音，連忙湊過來，對著手機大聲說：「放心吧，媽！我和墨淵會注意安全的！我們會好好的！」
電話那頭，沈母聽到沈清明的聲音，語氣明顯輕快了幾分：「清明也在啊？好孩子，好孩子。你們倆都要好好的，互相照顧，知道嗎？」
「知道啦！」沈清明甜甜地應道。
沈母又絮叨了幾句，然後說：「你爸爸想和你說些話，但是就是不肯打電話，來，我讓他跟你聊聊啊。」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電話那頭傳來沈父低沉的聲音：「墨淵啊。」
沈墨淵的脊背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些：「爸，我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沈父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到了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後，他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包含著太多複雜的情緒，驕傲、擔憂、不舍，還有作為父親的厚重愛意。
「你們……都是我的驕傲。」沈父的聲音有些沙啞的說著。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爸爸等你和林楓回來，陪我下棋。」
沈墨淵的眼眶微微發熱。
他想起小時候，沈父教他下象棋的場景。
那時候他還小，總是輸，輸了就耍賴，沈父就笑著讓他悔棋。
後來長大了，能贏了，沈父卻越來越忙，兩人很久沒有好好下一盤棋了。
他聲音有些低的說：「好。等我們回來，陪您下棋。」
沈清明在旁邊也湊過來喊：「爸，我也要下！雖然我不會，但您可以教我！」
電話那頭，沈父的聲音明顯柔和了幾分：「好，好，都教。」
又是一陣窸窣聲，沈父說：「老福啊，你也說幾句吧。」
電話那頭傳來福伯那熟悉的、沉穩而溫和的聲音：
「少爺。」
沈墨淵應道：「福伯。」
福伯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從少爺接到沈家的第一天起，老奴就照顧少爺了。」
他頓了頓，那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如今，少爺也可以獨當一面了。」
沈墨淵想起第一天到沈家的情景。
那時的他，瘦瘦小小的，站在那棟大房子門口，忐忑不安。
是福伯牽著他的手，把他帶進去，給他端來熱牛奶，輕聲說「少爺別怕，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
一轉眼，十幾年過去了。
他聲音有些發緊的說道：「福伯，照顧好爸媽，還有我那個不懂事的二姐。」
旁邊，沈清明也湊過來說：「福伯福伯！我下次給你帶新的按摩儀！上次那個你說好用，我記著呢！」
福伯難得地輕笑了一聲：「好，老奴等著小姐的按摩儀。」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炸響：「你們說誰不懂事呢？！我才沒有不懂事！」
沈墨淵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搶奪聲，顯然是沈清音搶過了電話。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卻還要強裝兇巴巴：「沈墨淵！你這個混蛋！」
沈墨淵：「……二姐。」
「你……你們……都是大壞蛋！一個個都去拯救世界了！留我一個人……留我一個小廢物在家！」沈清音的聲音哽咽著，斷斷續續。
沈墨淵沉默了一秒，然後認真地說：「二姐才不是小廢物。」
沈清音愣了一下。
「你是我們的開心果啊。」
沈墨淵的聲音很輕，卻很真誠：「而且你還是大明星呢。到時候在避難所裡面，你還可以給大家唱唱歌，鼓舞鼓舞士氣。那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電話那頭，沈清音沉默了。
然後，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呼呼——墨淵你這個大壞蛋——！你居然會說這種話——！」
沈墨淵：「……」
沈清明在旁邊捂著嘴偷笑，小聲說：「二姐被感動哭了。」
沈清音在電話那頭哭著說：「你們……你們要活著回來！聽到沒有！必須活著回來！」
沈墨淵鄭重地點頭，雖然知道她看不見：「放心，我死不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回來給你寫一首新歌。」
沈清音的哭聲頓了頓：「真的？」
「真的。」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沈清音又「哇」的一聲哭了：「嗚嗚嗚你這個混蛋弟弟……什麼時候學會哄人了……」
沈清明連忙湊過來：「二姐二姐！放心吧，我會替你盯著墨淵這個大笨蛋的！保證他活著回來給你寫歌！」
沈清音哭著說：「清明你也要好好的！」
「當然啦！」
沈清明拍拍胸脯，雖然對方看不見，「回來跟二姐出去逛街哦！吃好吃的！買漂亮衣服！」
「嗯……嗯！」沈清音用力點頭，聲音裡帶著鼻涕泡的噗噗聲。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窸窣聲，沈母的聲音重新傳來：「墨淵，清明啊，我們就打電話跟你報個平安。」
她的聲音溫柔而慈祥：「因為明天就要進行局部撤離了嘛，我們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沈墨淵立刻說，「沒有，我很開心大家能記得我們。」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堅定：「爸媽，二姐，福伯，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沈清音驚恐的聲音：「你不要立flag啊——！！！」
沈墨淵：「……」
沈清明：「……」
沈清音帶著哭腔喊：「小說里這種人最容易死了！你知不知道！不許說這種話！」
沈父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無奈：「清音，別亂說話。」
「我沒有亂說！這是真理！」
沈母也笑著勸：「好了好了，清音別嚇他們。」
沈清音還在嘟囔著什麼，聲音越來越遠，顯然是被人拉走了。
沈母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好了好了，不打擾你們了。媽跟林楓他們也打個電話報平安。你們忙你們的，記得照顧好自己。」
「嗯，媽再見。」
「媽再見！」沈清明也甜甜地說。
電話掛斷。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沈墨淵站在原地，握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夜風輕輕吹過，帶來遠處基地隱約的喧鬧聲，還有草叢裡蟲子的鳴叫。
頭頂的星空格外清澈，銀河橫亘天際，像一條流淌的光帶。
沈清明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只是輕輕地，從旁邊抱住了他。
手臂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沈墨淵的身體微微一頓。
然後，他鬆開握著手機的手，輕輕回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著，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沈清明才輕輕開口：「墨淵。」
「嗯？」
「你剛才跟二姐說的話……是真心的嗎？」
沈墨淵想了想，問：「哪句？」
「就是……說她是開心果那句。」
沈清明抬起頭，異色瞳在夜色中亮晶晶的，「還有說她會鼓舞士氣那句。」
沈墨淵點點頭：「嗯。真心的。」
沈清明笑了，笑容裡帶著暖意：「二姐要是聽到你這麼說，肯定又要哭了。」
沈墨淵嘴角微微上揚：「她剛才已經哭了。」
「也是哦。」
沈清明把臉重新埋回他胸口，「墨淵，你家人真好。」
沈墨淵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也是你家人。」
沈清明愣了一下，然後把他抱得更緊了。
「嗯，也是我家人。」
兩人又安靜地抱了一會兒。
遠處，基地的燈光依舊通明。
隱約能聽到有人在喊口號，有人在訓練，有人在調試設備。
大戰前的忙碌，在夜色中依然持續著。
但此刻，這一隅小小的角落，卻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沈清明忽然說：「墨淵，你害怕嗎？」
沈墨淵低頭看她：「怕什麼？」
沈清明想了想，「怕……怕五天後的事。」
沈墨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怕。」
沈清明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沈墨淵的目光望向遠處，聲音很輕：「我怕保護不了你們。怕有人會犧牲。怕……回不來。」
沈清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沈墨淵低下頭，看著她，「但是，有你們在，我就不怕了。」
沈清明愣住。
他繼續說道：「因為我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你們都會在我身邊。」
沈清明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然後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我也會在你身邊，不管發生什麼。」她聲音很輕，卻很堅定的說著。
沈墨淵看著她，眼裡滿是溫柔。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淚珠。
「傻瓜。」
「你才傻。」沈清明嘟囔著，把臉埋回他胸口。
與此同時，基地另一側的訓練場上。
林楓剛洗完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正往宿舍走。
他手裡還拿著那杯已經喝完的奶茶空杯，猶豫著要不要找個垃圾桶扔掉。
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沈母的電話。
林楓愣了一下，連忙接起來：「媽？」
電話那頭，沈母的聲音溫柔地傳來：「兒子啊，沒打擾你吧？」
」林楓連忙說：「沒有沒有！媽您說。」
沈母笑著說：「也沒什麼大事，就是給你打個電話報個平安。明天就要撤離了，媽怕你們擔心。」
林楓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在孤兒院長大，被趙叔收養，後來又回到沈家。
沈父沈母雖然錯過了他的童年，但是自己回到家裡後就一直想辦法彌補他，這份溫暖，他一直記在心裡。
「媽，您和爸照顧好自己。等我們回去。」
沈母應著，「好好好。對了，你那邊……靈兒在嗎？」
林楓愣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熱：「她……她在。媽您要跟她說幾句嗎？」
「不了不了。」沈母笑著，「你們年輕人自己聊。媽就是問問。」
林楓：「……」
沈母又絮叨了幾句，無非是「注意安全」「好好吃飯」「別太拼命」之類的家常話。
林楓一一應著，心裡卻暖洋洋的。
掛了電話，他站在原地，看著手機屏幕發呆。
然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抽走了他的手機。
林楓轉頭，就看到趙靈兒站在旁邊，一臉「你發什麼呆」的表情。
「誰的電話？」她問。
「我媽。」林楓說。
趙靈兒愣了一下：「媽媽？」
「你剛剛叫媽媽了對嗎？」林楓說。
趙靈兒俏臉微紅，但還是點點頭，把手機塞回他手裡：「媽，不對，阿姨說什麼了？」
林楓微微一笑：「報平安。還問你在不在。」
趙靈兒挑眉：「問我？」
「嗯。我說你在，她說年輕人自己聊，就不打擾了。然後掛了。」
趙靈兒：「……」
兩人對視了一眼，沉默了兩秒。
然後趙靈兒說：「你這情商，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林楓：「……我怎麼了？」
趙靈兒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林楓連忙追上去：「靈兒，等等我——」
另一邊，凌霜華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她坐在床邊，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剛發出的簡訊：
「老大，清明，五天後見。活著回來。」
發送對象是沈墨淵和沈清明的聊天群——一個只有三個人的小群，名字叫「三人的甜品屋」。
那是沈清明取的，說是等打完仗，要一起把凌霜華的甜品店重新開起來。
凌霜華看著這個群名，嘴角微微上揚。
手機震了一下，沈清明回復了：
「霜華霜華！你也是！五天後我們一起去吃甜品！」
後面跟著一串星星眼的表情。
又震了一下，是沈墨淵的回覆：「嗯。一起活著回來。」
凌霜華看著這兩條消息，眼眶微微發熱。
她深吸一口氣，回了一條：「好。」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躺了下來。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點點。
五天後，會是什麼樣子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到時候，她不會是一個人。
老大在，清明在，龍牙小隊在。
這就夠了。
沈清明靠在沈墨淵肩膀上，兩人沿著基地外的林蔭道慢慢走著。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柔的剪影。
沈清明還在回味剛才那個吻，臉頰微微發燙，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她抱著沈墨淵的胳膊，小聲哼著不知名的調子，腳步輕快得像在飄。
沈墨淵低頭看她，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
然後手機響了。
沈墨淵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閃爍著兩個字：媽媽。
他愣了一下，停下腳步。
沈清明也停下來，湊過來看：「誰呀？……媽媽？」
沈墨淵點點頭，接起電話。
「喂，媽。」
電話那頭，傳來沈母溫柔又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墨淵啊，今天的新聞，爸媽都看了。」
沈墨淵沉默了一秒。
他知道母親說的是什麼，下午的新聞發布會，他作為假面騎士永恆站在台上，對著全世界說「人類必勝」的那一幕，此刻應該已經傳遍了全國。
「你講的特別好。媽在電視上看到你的時候，眼淚都快下來了。」沈母的聲音裡帶著驕傲，也帶著一絲心疼。
沈墨淵的喉嚨微微發緊。
「媽，對不起。一時衝動，沒有提前告訴你和爸。」他聲音有些低的
「傻孩子，說什麼對不起。你是去保護大家，保護這座城市，保護我們這些老骨頭。媽為你驕傲還來不及呢。」沈母的語氣柔和得像春天的風。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你和林楓，還有清明，還有清瑤和清璃，都是好樣的。爸媽……等你們回家啊。」
沈墨淵握緊了手機。
旁邊，沈清明聽到了電話里的聲音，連忙湊過來，對著手機大聲說：「放心吧，媽！我和墨淵會注意安全的！我們會好好的！」
電話那頭，沈母聽到沈清明的聲音，語氣明顯輕快了幾分：「清明也在啊？好孩子，好孩子。你們倆都要好好的，互相照顧，知道嗎？」
「知道啦！」沈清明甜甜地應道。
沈母又絮叨了幾句，然後說：「你爸爸想和你說些話，但是就是不肯打電話，來，我讓他跟你聊聊啊。」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電話那頭傳來沈父低沉的聲音：「墨淵啊。」
沈墨淵的脊背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些：「爸，我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沈父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到了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後，他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包含著太多複雜的情緒，驕傲、擔憂、不舍，還有作為父親的厚重愛意。
「你們……都是我的驕傲。」沈父的聲音有些沙啞的說著。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爸爸等你和林楓回來，陪我下棋。」
沈墨淵的眼眶微微發熱。
他想起小時候，沈父教他下象棋的場景。
那時候他還小，總是輸，輸了就耍賴，沈父就笑著讓他悔棋。
後來長大了，能贏了，沈父卻越來越忙，兩人很久沒有好好下一盤棋了。
他聲音有些低的說：「好。等我們回來，陪您下棋。」
沈清明在旁邊也湊過來喊：「爸，我也要下！雖然我不會，但您可以教我！」
電話那頭，沈父的聲音明顯柔和了幾分：「好，好，都教。」
又是一陣窸窣聲，沈父說：「老福啊，你也說幾句吧。」
電話那頭傳來福伯那熟悉的、沉穩而溫和的聲音：
「少爺。」
沈墨淵應道：「福伯。」
福伯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從少爺接到沈家的第一天起，老奴就照顧少爺了。」
他頓了頓，那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如今，少爺也可以獨當一面了。」
沈墨淵想起第一天到沈家的情景。
那時的他，瘦瘦小小的，站在那棟大房子門口，忐忑不安。
是福伯牽著他的手，把他帶進去，給他端來熱牛奶，輕聲說「少爺別怕，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
一轉眼，十幾年過去了。
他聲音有些發緊的說道：「福伯，照顧好爸媽，還有我那個不懂事的二姐。」
旁邊，沈清明也湊過來說：「福伯福伯！我下次給你帶新的按摩儀！上次那個你說好用，我記著呢！」
福伯難得地輕笑了一聲：「好，老奴等著小姐的按摩儀。」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炸響：「你們說誰不懂事呢？！我才沒有不懂事！」
沈墨淵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搶奪聲，顯然是沈清音搶過了電話。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卻還要強裝兇巴巴：「沈墨淵！你這個混蛋！」
沈墨淵：「……二姐。」
「你……你們……都是大壞蛋！一個個都去拯救世界了！留我一個人……留我一個小廢物在家！」沈清音的聲音哽咽著，斷斷續續。
沈墨淵沉默了一秒，然後認真地說：「二姐才不是小廢物。」
沈清音愣了一下。
「你是我們的開心果啊。」
沈墨淵的聲音很輕，卻很真誠：「而且你還是大明星呢。到時候在避難所裡面，你還可以給大家唱唱歌，鼓舞鼓舞士氣。那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電話那頭，沈清音沉默了。
然後，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呼呼——墨淵你這個大壞蛋——！你居然會說這種話——！」
沈墨淵：「……」
沈清明在旁邊捂著嘴偷笑，小聲說：「二姐被感動哭了。」
沈清音在電話那頭哭著說：「你們……你們要活著回來！聽到沒有！必須活著回來！」
沈墨淵鄭重地點頭，雖然知道她看不見：「放心，我死不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回來給你寫一首新歌。」
沈清音的哭聲頓了頓：「真的？」
「真的。」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沈清音又「哇」的一聲哭了：「嗚嗚嗚你這個混蛋弟弟……什麼時候學會哄人了……」
沈清明連忙湊過來：「二姐二姐！放心吧，我會替你盯著墨淵這個大笨蛋的！保證他活著回來給你寫歌！」
沈清音哭著說：「清明你也要好好的！」
「當然啦！」
沈清明拍拍胸脯，雖然對方看不見，「回來跟二姐出去逛街哦！吃好吃的！買漂亮衣服！」
「嗯……嗯！」沈清音用力點頭，聲音裡帶著鼻涕泡的噗噗聲。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窸窣聲，沈母的聲音重新傳來：「墨淵，清明啊，我們就打電話跟你報個平安。」
她的聲音溫柔而慈祥：「因為明天就要進行局部撤離了嘛，我們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沈墨淵立刻說，「沒有，我很開心大家能記得我們。」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堅定：「爸媽，二姐，福伯，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沈清音驚恐的聲音：「你不要立flag啊——！！！」
沈墨淵：「……」
沈清明：「……」
沈清音帶著哭腔喊：「小說里這種人最容易死了！你知不知道！不許說這種話！」
沈父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無奈：「清音，別亂說話。」
「我沒有亂說！這是真理！」
沈母也笑著勸：「好了好了，清音別嚇他們。」
沈清音還在嘟囔著什麼，聲音越來越遠，顯然是被人拉走了。
沈母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好了好了，不打擾你們了。媽跟林楓他們也打個電話報平安。你們忙你們的，記得照顧好自己。」
「嗯，媽再見。」
「媽再見！」沈清明也甜甜地說。
電話掛斷。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沈墨淵站在原地，握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夜風輕輕吹過，帶來遠處基地隱約的喧鬧聲，還有草叢裡蟲子的鳴叫。
頭頂的星空格外清澈，銀河橫亘天際，像一條流淌的光帶。
沈清明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只是輕輕地，從旁邊抱住了他。
手臂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沈墨淵的身體微微一頓。
然後，他鬆開握著手機的手，輕輕回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著，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沈清明才輕輕開口：「墨淵。」
「嗯？」
「你剛才跟二姐說的話……是真心的嗎？」
沈墨淵想了想，問：「哪句？」
「就是……說她是開心果那句。」
沈清明抬起頭，異色瞳在夜色中亮晶晶的，「還有說她會鼓舞士氣那句。」
沈墨淵點點頭：「嗯。真心的。」
沈清明笑了，笑容裡帶著暖意：「二姐要是聽到你這麼說，肯定又要哭了。」
沈墨淵嘴角微微上揚：「她剛才已經哭了。」
「也是哦。」
沈清明把臉重新埋回他胸口，「墨淵，你家人真好。」
沈墨淵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也是你家人。」
沈清明愣了一下，然後把他抱得更緊了。
「嗯，也是我家人。」
兩人又安靜地抱了一會兒。
遠處，基地的燈光依舊通明。
隱約能聽到有人在喊口號，有人在訓練，有人在調試設備。
大戰前的忙碌，在夜色中依然持續著。
但此刻，這一隅小小的角落，卻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沈清明忽然說：「墨淵，你害怕嗎？」
沈墨淵低頭看她：「怕什麼？」
沈清明想了想，「怕……怕五天後的事。」
沈墨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怕。」
沈清明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沈墨淵的目光望向遠處，聲音很輕：「我怕保護不了你們。怕有人會犧牲。怕……回不來。」
沈清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沈墨淵低下頭，看著她，「但是，有你們在，我就不怕了。」
沈清明愣住。
他繼續說道：「因為我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你們都會在我身邊。」
沈清明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然後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我也會在你身邊，不管發生什麼。」她聲音很輕，卻很堅定的說著。
沈墨淵看著她，眼裡滿是溫柔。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淚珠。
「傻瓜。」
「你才傻。」沈清明嘟囔著，把臉埋回他胸口。
與此同時，基地另一側的訓練場上。
林楓剛洗完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正往宿舍走。
他手裡還拿著那杯已經喝完的奶茶空杯，猶豫著要不要找個垃圾桶扔掉。
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沈母的電話。
林楓愣了一下，連忙接起來：「媽？」
電話那頭，沈母的聲音溫柔地傳來：「兒子啊，沒打擾你吧？」
」林楓連忙說：「沒有沒有！媽您說。」
沈母笑著說：「也沒什麼大事，就是給你打個電話報個平安。明天就要撤離了，媽怕你們擔心。」
林楓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在孤兒院長大，被趙叔收養，後來又回到沈家。
沈父沈母雖然錯過了他的童年，但是自己回到家裡後就一直想辦法彌補他，這份溫暖，他一直記在心裡。
「媽，您和爸照顧好自己。等我們回去。」
沈母應著，「好好好。對了，你那邊……靈兒在嗎？」
林楓愣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熱：「她……她在。媽您要跟她說幾句嗎？」
「不了不了。」沈母笑著，「你們年輕人自己聊。媽就是問問。」
林楓：「……」
沈母又絮叨了幾句，無非是「注意安全」「好好吃飯」「別太拼命」之類的家常話。
林楓一一應著，心裡卻暖洋洋的。
掛了電話，他站在原地，看著手機屏幕發呆。
然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抽走了他的手機。
林楓轉頭，就看到趙靈兒站在旁邊，一臉「你發什麼呆」的表情。
「誰的電話？」她問。
「我媽。」林楓說。
趙靈兒愣了一下：「媽媽？」
「你剛剛叫媽媽了對嗎？」林楓說。
趙靈兒俏臉微紅，但還是點點頭，把手機塞回他手裡：「媽，不對，阿姨說什麼了？」
林楓微微一笑：「報平安。還問你在不在。」
趙靈兒挑眉：「問我？」
「嗯。我說你在，她說年輕人自己聊，就不打擾了。然後掛了。」
趙靈兒：「……」
兩人對視了一眼，沉默了兩秒。
然後趙靈兒說：「你這情商，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林楓：「……我怎麼了？」
趙靈兒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林楓連忙追上去：「靈兒，等等我——」
另一邊，凌霜華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她坐在床邊，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剛發出的簡訊：
「老大，清明，五天後見。活著回來。」
發送對象是沈墨淵和沈清明的聊天群——一個只有三個人的小群，名字叫「三人的甜品屋」。
那是沈清明取的，說是等打完仗，要一起把凌霜華的甜品店重新開起來。
凌霜華看著這個群名，嘴角微微上揚。
手機震了一下，沈清明回復了：
「霜華霜華！你也是！五天後我們一起去吃甜品！」
後面跟著一串星星眼的表情。
又震了一下，是沈墨淵的回覆：「嗯。一起活著回來。」
凌霜華看著這兩條消息，眼眶微微發熱。
她深吸一口氣，回了一條：「好。」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躺了下來。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點點。
五天後，會是什麼樣子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到時候，她不會是一個人。
老大在，清明在，龍牙小隊在。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