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四個人的誓言
夜幕降臨，新海市郊外的秘密基地燈火通明。
警戒線外兩百米處，有一個小小的街角，原本是家便利店，此刻被臨時徵用為休息點。
門口擺著幾把塑料椅子和一張摺疊桌，桌上放著幾杯還在冒熱氣的奶茶。
沈清明和凌霜華就坐在那裡。
沈清明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衛衣，帽子上有兩根兔耳朵一樣的長帶子，她時不時揪著帶子晃來晃去。
銀白色的長髮紮成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她手裡捧著一杯波波奶茶，吸管戳在嘴裡，腮幫子一動一動地嚼著珍珠。
凌霜華坐在她旁邊，一身簡約的白色針織衫配牛仔褲，冰藍色的長髮披散著，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端著一杯茉莉奶綠，喝得很慢，姿態優雅得像在品茶。
兩人的面前，還放著兩杯沒開封的奶茶，一杯是芋泥波波，一杯是厚芋泥鮮奶。
芋泥波波是沈墨淵平時偶爾會喝的，厚芋泥鮮奶是林楓的最愛。
「霜華，你說墨淵他們現在在幹嘛？」沈清明嚼著珍珠含糊地問。
凌霜華想了想：「應該在開會吧。大戰前，要安排的事情很多。」
「哦。」沈清明點點頭，又喝了一口奶茶，「你會怕上戰場嗎？」
「那你希望上戰場嗎？」凌霜華反問道。
沈清明歪著頭想了想：「我希望……能幫上墨淵。」
凌霜華看著她，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溫柔。
她說，「你會的。你和墨淵配合起來，是沒有人能夠擋得住的。」
沈清明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嗎？」
「嗯。疾風和王牌，本來就是一對。」凌霜華點點頭。
沈清明開心地晃了晃修長的美腿，然後忽然想起什麼，湊近凌霜華，小聲問：「霜華，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你……喜歡墨淵對吧？」
凌霜華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有否認。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嗯。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沈清明沒有生氣，也沒有吃醋。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凌霜華，等她繼續說。
凌霜華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很輕：
「小時候在孤兒院，墨淵就保護過我。」
她回憶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她剛被送到孤兒院，瘦瘦小小的，不愛說話，被其他小孩孤立還有欺負。
是沈墨淵擋在她面前，把那些欺負她的人趕走。
那時候沈墨淵也小，瘦瘦的，但站在她面前的樣子，像一座山。
後來她被龍傲天收養，離開了孤兒院。
再後來，她加入了龍牙小隊，又見到了沈墨淵。
他還是那樣，話不多，但永遠擋在最前面。
凌霜華輕輕說，「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一直能在他身邊就好了。」
沈清明靜靜地聽著，沒有插嘴。
「但是後來，你出現了。」凌霜華轉過頭看她，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沈清明眨眨眼。
「墨淵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凌霜華說，「那種眼神，我以前沒見過。後來我想，大概那就是『喜歡』吧。」
她頓了頓，喝了一口奶綠，潤了潤嗓子。
「所以我就想，既然他找到了真正喜歡的人，那我……就做他最可靠的戰友好了。」
沈清明看著她，異色瞳里有些複雜的情緒。
「霜華……」
凌霜華笑著打斷她，「別誤會。我現在很開心的。真的。」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沈清明的頭髮：「有你這麼可愛的弟妹，我賺大了好嗎？」
沈清明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
「什、什么弟妹！還、還沒結婚呢！」
「早晚的事嘛。」凌霜華笑得更開心了。
沈清明紅著臉低頭喝奶茶，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凌霜華：「霜華，謝謝你。」
凌霜華看著她。
沈清明說，「謝謝你喜歡墨淵。也謝謝你……願意做我們的朋友。」
凌霜華愣了一秒，然後笑了，那笑容，比剛才更加溫暖，更加真實。
「不客氣。」她說。
兩人相視而笑。
「清明——霜華——」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兩人抬頭，就看到沈墨淵正快步向這邊走來。
他換回了平時的深色便裝，步伐依舊沉穩，但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看到坐在便利店門口的兩人，腳步更快了。
「墨淵！」沈清明立刻站起來，沖他揮手。
凌霜華也站了起來，嘴角帶著笑意。
沈墨淵走近，目光先落在活蹦亂跳的沈清明身上，她手裡還捧著奶茶。
他微微鬆了口氣，然後看向凌霜華，點了點頭：「霜華。」
「老大。」凌霜華也點了點頭。
沈清明把手裡那杯還沒開封的芋泥波波遞給他：「吶，給你買的！」
沈墨淵接過奶茶，杯壁還是溫熱的。
「謝謝。」
沈清明笑嘻嘻的，「不客氣！順便問一下，林楓哥呢？我還給他買了厚芋泥鮮奶呢。」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誰叫我？」
林楓從夜色中走出來，一身黑色作戰服，額頭上還有薄薄的汗珠，顯然是剛訓練完趕過來的。
他看到沈清明手裡的奶茶，眼睛亮了一下：「給我買的？」
「對啊！厚芋泥鮮奶，你最喜歡的吧？」沈清明把奶茶遞給他。
林楓接過奶茶，入手溫熱，心裡也熱了一下。
「謝謝。」他說，聲音難得的柔和。
沈清明擺擺手：「不客氣不客氣！我和霜華請你們喝的！好吧實際上都是霜華自己做的！」
凌霜華在旁邊輕輕笑了笑。
林楓看向凌霜華，也點了點頭：「謝了，霜華。」
凌霜華說，「客氣什麼，都是自己人，以前可沒見你這麼客氣啊林楓。」
沈墨淵已經打開奶茶喝了一口，芋泥的香甜混著波波的Q彈，味道不錯。
他看向沈清明，問：「你們怎麼來了？」
「想你了唄。而且聽說你們要開會開到很晚，怕你餓，就給你送奶茶來了。」沈清明理直氣壯。
沈墨淵看著她那副「我是不是很貼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是挺貼心的。」
「那當然！」沈清明驕傲地挺了挺胸。
旁邊，林楓已經打開奶茶喝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睛。他看向凌霜華，問：「就你們兩個來的？沒帶人？」
「白靈說要跟著，被我攔下了。」
凌霜華說，「她說要來看看『老大被奶茶投餵的珍貴畫面』。」
林楓：「……」
沈墨淵：「……」
沈清明笑得直不起腰：「白靈姐太有意思了！」
四個人在便利店門口的塑料椅上坐下。
沈清明挨著沈墨淵，凌霜華挨著沈清明，林楓坐在最外側。
四杯奶茶擺在摺疊桌上，冒著裊裊的熱氣。
夜色靜謐，遠處基地的燈光隱約可見。
偶爾有巡邏的車輛經過，但都默契地沒有打擾這難得的安寧。
沈清明喝了一口奶茶，忽然問：「林楓哥，你們開會說什麼了？」
林楓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部署。五天後，哪裡防守，哪裡進攻，哪裡撤離。還有很多細節需要敲定。」
「哦。那我和墨淵的崗位在哪裡啊？」沈清明點點頭。
沈墨淵看了她一眼。
沈清明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害怕，沒有退縮，只是單純地想知道答案。
「嗯。到時候龍將軍會跟我們說。」
沈清明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笑容依舊燦爛：「墨淵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沈墨淵眉頭微皺，思索了一下還是說道：「清明……實際上你……」
沈清明打斷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危險嘛，我懂。但是……」
她認真地看著他，異色瞳里滿是堅定：
「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沈墨淵看著她，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有感動，有心疼，也有一絲無奈。
他知道她的脾氣。她決定了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可是……」
「沒有可是。」
沈清明打斷他，然後伸手握住他的手，「墨淵，我不是那個只會躲在你身後的小系統了。我可以戰鬥，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保護你。」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柔軟：
「而且，要是我走了，誰給你買奶茶？誰陪你吃早餐？誰每天賴床等你回來？」
沈墨淵看著她，沉默了。
凌霜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忽然開口：「老大，讓清明留下吧。」
沈墨淵看向她。
「她能保護好自己。而且，有她在你身邊，你也會更強。」凌霜華說。
林楓也點點頭：「霜華說得對。你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發揮出的力量是1+1大於2的。」
沈墨淵沉默了。
他看著沈清明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看著她臉上那副「你不同意我就哭給你看」的表情。
終於，他嘆了口氣。
「好吧。」
沈清明眼睛一亮：「真的？」
「嗯。但是有條件。」
「什麼條件？」
「戰鬥的時候，必須跟在我身邊。」
沈墨淵認真地說，「不許一個人沖太遠，不許做太冒險的事。」
沈清明立刻舉手：「保證完成任務！」
沈墨淵看著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說話算話。」
「嗯！」
沈清明用力點頭，然後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墨淵最好了！」
凌霜華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楓喝著奶茶，小聲對凌霜華說：「你看他倆，像不像兩隻黏在一起的小動物？」
凌霜華點點頭：「像。還挺可愛的。」
林楓笑了笑，繼續喝奶茶。
過了一會兒，沈清明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向凌霜華：
「霜華，你剛才說的那個……小時候在孤兒院的事，再給我講講唄？」
凌霜華愣了一下：「你想聽？」
「嗯！」
沈清明點頭，「我想多知道一些關於墨淵的事。他以前的事，他都不怎麼跟我說。（因為沈清明是在凌霜華走後才出現在沈墨淵身邊的）」
沈墨淵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但沒說什麼。
凌霜華想了想，開始講：「那時候我大概七八歲吧。爸媽都走了，剛被送到孤兒院，瘦瘦小小的，不愛說話，其他孩子都覺得我好欺負。」
她回憶起那時的場景：
「有一天，我想爸爸媽媽了，就在角落裡面哭，然後——」
她看了沈墨淵一眼，眼裡帶著笑意：
「墨淵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擋在我面前。他那時候比我還瘦，但長的很漂亮，他站在那兒，陽光照在他身上，我承認一開始被他顏值征服了。」
沈清明聽得入神：「然後呢？」
「然後他就帶我一起去吃飯，還陪我一起玩。」
凌霜華接著說，「有時候我們遇到一些壞小孩，他都會出來保護我，甚至有一次把自己給弄傷了。（在第九章，林辰剛會沈家，兩人出去跑步的時候，林楓看到沈墨淵肩膀上的傷痕就是沈墨淵以前保護凌霜華留下的）」
沈清明看向沈墨淵，眼裡滿是心疼。
沈墨淵面無表情地喝著奶茶，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
「後來呢？」沈清明追問。
凌晨華接著說：「後來老師來了，把他們趕走了。墨淵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胳膊也被石頭劃開一道口子，但他看著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沒事吧』。」
她的聲音變得柔軟：「那時候我就想，這個男孩，我要記住他。」
沈清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頭看沈墨淵：「墨淵，你那時候好勇敢。」
沈墨淵終於開口：「換了誰都會那麼做。」
沈清明說，「才不會。很多人只會躲。」
沈墨淵沒有反駁。
凌霜華繼續說：「後來我就一直跟著他。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他看書，我也看書。他吃飯，我也跟著一起吃飯。就想……能離他近一點。」
沈清明聽著，心裡有些複雜。
她忽然理解了凌霜華。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吧。想靠近他，想了解他，想成為能和他並肩的人。
「再後來，我被龍叔收養，離開了孤兒院。我以為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凌霜華說。
她頓了頓，嘴角帶著笑意：「沒想到，幾年後，我在龍牙小隊見到他了。他還是那樣，話不多，但永遠擋在最前面。」
沈清明看著她：「那你那時候……」
「還是很喜歡啊。現在也喜歡得不得了。但是——」凌霜華坦然承認。
她看向沈墨淵，目光坦然：
「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沈清明愣了一下。
「我看得很清楚。他看我的時候，是戰友，是妹妹。但他看你的時侯——」凌霜華說。
她頓了頓：「是喜歡的人。」
沈清明臉紅了。
沈墨淵的耳根也微微發熱。
林楓在旁邊喝著奶茶，默默吃瓜。
凌霜華笑了笑，繼續說：「所以我就想，既然他找到了真正喜歡的人，那我就做他最可靠的戰友好了。」
她看向沈清明，目光真誠：「而且，能有你這麼可愛的『弟妹』，我也很開心。」
沈清明紅著臉，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忽然站起來，走到凌霜華面前，一把抱住她。
「霜華……」
凌霜華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回抱住她。
「謝謝你。謝謝你喜歡墨淵，謝謝你保護他，謝謝你……願意和我們做朋友。」沈清明埋在她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凌霜華輕輕拍著她的背：「不客氣。」
兩人抱了一會兒，沈清明才鬆開，眼眶有些紅。
「哎呀，我怎麼哭了。」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凌霜華笑著遞給她一張紙巾：「擦擦。」
沈清明接過紙巾，擦完眼睛，又擤了擤鼻涕，然後重新坐回沈墨淵身邊。
沈墨淵看著她紅紅的眼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瓜。」
「你才傻。」沈清明嘟囔，但靠在他肩膀上，不動了。
夜色漸深，風有些涼了。
四杯奶茶已經見底，沈清明抱著空杯子，捨不得扔。
林楓看了看時間，站起來：「我得回去了。明天還有戰術訓練。」
凌霜華也站起來：「我也該回去了。」
沈清明抬起頭：「這麼快？」
「嗯。」
凌霜華點點頭，「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五天後……會很辛苦。」
沈清明看著她，忽然認真地說：「霜華，五天後的戰鬥，我們都要活著回來。然後一起開店！！！」
凌霜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活著回來。」
沈清明又看向林楓：「林楓哥也是！活著回來！」
林楓笑著點頭：「放心，我命硬。」
沈清明最後看向沈墨淵，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沈墨淵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四個人站在夜色中，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
沈清明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四人晃了晃：「等等等等！拍張照！」
「現在？」林楓挑眉。
「對啊！紀念一下！來，靠近一點，笑一個！」沈清明已經舉起手機。
四個人湊在一起，凌霜華站在沈清明旁邊，林楓站在最外側，沈墨淵被沈清明拽著袖子拉近。
「三、二、一——茄子！」
咔嚓。
畫面定格。
照片裡，四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沈清明笑得最燦爛，眼睛彎成月牙；凌霜華嘴角微揚，冰藍色的眼眸溫柔；林楓難得露出憨厚的笑容；沈墨淵雖然表情平靜，但嘴角分明有弧度。
拍完照，沈清明滿意地收起手機。
「這張照片，等打完仗，我要洗出來，掛在店裡的牆上！」
林楓笑著說：「那我得提前預定一張。」
「行！給你也洗一張！」
凌霜華也點頭：「我也要。」
「都有都有！」
沈墨淵看著她那副開心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大戰在即，但此刻，他們在一起。
這就夠了。
林楓和凌霜華先離開了。
兩個身影一左一右，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明拉著沈墨淵的手，慢悠悠地往基地的方向走。
「墨淵。」
「嗯？」
「你說，五天後的戰鬥，我們能贏嗎？」
沈墨淵沉默了一秒，然後說：「能。」
「為什麼這麼肯定？」
沈墨淵停下腳步，看著她。
「因為有你們在。」
沈清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那我也會努力的。」
沈墨淵伸手攬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許久，兩人才分開。
沈清明靠在他懷裡，小聲說：
「墨淵。」
「嗯？」
「打完仗，我們再去吃那家豆漿油條好不好？」
「好。」
「還要去抓娃娃！我要自己抓一個上來！」
「好。」
「還要去跳舞機！你跳企鵝舞給我看！」
「……這個再說。」
沈清明噗嗤一聲笑了。
「逗你的啦！你跳企鵝舞的樣子，我一個人看就夠了，不給別人看。」
沈墨淵無奈地笑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
遠處的基地燈火通明，那是無數人正在為五天後的決戰做準備。
警戒線外兩百米處，有一個小小的街角，原本是家便利店，此刻被臨時徵用為休息點。
門口擺著幾把塑料椅子和一張摺疊桌，桌上放著幾杯還在冒熱氣的奶茶。
沈清明和凌霜華就坐在那裡。
沈清明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衛衣，帽子上有兩根兔耳朵一樣的長帶子，她時不時揪著帶子晃來晃去。
銀白色的長髮紮成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她手裡捧著一杯波波奶茶，吸管戳在嘴裡，腮幫子一動一動地嚼著珍珠。
凌霜華坐在她旁邊，一身簡約的白色針織衫配牛仔褲，冰藍色的長髮披散著，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端著一杯茉莉奶綠，喝得很慢，姿態優雅得像在品茶。
兩人的面前，還放著兩杯沒開封的奶茶，一杯是芋泥波波，一杯是厚芋泥鮮奶。
芋泥波波是沈墨淵平時偶爾會喝的，厚芋泥鮮奶是林楓的最愛。
「霜華，你說墨淵他們現在在幹嘛？」沈清明嚼著珍珠含糊地問。
凌霜華想了想：「應該在開會吧。大戰前，要安排的事情很多。」
「哦。」沈清明點點頭，又喝了一口奶茶，「你會怕上戰場嗎？」
「那你希望上戰場嗎？」凌霜華反問道。
沈清明歪著頭想了想：「我希望……能幫上墨淵。」
凌霜華看著她，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溫柔。
她說，「你會的。你和墨淵配合起來，是沒有人能夠擋得住的。」
沈清明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嗎？」
「嗯。疾風和王牌，本來就是一對。」凌霜華點點頭。
沈清明開心地晃了晃修長的美腿，然後忽然想起什麼，湊近凌霜華，小聲問：「霜華，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你……喜歡墨淵對吧？」
凌霜華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有否認。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嗯。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沈清明沒有生氣，也沒有吃醋。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凌霜華，等她繼續說。
凌霜華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很輕：
「小時候在孤兒院，墨淵就保護過我。」
她回憶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她剛被送到孤兒院，瘦瘦小小的，不愛說話，被其他小孩孤立還有欺負。
是沈墨淵擋在她面前，把那些欺負她的人趕走。
那時候沈墨淵也小，瘦瘦的，但站在她面前的樣子，像一座山。
後來她被龍傲天收養，離開了孤兒院。
再後來，她加入了龍牙小隊，又見到了沈墨淵。
他還是那樣，話不多，但永遠擋在最前面。
凌霜華輕輕說，「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一直能在他身邊就好了。」
沈清明靜靜地聽著，沒有插嘴。
「但是後來，你出現了。」凌霜華轉過頭看她，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沈清明眨眨眼。
「墨淵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凌霜華說，「那種眼神，我以前沒見過。後來我想，大概那就是『喜歡』吧。」
她頓了頓，喝了一口奶綠，潤了潤嗓子。
「所以我就想，既然他找到了真正喜歡的人，那我……就做他最可靠的戰友好了。」
沈清明看著她，異色瞳里有些複雜的情緒。
「霜華……」
凌霜華笑著打斷她，「別誤會。我現在很開心的。真的。」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沈清明的頭髮：「有你這麼可愛的弟妹，我賺大了好嗎？」
沈清明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
「什、什么弟妹！還、還沒結婚呢！」
「早晚的事嘛。」凌霜華笑得更開心了。
沈清明紅著臉低頭喝奶茶，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凌霜華：「霜華，謝謝你。」
凌霜華看著她。
沈清明說，「謝謝你喜歡墨淵。也謝謝你……願意做我們的朋友。」
凌霜華愣了一秒，然後笑了，那笑容，比剛才更加溫暖，更加真實。
「不客氣。」她說。
兩人相視而笑。
「清明——霜華——」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兩人抬頭，就看到沈墨淵正快步向這邊走來。
他換回了平時的深色便裝，步伐依舊沉穩，但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看到坐在便利店門口的兩人，腳步更快了。
「墨淵！」沈清明立刻站起來，沖他揮手。
凌霜華也站了起來，嘴角帶著笑意。
沈墨淵走近，目光先落在活蹦亂跳的沈清明身上，她手裡還捧著奶茶。
他微微鬆了口氣，然後看向凌霜華，點了點頭：「霜華。」
「老大。」凌霜華也點了點頭。
沈清明把手裡那杯還沒開封的芋泥波波遞給他：「吶，給你買的！」
沈墨淵接過奶茶，杯壁還是溫熱的。
「謝謝。」
沈清明笑嘻嘻的，「不客氣！順便問一下，林楓哥呢？我還給他買了厚芋泥鮮奶呢。」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誰叫我？」
林楓從夜色中走出來，一身黑色作戰服，額頭上還有薄薄的汗珠，顯然是剛訓練完趕過來的。
他看到沈清明手裡的奶茶，眼睛亮了一下：「給我買的？」
「對啊！厚芋泥鮮奶，你最喜歡的吧？」沈清明把奶茶遞給他。
林楓接過奶茶，入手溫熱，心裡也熱了一下。
「謝謝。」他說，聲音難得的柔和。
沈清明擺擺手：「不客氣不客氣！我和霜華請你們喝的！好吧實際上都是霜華自己做的！」
凌霜華在旁邊輕輕笑了笑。
林楓看向凌霜華，也點了點頭：「謝了，霜華。」
凌霜華說，「客氣什麼，都是自己人，以前可沒見你這麼客氣啊林楓。」
沈墨淵已經打開奶茶喝了一口，芋泥的香甜混著波波的Q彈，味道不錯。
他看向沈清明，問：「你們怎麼來了？」
「想你了唄。而且聽說你們要開會開到很晚，怕你餓，就給你送奶茶來了。」沈清明理直氣壯。
沈墨淵看著她那副「我是不是很貼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是挺貼心的。」
「那當然！」沈清明驕傲地挺了挺胸。
旁邊，林楓已經打開奶茶喝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睛。他看向凌霜華，問：「就你們兩個來的？沒帶人？」
「白靈說要跟著，被我攔下了。」
凌霜華說，「她說要來看看『老大被奶茶投餵的珍貴畫面』。」
林楓：「……」
沈墨淵：「……」
沈清明笑得直不起腰：「白靈姐太有意思了！」
四個人在便利店門口的塑料椅上坐下。
沈清明挨著沈墨淵，凌霜華挨著沈清明，林楓坐在最外側。
四杯奶茶擺在摺疊桌上，冒著裊裊的熱氣。
夜色靜謐，遠處基地的燈光隱約可見。
偶爾有巡邏的車輛經過，但都默契地沒有打擾這難得的安寧。
沈清明喝了一口奶茶，忽然問：「林楓哥，你們開會說什麼了？」
林楓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部署。五天後，哪裡防守，哪裡進攻，哪裡撤離。還有很多細節需要敲定。」
「哦。那我和墨淵的崗位在哪裡啊？」沈清明點點頭。
沈墨淵看了她一眼。
沈清明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害怕，沒有退縮，只是單純地想知道答案。
「嗯。到時候龍將軍會跟我們說。」
沈清明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笑容依舊燦爛：「墨淵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沈墨淵眉頭微皺，思索了一下還是說道：「清明……實際上你……」
沈清明打斷他，「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危險嘛，我懂。但是……」
她認真地看著他，異色瞳里滿是堅定：
「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沈墨淵看著她，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有感動，有心疼，也有一絲無奈。
他知道她的脾氣。她決定了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可是……」
「沒有可是。」
沈清明打斷他，然後伸手握住他的手，「墨淵，我不是那個只會躲在你身後的小系統了。我可以戰鬥，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保護你。」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柔軟：
「而且，要是我走了，誰給你買奶茶？誰陪你吃早餐？誰每天賴床等你回來？」
沈墨淵看著她，沉默了。
凌霜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忽然開口：「老大，讓清明留下吧。」
沈墨淵看向她。
「她能保護好自己。而且，有她在你身邊，你也會更強。」凌霜華說。
林楓也點點頭：「霜華說得對。你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發揮出的力量是1+1大於2的。」
沈墨淵沉默了。
他看著沈清明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看著她臉上那副「你不同意我就哭給你看」的表情。
終於，他嘆了口氣。
「好吧。」
沈清明眼睛一亮：「真的？」
「嗯。但是有條件。」
「什麼條件？」
「戰鬥的時候，必須跟在我身邊。」
沈墨淵認真地說，「不許一個人沖太遠，不許做太冒險的事。」
沈清明立刻舉手：「保證完成任務！」
沈墨淵看著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說話算話。」
「嗯！」
沈清明用力點頭，然後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墨淵最好了！」
凌霜華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楓喝著奶茶，小聲對凌霜華說：「你看他倆，像不像兩隻黏在一起的小動物？」
凌霜華點點頭：「像。還挺可愛的。」
林楓笑了笑，繼續喝奶茶。
過了一會兒，沈清明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向凌霜華：
「霜華，你剛才說的那個……小時候在孤兒院的事，再給我講講唄？」
凌霜華愣了一下：「你想聽？」
「嗯！」
沈清明點頭，「我想多知道一些關於墨淵的事。他以前的事，他都不怎麼跟我說。（因為沈清明是在凌霜華走後才出現在沈墨淵身邊的）」
沈墨淵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但沒說什麼。
凌霜華想了想，開始講：「那時候我大概七八歲吧。爸媽都走了，剛被送到孤兒院，瘦瘦小小的，不愛說話，其他孩子都覺得我好欺負。」
她回憶起那時的場景：
「有一天，我想爸爸媽媽了，就在角落裡面哭，然後——」
她看了沈墨淵一眼，眼裡帶著笑意：
「墨淵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擋在我面前。他那時候比我還瘦，但長的很漂亮，他站在那兒，陽光照在他身上，我承認一開始被他顏值征服了。」
沈清明聽得入神：「然後呢？」
「然後他就帶我一起去吃飯，還陪我一起玩。」
凌霜華接著說，「有時候我們遇到一些壞小孩，他都會出來保護我，甚至有一次把自己給弄傷了。（在第九章，林辰剛會沈家，兩人出去跑步的時候，林楓看到沈墨淵肩膀上的傷痕就是沈墨淵以前保護凌霜華留下的）」
沈清明看向沈墨淵，眼裡滿是心疼。
沈墨淵面無表情地喝著奶茶，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
「後來呢？」沈清明追問。
凌晨華接著說：「後來老師來了，把他們趕走了。墨淵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胳膊也被石頭劃開一道口子，但他看著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沒事吧』。」
她的聲音變得柔軟：「那時候我就想，這個男孩，我要記住他。」
沈清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頭看沈墨淵：「墨淵，你那時候好勇敢。」
沈墨淵終於開口：「換了誰都會那麼做。」
沈清明說，「才不會。很多人只會躲。」
沈墨淵沒有反駁。
凌霜華繼續說：「後來我就一直跟著他。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他看書，我也看書。他吃飯，我也跟著一起吃飯。就想……能離他近一點。」
沈清明聽著，心裡有些複雜。
她忽然理解了凌霜華。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吧。想靠近他，想了解他，想成為能和他並肩的人。
「再後來，我被龍叔收養，離開了孤兒院。我以為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凌霜華說。
她頓了頓，嘴角帶著笑意：「沒想到，幾年後，我在龍牙小隊見到他了。他還是那樣，話不多，但永遠擋在最前面。」
沈清明看著她：「那你那時候……」
「還是很喜歡啊。現在也喜歡得不得了。但是——」凌霜華坦然承認。
她看向沈墨淵，目光坦然：
「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沈清明愣了一下。
「我看得很清楚。他看我的時候，是戰友，是妹妹。但他看你的時侯——」凌霜華說。
她頓了頓：「是喜歡的人。」
沈清明臉紅了。
沈墨淵的耳根也微微發熱。
林楓在旁邊喝著奶茶，默默吃瓜。
凌霜華笑了笑，繼續說：「所以我就想，既然他找到了真正喜歡的人，那我就做他最可靠的戰友好了。」
她看向沈清明，目光真誠：「而且，能有你這麼可愛的『弟妹』，我也很開心。」
沈清明紅著臉，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忽然站起來，走到凌霜華面前，一把抱住她。
「霜華……」
凌霜華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回抱住她。
「謝謝你。謝謝你喜歡墨淵，謝謝你保護他，謝謝你……願意和我們做朋友。」沈清明埋在她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凌霜華輕輕拍著她的背：「不客氣。」
兩人抱了一會兒，沈清明才鬆開，眼眶有些紅。
「哎呀，我怎麼哭了。」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凌霜華笑著遞給她一張紙巾：「擦擦。」
沈清明接過紙巾，擦完眼睛，又擤了擤鼻涕，然後重新坐回沈墨淵身邊。
沈墨淵看著她紅紅的眼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瓜。」
「你才傻。」沈清明嘟囔，但靠在他肩膀上，不動了。
夜色漸深，風有些涼了。
四杯奶茶已經見底，沈清明抱著空杯子，捨不得扔。
林楓看了看時間，站起來：「我得回去了。明天還有戰術訓練。」
凌霜華也站起來：「我也該回去了。」
沈清明抬起頭：「這麼快？」
「嗯。」
凌霜華點點頭，「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五天後……會很辛苦。」
沈清明看著她，忽然認真地說：「霜華，五天後的戰鬥，我們都要活著回來。然後一起開店！！！」
凌霜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活著回來。」
沈清明又看向林楓：「林楓哥也是！活著回來！」
林楓笑著點頭：「放心，我命硬。」
沈清明最後看向沈墨淵，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沈墨淵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四個人站在夜色中，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
沈清明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四人晃了晃：「等等等等！拍張照！」
「現在？」林楓挑眉。
「對啊！紀念一下！來，靠近一點，笑一個！」沈清明已經舉起手機。
四個人湊在一起，凌霜華站在沈清明旁邊，林楓站在最外側，沈墨淵被沈清明拽著袖子拉近。
「三、二、一——茄子！」
咔嚓。
畫面定格。
照片裡，四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沈清明笑得最燦爛，眼睛彎成月牙；凌霜華嘴角微揚，冰藍色的眼眸溫柔；林楓難得露出憨厚的笑容；沈墨淵雖然表情平靜，但嘴角分明有弧度。
拍完照，沈清明滿意地收起手機。
「這張照片，等打完仗，我要洗出來，掛在店裡的牆上！」
林楓笑著說：「那我得提前預定一張。」
「行！給你也洗一張！」
凌霜華也點頭：「我也要。」
「都有都有！」
沈墨淵看著她那副開心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大戰在即，但此刻，他們在一起。
這就夠了。
林楓和凌霜華先離開了。
兩個身影一左一右，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明拉著沈墨淵的手，慢悠悠地往基地的方向走。
「墨淵。」
「嗯？」
「你說，五天後的戰鬥，我們能贏嗎？」
沈墨淵沉默了一秒，然後說：「能。」
「為什麼這麼肯定？」
沈墨淵停下腳步，看著她。
「因為有你們在。」
沈清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那我也會努力的。」
沈墨淵伸手攬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許久，兩人才分開。
沈清明靠在他懷裡，小聲說：
「墨淵。」
「嗯？」
「打完仗，我們再去吃那家豆漿油條好不好？」
「好。」
「還要去抓娃娃！我要自己抓一個上來！」
「好。」
「還要去跳舞機！你跳企鵝舞給我看！」
「……這個再說。」
沈清明噗嗤一聲笑了。
「逗你的啦！你跳企鵝舞的樣子，我一個人看就夠了，不給別人看。」
沈墨淵無奈地笑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
遠處的基地燈火通明，那是無數人正在為五天後的決戰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