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最後的集結
五天後。
新海市，這座曾經繁華喧囂的沿海都市，如今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街道上空無一人，商鋪的捲簾門緊緊關閉，居民樓的窗戶全部拉上了窗簾。
偶爾有風吹過，捲起幾張遺落的報紙，在空中打了個旋，又無力地落在地上。
紅綠燈還在正常工作，交替閃爍著紅黃綠的光芒，卻沒有任何車輛需要它們指引。
只有廣播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街道上，帶著一種莊嚴而悲壯的機械感：
「警告——警告——這不是演習。請所有戰鬥人員立即到達指定位置，準備戰鬥。重複，這不是演習。請所有戰鬥人員立即到達指定位置，準備戰鬥。」
天空中，無數架戰鬥機呼嘯而過，拖著長長的白色尾跡，如同一群鋼鐵巨鳥劃破蒼穹。
它們編隊整齊，方向一致朝著新海市東郊，那裡是八年前里世界大門曾經開啟的地方。
地面上，坦克和裝甲車排成長龍，履帶碾過柏油路面，發出沉悶的轟鳴。
炮台從各個制高點伸出猙獰的炮口，指向天空，指向地面，指向一切可能的方向。
身穿單兵外骨骼裝甲的士兵們來回巡邏，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在空城中迴響。
這是一座被武裝到牙齒的城市。
也是一座等待末日降臨的城市。
沈墨淵站在沈氏集團大樓的頂層天台，俯瞰著這一切。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日常的便服，而是換上了一套深色的作戰服，腰間別著W驅動器和永恆記憶體以及王牌記憶體。
風吹動他的衣擺，他卻紋絲不動，如同一尊雕塑。
沈清明站在他身邊，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穿著一身特製的淺綠色作戰服，腰間的淺綠色驅動器在陰沉的天空下依然鮮亮。
「墨淵，你看那些人，好辛苦。」她小聲說。
沈墨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街道上，幾個穿著重型裝甲的士兵正在幫忙搬運彈藥箱，他們的動作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踏實而堅定。
「大家都在努力。」他說。
沈清明點點頭，她抬起頭，看向天空。
天空是一片詭異的景象。
厚重的雲層堆積在頭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形成巨大的漩渦。
雲的顏色不是普通的灰白色，而是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又像是燃燒的餘燼。
漩渦的中心，正對著新海市東郊的方向，那裡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透出，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裡掙扎著要破殼而出。
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暗紅色天光下，所有的顏色都變得失真，像是蒙上了一層血腥的濾鏡。
「真醜。」沈清明小聲說。
沈墨淵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你們兩個在這裡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墨淵和沈清明同時回頭，就看到沈清瑤正大步向他們走來。
她今天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青鸞」指揮官機甲。
機甲貼合著她的身體曲線，既展現了女性的柔美，又不失戰士的英氣。
她解除頭盔，露出一張大氣雍容的臉，長發整齊地盤在腦後。
她走到兩人面前，雙手叉腰，上下打量著他們。
「嗯，看起來挺有精神的嘛。」她滿意地點點頭。
沈清明立刻挺起胸膛：「那當然！我們可是主角！」
沈清瑤被她逗笑了，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小丫頭，嘴還挺甜。」
沈清明嘻嘻笑著，躲到沈墨淵身後。
沈清瑤看向沈墨淵，目光柔和了幾分：「緊張嗎？」
沈墨淵沉默了一秒，然後誠實地點頭：「有一點。」
沈清瑤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常。我第一次上戰場也緊張。但是——」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只要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就不怕了。」
沈墨淵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大姐說得對。」
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哎呀媽呀，這天看著就不爽！」
緊接著，三個身影魚貫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雷震穿著一身重型外骨骼裝甲，走起路來咚咚作響，像一台人形坦克。
他抬頭看了看那片暗紅色的天空，皺起眉頭，一臉嫌棄地吐槽：「這顏色，跟豬血似的。里世界那幫玩意兒審美也太差了吧？」
跟在他後面的諸葛雲穿著一身相對輕便的裝甲。
他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解釋：「這是由於里世界與表世界之間的空間壁壘正在減弱，導致里世界的能量輻射滲透過來，與大氣層中的粒子發生相互作用，產生了這種特殊的光學現象。根據能量頻譜分析，這種輻射的波長主要集中在620-750納米之間，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紅色波段，所以……」
「Stop！Stop！」
一個清脆的女聲打斷了他。
蘇小婉從諸葛雲身後跳出來，她扎著利落的高馬尾，穿著一身靈巧的作戰服，腰間別著兩把能量手槍。
她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一臉「受不了」的表情：「謝謝諸葛同志的科普了！但是，我們不需要！」
她指了指天空，「你只需要說『里世界大門要開了』就行了，不用講什麼620納米750納米，我們又不是來上課的！」
諸葛雲推了推眼鏡，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讓大家了解情況。」
「了解情況也不影響我們聽不懂啊！」蘇小婉理直氣壯。
雷震在旁邊哈哈大笑，拍了拍諸葛雲的肩膀：「四眼仔，你以後找女朋友可咋辦啊？約會的時候給人家講波長？」
諸葛雲面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不勞你操心。」
三人鬧成一團，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雷震眼尖，看到站在天台邊緣的沈墨淵和沈清明，立刻揮了揮大手：「喲！墨淵老弟！你們也來了！」
沈墨淵點點頭，抬手打了個招呼。
沈清明也從沈墨淵身後探出腦袋，沖他們揮了揮手。
蘇小婉眼睛一亮，撞了雷震一下：「什麼『你們也來了』，會不會說話？」
然後她快步走到沈墨淵和沈清明面前，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墨淵弟弟，清明妹妹，好久不見咯！」
沈清明也開心地跳起來：「小婉姐好！」
蘇小婉伸手揉了揉沈清明的頭髮，手感很好，又忍不住多揉了兩下。
她笑眯眯地說：「等戰鬥結束，姐姐請你們喝奶茶啊！新海市那家『茶顏悅色』聽說特別好喝！」
沈清明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好啊好啊！」
沈墨淵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沈清瑤雙手抱胸，看著這幾個年輕人，眼裡也帶著笑意。
「喲，好熱鬧啊！」
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這次是一群人。
張擎走在最前面，依舊是那副憨厚可靠的樣子，穿著那身厚重的「堅盾」裝甲。
身後跟著林楓、凌霜華、陳銳、李瑤……龍牙小隊的主力，全員到齊（除了在指揮室里的白靈）。
林楓穿著「念動者·改Ⅲ型」裝甲，銀黑配色，線條硬朗，顯得沉穩而可靠。
他大步走到沈清瑤面前，立正敬禮：「大姐好！」
沈清瑤點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嗯，狀態不錯。」
凌霜華穿著「霜華·改II型」冰藍色裝甲，冰晶般的質感在暗紅色的天光下依然剔透。
她走到沈清明身邊，兩個女孩立刻湊到一起，小聲說著什麼。
陳銳活動著自己那對機械義肢，發出輕微的機械聲。
他看了看周圍，忽然想起什麼，對著耳機說：「白靈，你在嗎？」
耳機里立刻傳來白靈氣鼓鼓的聲音：「你們這群傢伙偷偷聚會，只留我一個人守在指揮室里！」
陳銳嘿嘿一笑：「沒辦法啊，你武力值是最弱的嘛！放心放心，等會兒我們拍大合照，把你給P上去！」
「陳狗——！！！」
白靈的尖叫差點刺穿所有人的耳膜，「你給我等著！等打完仗，我要把你所有黑歷史都做成表情包發到內部網上！」
陳銳縮了縮脖子，訕訕地關小了耳機音量。
張擎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耳機說：「白靈，你的任務才是最重要的。等會兒我們進入里世界，還需要你給我們空間定位呢。」
白靈的聲音立刻正經起來，雖然還是帶著一絲委屈：「放心，有我在，保證帶你們回家。你們倒是注意安全，別讓我白費功夫。」
「收到！」張擎笑著應道。
凌霜華站在沈清明旁邊，看著這些吵吵鬧鬧的隊友，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溫暖。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好啊，速戰速決。然後到我的店裡聚一聚，我給你們做大蛋糕。」
沈清明眼睛一亮，立刻跳了起來：「好耶！蛋糕！霜華做的蛋糕最好吃了！」
沈墨淵看著她那副雀躍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扶住額頭。
大家都笑了。
沈清明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一紅，躲到沈墨淵身後，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異色瞳。
笑聲漸漸平息。
林楓看了看身邊的隊友們，沈墨淵、沈清明、凌霜華、沈清瑤、張擎、陳銳、李瑤，還有諸葛雲、雷震、蘇小婉。
他們即將奔赴不同的戰場，有人要進入里世界，有人要留守表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掌心向下。
「來，大家一起。」
沈墨淵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放在林楓的手背上。
沈清明第二個，她的手小，放在沈墨淵手上。
凌霜華也走上前，白皙修長的手搭在沈清明手上。
沈清瑤笑了笑，伸手放了上去。
張擎憨厚地笑著，大手蓋上來。
陳銳、李瑤、諸葛雲、雷震、蘇小婉也紛紛上前，把手疊在一起。
最後，連遠處指揮室里的白靈，也在屏幕上把手貼在了攝像頭前，仿佛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這份力量。
一隻手，又一隻，層層疊疊，像是築起一座堡壘。
林楓環顧四周，看著這些即將並肩作戰的戰友，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他深吸一口氣，喊道：「來，3、2、1——」
所有人同時開口：
「加油——！」
「必勝——！」
「打爆他們——！」
「人類必勝——！」
「活著回來——！」
「炸他丫的——！」
亂七八糟，說什麼的都有。
喊完之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林楓收回手，撓了撓頭，乾笑兩聲：「那個……都對都對。好好打，都好好打。」
沈清瑤忍不住笑了，雙手抱胸：「你們的默契還需要再練練。」
陳銳小聲嘀咕：「這不是默契問題，是個人風格問題……」
李瑤瞥了他一眼：「你剛才喊的什麼？」
陳銳乾咳一聲：「……我喊的『炸他丫的』。」
李瑤：「……」
沈清明躲在沈墨淵身後，小聲說：「我喊的『必勝』……」
沈墨淵揉了揉她的頭髮：「我聽見了。」
雷震撓著頭，憨憨地笑：「我喊的『打爆他們』，嘿嘿。」
蘇小婉白了他一眼：「一點創意都沒有。」
沈清瑤收起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她看向沈墨淵、林楓、凌霜華等人，沉聲道：「里世界的爆破任務就交給你們了。這次，要把那個地方炸個稀巴爛，讓他們再也沒辦法回來。」
林楓鄭重地點頭：「大姐放心。」
張擎也認真地說：「對，我們去偷家，守家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外面面對的敵人可比我們多得多，你們要小心。」
沈清瑤嘴角微微上揚：「放心，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咔嚓。
一聲快門聲響起。
所有人轉頭，就看到門矢士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天台的一角。
他今天依舊穿著那件深紫色立領風衣，品紅色的相機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正低頭看著剛剛吐出的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張照片上每個人的表情都不錯嘛。」
陳銳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沉默了。
照片上，所有人的臉都是一片重影，仿佛集體得了帕金森。
陳銳：「……這叫『不錯』？」
門矢士收起照片，理所當然地說：「這叫藝術。你不懂。」
陳銳：「……」
沈墨淵看著他：「你果然來了。」
門矢士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慢悠悠地走過來。
「當然。毀滅『里世界』這種事情，怎麼能少得了我這個『世界的破壞者』呢？」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標誌性的弧度：「再說了，欠債的都在，我不來看著點，萬一有人跑了怎麼辦？」
不遠處，正在調試Diendrive的海東大樹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誰在說我？」
門矢士裝作沒聽見。
一個陽光的身影從門矢士身後走了出來。
雄介他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紅色格子衫，一如既往的陽光開朗。
他走到眾人面前，對著大家豎起大拇指，臉上帶著那個標誌性的燦爛笑容：「放心！外面交給我和夏海啦！」
他看了看門矢士，又看了看沈墨淵，「大家都要平平安安的！」
沈清明被他那陽光的笑容感染，也沖他豎起大拇指：「雄傑哥也是！」
雄介笑著點頭。
就在這時，耳機里傳來白靈急促的聲音：「所有人注意！檢測到強烈能量波動！里世界大門要開啟了！」
眾人神色一凜。
沈清瑤立刻轉身，對沈墨淵等人點了點頭：「時間到了。你們……保重。」
林楓深吸一口氣：「大姐，你們也是。」
張擎拍了拍林楓的肩膀：「兄弟，裡面見。」
凌霜華走到沈清明面前，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只是輕輕地抱了一下。
「活著回來。」凌霜華說。
「你也是。」沈清明說。
沈墨淵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他走到沈清瑤面前，輕聲說：「大姐，外面就拜託你了。」
沈清瑤看著他，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就像小時候送他去上學時那樣。
「放心，姐姐不會讓你失望的。」
沈墨淵點點頭。
沈清明跑過來，一把抱住沈清瑤：「大姐！等我回來給你帶特產！」
沈清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什麼特產？里世界的土嗎？」
「呃……好像也沒什麼特產……」沈清明也愣住了。
大家都笑了。
笑聲中，沈清瑤拍了拍沈清明的背：「去吧，別讓墨淵等太久。」
沈清明鬆開她，重新跑回沈墨淵身邊，拉住他的手。
遠處，東郊的方向，一道巨大的暗紅色光芒沖天而起！
那光芒穿透雲層，照亮了整個天空。光芒中，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門扉正在緩緩打開，無數扭曲的影子在門後涌動。
門開了。
林楓深吸一口氣，看向身邊的戰友們。
「走吧。」他說。
眾人紛紛轉身，朝著各自的方向走去。
沈墨淵和沈清明並肩而行，走向通往裡世界的傳送點。
林楓、凌霜華、陳銳、李瑤跟在後面。
張擎拍了拍雷震的肩膀，走向防禦陣地的方向。
沈清瑤戴上頭盔，大步走向指揮中心。
門矢士最後看了一眼那道沖天的紅光，品紅色的相機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輕笑一聲，邁步跟上沈墨淵等人。
海東大樹嘆了口氣，感慨道：「希望里世界能有些好寶貝」，隨後轉了幾圈槍後跟了上去。
雄介豎起大拇指，對著他們的背影用力點了點頭。
然後，他也轉身，朝著光夏海的方向跑去。
天台上，只剩下風在吹。
遠處，那道紅色的門扉正在越開越大。
新海市，這座曾經繁華喧囂的沿海都市，如今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街道上空無一人，商鋪的捲簾門緊緊關閉，居民樓的窗戶全部拉上了窗簾。
偶爾有風吹過，捲起幾張遺落的報紙，在空中打了個旋，又無力地落在地上。
紅綠燈還在正常工作，交替閃爍著紅黃綠的光芒，卻沒有任何車輛需要它們指引。
只有廣播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街道上，帶著一種莊嚴而悲壯的機械感：
「警告——警告——這不是演習。請所有戰鬥人員立即到達指定位置，準備戰鬥。重複，這不是演習。請所有戰鬥人員立即到達指定位置，準備戰鬥。」
天空中，無數架戰鬥機呼嘯而過，拖著長長的白色尾跡，如同一群鋼鐵巨鳥劃破蒼穹。
它們編隊整齊，方向一致朝著新海市東郊，那裡是八年前里世界大門曾經開啟的地方。
地面上，坦克和裝甲車排成長龍，履帶碾過柏油路面，發出沉悶的轟鳴。
炮台從各個制高點伸出猙獰的炮口，指向天空，指向地面，指向一切可能的方向。
身穿單兵外骨骼裝甲的士兵們來回巡邏，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在空城中迴響。
這是一座被武裝到牙齒的城市。
也是一座等待末日降臨的城市。
沈墨淵站在沈氏集團大樓的頂層天台，俯瞰著這一切。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日常的便服，而是換上了一套深色的作戰服，腰間別著W驅動器和永恆記憶體以及王牌記憶體。
風吹動他的衣擺，他卻紋絲不動，如同一尊雕塑。
沈清明站在他身邊，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穿著一身特製的淺綠色作戰服，腰間的淺綠色驅動器在陰沉的天空下依然鮮亮。
「墨淵，你看那些人，好辛苦。」她小聲說。
沈墨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街道上，幾個穿著重型裝甲的士兵正在幫忙搬運彈藥箱，他們的動作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踏實而堅定。
「大家都在努力。」他說。
沈清明點點頭，她抬起頭，看向天空。
天空是一片詭異的景象。
厚重的雲層堆積在頭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形成巨大的漩渦。
雲的顏色不是普通的灰白色，而是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又像是燃燒的餘燼。
漩渦的中心，正對著新海市東郊的方向，那裡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透出，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裡掙扎著要破殼而出。
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暗紅色天光下，所有的顏色都變得失真，像是蒙上了一層血腥的濾鏡。
「真醜。」沈清明小聲說。
沈墨淵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你們兩個在這裡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墨淵和沈清明同時回頭，就看到沈清瑤正大步向他們走來。
她今天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青鸞」指揮官機甲。
機甲貼合著她的身體曲線，既展現了女性的柔美，又不失戰士的英氣。
她解除頭盔，露出一張大氣雍容的臉，長發整齊地盤在腦後。
她走到兩人面前，雙手叉腰，上下打量著他們。
「嗯，看起來挺有精神的嘛。」她滿意地點點頭。
沈清明立刻挺起胸膛：「那當然！我們可是主角！」
沈清瑤被她逗笑了，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小丫頭，嘴還挺甜。」
沈清明嘻嘻笑著，躲到沈墨淵身後。
沈清瑤看向沈墨淵，目光柔和了幾分：「緊張嗎？」
沈墨淵沉默了一秒，然後誠實地點頭：「有一點。」
沈清瑤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常。我第一次上戰場也緊張。但是——」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只要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就不怕了。」
沈墨淵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大姐說得對。」
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哎呀媽呀，這天看著就不爽！」
緊接著，三個身影魚貫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雷震穿著一身重型外骨骼裝甲，走起路來咚咚作響，像一台人形坦克。
他抬頭看了看那片暗紅色的天空，皺起眉頭，一臉嫌棄地吐槽：「這顏色，跟豬血似的。里世界那幫玩意兒審美也太差了吧？」
跟在他後面的諸葛雲穿著一身相對輕便的裝甲。
他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解釋：「這是由於里世界與表世界之間的空間壁壘正在減弱，導致里世界的能量輻射滲透過來，與大氣層中的粒子發生相互作用，產生了這種特殊的光學現象。根據能量頻譜分析，這種輻射的波長主要集中在620-750納米之間，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紅色波段，所以……」
「Stop！Stop！」
一個清脆的女聲打斷了他。
蘇小婉從諸葛雲身後跳出來，她扎著利落的高馬尾，穿著一身靈巧的作戰服，腰間別著兩把能量手槍。
她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一臉「受不了」的表情：「謝謝諸葛同志的科普了！但是，我們不需要！」
她指了指天空，「你只需要說『里世界大門要開了』就行了，不用講什麼620納米750納米，我們又不是來上課的！」
諸葛雲推了推眼鏡，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讓大家了解情況。」
「了解情況也不影響我們聽不懂啊！」蘇小婉理直氣壯。
雷震在旁邊哈哈大笑，拍了拍諸葛雲的肩膀：「四眼仔，你以後找女朋友可咋辦啊？約會的時候給人家講波長？」
諸葛雲面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不勞你操心。」
三人鬧成一團，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雷震眼尖，看到站在天台邊緣的沈墨淵和沈清明，立刻揮了揮大手：「喲！墨淵老弟！你們也來了！」
沈墨淵點點頭，抬手打了個招呼。
沈清明也從沈墨淵身後探出腦袋，沖他們揮了揮手。
蘇小婉眼睛一亮，撞了雷震一下：「什麼『你們也來了』，會不會說話？」
然後她快步走到沈墨淵和沈清明面前，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墨淵弟弟，清明妹妹，好久不見咯！」
沈清明也開心地跳起來：「小婉姐好！」
蘇小婉伸手揉了揉沈清明的頭髮，手感很好，又忍不住多揉了兩下。
她笑眯眯地說：「等戰鬥結束，姐姐請你們喝奶茶啊！新海市那家『茶顏悅色』聽說特別好喝！」
沈清明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好啊好啊！」
沈墨淵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沈清瑤雙手抱胸，看著這幾個年輕人，眼裡也帶著笑意。
「喲，好熱鬧啊！」
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這次是一群人。
張擎走在最前面，依舊是那副憨厚可靠的樣子，穿著那身厚重的「堅盾」裝甲。
身後跟著林楓、凌霜華、陳銳、李瑤……龍牙小隊的主力，全員到齊（除了在指揮室里的白靈）。
林楓穿著「念動者·改Ⅲ型」裝甲，銀黑配色，線條硬朗，顯得沉穩而可靠。
他大步走到沈清瑤面前，立正敬禮：「大姐好！」
沈清瑤點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嗯，狀態不錯。」
凌霜華穿著「霜華·改II型」冰藍色裝甲，冰晶般的質感在暗紅色的天光下依然剔透。
她走到沈清明身邊，兩個女孩立刻湊到一起，小聲說著什麼。
陳銳活動著自己那對機械義肢，發出輕微的機械聲。
他看了看周圍，忽然想起什麼，對著耳機說：「白靈，你在嗎？」
耳機里立刻傳來白靈氣鼓鼓的聲音：「你們這群傢伙偷偷聚會，只留我一個人守在指揮室里！」
陳銳嘿嘿一笑：「沒辦法啊，你武力值是最弱的嘛！放心放心，等會兒我們拍大合照，把你給P上去！」
「陳狗——！！！」
白靈的尖叫差點刺穿所有人的耳膜，「你給我等著！等打完仗，我要把你所有黑歷史都做成表情包發到內部網上！」
陳銳縮了縮脖子，訕訕地關小了耳機音量。
張擎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耳機說：「白靈，你的任務才是最重要的。等會兒我們進入里世界，還需要你給我們空間定位呢。」
白靈的聲音立刻正經起來，雖然還是帶著一絲委屈：「放心，有我在，保證帶你們回家。你們倒是注意安全，別讓我白費功夫。」
「收到！」張擎笑著應道。
凌霜華站在沈清明旁邊，看著這些吵吵鬧鬧的隊友，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溫暖。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好啊，速戰速決。然後到我的店裡聚一聚，我給你們做大蛋糕。」
沈清明眼睛一亮，立刻跳了起來：「好耶！蛋糕！霜華做的蛋糕最好吃了！」
沈墨淵看著她那副雀躍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扶住額頭。
大家都笑了。
沈清明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一紅，躲到沈墨淵身後，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異色瞳。
笑聲漸漸平息。
林楓看了看身邊的隊友們，沈墨淵、沈清明、凌霜華、沈清瑤、張擎、陳銳、李瑤，還有諸葛雲、雷震、蘇小婉。
他們即將奔赴不同的戰場，有人要進入里世界，有人要留守表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掌心向下。
「來，大家一起。」
沈墨淵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放在林楓的手背上。
沈清明第二個，她的手小，放在沈墨淵手上。
凌霜華也走上前，白皙修長的手搭在沈清明手上。
沈清瑤笑了笑，伸手放了上去。
張擎憨厚地笑著，大手蓋上來。
陳銳、李瑤、諸葛雲、雷震、蘇小婉也紛紛上前，把手疊在一起。
最後，連遠處指揮室里的白靈，也在屏幕上把手貼在了攝像頭前，仿佛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這份力量。
一隻手，又一隻，層層疊疊，像是築起一座堡壘。
林楓環顧四周，看著這些即將並肩作戰的戰友，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他深吸一口氣，喊道：「來，3、2、1——」
所有人同時開口：
「加油——！」
「必勝——！」
「打爆他們——！」
「人類必勝——！」
「活著回來——！」
「炸他丫的——！」
亂七八糟，說什麼的都有。
喊完之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林楓收回手，撓了撓頭，乾笑兩聲：「那個……都對都對。好好打，都好好打。」
沈清瑤忍不住笑了，雙手抱胸：「你們的默契還需要再練練。」
陳銳小聲嘀咕：「這不是默契問題，是個人風格問題……」
李瑤瞥了他一眼：「你剛才喊的什麼？」
陳銳乾咳一聲：「……我喊的『炸他丫的』。」
李瑤：「……」
沈清明躲在沈墨淵身後，小聲說：「我喊的『必勝』……」
沈墨淵揉了揉她的頭髮：「我聽見了。」
雷震撓著頭，憨憨地笑：「我喊的『打爆他們』，嘿嘿。」
蘇小婉白了他一眼：「一點創意都沒有。」
沈清瑤收起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她看向沈墨淵、林楓、凌霜華等人，沉聲道：「里世界的爆破任務就交給你們了。這次，要把那個地方炸個稀巴爛，讓他們再也沒辦法回來。」
林楓鄭重地點頭：「大姐放心。」
張擎也認真地說：「對，我們去偷家，守家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外面面對的敵人可比我們多得多，你們要小心。」
沈清瑤嘴角微微上揚：「放心，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咔嚓。
一聲快門聲響起。
所有人轉頭，就看到門矢士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天台的一角。
他今天依舊穿著那件深紫色立領風衣，品紅色的相機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正低頭看著剛剛吐出的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張照片上每個人的表情都不錯嘛。」
陳銳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沉默了。
照片上，所有人的臉都是一片重影，仿佛集體得了帕金森。
陳銳：「……這叫『不錯』？」
門矢士收起照片，理所當然地說：「這叫藝術。你不懂。」
陳銳：「……」
沈墨淵看著他：「你果然來了。」
門矢士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慢悠悠地走過來。
「當然。毀滅『里世界』這種事情，怎麼能少得了我這個『世界的破壞者』呢？」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標誌性的弧度：「再說了，欠債的都在，我不來看著點，萬一有人跑了怎麼辦？」
不遠處，正在調試Diendrive的海東大樹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誰在說我？」
門矢士裝作沒聽見。
一個陽光的身影從門矢士身後走了出來。
雄介他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紅色格子衫，一如既往的陽光開朗。
他走到眾人面前，對著大家豎起大拇指，臉上帶著那個標誌性的燦爛笑容：「放心！外面交給我和夏海啦！」
他看了看門矢士，又看了看沈墨淵，「大家都要平平安安的！」
沈清明被他那陽光的笑容感染，也沖他豎起大拇指：「雄傑哥也是！」
雄介笑著點頭。
就在這時，耳機里傳來白靈急促的聲音：「所有人注意！檢測到強烈能量波動！里世界大門要開啟了！」
眾人神色一凜。
沈清瑤立刻轉身，對沈墨淵等人點了點頭：「時間到了。你們……保重。」
林楓深吸一口氣：「大姐，你們也是。」
張擎拍了拍林楓的肩膀：「兄弟，裡面見。」
凌霜華走到沈清明面前，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只是輕輕地抱了一下。
「活著回來。」凌霜華說。
「你也是。」沈清明說。
沈墨淵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他走到沈清瑤面前，輕聲說：「大姐，外面就拜託你了。」
沈清瑤看著他，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就像小時候送他去上學時那樣。
「放心，姐姐不會讓你失望的。」
沈墨淵點點頭。
沈清明跑過來，一把抱住沈清瑤：「大姐！等我回來給你帶特產！」
沈清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什麼特產？里世界的土嗎？」
「呃……好像也沒什麼特產……」沈清明也愣住了。
大家都笑了。
笑聲中，沈清瑤拍了拍沈清明的背：「去吧，別讓墨淵等太久。」
沈清明鬆開她，重新跑回沈墨淵身邊，拉住他的手。
遠處，東郊的方向，一道巨大的暗紅色光芒沖天而起！
那光芒穿透雲層，照亮了整個天空。光芒中，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門扉正在緩緩打開，無數扭曲的影子在門後涌動。
門開了。
林楓深吸一口氣，看向身邊的戰友們。
「走吧。」他說。
眾人紛紛轉身，朝著各自的方向走去。
沈墨淵和沈清明並肩而行，走向通往裡世界的傳送點。
林楓、凌霜華、陳銳、李瑤跟在後面。
張擎拍了拍雷震的肩膀，走向防禦陣地的方向。
沈清瑤戴上頭盔，大步走向指揮中心。
門矢士最後看了一眼那道沖天的紅光，品紅色的相機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輕笑一聲，邁步跟上沈墨淵等人。
海東大樹嘆了口氣，感慨道：「希望里世界能有些好寶貝」，隨後轉了幾圈槍後跟了上去。
雄介豎起大拇指，對著他們的背影用力點了點頭。
然後，他也轉身，朝著光夏海的方向跑去。
天台上，只剩下風在吹。
遠處，那道紅色的門扉正在越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