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空依然下著濛濛細雨
「的確，你的追求已經遠遠超出青色螳螂網的目標了！」豬豬不由地嘆息了一聲。
任素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小馬更是緊張地看著豬豬，自他被許諾成為青色螳螂的CEO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尋找非常專業的計算機人才。他自己雖然也懂，且也能編一些程序，但誠如豬豬跟他交流的，交更專業的人來做，效果會更好。
因此，他拼命物色，找到了高中時長期盤踞第一的同學任素慈。他自己也是學霸，但任素慈卻是學霸中的學霸，此後他考上了頂尖的大學，學習計算機科學，又進入了非常知名的IT巨頭做程序開發工作。
當小馬找上他時，任素慈卻告訴他，他正在一輪精簡中被裁了。於是小馬告訴他青色螳螂網的計劃，邀請他加盟，擔任首席工程師。然後發生了剛才的一幕。
其實，任素慈離職是真，但被裁是假。他是為了創業自己的公司而主動離職的，這個公司的正式名稱叫「燈塔水母」，「愛在松風」，只不過是它的一個暱稱。這家公司已經註冊，但還沒有風險投資入駐。倒不是他融不到風險資金，而是他認為這根本不成其為問題。他想等公司稍具規模後再展開融資，反正這幾年來，他在IT巨頭中工作期間，也積攢了不少錢。初創公司「燈塔水母」也沒有別的員工，就他自己沒日沒夜地寫代碼，開發系統。以他現有的資金，混它一年半載完全沒有問題。
任素慈從小馬的描述中，知道豬豬是個智商極高的存在，最近運氣又逆天，從社會底層逆襲成功，一飛沖天，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奇妙的計劃，且看他能不能識貨，如果能識貨的話，乾脆不從其它途徑找風險投資了，直接從他那兒融資。至於青色螳螂網的要求，對他而言，那是小兒科，毫無技術含量可言。
「很好，你的確是非常稀有的人才！」豬豬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這聲嘆息，卻是為了自己已經消失的曾經的過去。
記憶，是多麼地珍貴呀！
哪怕是痛苦的記憶，假以時日，又會成為悽美的意象。
「你的那家初創公司，合併進來吧，你可以研究一下，報個估值。」豬豬沒任何猶豫地說道。
這下輪到任素慈和小馬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他們沒料到這個年輕的老總竟會如此表態。
「估作一千萬元行不行？」豬豬已經判定，這個任素慈是個人才，因此直接盲估。
任素慈和小馬更加驚愕了。
見任素慈沒有回答，豬豬又開口了，「不夠的話，那就二千萬元！」
任素慈深深吸了一口氣，「朱總的氣魄，極其宏大，對我也足夠信任，這些，我都非常感激！但我並不想占朱總的便宜，那家公司，估值800萬元夠了。」
「哦！」豬豬驚奇起來，今天真是碰到怪人了。好在是誠實的怪人。這也從另一側面說明了自己的眼光沒有錯。
小馬當然也更為驚奇，他是看到了兩個怪人，他的新老闆豬豬固然是個怪人，他新引入的任素慈更是怪人。
「就走整合路線，半年試用期，如果到時候青色螳螂網做不出成績，合併撤回，我的初創公司依然獨立出去，我的估值也廢止。」怪人任素慈繼續說著怪話，但怪話中透著豪情萬丈。
豬豬沒有說話，但眼睛中露出讚許的神色。
「但我還有一個條件，不知道能不能答應？」任素慈又問道。
「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一切都不成為問題。」豬豬立馬表態。
「你要確保『燈塔水母』項目的研究經費，就這一條。」任素慈露出期待的眼光。
「先撥入三千萬元，以後有需要，再告訴我，這行麼？」豬豬飛快地提出一個方案。
「行！成交！」
任素慈推出雙掌，懸在半空，豬豬會意，也推出雙掌，四隻手掌在半空中發出清澈響亮的「啪」的一聲！
「又有什麼客人？」柴芳菲走了進來。
「小馬給青色螳螂公司物色到了頂尖計算機人才。」豬豬回答道。
正欲詳細介紹，柴芳菲巧妙地制止了，「你決定的事情，那是不會錯的。晚上你留出時間，不要另作安排了。」
小馬一聽這個架勢，趕緊拉了一下任素慈，也要告辭。
「吃頓便飯再走？」豬豬明知已是無意義的話了，依然客套道。
「不了，我跟素慈早就另外約好了應酬。」小馬剛與小羅在談戀愛之中，這點情勢還是很敏感的。
門口又探進一個腦袋，是小羅的，一看裡面的情形，又縮了回去。
不一會兒，小馬、小羅還有任素慈三人的竊竊私語聲消失在走廊中。
一副狼狽逃竄的氣息！
「明天你要到高總那裡去了，今天我給你踐踐行！」柴芳菲轉過頭來，對豬豬說道，「順便也給你壓壓驚！」
「也好！順便可以跟你匯報一下情況。」豬豬笑道，「前天的晚餐都被那個婁吉圓給搞壞了心情，這次我們到哪裡去？」
「隨你吧！你要到哪裡去就到哪裡去！」柴芳菲也想不出有什麼好地方。
豬豬突然異想天開，想到了在「夢中樓閣」後門處自己所經歷的似夢非夢的經歷，尤其是在一間咖啡館裡那另一個自己，以及未曾轉身的女孩。「我們到『遺落的北岸』去怎麼樣？」
「這……會不會安全？」柴芳菲一時之間竟也躊躇。
「那我們換一個地方，在公司附近找一處。」豬豬想想也是，以柴芳菲的萬金之尊，到那片破落小區去，也是非常不適合的。
「還是去你的『遺落的北岸』吧，讓我有一個全新的體驗。」柴芳菲改變了主意，「至於說到安全問題，現在連程小枝也死了，想來也不會出意外！」
兩人計議停當，既然去那邊，就不能太張揚，所以柴芳菲換了一套普通的服裝。兩人也沒有開車，直接叫了輛共享車就朝北面奔去了。
車子駛過了斜拉大橋。豬豬在短短的時間內已經有過三次重要的記憶。第一次是跟欣欣一起，騎著一輛寶馬摩托車。想到寶馬摩托車，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承諾，有一天自己發達了，要送一輛豪車給她。現在他也算是發達了，但送什麼車好呢？以她的條件，什麼車都不會感到新鮮的。
第二次是前天晚上，柴芳菲駛著豪華的運動車來回在這斜拉橋上兜了次風，但最終還是沒有去到那北岸去。
兩人的氣質有明顯不同的表象下，某些地方卻又有些類似。但到底是什麼類似的，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太明白。
難道是神秘性？這也不是。欣欣是千億富豪之女，柴芳菲雖然不知道確切的家庭信息，但從這一段時間的接觸來看，也是非富即貴之家，而且，她的家庭應該與馮高勝有密切的關係，否則，她也不會叫他「叔叔」，他也不會在她非常關鍵的時候不計得失地幫助鞏固公司控制權。
但儘管如此，對他來說，無論欣欣和柴芳菲，都有一種陌生的神秘感。
神秘感也是吸引力的源泉所在！難道，自己真的在無意中墜入了愛河？卻連自己也沒有明確意識到。
現在的這次形式上比上二次「平實」了許多，但其實浪漫在骨子裡，因為在追求全新的體驗。他突然開始理解欣欣一開始裝做「底層」人士的想法，因為她厭倦了她原來的環境。
「風景真美啊！像梵谷筆下的羅納河上的星空！」開共享車的司機不由得感嘆道。
「老兄你好有雅興啊！」豬豬奇怪起來，一個開共享車的人竟然這般文雅。不過這也跟他的感覺一樣。
「請抱歉，我是學美術的，見到畫面感強的地方，總會發幾句議論。」那年輕的駕駛員自嘲地搖了搖頭，「我大學裡是學美術的，畢業一年都找不到工作，只得開著老爸的一輛舊車在晚間胡亂兜點生意。」
「不簡單！」豬豬也想起了自身的經歷，「不過你還有老爸的車子可以開共享車，我在那會兒卻只能送些快遞。」
那年輕人看了看後視鏡，驚奇起來，「先生，您已是成功人士，什麼時候需要用到美術技能，我能不能應個聘？」
「你怎麼知道我是成功人士？！」豬豬自嘲地笑笑，反問道。
「我們學美術的，對人物的觀察是一項基本功，您和那位女士的氣質，那是裝不出來的！」年輕人邊說邊翻出一張名片，「我是說真的，這是我的名片，需要時我可以來應聘。」
豬豬只得接過名片，上面寫著，「江如畫」、「美術生」、「擅長印象派油畫」。難怪他說這江景像梵谷筆下的畫作。
「你現在除了開車，還做些什麼？」豬豬忍不住問道。
「教小學生畫畫，賺點零花錢。」江如畫笑笑，「其餘時間炒炒股。最近形勢很好，我買了支德偉達，著實漲了不少。」
「三個星期內拋拋掉！」豬豬想起關於地獄公主的那個夢，脫口說道。
「您是研究經濟的？」江如畫驚奇地問道。
「也算是吧！」豬豬含混地答道。
閒聊間，車子已開入「遺落的北岸」，很快到了「夢中樓閣」旅店。
年輕人江如畫看著這兩個氣度不凡的略比自己大點的人下了車，百思不得其解，這樣高貴的兩個人為什麼到這種破舊的地方來？！
夢中樓閣雖然破舊，總算還有包廂，比路邊其它的排檔店強多了。
豬豬挑了一間最好的包廂，隔著玻璃窗，還可以看街景。
「你徑直挑了這個地方，它一定對你有著特殊的意義！」柴芳菲笑著問道。
豬豬突然想到，曾與欣欣在這裡度過了驚險叢生又難忘的一夜，但在這時跟柴芳菲說，又並不合適，只得笑了笑，「我以前做快遞員的時候，這地方對我來說就是高檔場所。」
「不忘本！不錯！」柴芳菲似有意、又無意地回答。
「馮先生最近可能會有麻煩。他要我過去，我就是對他起點心理作用，也是好的。」豬豬趕緊轉換著話題，「這事一過，我就馬上回來。」
柴芳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是一個大本事的人。如果那邊更適合你，不回來也沒有關係，我不會怪你的！」
豬豬嘆了一口氣，「你還是不相信我！」
柴芳菲笑了笑，「現在是下班時間，不說工作上的事，你換個更有意思的話題。」
豬豬想了想，「有了，我給你講二個故事，一個是夢，另一個似夢非夢。夢跟你有關，似夢非夢的不知道跟你有沒有關係。你要先聽哪個故事？」
「還是先聽聽跟我有關的夢吧！」柴芳菲也有點好奇。
「那個夢，我是在這個旅館做的，所以，我之所以挑在這裡，也並不是全與你無關。」豬豬突然想出一個絕好的理由，「在夢中，我在雨中撿到了一張引力波公司的招聘GG，卻遇見了你。那時，我還沒來新智公司。
「沒想到那家公司還是我自己開的，它又有個非常滑稽的名字，豬頭王基金。
「夢中的你，卻是知道我是這家公司的老總。
「而夢中的我，名字已經變成了秦憶，又有一個外國名字，叫亞歷山大，還有一個渾名，豬頭王。」
柴芳菲閃過複雜的表情，「是嗎？看樣子我們太有緣份了，不然你怎麼會夢見一個從未見過的我？！」
「夢見一個從未見過卻真實存在的人！」豬豬自言自語著，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在我失憶之前，我們是不是認識？」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呢？」柴芳菲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紅雲，「也許你的夢都有預知性的！」
豬豬一想，倒也難以反駁，至少他在其它的夢中，都體現了「預知性」這一特性，只得搖搖頭，自嘲地說道，「也許在失憶之前，我在哪裡見過你，把你記住了，而你卻沒注意過我，這也是說不定的。」
「自作多情！」柴芳菲嗤嗤一笑，「「那麼那個似夢非夢呢？」
「依然是個雨天！這該死的雨天！」豬豬連發二句牢騷，「我先是聽到了一首奇怪的歌，Midnight，《午夜》，然後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似曾相識的街道。
「天空依然下著濛濛細雨，我沒有帶傘，一路小跑來到了一座咖啡廳的屋檐下，卻隔著玻璃看見裡面坐著另一個『自己』，面對著我。而『自己』的對面，卻是一個女孩……」
柴芳菲緊張起來，急問道，「那人又是我？」
「不，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豬豬失望地搖了搖頭。
柴芳菲卻略略失望，「那個人是已從你記憶中消失了的。」
「對，我要尋回過去的記憶，還得從這個似夢非夢著手。」豬豬如醍醐灌頂，「這個似夢非夢發生在那個夢之前，所以，在那似夢非夢中的背影，不會是你。
「一定是我已被刪除了的記憶！難道是我不願記起的記憶？」
「你那時一定發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柴芳菲看著豬豬漸漸入神，忍不住提醒道，「那件重大的事情也許發生在雨天！」
「你怎麼知道的？你以前是認識我的，對不對？」豬豬眼睛直視著遠方，語氣竟然暴躁起來。
「我在大學裡輔修過精神分析，所以會一點人的話語的潛意識分析。」柴芳菲見豬豬煩躁，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剛才無意中說到，『天空依然下著濛濛細雨』，這『依然』兩字，很可能揭示了有一次重大事件發生在濛濛細雨之中。
「而那個不願轉身的背影，很可能代表了某一個你不願面對的人。」
窗外的天空中，開始下起了濛濛細雨。
細雨點滴飄落在玻璃上，不一會兒，形成兩條順流而下的雨絲。
宛如眼淚！
任素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小馬更是緊張地看著豬豬，自他被許諾成為青色螳螂的CEO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尋找非常專業的計算機人才。他自己雖然也懂，且也能編一些程序，但誠如豬豬跟他交流的，交更專業的人來做，效果會更好。
因此，他拼命物色，找到了高中時長期盤踞第一的同學任素慈。他自己也是學霸，但任素慈卻是學霸中的學霸，此後他考上了頂尖的大學，學習計算機科學，又進入了非常知名的IT巨頭做程序開發工作。
當小馬找上他時，任素慈卻告訴他，他正在一輪精簡中被裁了。於是小馬告訴他青色螳螂網的計劃，邀請他加盟，擔任首席工程師。然後發生了剛才的一幕。
其實，任素慈離職是真，但被裁是假。他是為了創業自己的公司而主動離職的，這個公司的正式名稱叫「燈塔水母」，「愛在松風」，只不過是它的一個暱稱。這家公司已經註冊，但還沒有風險投資入駐。倒不是他融不到風險資金，而是他認為這根本不成其為問題。他想等公司稍具規模後再展開融資，反正這幾年來，他在IT巨頭中工作期間，也積攢了不少錢。初創公司「燈塔水母」也沒有別的員工，就他自己沒日沒夜地寫代碼，開發系統。以他現有的資金，混它一年半載完全沒有問題。
任素慈從小馬的描述中，知道豬豬是個智商極高的存在，最近運氣又逆天，從社會底層逆襲成功，一飛沖天，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奇妙的計劃，且看他能不能識貨，如果能識貨的話，乾脆不從其它途徑找風險投資了，直接從他那兒融資。至於青色螳螂網的要求，對他而言，那是小兒科，毫無技術含量可言。
「很好，你的確是非常稀有的人才！」豬豬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這聲嘆息，卻是為了自己已經消失的曾經的過去。
記憶，是多麼地珍貴呀！
哪怕是痛苦的記憶，假以時日，又會成為悽美的意象。
「你的那家初創公司，合併進來吧，你可以研究一下，報個估值。」豬豬沒任何猶豫地說道。
這下輪到任素慈和小馬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他們沒料到這個年輕的老總竟會如此表態。
「估作一千萬元行不行？」豬豬已經判定，這個任素慈是個人才，因此直接盲估。
任素慈和小馬更加驚愕了。
見任素慈沒有回答，豬豬又開口了，「不夠的話，那就二千萬元！」
任素慈深深吸了一口氣，「朱總的氣魄，極其宏大，對我也足夠信任，這些，我都非常感激！但我並不想占朱總的便宜，那家公司，估值800萬元夠了。」
「哦！」豬豬驚奇起來，今天真是碰到怪人了。好在是誠實的怪人。這也從另一側面說明了自己的眼光沒有錯。
小馬當然也更為驚奇，他是看到了兩個怪人，他的新老闆豬豬固然是個怪人，他新引入的任素慈更是怪人。
「就走整合路線，半年試用期，如果到時候青色螳螂網做不出成績，合併撤回，我的初創公司依然獨立出去，我的估值也廢止。」怪人任素慈繼續說著怪話，但怪話中透著豪情萬丈。
豬豬沒有說話，但眼睛中露出讚許的神色。
「但我還有一個條件，不知道能不能答應？」任素慈又問道。
「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一切都不成為問題。」豬豬立馬表態。
「你要確保『燈塔水母』項目的研究經費，就這一條。」任素慈露出期待的眼光。
「先撥入三千萬元，以後有需要，再告訴我，這行麼？」豬豬飛快地提出一個方案。
「行！成交！」
任素慈推出雙掌，懸在半空，豬豬會意，也推出雙掌，四隻手掌在半空中發出清澈響亮的「啪」的一聲！
「又有什麼客人？」柴芳菲走了進來。
「小馬給青色螳螂公司物色到了頂尖計算機人才。」豬豬回答道。
正欲詳細介紹，柴芳菲巧妙地制止了，「你決定的事情，那是不會錯的。晚上你留出時間，不要另作安排了。」
小馬一聽這個架勢，趕緊拉了一下任素慈，也要告辭。
「吃頓便飯再走？」豬豬明知已是無意義的話了，依然客套道。
「不了，我跟素慈早就另外約好了應酬。」小馬剛與小羅在談戀愛之中，這點情勢還是很敏感的。
門口又探進一個腦袋，是小羅的，一看裡面的情形，又縮了回去。
不一會兒，小馬、小羅還有任素慈三人的竊竊私語聲消失在走廊中。
一副狼狽逃竄的氣息！
「明天你要到高總那裡去了，今天我給你踐踐行！」柴芳菲轉過頭來，對豬豬說道，「順便也給你壓壓驚！」
「也好！順便可以跟你匯報一下情況。」豬豬笑道，「前天的晚餐都被那個婁吉圓給搞壞了心情，這次我們到哪裡去？」
「隨你吧！你要到哪裡去就到哪裡去！」柴芳菲也想不出有什麼好地方。
豬豬突然異想天開，想到了在「夢中樓閣」後門處自己所經歷的似夢非夢的經歷，尤其是在一間咖啡館裡那另一個自己，以及未曾轉身的女孩。「我們到『遺落的北岸』去怎麼樣？」
「這……會不會安全？」柴芳菲一時之間竟也躊躇。
「那我們換一個地方，在公司附近找一處。」豬豬想想也是，以柴芳菲的萬金之尊，到那片破落小區去，也是非常不適合的。
「還是去你的『遺落的北岸』吧，讓我有一個全新的體驗。」柴芳菲改變了主意，「至於說到安全問題，現在連程小枝也死了，想來也不會出意外！」
兩人計議停當，既然去那邊，就不能太張揚，所以柴芳菲換了一套普通的服裝。兩人也沒有開車，直接叫了輛共享車就朝北面奔去了。
車子駛過了斜拉大橋。豬豬在短短的時間內已經有過三次重要的記憶。第一次是跟欣欣一起，騎著一輛寶馬摩托車。想到寶馬摩托車，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承諾，有一天自己發達了，要送一輛豪車給她。現在他也算是發達了，但送什麼車好呢？以她的條件，什麼車都不會感到新鮮的。
第二次是前天晚上，柴芳菲駛著豪華的運動車來回在這斜拉橋上兜了次風，但最終還是沒有去到那北岸去。
兩人的氣質有明顯不同的表象下，某些地方卻又有些類似。但到底是什麼類似的，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太明白。
難道是神秘性？這也不是。欣欣是千億富豪之女，柴芳菲雖然不知道確切的家庭信息，但從這一段時間的接觸來看，也是非富即貴之家，而且，她的家庭應該與馮高勝有密切的關係，否則，她也不會叫他「叔叔」，他也不會在她非常關鍵的時候不計得失地幫助鞏固公司控制權。
但儘管如此，對他來說，無論欣欣和柴芳菲，都有一種陌生的神秘感。
神秘感也是吸引力的源泉所在！難道，自己真的在無意中墜入了愛河？卻連自己也沒有明確意識到。
現在的這次形式上比上二次「平實」了許多，但其實浪漫在骨子裡，因為在追求全新的體驗。他突然開始理解欣欣一開始裝做「底層」人士的想法，因為她厭倦了她原來的環境。
「風景真美啊！像梵谷筆下的羅納河上的星空！」開共享車的司機不由得感嘆道。
「老兄你好有雅興啊！」豬豬奇怪起來，一個開共享車的人竟然這般文雅。不過這也跟他的感覺一樣。
「請抱歉，我是學美術的，見到畫面感強的地方，總會發幾句議論。」那年輕的駕駛員自嘲地搖了搖頭，「我大學裡是學美術的，畢業一年都找不到工作，只得開著老爸的一輛舊車在晚間胡亂兜點生意。」
「不簡單！」豬豬也想起了自身的經歷，「不過你還有老爸的車子可以開共享車，我在那會兒卻只能送些快遞。」
那年輕人看了看後視鏡，驚奇起來，「先生，您已是成功人士，什麼時候需要用到美術技能，我能不能應個聘？」
「你怎麼知道我是成功人士？！」豬豬自嘲地笑笑，反問道。
「我們學美術的，對人物的觀察是一項基本功，您和那位女士的氣質，那是裝不出來的！」年輕人邊說邊翻出一張名片，「我是說真的，這是我的名片，需要時我可以來應聘。」
豬豬只得接過名片，上面寫著，「江如畫」、「美術生」、「擅長印象派油畫」。難怪他說這江景像梵谷筆下的畫作。
「你現在除了開車，還做些什麼？」豬豬忍不住問道。
「教小學生畫畫，賺點零花錢。」江如畫笑笑，「其餘時間炒炒股。最近形勢很好，我買了支德偉達，著實漲了不少。」
「三個星期內拋拋掉！」豬豬想起關於地獄公主的那個夢，脫口說道。
「您是研究經濟的？」江如畫驚奇地問道。
「也算是吧！」豬豬含混地答道。
閒聊間，車子已開入「遺落的北岸」，很快到了「夢中樓閣」旅店。
年輕人江如畫看著這兩個氣度不凡的略比自己大點的人下了車，百思不得其解，這樣高貴的兩個人為什麼到這種破舊的地方來？！
夢中樓閣雖然破舊，總算還有包廂，比路邊其它的排檔店強多了。
豬豬挑了一間最好的包廂，隔著玻璃窗，還可以看街景。
「你徑直挑了這個地方，它一定對你有著特殊的意義！」柴芳菲笑著問道。
豬豬突然想到，曾與欣欣在這裡度過了驚險叢生又難忘的一夜，但在這時跟柴芳菲說，又並不合適，只得笑了笑，「我以前做快遞員的時候，這地方對我來說就是高檔場所。」
「不忘本！不錯！」柴芳菲似有意、又無意地回答。
「馮先生最近可能會有麻煩。他要我過去，我就是對他起點心理作用，也是好的。」豬豬趕緊轉換著話題，「這事一過，我就馬上回來。」
柴芳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是一個大本事的人。如果那邊更適合你，不回來也沒有關係，我不會怪你的！」
豬豬嘆了一口氣，「你還是不相信我！」
柴芳菲笑了笑，「現在是下班時間，不說工作上的事，你換個更有意思的話題。」
豬豬想了想，「有了，我給你講二個故事，一個是夢，另一個似夢非夢。夢跟你有關，似夢非夢的不知道跟你有沒有關係。你要先聽哪個故事？」
「還是先聽聽跟我有關的夢吧！」柴芳菲也有點好奇。
「那個夢，我是在這個旅館做的，所以，我之所以挑在這裡，也並不是全與你無關。」豬豬突然想出一個絕好的理由，「在夢中，我在雨中撿到了一張引力波公司的招聘GG，卻遇見了你。那時，我還沒來新智公司。
「沒想到那家公司還是我自己開的，它又有個非常滑稽的名字，豬頭王基金。
「夢中的你，卻是知道我是這家公司的老總。
「而夢中的我，名字已經變成了秦憶，又有一個外國名字，叫亞歷山大，還有一個渾名，豬頭王。」
柴芳菲閃過複雜的表情，「是嗎？看樣子我們太有緣份了，不然你怎麼會夢見一個從未見過的我？！」
「夢見一個從未見過卻真實存在的人！」豬豬自言自語著，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在我失憶之前，我們是不是認識？」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呢？」柴芳菲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紅雲，「也許你的夢都有預知性的！」
豬豬一想，倒也難以反駁，至少他在其它的夢中，都體現了「預知性」這一特性，只得搖搖頭，自嘲地說道，「也許在失憶之前，我在哪裡見過你，把你記住了，而你卻沒注意過我，這也是說不定的。」
「自作多情！」柴芳菲嗤嗤一笑，「「那麼那個似夢非夢呢？」
「依然是個雨天！這該死的雨天！」豬豬連發二句牢騷，「我先是聽到了一首奇怪的歌，Midnight，《午夜》，然後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似曾相識的街道。
「天空依然下著濛濛細雨，我沒有帶傘，一路小跑來到了一座咖啡廳的屋檐下，卻隔著玻璃看見裡面坐著另一個『自己』，面對著我。而『自己』的對面，卻是一個女孩……」
柴芳菲緊張起來，急問道，「那人又是我？」
「不，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豬豬失望地搖了搖頭。
柴芳菲卻略略失望，「那個人是已從你記憶中消失了的。」
「對，我要尋回過去的記憶，還得從這個似夢非夢著手。」豬豬如醍醐灌頂，「這個似夢非夢發生在那個夢之前，所以，在那似夢非夢中的背影，不會是你。
「一定是我已被刪除了的記憶！難道是我不願記起的記憶？」
「你那時一定發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柴芳菲看著豬豬漸漸入神，忍不住提醒道，「那件重大的事情也許發生在雨天！」
「你怎麼知道的？你以前是認識我的，對不對？」豬豬眼睛直視著遠方，語氣竟然暴躁起來。
「我在大學裡輔修過精神分析，所以會一點人的話語的潛意識分析。」柴芳菲見豬豬煩躁，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剛才無意中說到，『天空依然下著濛濛細雨』，這『依然』兩字，很可能揭示了有一次重大事件發生在濛濛細雨之中。
「而那個不願轉身的背影，很可能代表了某一個你不願面對的人。」
窗外的天空中，開始下起了濛濛細雨。
細雨點滴飄落在玻璃上，不一會兒，形成兩條順流而下的雨絲。
宛如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