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空間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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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豬豬呆呆地看著窗外,嘆了一口氣,「如果那個背影是我不願面對的人,那麼,我為什麼還要渴望她能轉過身子來?」

  「好問題!」柴芳菲笑道,「人的意識主要有顯意識和潛意識兩個層面,人們常常把不願面對的人和事遺忘,但是,遺忘只發生在顯意識里,那些人和事依舊藏在潛意識的某個角落裡,一旦某個情景觸發了潛意識裡的那根弦,那些人和事又會以變形的形式重新冒到顯意識中去。

  「回到你剛才的例子,你渴望她能轉過身子來的是你的顯意識,但依然讓她保持背影的是你的潛意識。」

  豬豬嘆了口氣,又呆呆地看著窗外,兩條順流而下的雨絲流得更急了。

  「第一次偶然相逢,煙正濛濛,雨正濛濛。第二次偶然相逢,煙又濛濛,雨又濛濛……」

  餐廳里的音樂正好播放到與雨有關的旋律。

  「如果你說的是對的,那麼,難道我的失憶與那件事有關?」豬豬更加茫然了,「我是因為精神創傷才失憶的?!」

  柴芳菲笑道,「如果你真的曾經有過精神創傷,那失憶是一種保護機制,你又何必纏結?!」

  豬豬想了一會,突然也笑了起來,「我知道了,你為什麼出現在我的夢中!」

  「哦!說來聽聽!」柴芳菲似乎有一絲絲緊張。

  「也許,真如你所說,我曾經有過一段失敗的戀愛經歷,我被那個背影殘忍地拒絕了。」豬豬嘆息道,「可能那個背影有點像你,否則你也不會出現我另一個夢中了。」

  「牽強附會!」柴芳菲笑道,「如果這樣,為什麼我會出現在你前一個夢中,卻在後一個似夢非夢中絕不轉身?!」

  「好了,不聊這個!」豬豬給柴芳菲倒了點紅酒,又把自己的杯子倒滿了,舉起酒杯,說聲乾杯,然後率先一飲而盡。「說起來,我這次的身份逆襲,主要靠你,我會永遠記住的!」

  「先別婆婆媽媽地說這些,到馮總那兒,好好學習,早點開辦你的引力波公司,豬頭王基金。」柴芳菲也喝了一口紅酒。

  豬豬和柴芳菲天南海北地聊了不少時光,累積喝了不少紅酒,酒意之下,提出去「夢中樓閣」後門那片奇異的陰暗區域,看看這次會發生什麼奇蹟。

  柴芳菲也想弄清是怎麼回事,於是也並沒有反對。

  外面依然下著濛濛細雨,豬豬向服務員借了一頂傘,押了一百塊錢。

  「夢中樓閣」後門的陰暗處,也不知何故,依然一片漆黑,一片沉寂,隱隱聽見遠處大排檔傳來的陣陣喝酒行令聲,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這裡陰森森的,會不會出意外?」柴芳菲擔心地問道。

  「要不,我送你先在餐廳等,我一個人再進去看看。」豬豬建議道。

  柴芳菲笑了笑,「我是擔心你!你不怕,我怕什麼!」

  隱隱傳來一陣歌聲。

  「Midnight, not a sound from the pavement,has the moon lost her memory……」(午夜,人行道寂然無聲,難道月亮也失去了它的記憶……)

  極目所望,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黑得純粹、虛無,仿佛連自己的身體也不存在了似的。

  靈魂在黑暗中飄蕩。

  吹來一陣冷風,眼前黑暗的空間像水中倒影般地晃動了幾下。

  黃昏,街燈昏黃,細雨濛濛。

  明明帶著傘,傘卻又不見了!

  咦,柴芳菲呢?

  連她也不見了!

  街上傘來傘往,是雨傘的天下。

  哪一個才是柴芳菲?

  可是,每一次回頭,總是一副驚愕的神情。

  「第一次與你相逢,煙正濛濛,雨正濛濛。第二次與你相逢,煙又濛濛,雨又濛濛……」

  街道上放的正是這首歌,仿佛為豬豬量身定做似的。

  可是,這歌詞中的「你」到底是誰?

  是柴芳菲?還是那個不肯轉身的「背影」?

  遠處傘下,有個飄逸的身影。

  身穿紅裙,如水紋般波動。

  踩著模特步,似曾相識!


  銀銀?莫比烏斯城的銀銀?

  豬豬正想追過去,眼睛餘光所及,見到另一個自己。

  原來是玻璃的映像。

  玻璃映像之中,竟然還有一個坐著的「自己」。

  「自己」的對面,坐著一個「背影」。

  玻璃旁是咖啡廳的進門。

  豬豬想衝進咖啡廳,看看那個「背影」到底是誰。

  但前面的那個傘下的紅色的背影越走越遠。一旦讓她混入人海之中,再要找到便機會渺茫。

  而咖啡廳的「背影」卻關係著他失去的記憶,若是讓她消失了,損失無法彌補。

  豬豬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他看了看紅色的倩影,狠了狠心,往咖啡廳門口走去。

  但那紅色的倩影竟然回頭了,眼中流動著獨特的光芒。

  而豬豬獨特的眼睛,一下子便看清了,是莫比烏斯環。

  銀銀,真的是莫比烏斯城的銀銀!

  他心中一陣激動!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在夢中見過他一面,然後竟然在他的腦海深處揮之不去。

  銀銀向她招招手!

  他三步並作二並追了上去。

  有幾秒鐘,他簡直把銀銀看成了柴芳菲,因為,那頂傘是從夢中樓閣借來的。

  「銀銀!」豬豬試圖拉住混合人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從她的手上穿越而過,「他們沒把你怎麼樣?」

  銀銀做了個飛吻,搖搖頭。

  「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豬豬又問道。

  銀銀笑而不答。

  「我帶你去見另一個我。」豬豬做了一個「拉」的動作。

  雖然拉不著,銀銀卻從後面跟來了。

  咖啡廳的「自己」仍然在與那個神秘的「背影」交談。

  豬豬與銀銀走進咖啡廳。

  咖啡廳里的豬豬看見迎面走來另一個豬豬,驚訝得目瞪口呆。

  他站起身來,看著豬豬,又看著自己,看著柴芳菲,又看著坐著的「背影」……

  時間剎那凍結了,所有畫面都靜止了!

  隨即,空間破裂成無數碎片,有的縮小,有的放大,有的變形。

  而另一個「自己」和「背影」所在的空間碎片,縮小成一個點,消失在視線之中。

  那些空間碎片突然動了起來,像鏡子一樣,映照著另一個時空。

  一個碎片,就是一個世界。

  在其中一個碎片中,豬豬看到了哭泣的自己,非常的悲傷。

  仿佛如心靈感應似的,他竟然也莫名的悲傷,哭泣起來。

  果然,在另一個碎片中,有人竟死在他的懷中。

  那人竟是柴芳菲!

  豬豬驚得停止了哭泣!

  突然,一聲冷笑傳來,伴隨著一低頻的聲音。

  流面黑衣人!

  他竟然在念著某種咒語。

  銀銀拉起他轉身就跑!

  空間碎片像碎石般地落了下來。

  砸到「地」上,湮滅成巨大的能量,化成一個一個的深邃的星雲。

  豬豬和銀銀左衝右突,險象環生。

  突然,銀銀一把取下豬豬頭頸上的莫比烏斯環項鍊,對著空間碎片湮滅的方向晃動著。

  莫比烏斯環項鍊吸收著巨大的能量,緊接著又發出劇烈的藍光。

  空間剎那坍縮,空間碎片全被吸附到越來越小的點之中。

  絕對的黑暗!

  絕對的虛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豬豬醒了過來。

  他發現正坐在地上。

  天空下著雨,濛濛的雨。

  那把傘還在。

  不但傘在,人也在。

  柴芳菲正靠在他身邊,人卻還沒有完全清醒。


  陰影區域很暗,從外面看這裡,仿佛黑洞一般。

  但從裡面看外面的光亮處,一切都清清楚楚。

  即使是陰影區域裡面,眼睛稍加適應之後,也能看清個大概。

  如果說河的北面是「遺落的北岸」,那裡這裡可算是「鬼區」。

  建築物沒有燈光,卻在城市依稀的反光中,照見暗暗的輪廓,古怪、蒼涼。

  不遠處似乎有一個暗影在移動。

  豬豬以為是幻覺,揉了揉眼。

  的確有個暗影在移動。

  在這種古怪偏僻的地方,還有誰會來這裡?

  豬豬警惕起來,悄悄地把柴芳菲弄醒,對她指指前面的暗影。

  兩人找了一處障礙物,躲到了後邊。

  豬豬終於看清,那個黑影是一個矮胖的女人,她向陰影區域深處走去。

  矮胖的女人不時往後張望,猶豫一番之後再往前走。

  就算要作賊,這裡似乎也沒什麼東西可偷。

  難道她在躲避什麼人?

  心念未了,只見又走出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身形瘦小。

  她蛇形貓步,悄悄地跟著前面矮胖的女人。

  事情蹊蹺,豬豬顧不得疲憊,運用起量子眼來。

  細細打量之下,不覺大吃一驚,輕輕地「咦」了一聲。

  「這人是誰?」柴芳菲聲若蚊蠅地問道。

  「張大力!」豬豬答道,「王妙算的助手!」

  「難道前面跟的是婁吉圓?」柴芳菲的思路轉得很快。

  「不,前面那個女人不是婁吉圓,比婁年輕多了。」豬豬肯定地答道。

  「那這會是什麼人呢?」柴芳菲疑惑道。

  豬豬摸了摸頭頸,那條莫比烏斯環項鍊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依然是莫比烏斯痕。再摸摸口袋,那把從貓太師處借來的雷射武器還在。

  今天臨出門時,他從貓太師那兒借了一把雷射武器,並弄懂了如何開關,如何使用,以防萬一遇到意外情況。

  這把雷射武器可以設置作雷射匕首、雷射寶劍,甚至只會使眼睛短暫失明的遠程雷射筆,只要不是像姜泗這個級別的高手,對付一般的歹徒已經綽綽有餘。

  「不像是好人,我們暗暗幫她一把?」豬豬對柴芳菲出示了那把雷射武器。

  柴芳菲點點頭。

  兩人正欲悄悄地跟上去,卻忽然見前面矮胖的突然女人不見了。

  正奇怪間,張大力以如移形換影般的速度,飛掠到矮胖女人消失的地方。

  剛一站定,卻突然搖搖欲墜,然後慢慢地倒了下去。

  「迷藥!」豬豬的量子眼已打開。

  卻見那矮胖女人從地上站了起來,用腳踢了踢地上的什麼,大概就是張大力,嘴裡咒罵著什麼。

  矮胖女人拍了拍手,不知哪裡走出又二個黑影,其中一個一把扛起了張大力。

  豬豬正要把雷射武器調成遠程雷射筆模式,只見不遠處跳出一個身形削瘦的漢子,直奔矮胖女人和另一個黑影。

  那身形削瘦的漢子動作異常敏捷,雙手握作鷹爪狀,兔起鶻落地把三個人全制伏了。

  王妙算!

  豬豬和柴芳菲鬆了一口氣。

  以王妙算的精明和辦事的精密,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女友身陷險境呢?!

  豬豬鬆開了握住柴芳菲的手,發覺已經滿是汗水了。

  忽見王妙算一個旱地拔蔥,往斜側跳去。

  但半空中拋下一張大網,一下子把王妙算給網住了。

  王妙算剛一落地,又憑空跳出六個黑影,一擁而上,把王妙算結結實實地擠在中間。

  豬豬大驚,量子眼放出奇特的光芒,伴隨著金色的絲線,以及數字和符號。

  那矮胖女人和七個黑影見此怪異情景,齊齊把目光投向豬豬。

  豬豬則趁機掃了一掃遠程雷射筆。

  只聽見「啊喲、啊喲」的一聲聲痛苦的叫聲此起彼伏。


  擠在中間的王妙算逃過了眼睛之厄,趁機掙脫了束縛。

  正要施展鷹爪神功之際,只見這矮胖女人和七個黑影突然不約而同地往牆上撞去。

  豬豬心中連呼不妙!如果弄出人命,那麻煩就大了!

  沒想到這八個人還沒等撞到牆上,突然全都消失不見了。

  豬豬拉著柴芳菲跑了過去。

  還好,王妙算把張大力從地上扶了起來,看樣子問題不大。

  要不是地上還有一張網,剛才發生的事情簡直是幻覺。

  「老王,這裡有點古怪,先撤離這裡。明天再說!」豬豬邊說邊四處照著遠程雷射筆,排查著潛在的風險。

  八個人消失的地方全無痕跡!

  王妙算剛才也是托大了,不然,以他的資源,絕不可能與女友兩人孤身犯險的。

  他已聽清是豬豬的聲音,用最快的速度,抱著張大力往豬豬方向奔來。

  四個人有驚無險地撤出了「夢中樓閣」後門處的陰影區域。

  重新回到街燈照射的地方,張大力也已醒了。

  四人四張臉孔,全都有驚悚之色。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突然,全都哈哈一笑!

  這鬼地方,差點上鬼當!

  不遠處,四個人風風火火地跑來。

  原來是貓太師帶領下的貓臉幫四人組,他們見到柴芳菲和豬豬安然無恙,不覺鬆了一口氣,又見到王妙算和張大力也在,卻是頗感狐疑。

  「你們怎麼也來了?」豬豬問道。

  貓太師忸怩了一會,終於坦白道,「老大,不,朱總,在『夢中樓閣』旅館,原來有我的眼線。他還以為我還在對付你!」

  豬豬明白了,怪不得上次與欣欣一道在這裡過夜,卻被他們尋了過來。

  「你知道我們遇到危險了?」豬豬有點好奇。

  「那邊非常古怪!」貓太師指了指暗影區域,「你和柴總的安全由我們兄弟四人負責,要是出了狀況,那我們還怎麼混得下去!」

  豬豬拍了拍貓太師的肩膀,把那件雷射武器還給了他,「這次你立了大功!」

  「老王,你和你的女友又在搗什麼鬼?」豬豬又轉而問王妙算。

  「我們剛才在跟蹤一個人!」王妙算搖頭嘆息著。

  「那人是誰?」豬豬追問道。

  「木木城堡的包包大人!」張大力代王妙算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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