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推恩分王權,陽謀屠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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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昌毫不猶豫地答道:「九江王,英布。」

  文魁點了點頭,隨即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下一道恩旨,名為『推恩令』。」

  「准許天下諸侯,將封地爵位,分封給自己所有的兒子,而不僅僅是嫡長子。」

  「讓他們自己,把封地一代代分下去。讓這天下,再無尺寸之地不屬中央。」

  「嘶——」

  堂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好一招陽謀!釜底抽薪,卻又讓你挑不出半點毛病!這是恩典,不是懲罰!

  文魁仿佛沒有看到眾人的震撼,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華夏錢莊,不是擺設。」

  「要讓所有諸侯都明白一個道理——」

  「誰不聽話,他的子民,就會連一粒鹽、一寸布,都買不到。」

  三策並出,整個政事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套環環相扣、從軍事威懾、政治瓦解到經濟絞殺的組合拳,震得頭皮發麻。

  良久,張良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對著文魁,深深一揖到底。

  「執政官……經天緯地之才。」

  文魁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腦海中,適時浮現出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冰冷文字。

  【每日情報刷新:九江王英布,對其麾下大將鍾離昧,日益猜忌,屢次當眾折辱。鍾離昧心懷怨憤,已有去意。】

  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文魁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圖上,手指從漢中輕輕滑動到了九江。

  一個完美的棋子,終於出現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張良身上。

  「子房。」

  「臣在。」

  「你去一趟九江。」

  「名義,是安撫功臣,賞賜鍾離昧將軍,以彰朝廷體恤之恩。」

  「至於實際上要怎麼做……」

  文魁微微一笑。

  「相信先生的口舌,勝過十萬雄兵。」

  張良立刻明白了文魁的意圖,眼神一亮。

  「臣,領命!」

  棋盤已開,落子無悔。

  這一夜,洛陽無戰事。

  但一把看不見的刀,已經懸在了所有諸侯的頭上。

  一輛看似普通的青色馬車,在數十名精銳的暗中護衛下,駛出了洛陽城,一路向南。

  車輪滾滾,碾過初春的泥土。

  車廂內,張良閉目養神,內心正演練著千百種可能,推敲著每一句說辭,每一個表情。

  執政官給了他一把刀,一把足以誅心的刀。

  而他,便是那位持刀人。

  數日後,九江,壽春城。

  這座昔日楚國的都城,如今是九江王英布的王都。

  表面上看,依舊車水馬龍,一派繁華。但在那繁華之下,一股壓抑的暗流正在滋生。

  「哐當!」銅爵被狠狠砸在漆案上,發出刺耳的悶響。

  酒液濺出,浸染了案上一卷剛剛展開的密信,打濕了那「南北呼應,共分天下」的墨跡。

  宮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侍立兩側的宮女宦官們,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生怕一個不慎,就成了新任九江王——英布怒火下的犧牲品。

  英布,這位昔日的刑徒,此刻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那張因受過黥刑的臉上,肌肉不自覺地抽搐著。左頰上那塊恥辱的刺青,看起來格外嚇人。

  漢王劉邦的密信,像一團火,在他的心裡燃燒。

  誘惑太大。

  大到足以讓他忘記,那位西楚霸王是如何兵敗身死的。

  可洛陽城裡那位執政官的影子,又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壓在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站隊!

  生,還是死?


  就在他心亂如麻,幾乎要將牙關咬碎之際,殿外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一名內侍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顫。

  「大王!」

  「洛……洛陽來使了!」

  英布身形猛地一僵,瞳孔收縮。

  內侍不敢抬頭,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華夏內閣大學士、徹侯張良,奉首席執政官之命,前來……犒慰大王!」

  張良?

  「啪嗒。」英布手中的另一卷竹簡,應聲滑落。

  他腦中嗡的一聲,只剩下一個念頭。

  信,泄露了?

  當英布強自鎮定,在正殿見到張良時,更加誠惶誠恐。

  來者一襲樸素的青色長衫,身形清瘦,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九江王,別來無恙?」

  張良先是拱手一禮,姿態放得極低,仿佛不是代表中央的使者,而是一個拜訪故友的晚輩。

  英布心中一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張大學士……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張良渾不在意,只是輕輕一揮手。

  殿外,一箱箱沉重的木箱被抬了進來。

  箱蓋打開的瞬間,滿殿華光。

  十箱蜀郡琉璃,上百匹巴蜀雲錦,其價值,足以讓任何一個諸侯王,眼紅心跳。

  「執政官常言,九江王於滅秦、破楚之役,功勳卓著,勇冠三軍。」

  他拿出一份嘉獎令,當眾宣讀。

  那些被英布自己都快忘了的戰功,從他嘴裡說出來,仿佛昨日才發生。

  麾下幾名老將聽得熱血沸騰,激動得滿臉通紅。

  一套流程走完,全是褒獎,全是賞賜。

  仿佛英布就是華夏第一忠臣。

  可這份「恩寵」,在英布眼裡,卻比滾燙的烙鐵還要燙手。

  他徹底看不懂了。

  這位傳說中的謀聖,到底想幹什麼?

  當晚的接風宴上,觥籌交錯,歌舞昇平。

  英布強顏歡笑,頻頻敬酒,試圖從張良的臉上看出些許端倪,卻始終一無所獲。

  而在宴席最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正獨自一人,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他叫鍾離昧,項羽舊將,如今九江軍中,公認的第一猛將。

  只是這份「公認」,並未給他換來應有的地位。

  一隻酒杯,輕輕放在了他的桌案上。

  「鍾離將軍,一個人喝酒,太悶了。」

  張良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坐到了他的對面。

  鍾離昧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認出了來人。他沉默地點了點頭,將身旁的酒壺推了過去。

  張良坐下,並未急著開口。

  只是望著殿中那些醜態百出的「新貴」,淡淡道:

  「以將軍之勇,在項王麾下,亦是獨當一面的大將。如今屈居人下……」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聲嘆息里,蘊含了無盡的惋惜。

  鍾離昧握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張良仿佛沒有察覺,自顧自地說道:

  「良在來時,曾聽首席提及。他說華夏軍隊,晉升只看戰功,不問出身。」

  「所有將領,無論職位高低,皆有機會進入『軍事學院』,學習足以改變沙場格局的新式戰法。」

  「將來退役老兵,國家會養起來,功勳卓著的,能封妻蔭子,享無上榮光。」

  鍾離昧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張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像是無意間說起一件秘聞,聲音壓得極低,

  「鍾離將軍,實不相瞞,我家執政,正在籌備一支無敵艦隊,目標……是那無垠的星辰大海。」

  「執政官多次感嘆,言『天下水師,精銳盡在楚地。」

  「若得鍾離將軍這般深諳水戰的蓋世猛將,統領新式艦隊,為華夏開萬裏海疆,何愁大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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